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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魔女的游戲(20) “成為世界的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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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魔女的游戲(20) “成為世界的新主……

“你的意思是, 原本要殺死我的是深淵嗎?”

寧汐柔看向無限主神。

在寧汐柔誕生之初,那股無形的力量近乎於摧毀了她。

可如果那著一切都是深淵的手筆,那麽, 為什麽她活下來了,甚至還活到了現在?

而深淵的意圖又是什麽?

直到現在為止,深淵依然是無法抵抗的強大, 但她就這樣任由寧汐柔成長, 任由無限主神在整個無限游戲中, 在這些數不盡的副本中蹦跶。

她想要的是什麽?

“無盡的世界,就是無盡的副本。”

寧汐柔看著那懸掛在天上的水晶頭骨,回憶起在進入這個副本之前,她曾經在這個頭骨上看到的, 無數璀璨的折面。

那些在奔跑著, 戰鬥著的玩家們,

那些或恐怖或詭譎的副本畫面們。

無盡的世界就是無盡的副本,

這具頭骨並不屬於誰,它是整個無限游戲的縮影, 或許在某種程度上, 也是這個游戲的核心。

這個游戲的本質又是什麽呢?

將在現實世界中已經死去的人類意識接過來,讓他們在副本中為了生存繼續九死一生地掙紮。

這一切的意義是什麽?

深淵是世界的主人, 是所有世界的主人。

也就是說, 整個無限游戲都是依托在深淵之上而存在的。

無限游戲提供能量, 維持玩家們的意識存在, 運轉這些副本, 下發獎勵,幫助玩家進化。

她所獲得的回報是什麽?

依靠著深淵才能維持意識存在的玩家們,所擁有的一切都來自於深淵,

他們又能回饋給深淵什麽她沒有的東西嗎?

不管從什麽角度來想,這都是收獲與付出完全不合理的。

寧汐柔之前沒有想過這個,

但不代表別人沒有。

“晏九夏。”

她說。

“嗯?”

晏九夏走到她身邊。

“你有想過嗎?這個游戲的本質是什麽,結局又會是什麽?”

她問。

“哇,這麽大的一個問題。”

晏九夏聲音裏帶著一點笑意,看著她的,眼中的神色卻顯得寂寥:

“我想過,但是,並沒有得到過答案。”

無限游戲的本質是什麽?

每一個玩家都不可能逃開這個問題,但是每個玩家都無法得到答案。

因為無限游戲的存在維度要高於玩家們。

思考可以降維,但幾乎不可能升維,玩家們自己身在無限游戲中,依靠著這個游戲來維持自己的“生存”,所以他們自然而然無法跳出這個游戲的框架來思考。

“你有想過,到底是什麽在給她供能嗎?”

寧汐柔像是在問他,也像是在問自己。

“人不會思考為什麽世界存在,世界就是存在著。”

晏九夏說。

世界就是存在著。

寧汐柔楞了一下。

“這個游戲,對於你們來說,也是‘世界’嗎?”

她問。

“我存在於這裏,這裏就是我的世界。”

晏九夏說:

“就像當我為你可以付出一切的時候,你就會成為我的世界。”

寧汐柔眨了眨眼,沒有對這句話做出太大的反應。

對這個意料之中的反應,晏九夏似乎並不在意,只是輕輕拉住她的手。

她沒有推開。

“你好像總是在思考,為什麽這一切會圍繞著你存在。但也許這不是需要弄明白的問題,”

晏九夏笑著說,在她掌心裏輕輕劃了幾下:

“如果把這當作是世界的基礎邏輯呢,把‘一切都圍繞著你’這件事,當作這個世界存在的基礎條件。”

這個世界存在的基礎條件。

寧汐柔恍然大悟。

她知道了。

有什麽是深淵沒有的,但是玩家們可以提供的東西。

欲望。

更準確一點來說,求生欲。

不管是什麽樣的玩家,在闖過一個個副本活下來的過程度,都需要求生欲。

深淵,或者說無限游戲的所有副本、規則、獎勵和對玩家的進化,本質上都是為了激發他們的求生欲,獎勵他們的求生欲。

放棄“求生”的玩家,也毫無疑問會被副本淘汰,走向真正徹底的消亡。

他們被淘汰的原因也很簡單,

他們無法為深淵提供她需要的東西,於是深淵收回了維持他們生存的獎賞。

但深淵需要求生欲嗎?

強大到幾乎不可想象的深淵,有什麽“求生”的必要?

“我之前以為,你把我引進來是因為你想要殺了我。但是後來我發現,現在的你根本做不到。”

寧汐柔看向無限主神:

“但你把我引進來,目的總不會是為了讓我看著你死。”

“你到底想要什麽?”

她問。

趴在地上的男人臉色蒼白,連那些扭曲的傷口都近乎失去了血色。

他要死了,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來這一點。

“我用了很久很久的時間,試圖融合神骨,為了這個,我將自己原本的骨頭也全部舍棄了。”

無限主神說著,滿是自嘲:

“之前,我雖然沒有徹底融合神骨,但至少得到了它的支撐,所以我可以使用它的部分力量,還有那顆心臟的部分力量。靠著這些力量,我可以控制那些東西,它們其實屬於你的。不過這一點,你應該已經猜到了。”

“莉迪亞,我殺你,不是因為我恨你。其實在這個世界之前,我甚至都沒有真正見過你。我只是想要變強,既然深淵一定要一個繼承人,那為什麽不能是我呢?”

“大概我我最大的錯誤,就是不應該在世界的碎片中,撿到那兩個東西。”

他似乎有些感嘆。

莉迪亞。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稱呼她。

如果不是無限主神的那個稱呼,寧汐柔甚至幾乎都要忘記了,她現在依然處於一個副本世界中,拿著一張在這個副本中依然在生效的特殊身份卡。

特殊身份卡。

這個從她一進入游戲時,就自動綁定了她的特殊道具。

在離穢口中,她進入無限游戲十年的時間,也見過幾個拿到了特殊身份卡的玩家。

但是那些玩家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除了池隨冬。

不,

甚至池隨冬也沒有活下來。

他成為了介於死與生之間的傀儡,只是依然“存在”著,卻不能算是“活著”。

只有寧汐柔,

這張特殊身份卡看似將她推入無解的境地,卻又一次次引領她走向故事背後真正的真相。

也許這是因為,

這張身份卡本來就為她準備的。

或者說,

這張身份卡,本來就是她。

在進入第一個副本的時候,寧汐柔就得到了伊卡瑞斯和西維的全部忠誠與,愛。

在那個時候,她的特殊身份卡告訴她,她是德洛麗絲,德倫郡的領主繼承人,伊卡瑞斯和西維是她的從屬。

寧汐柔很輕易地接受了這一點。

她並不在意他們的忠誠與情感到底是對於“德洛麗絲”還是“寧汐柔”,她只是愉快地享用了他們。

直到很後來,在與西維和伊卡瑞斯再次重逢之後,

她才會在某一個瞬間思考,他們眼中看到的到底是“德洛麗絲”,還是寧汐柔自己。

而在審判圓桌副本中,西維其實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只是那時的寧汐柔沒有聽懂。

在世界的主人降臨之後,一切才真正開始。

從來就沒有“德洛麗絲”和“寧汐柔”的區別,她一直都是她。

就像現在,也沒有“莉迪亞”和“寧汐柔”的區別。

莉迪亞就是她,只是另一個“世界的倒影”中的她。

也許,

作為德倫郡領主的她,會成為德洛麗絲,

順利誕生的她,會成為莉迪亞;

在人類世界長大的她,會成為寧汐柔。

但名字,身份,記憶,都可能會改變,

她依然是她。

是……

世界的主人。

“你不恨我,那你恨的是誰?”

寧汐柔問。

“我還能恨誰?”

無限主神嗤笑出聲,

“我誰都恨,也誰都恨不起來。但是,既然我殺不了你,就拉著她一起去死吧?”

“莉迪亞,你會是世界的新主人。但世界只能有一個主人。”

嶄新的誕生,陳舊的死去。

“如果你存在,她就會死去,所以當初她才那樣對你。”

無限主神說。

“我殺你,是因為我以為,如果你死了,神骨就能真正和我融合,成為我的力量。她是至高無上的系統,她明明可以出手阻止我,甚至為了保護你而殺了我!可為什麽她會放任我殺你,你還不明白嗎?”

寧汐柔沒有說話。

深淵也要殺她嗎,也期待著她的死亡嗎?

“你看到那個頭骨了嗎?”

“握住它,你就會是世界的新主人。”

那個聲音仿中帶著蠱惑的意味,

無數個聲音重合在一起,伏在她耳邊,告訴:

“握住它,成為世界的主人。”

寧汐柔緩緩擡起手,眼神茫然,又帶著一點渴望,好像真的受到了蠱惑。

是啊,成為世界的新主人,

誰不渴望呢?

懸浮在天空中的水晶頭骨也向她靠近,被她握在手中。

在她掌心合上的瞬間,天地間唯一的光源消失,陷入一片黑暗。

“姐姐……”

柏景垣站在黑暗中,沒有任何原因,他只覺得心下一陣發慌,仿佛他即將徹底無法跟上她的身影。

這是屬於野獸的直覺,

他向來相信直覺。

“姐姐!”

猛虎向前沖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阻止這一幕,但他只覺得自己不能什麽都不做。

在黑暗中,方向變得難以辨認,這不是夜視能力可以起作用的場合,

因為光並不存在,

它即將被吞噬。

在陷入絕望之前,柏景垣感受到自己額間被輕柔地按住,

是她的氣息。

下一秒,

碎裂聲傳來,璀璨的水晶頭骨在她手中化作無數逸散的光點碎片,再次點亮了世界,

無數個,無數個世界。

“不,”

她搖頭。

“她不是想殺我,就像你現在也不是想幫我。”

融合頭骨,成為無數世界的新主人,聽上去多麽誘人。

但是寧汐柔不覺得,無限主神會站在她這邊。

“魔神之旅”這個系列任務已經完成。

寧汐柔的神器搜集同樣已經完成。

這說明,在深淵為她設計的路徑中,沒有“融合水晶頭骨”這一項。

當然,如果用無限主神說的那一套理論,深淵忌憚她,根本不希望看見她真的成功,這也是成立的。

但寧汐柔選擇相信深淵。

沒有理由,她只是想這麽做。

這是她在這一刻的“欲望”。

“你活,她就要死,她怎麽會不想殺你?!”

看到寧汐柔捏碎頭骨的動作,無限主神幾乎目眥欲裂,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尖利: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看著他這副幾近癲狂的模樣,寧汐柔忍不住笑出聲,反問:

“我說,你們人類,為什麽總是覺得,我一定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才能去做?”

無限主神楞住了。

他一向最擅長巧言令色,誘騙他人,激發出他人心中的惡念,並以此為自己謀利。

可是在這一瞬間,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想出新的話術,來蒙騙寧汐柔了。

因為這個非人類生物,根本就不會以人類的方式來思考!

她不害怕一念之差,行差踏錯,更不害怕覆水難收,後悔無門。

寧汐柔永遠忠實於自己在當下,哪怕只是瞬間的想法和欲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很容易被影響,但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她幾乎完全無法被影響。

“她是世界的舊主人,我是世界的新主人。

我的誕生就意味著她註定衰落,所以你們理所當然的會覺得,她為了活下去,就一定只能殺了我,對嗎?”

寧汐柔說。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在她拿走我的心臟時,他為什麽,什麽都沒有做,放任我活到現在?

因為她不能殺我,還是因為她不想殺我?”

如果是不能殺,那麽無限主神剛才的所有言論都只不過是試圖擾亂寧汐柔心智的誘導;

如果是不想殺,那麽又如何確定,深淵現在就想殺她了呢?

明明,

深淵一直在讓寧汐柔變得更強大,讓她一步步找回自己失去的那些東西。

“我其實很好奇,為什麽深淵會需要玩家的求生欲?這些求生欲到底是給誰用的?”

“這些欲望究竟是在支撐著誰呢?”

寧汐柔沒有想太久,就找到了答案。

因為這道題實在很簡單。

寧汐柔是作為世界的新主人而誕生的。

在真正誕生之前,她就被無數個世界的倒影供養著。

但她的出生被打斷了。

因為她的出生,就意味著這個世界的舊主人深淵,即將走向衰亡。

所以深淵打斷了這個進程。

這沒什麽難以理解的,所有生命存在的最強大,最本能的欲望,一定是求生欲。

深淵打斷了寧汐柔的出生,沒有讓她融合自己的神骨,雙眼,心臟……

她只是一些沒有依托的能量。

無限主神為了融合神骨,舍棄了自己的骨架,並且在神骨被奪走之後,走向不可逆轉的消亡。

這原本是寧汐柔的命運。

她本該消散,

但她沒有。

“‘這個世界,這些世界中的一切,都是為我而生的’。我聽到過很多次,很多次這句話,但我一直都沒有理解。

直到現在。”

寧汐柔是魅魔,

她的食物,是欲望。

不是所有的欲望都可以,

必須是因為她而產生的欲望。

人類世界裏,庸碌平凡的寡淡欲望太多,寧汐柔幾乎沒有吃到過什麽美味大餐。

甚至用人類的狀態來形容,她可以算得上是一個患上了厭食癥的魅魔。

但她從來,

沒有感到過饑餓。

因為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有人源源不斷地為她提供著食物。

無限游戲,這些副本

從頭到尾,都是為她而生。

無限游戲中的副本們,其實是世界無數個可能性的倒影。

而寧汐柔是這個世界未來的主人。

玩家在副本中產生的求生欲,是因副本而生,也可以算做是因她而生。

深淵搭建起這個游戲,

為了讓寧汐柔活著。

為了讓她們一起活著。

原本這個微妙的平衡一直維持著,

深淵活在這邊的世界,

寧汐柔活在另一邊的世界。

但是,它被打破了。

被一個渴望著更多力量的小偷。

“你想要殺了我,想要得到力量,所以把我拉回的這個世界。”

寧汐柔看著無限主神怨毒的眼神,神情沒有一絲波動:

“從那一刻開始,你就註定要死了。”

從寧汐柔回歸這個世界開始,

他的生命就已經走向了倒計時,

因為那些不屬於他的力量,終究會棄他而去。

水晶頭骨潰散在空氣中,

隨意一起消失的,還有無限主神的身體。

他死了。

生命沒有輪回,只是能量的集合與分離。

能量不會死去,它們永遠存在。

但意識會。

“姐姐!”

柏景垣的聲音將寧汐柔從思緒中拉回。

“一切,都結束了嗎?”

他問。

一切都……

結束了嗎?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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