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魔女的游戲（4） 她見過這張臉，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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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魔女的游戲（4） 她見過這張臉，沒見……
這個“村長”大概率是死了。
但怎麽死的？
從目前得到的信息來看, 村民們沒有殺他的動機。
甚至可以反過來說，他的死，一定是村民們不樂見的。
畢竟,
在村民們的視角裏，他們應該竭力討好這名“神使”，以彰顯自己對於神明的忠誠。
殺死神使, 萬一反而引來神明的憤怒和責罰該怎麽辦？
日記的最後一篇寫在新歷9年4月,
上面的內容寫到了“做夢”“不會醒來”這樣的內容。
不會醒來的夢境, 是否也是一種日記主人對於“死亡”的代稱？
在之前的日記中提到的“偉大母親”，和讓日記主人在精神明顯崩潰狀態下不斷重覆問句的“他”又是誰？
以及，在之前的內容中，也出現過“石頭屋”這樣的表述, 難道這和他來到這裏的目的有關？
寧汐柔不得而知。
但有一點是並不難確認的：
在那篇日記之後, 這個本子上應該不會出現新的，由“神使”所寫下的內容了。
根據雙生子中哥哥給出的時間, 現在是新歷12年9月。
寧汐柔剛才算錯了，不是兩年半,
是整整三年半的時間。
三年半的時間裏,
如果這個日記本一直被放在這裏，
上面不可能沒有積灰。
這引向了幾種可能性：
1, 是村民們為了體現自己對於“神使”的重視, 在他死後依然定期前來打掃這個房間。
寧汐柔的視線掃過被放置在另一邊的床鋪, 在枕頭上的一層浮灰上停頓一秒。
她將第一種可能性在腦海中劃去。
村民們不可能過來打掃房間, 卻只打掃這個書桌, 然後把床鋪留著積灰。
2，這個本子一直被人收著，只是在近幾天才拿了出來, 目的就是為了讓走進這個房間的人看見，翻開。
寧汐柔暫且先認下這個可能性。
但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在這個村子裏，還有人在註視著她，
偷偷跟在她的身邊，知道她要來到這個地方，提前將這本筆記拿了出來，等待著被寧汐柔看見。
是誰？
寧汐柔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哥哥。
他很瘦弱，凹陷的臉頰隱藏在黑色的發絲裏，眼神也是如此。
“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哥哥註意到寧汐柔的眼神，看向她。
比起連話都不會說，比起人更像是小動物的弟弟，這個自稱為“哥哥”的男孩似乎比他所展現出的年齡要成熟許多。
他說自己來自神聖之城，是被流放到這裏的人，他了解這個村子的過去和現在。
他甚至說，自己曾經聽到過屬於“深淵”的回答。
然而作為知道了這麽多的男孩，說他不認識字。
他的知識從哪裏來？
比起自己學習，更像是一種被灌輸之後的產物。
寧汐柔想起自己身份：
[深淵魔女莉迪亞]。
她自己必然是屬於深淵陣營的，目前來看這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深淵”就是她的陣營頭領。
那麽他呢？
這個男孩與深淵又有著什麽關聯？
他是否就是將這個日記拿出來的人？
然而，當寧汐柔回憶時，她又的確是最先走進這個房間的人。
“不，沒什麽。”
寧汐柔搖頭。
那還有誰？
寧汐柔皺起眉，將手中的日記放下。
紙張翻動，被撕毀的邊緣露出來，在陽光下，她看見無字紙張折射出破碎的反光。
寧汐柔眼神一頓，拿起桌子上的鉛筆，斜著角度在上面輕輕劃過去。
凹陷的痕跡在逐漸形成的鉛筆陰影中浮現，筆畫斷斷續續，有些字體模糊不清，但勉強能讀懂大意：
[新歷八年3月，&%]
我又去看了那座石頭屋，裏面還是空的。
要等到什麽時候？
即便真的等到了那一天，我又做得到嗎？
為什麽是我？偏偏是我……
做夢的時候，聽見了呼吸聲。
不是我的。
“他在這裏，很恐懼。”
哥哥看到了這篇被浮現出來的日記，盡管看不懂字的意思，他卻還是皺起眉頭。
他在感受這其中的情緒。
“恐懼。”
寧汐柔點點頭，又問：
“比其他的篇章裏都強烈嗎？”
“嗯，很多。”
哥哥說。
他在恐懼著什麽？
石頭屋，還是那個石頭屋會帶來的東西？
讓他對一座安靜的屋子產生了，比直面被燒毀的屍體和癲狂的村民是更加強烈很多的恐懼？
看來這個神使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那座石頭屋。
以及石頭屋中即將出現的某些東西。
說到從石頭屋出現……
那不就是寧汐柔自己嗎？
又或者說，
[深淵魔女莉迪亞]。
深淵魔女必然是深淵的代言人。
而神使是神明派過來的代言人。
從已知的這片大陸歷史更疊來看，深淵和神明之間的權力可不是和平過渡的。
那麽深淵代言人和神明代言人，估計也很難心平氣和地坐下談話。
神使是被神明派來，
殺死自石頭屋中誕生的深淵魔女的。
這個推論好像合理，
但還有很多細節上的邏輯別扭。
比如說，深淵為什麽要將誕育魔女的石頭屋放在這個村子裏？
這個村子可是迅速背棄了曾經的信仰，跪拜在了神明腳下。
又比如，神明為什麽派了這麽一個僅從文字上看就懦弱膽怯的神使過來？
如果是為了完成獵殺魔女這樣的任務，最重要的應該是戰鬥力強大和心性足夠狠決吧。
但從寧汐柔手中這幾篇日記的內容來看，
這位神使性格溫和，不擅長推辭，精神狀態不穩定，抗壓能力也挺差的。
從他自我懷疑的筆記來看，估計正面戰鬥能力也不怎麽樣。
能夠以摧枯拉朽之勢掀翻聖殿，砸爛神聖之城，把深淵信仰和魔法都幾乎從大陸上抹除的那位神明，居然會讓這樣的人來殺死魔女？
他的特別之處又在哪裏？
即便自認為是一個並不擅長理解人類意圖的寧汐柔，
也能感受到這其中的古怪之處。
除非，不管是深淵，還是神明，
在這件事情上其實都沒得選。
能夠承載石頭屋的只有這個村落，
能夠完成這個任務的只有這個神使。
寧汐柔將手中的日記翻到下一個被撕毀的頁面，再次用鉛筆在上面塗抹。
這次逐漸浮現的不是字跡，而是筆記淩亂的圖畫。
作畫者當時顯然已經陷入了某種程度的癲狂，線條扭曲顫抖，有大片沒有意義的點線混合在一起，組合成了畫中人的背景。
但他的繪畫能力實際上相當優秀，即使只是這樣簡單的速寫，依然能將人物的神韻和氣質牢牢抓住。
眉眼，臉頰，在黑暗中如月光一般傾瀉而下的長發。
在混亂癲狂之中，安靜佇立，眼神中帶著笑意，仿佛註視著正看著這幅畫的人。
他的手指點著眼睛下方，做出一個托動鏡框的動作，但那上面一片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寧汐柔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
即使只是筆畫勾勒，也能看出來，這是一張很美的臉。
眉骨鋒利，鼻梁高挑，一雙鳳眼睥睨。
他穿著一身燕尾服，領結的中心是一顆璀璨的紅寶石，銀色長發被撥到肩頭，落了幾縷在那寶石之上，恍然間看去，仿若愛撫。
一個極其銳利的美人，傲然冷漠，唇邊一點笑意，比起溫和，更像蔑視。
寧汐柔見過這張臉，卻沒見過他這樣的情態。
在她面前，他總是乖順地低下頭，那雙墨藍色的眸中滿是情意虔誠。
她還記得他，
他的發梢在肌膚上劃過時的觸感，他柔軟的唇瓣，和鼻尖在腿側留下的一點癢。
以及到了最後，他面色蒼白藏起自己血跡和幾乎只剩下白骨的傷口，
用幼犬一樣可憐的神情哀求寧汐柔閉上眼睛，永遠只記得他美麗的樣子。
伊卡瑞斯。
寧汐柔看著那張簡筆畫，從玩家背包裏拿出那只當初被留在她手心的銀色單片眼鏡。
在離開了《領主的婚禮》副本之後，她並沒有太想起過這只眼鏡，也沒有太想起過他。
說句實在話，伊卡瑞斯在她眼裏也不過是一個自己湊上來的小甜品。
當然美味。
但很少有人會為了自己被打翻的小甜品痛哭流涕。
但寧汐柔並不是完全沒有想起過他。
在上一個副本和西維重逢的時候，她就曾經想到過他。
在得知了，西維的服從與情感並不來源於“特殊身份卡設定”時，
她也想起過他。
不是面對“德洛麗絲”，而是面對著“寧汐柔”的時候，
那美麗的銀發，還會如月光一樣，灑落在她身上嗎？
寧汐柔有一瞬間覺得好笑，她居然真的在思考這樣的問題。
她何曾在意過旁人的選擇與想法呢？
人類不過庸碌的無聊食材，偶爾有幾出驚喜的小菜罷了。
副本NPC也不過是無限游戲中的背景板，是質量更高一些的菜肴。
但想到人類的時候，她會想到離穢，想到年蓁蓁，還有池隨冬，柏景垣，晏九夏；
於是人類也不僅僅是食材了。
當想到副本NPC，她會想到西維，伊卡瑞斯，海陵，謝肆言，還有那個起個名字費了好大勁的重汐；
於是NPC也不僅僅是無聊的背景了。
就像現在，看到伊卡瑞斯畫像的一瞬間，
她居然不自覺地勾起唇角。
“你認識這個人。”
哥哥站在寧汐柔身邊，看著她那一點笑意。
但比起寧汐柔的情緒，他先感受到了自己的。
心口處一點酸脹，和對一個素昧謀面的畫中人突然產生的惡感。
嫉妒，羨慕？
真是醜陋的感情。
“嗯，我認識這個人。”
寧汐柔默念著，看著手上的單片眼鏡，然後緩緩地，戴在了自己臉上。
透過鏡片，
一個新的世界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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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村長”大概率是死了。
但怎麽死的？
從目前得到的信息來看, 村民們沒有殺他的動機。
甚至可以反過來說，他的死，一定是村民們不樂見的。
畢竟,
在村民們的視角裏，他們應該竭力討好這名“神使”，以彰顯自己對於神明的忠誠。
殺死神使, 萬一反而引來神明的憤怒和責罰該怎麽辦？
日記的最後一篇寫在新歷9年4月,
上面的內容寫到了“做夢”“不會醒來”這樣的內容。
不會醒來的夢境, 是否也是一種日記主人對於“死亡”的代稱？
在之前的日記中提到的“偉大母親”，和讓日記主人在精神明顯崩潰狀態下不斷重覆問句的“他”又是誰？
以及，在之前的內容中，也出現過“石頭屋”這樣的表述, 難道這和他來到這裏的目的有關？
寧汐柔不得而知。
但有一點是並不難確認的：
在那篇日記之後, 這個本子上應該不會出現新的，由“神使”所寫下的內容了。
根據雙生子中哥哥給出的時間, 現在是新歷12年9月。
寧汐柔剛才算錯了，不是兩年半,
是整整三年半的時間。
三年半的時間裏,
如果這個日記本一直被放在這裏，
上面不可能沒有積灰。
這引向了幾種可能性：
1, 是村民們為了體現自己對於“神使”的重視, 在他死後依然定期前來打掃這個房間。
寧汐柔的視線掃過被放置在另一邊的床鋪, 在枕頭上的一層浮灰上停頓一秒。
她將第一種可能性在腦海中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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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這個本子一直被人收著，只是在近幾天才拿了出來, 目的就是為了讓走進這個房間的人看見，翻開。
寧汐柔暫且先認下這個可能性。
但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在這個村子裏，還有人在註視著她，
偷偷跟在她的身邊，知道她要來到這個地方，提前將這本筆記拿了出來，等待著被寧汐柔看見。
是誰？
寧汐柔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哥哥。
他很瘦弱，凹陷的臉頰隱藏在黑色的發絲裏，眼神也是如此。
“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哥哥註意到寧汐柔的眼神，看向她。
比起連話都不會說，比起人更像是小動物的弟弟，這個自稱為“哥哥”的男孩似乎比他所展現出的年齡要成熟許多。
他說自己來自神聖之城，是被流放到這裏的人，他了解這個村子的過去和現在。
他甚至說，自己曾經聽到過屬於“深淵”的回答。
然而作為知道了這麽多的男孩，說他不認識字。
他的知識從哪裏來？
比起自己學習，更像是一種被灌輸之後的產物。
寧汐柔想起自己身份：
[深淵魔女莉迪亞]。
她自己必然是屬於深淵陣營的，目前來看這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深淵”就是她的陣營頭領。
那麽他呢？
這個男孩與深淵又有著什麽關聯？
他是否就是將這個日記拿出來的人？
然而，當寧汐柔回憶時，她又的確是最先走進這個房間的人。
“不，沒什麽。”
寧汐柔搖頭。
那還有誰？
寧汐柔皺起眉，將手中的日記放下。
紙張翻動，被撕毀的邊緣露出來，在陽光下，她看見無字紙張折射出破碎的反光。
寧汐柔眼神一頓，拿起桌子上的鉛筆，斜著角度在上面輕輕劃過去。
凹陷的痕跡在逐漸形成的鉛筆陰影中浮現，筆畫斷斷續續，有些字體模糊不清，但勉強能讀懂大意：
[新歷八年3月，&%]
我又去看了那座石頭屋，裏面還是空的。
要等到什麽時候？
即便真的等到了那一天，我又做得到嗎？
為什麽是我？偏偏是我……
做夢的時候，聽見了呼吸聲。
不是我的。
“他在這裏，很恐懼。”
哥哥看到了這篇被浮現出來的日記，盡管看不懂字的意思，他卻還是皺起眉頭。
他在感受這其中的情緒。
“恐懼。”
寧汐柔點點頭，又問：
“比其他的篇章裏都強烈嗎？”
“嗯，很多。”
哥哥說。
他在恐懼著什麽？
石頭屋，還是那個石頭屋會帶來的東西？
讓他對一座安靜的屋子產生了，比直面被燒毀的屍體和癲狂的村民是更加強烈很多的恐懼？
看來這個神使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那座石頭屋。
以及石頭屋中即將出現的某些東西。
說到從石頭屋出現……
那不就是寧汐柔自己嗎？
又或者說，
[深淵魔女莉迪亞]。
深淵魔女必然是深淵的代言人。
而神使是神明派過來的代言人。
從已知的這片大陸歷史更疊來看，深淵和神明之間的權力可不是和平過渡的。
那麽深淵代言人和神明代言人，估計也很難心平氣和地坐下談話。
神使是被神明派來，
殺死自石頭屋中誕生的深淵魔女的。
這個推論好像合理，
但還有很多細節上的邏輯別扭。
比如說，深淵為什麽要將誕育魔女的石頭屋放在這個村子裏？
這個村子可是迅速背棄了曾經的信仰，跪拜在了神明腳下。
又比如，神明為什麽派了這麽一個僅從文字上看就懦弱膽怯的神使過來？
如果是為了完成獵殺魔女這樣的任務，最重要的應該是戰鬥力強大和心性足夠狠決吧。
但從寧汐柔手中這幾篇日記的內容來看，
這位神使性格溫和，不擅長推辭，精神狀態不穩定，抗壓能力也挺差的。
從他自我懷疑的筆記來看，估計正面戰鬥能力也不怎麽樣。
能夠以摧枯拉朽之勢掀翻聖殿，砸爛神聖之城，把深淵信仰和魔法都幾乎從大陸上抹除的那位神明，居然會讓這樣的人來殺死魔女？
他的特別之處又在哪裏？
即便自認為是一個並不擅長理解人類意圖的寧汐柔，
也能感受到這其中的古怪之處。
除非，不管是深淵，還是神明，
在這件事情上其實都沒得選。
能夠承載石頭屋的只有這個村落，
能夠完成這個任務的只有這個神使。
寧汐柔將手中的日記翻到下一個被撕毀的頁面，再次用鉛筆在上面塗抹。
這次逐漸浮現的不是字跡，而是筆記淩亂的圖畫。
作畫者當時顯然已經陷入了某種程度的癲狂，線條扭曲顫抖，有大片沒有意義的點線混合在一起，組合成了畫中人的背景。
但他的繪畫能力實際上相當優秀，即使只是這樣簡單的速寫，依然能將人物的神韻和氣質牢牢抓住。
眉眼，臉頰，在黑暗中如月光一般傾瀉而下的長發。
在混亂癲狂之中，安靜佇立，眼神中帶著笑意，仿佛註視著正看著這幅畫的人。
他的手指點著眼睛下方，做出一個托動鏡框的動作，但那上面一片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寧汐柔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
即使只是筆畫勾勒，也能看出來，這是一張很美的臉。
眉骨鋒利，鼻梁高挑，一雙鳳眼睥睨。
他穿著一身燕尾服，領結的中心是一顆璀璨的紅寶石，銀色長發被撥到肩頭，落了幾縷在那寶石之上，恍然間看去，仿若愛撫。
一個極其銳利的美人，傲然冷漠，唇邊一點笑意，比起溫和，更像蔑視。
寧汐柔見過這張臉，卻沒見過他這樣的情態。
在她面前，他總是乖順地低下頭，那雙墨藍色的眸中滿是情意虔誠。
她還記得他，
他的發梢在肌膚上劃過時的觸感，他柔軟的唇瓣，和鼻尖在腿側留下的一點癢。
以及到了最後，他面色蒼白藏起自己血跡和幾乎只剩下白骨的傷口，
用幼犬一樣可憐的神情哀求寧汐柔閉上眼睛，永遠只記得他美麗的樣子。
伊卡瑞斯。
寧汐柔看著那張簡筆畫，從玩家背包裏拿出那只當初被留在她手心的銀色單片眼鏡。
在離開了《領主的婚禮》副本之後，她並沒有太想起過這只眼鏡，也沒有太想起過他。
說句實在話，伊卡瑞斯在她眼裏也不過是一個自己湊上來的小甜品。
當然美味。
但很少有人會為了自己被打翻的小甜品痛哭流涕。
但寧汐柔並不是完全沒有想起過他。
在上一個副本和西維重逢的時候，她就曾經想到過他。
在得知了，西維的服從與情感並不來源於“特殊身份卡設定”時，
她也想起過他。
不是面對“德洛麗絲”，而是面對著“寧汐柔”的時候，
那美麗的銀發，還會如月光一樣，灑落在她身上嗎？
寧汐柔有一瞬間覺得好笑，她居然真的在思考這樣的問題。
她何曾在意過旁人的選擇與想法呢？
人類不過庸碌的無聊食材，偶爾有幾出驚喜的小菜罷了。
副本NPC也不過是無限游戲中的背景板，是質量更高一些的菜肴。
但想到人類的時候，她會想到離穢，想到年蓁蓁，還有池隨冬，柏景垣，晏九夏；
於是人類也不僅僅是食材了。
當想到副本NPC，她會想到西維，伊卡瑞斯，海陵，謝肆言，還有那個起個名字費了好大勁的重汐；
於是NPC也不僅僅是無聊的背景了。
就像現在，看到伊卡瑞斯畫像的一瞬間，
她居然不自覺地勾起唇角。
“你認識這個人。”
哥哥站在寧汐柔身邊，看著她那一點笑意。
但比起寧汐柔的情緒，他先感受到了自己的。
心口處一點酸脹，和對一個素昧謀面的畫中人突然產生的惡感。
嫉妒，羨慕？
真是醜陋的感情。
“嗯，我認識這個人。”
寧汐柔默念著，看著手上的單片眼鏡，然後緩緩地，戴在了自己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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