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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私奔 在夜裏逃出,開車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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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私奔 在夜裏逃出,開車去看海。……

40.

長廊裏掛滿了過年時的大紅燈籠, 黑藍色的深夜冷寂,長廊的一端卻傳來“蹬蹬”的腳步聲,踩在木質的廊板上, 老舊木頭發出殘敗聲響。

腳步聲輕快而迅速,顏晚筠被宋酲牽著手,心臟砰砰跳著。她的手、身上都在發汗,被白色絨帽遮蓋的黑發下,卻露出一雙明亮有神的眼睛來:“哥哥。”

這樣冷的冬日,那只交給宋酲的手卻無端發熱。她就這樣被哥哥牽著, 一路緊張而松快地穿過宋家老宅曲折的長廊, 那些迅速略過的紅影曈曈, 卻永遠困不住他們。

等坐上宅子外停靠的黑色邁巴赫時,顏晚筠依舊覺得有些不真實。

但心臟很興奮, 她藏著一種隱秘的刺激感,坐在邁巴赫的副駕駛:“哥哥,你今天沒開車, 這輛車是哪裏來的?”

“叫朋友開過來的。”宋酲開足了暖氣,給脫掉外套的妹妹搭上毛毯。他熟練地在黑夜裏開著車,說:“困了就先睡一會兒。”

“我不困。”顏晚筠看著他,依舊不依不饒,眼眸亮晶晶的。她感嘆道, “這怎麽睡得著!哥哥,你什麽時候叫人開過來的。”

宋酲沈默了一會兒,說:“宋問庭跟你說完小話之後。”

顏晚筠笑起來,說:“你不要亂冤枉人,我可沒有答應二哥呀。”

“我知道。”宋酲依舊神色自若地開著車,說, “你如果答應了他,我不會這麽輕易讓你出來。”

“會對你做一些事情,”他的聲音冷淡性感,聽起來卻莫名讓人耳根發熱,“讓你沒有精力在這段旅途中再想起他。”

顏晚筠縮了縮腦袋,耳根莫名發熱,問:“哥哥,我們要去哪裏?”

“去瀾海。”宋酲笑了笑,說,“在隔壁市,大概開兩個多小時。”

“我好像聽過,”顏晚筠聞言,翻身坐起來,找著手機圖片,說,“我在柏林時在社交媒體上看到過!太可惡了,為什麽等到出國,才讓我看見這麽漂亮的海。”

實際上,即使讀書時顏晚筠在國內,也是不被允許隨意外出游玩的,周邊郊游是唯一被允許的活動。

“親眼看,會更好一些。”宋酲在開出山路的間隙,黑色眼眸輕轉。他瞥見妹妹被暖氣吹得紅撲撲的臉,眼底笑意更深:“車座後面有一袋零食,晚上餓了可以吃。”

“哇哦。”顏晚筠往後看,從車座間隙裏拿過一個裝著零食的紙袋,全是她平常吃的那幾種。她驚喜地看向宋酲,小倉鼠一樣抱了滿懷,卻還要恃寵而驕地問:“車裏不是不讓吃東西嗎,哥哥。”

“這是在我的車裏。”宋酲帶了一點笑意,說,“小時候,不是偷偷吃得很開心麽。”

顏晚筠心虛地眨了眨眼睛,拆了一袋巧克力餅幹:“原來被你看見了啊,可惡的哥哥。”

“我讓你不吃了嗎?”宋酲淡淡說,“我也算包庇的共犯,你卻只和你二哥吃得開心。”

他瞥她一眼,說:“在晚晚這裏,我又只算是‘可惡的哥哥’。”

話裏又帶著那麽點不清不楚的意思。

“嗚嗚,是我的錯,當時沒有分享給哥哥。”顏晚筠軟下聲音,怪聲怪調地撒嬌。她夾著一塊圓圓的餅幹給宋酲吃,將要收回手時,指腹處沾上一點巧克力碎。

她壞心思地擡起手指,好像要和哥哥對著幹一樣,說:“沒吃幹凈呢,哥哥。”

邁巴赫忽然緊急剎停。

因為在停下來的下一刻,宋酲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用了點力氣,迫使她五指分離,唇邊湊近剛剛拿過餅幹的手指。

隨後,指腹傳來溫熱濕潤的觸感。

顏晚筠眼睫劇烈顫動。她就這樣屏住呼吸,親眼看著宋酲用淡泊到極致的眼神,那樣冷靜地吃幹凈了指腹上的碎屑。

淡色的唇,將她的指頭一根根,吞咬進去。

顏晚筠臉蛋瞬間紅得滴血,幾乎開始發抖了。隨後,自己的臉頰也被男人的大手掐住,下巴被迫擡起。

明明做出這樣動作的人是他,但他卻問:“晚晚,我記得,我們是要去看海的,對嗎?”

顏晚筠顫顫巍巍地說:“是……”

“那就不要再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等邁巴赫重新開起來,顏晚筠才憤憤反應過來,宋酲這明明是在惡人先告狀!

可一想到剛剛臉紅心熱的舉動,她又沒膽子和他對峙了,只得去調車載音樂,挑自己喜歡的歌放。

澎湃輕快的鼓點響起來,整個邁巴赫內都充斥著一種脫離掌控的輕盈與快樂感。

顏晚筠靠在車座上,在英文流行樂流暢又熱烈的節奏裏,偷偷去看宋酲。

窗外是黑沈的夜,和一略而過的草木,可冷意卻透不進來。

在這一刻,邁巴赫疾速的前行中,她明明還沒有看到海,卻湧上了一陣莫名而難言的幸福感。

好像在私奔。

顏晚筠這樣想,也這樣問宋酲了:“哥哥,我們現在,算是在私奔嗎?”

她越說越歡快,繼續過分地說:“像哥哥這樣的色鬼,萬一有一天偷偷親我被發現,但家裏又不同意怎麽辦?”

“那我就帶你走。”宋酲說,“像現在這樣,私奔。”

自己想,和宋酲說出口,是兩種不同的感覺。

顏晚筠一時卻不說話了,她只覺得心臟酸脹,好像從來沒有這樣真實的、將大膽付諸行動過。

將宋家、將半路將自己接回來的宋母,拋得幹幹凈凈。

那又怎麽樣呢。

顏晚筠眨了眨很亮的眼眸,說:“那我願意跟哥哥走。如果是哥哥,一袋小零食就可以。”

宋酲也笑起來,卻不說話。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開著開著,顏晚筠說著不困,但已經靠在柔軟的座椅上,昏昏欲睡了。

到最後,黑色邁巴赫緩慢停下,宋酲輕輕叫醒副駕駛睡熟的女孩,俯身給她解開安全帶。

“唔?”顏晚筠有些迷迷糊糊的,卻還是乖乖伸手,讓宋酲給自己重新穿好外套,戴好帽子。她烏發還有些淩亂,因為到達目的地,開心到東張西望,“我們到了嗎,哥哥。”

透過微微起霧的車窗,她捂住嘴唇,驚嘆道:“天啊,下雪了。”

宋酲知道,這裏正在下雪。

顏晚筠跟著宋酲下車,黑色的低跟雪地靴踩在柔軟的沙灘上。

這裏空無一人,冬日夜裏的海面更加寂靜,遠處有橘黃色的玻璃燈盞掛在棕櫚樹上,星星點點,隨著夜風而輕微晃動。

深藍色的海,幾乎一望無際。海浪打在黑色礁石上,隨後一圈圈的白色海沫湧過來,不重不緩地將腳底下的砂石推開。

好像遠處黑藍色的夜幕,空氣中冬日的冷意,都為海面增添了一點遲鈍的濾鏡。

顏晚筠想,冬天的海,就是這樣的嗎。

依舊龐大、藍色卻好像要更灰一些,靜謐又深沈。因為寒冷,好像一切而變得遲緩,洶湧的海浪也要因為冬日而變得更加柔和。

白茫茫的落雪,又吹過兩人的眼睫。

而眼前是寬闊而深邃的海面,帶著寒冷的海風吹來,卻一點不叫人退縮,反倒歡欣到想要奔跑。

感官也因為寒冷而變得更加清晰,顏晚筠踩在沙灘上,牽著宋酲不斷接近蔚藍海水。她的發絲被風徹底吹散,落上細碎雪意,卻在回頭時顯得更加動人。

“哥哥,哥哥,”她叫了好多遍宋酲的名字,說,“風吹過來了耶,帶著鹹鹹的海的味道。”

女孩的五指一松一緊,迅速在他耳邊松開,大笑著說:“你看,我把風抓了一把過來,你感覺到了嗎?”

宋酲看著她烏黑發亮的眼睛,配合地陪著她奔跑。

海風將他們吹得淩亂,顏晚筠看著雪落在指尖,在巨大的風中聽到宋酲說:“感受到了。”

他好像,沈寂的心臟也一下子喧囂不止,一灼熱就近乎沸騰,所有的幸福感與松快都與眼前的人息息相關。

感受到了愛你,和你的愛。

等跑累了,顏晚筠停下來,笑著喘氣,看向宋酲。

呼出的熱氣變作白色的水霧,她忽然聽見宋酲說:“晚晚,要到零點了。”

話音剛落的一剎那,海面忽然燃起煙花。

拖尾的火星直奔黑色天幕而去,密集而迅速,在劃破黑夜爆響的一瞬間炸開,燦爛而明亮的火光朝四處散去,一時仿佛白晝重明。

一簇簇的絢爛煙火在大海的上空不斷綻放,湧動的海面倒映出火光的熱烈,星星點點的碎光不斷下墜,碎落,但不過幾時,又是更加盛大的燦爛重現。

顏晚筠站在煙花下,臉龐被火光盈滿,卻擋不住眼眸裏的神采。她屏住呼吸,怔怔看著灰藍海面上突如其來的煙火,指尖被身旁的人緊緊抓住。

在煙花和喧鬧降落的間隙,她聽到宋酲說:“新年快樂,晚晚。”

火星終於和海風一起消散而去,大海重新歸於寂靜。

顏晚筠被宋酲抱在懷裏,去親吻他略帶冰冷的唇。

深夜裏不再有火星爆裂聲,在萬籟俱靜的藍海中,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臟在澎湃跳動。

並且,永遠不止不息。

“新年快樂,哥哥。”

他們一直待在海邊,直到天邊濃重的黑色開始褪去,第一束光降臨在翻湧的海平線上。

最熾熱的橙紅色,日輪在遠處的地平線初,幾乎清晰可見。

黑白相間的飛鳥們撲騰起來,翅膀劃破寒冷空氣時發出巨大的氣流聲,在海面上鳴叫。

隨著浪潮間斷打開,被染上白金色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太陽神由於幸福而落下的淚水,在海面上碎成那樣迷離的光斑。

而巨大的卷雲,也在間隙中透著龐大天光,溫柔地圍繞著他們。

兩個人坐在厚實的毛毯上,顏晚筠托著臉頰,蜷縮成一個粉色小團子,從後方被宋酲抱在懷裏。她微微歪著腦袋,忽然問宋酲。

“哥哥,”她開口叫他,說,“我還是不懂,你那麽冷靜的人,為什麽會在今天的車上吻我呢。”

“你一直都要比我想的多,會顧慮很多事情。你肯定也不想要現在叫他們知道,即使是二哥和姐姐,即使你有辦法封口司機。”

小姑娘忽然睜大雙眼,紅彤彤的鼻尖對著宋酲,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難道哥哥真的是色鬼嗎!一刻也等不了。”

宋酲堅實有力的雙臂,牢牢抱著懷裏的顏晚筠,似乎是因為她的話笑了一下。

過了很久,他才收緊指尖,低聲回應她:“因為那一刻,我其實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唔?”

“在公路上,只是緊急避讓,所幸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宋酲低著眼眸,指尖一緊,說,“但如果,晚晚,如果那是我生命的最後一刻。”

“我會抱緊你,盡我所能來保護你。”

“並且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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