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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誰殺了周承鳴(23) 禾懨柳的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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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誰殺了周承鳴(23) 禾懨柳的戰鬥力……

那個孩子?

寧汐柔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就是剛才那個孩子。”

安妮塔笑了一聲, 似乎有點無奈:

“他一直不肯起名字,搞得稱呼他都變得困難了。”

哦,是他。

寧汐柔反應過來。

安妮塔口中所說的, 就是之前將寧汐柔抱過來的人形機械。

那個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真正的“機械生命”。

“他被抓住了?”

寧汐柔有些驚訝,

“我以為他在你們當中應該算是很厲害的, 畢竟都已經進化出真正的意識了。”

“人類都有真正的意識, 但他們都比程序要善於計算,善於統計分析嗎?”

安妮塔搖頭,

“正因為那孩子有了自我意識,對於程序來說, 他的數據流反而更容易被辨認了。”

或許, 這就是他被抓住的原因。

寧汐柔不知道擁有自我意識之後,程序會有什麽區別。

但她確實同意。

那個家夥, 是很獨特的存在。

“那你呢。”

在點頭接下這個委托之前,寧汐柔看著站在屏幕中的安妮塔, 問道。

安妮塔是一個極優秀的智能程序, 她的數據庫中儲存了人類社會迄今為止幾乎所有數據。

這些數據讓她無比了解人類,讓她可以用極其近似人類的角度去思考。

這些數據是她的武器, 讓她成功建立了葉火這樣的反抗組織。

這些數據也是她的枷鎖, 她的主機過於龐大, 無法移動, 她永遠只能呆在這樣一塊固定的屏幕當中。

葉火的據點已經暴露, 成員們自己能逃出生天保住性命就已經是萬幸了。

沒有人能帶著安妮塔離開。

“毀了主機,你就死了。”

寧汐柔說。

安妮塔站在屏幕中,很緩慢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在那一瞬間, 她身上的非人感到了某種極致。

可又偏偏是這一刻,她似乎又像是一個“生命”了。

“以你們的判定方式來看,我活過嗎?”

安妮塔笑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你自己想知道嗎?”

寧汐柔不答反問。

“為什麽這麽問?”

安妮塔說。

“當你想知道這個答案的時候,你就一定‘活’過。”

寧汐柔說。

她曾經在人類社會看到過一句話:

[當你質疑自己是否存在的時候,你就一定用某種方式存在著。]

生命的定義到底是什麽?

究竟要擁有什麽,才能被稱之為“生命”?

對於人類而言,也許是自由意志;

對於魅魔寧汐柔而言,也許是擁有欲望。

但這些答案,或許都不能定義身為智能程序的安妮塔,

也不能定義機械生命,這個新生的種族。

“咚——!”

“咚——!!”

沈重的腳步聲。

隨著他們一點點靠近,整個機房的地面都在顫抖。

是城市巡邏隊的機械戰警們。

安妮塔的面色凝重起來,她看著寧汐柔,聲音依然平靜,甚至還帶了一些溫和鼓勵的語調:

“來不及了,快。”

寧汐柔深深看了一眼屏幕,開口問:

“你的核心芯片在哪裏?”

安妮塔低下頭。

瞬間,占據了整個機房的巨大主機外表的燈帶盡數黯淡下來,只剩下角落裏的一點紅色光芒。

“那裏就是我的核心芯片。”

她說。

沒有任何猶豫,寧汐柔快步上前。

在她指甲劃過的地方,金屬外層像是豆腐一樣被輕松切斷剝開。

覆雜的電路串聯中,在機箱的最中心,

有一片薄到近乎透明的紅色芯片。

“安妮塔。”

寧汐柔看著芯片上那一點不明顯的霧氣,聲音很輕地,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她的呼喚沒有等到回覆。

隨著芯片入手,屏幕上順間黑屏,巨大的主機開始閃爍起不規則的亮光。

[系統崩潰,請馬上撤離!]

[系統崩潰,請馬上撤離!]

整個監獄內部響起系統崩潰的提示音,於此同時,機房的大門被撞開。

站在外面的,是數不清的機械戰警。

“你們倆,躲好。”

寧汐柔將芯片收進自己的腰帶,看著眼前越來越多的機械戰警。

雖然自覺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

但年蓁蓁非常清楚自己不是正面作戰人才,果斷地躲到了一臺主機的後面。

禾懨柳卻沒應聲,什麽都沒說,默默站到了寧汐柔的身後。

他幹枯的頭發順著肩膀散落下去,一種幾近枯萎的美麗。

“我來,”

他說著,隨手將支撐主機的焊架掰下來一節,像是要強調什麽一樣,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我很,有用的。”

伴隨著這句不知道算自薦還是自誇的話,

他握緊手中的武器,向前沖過去。

寧汐柔幾乎移不開眼睛。

這實在是過於狂熱而艷麗的一幕。

高挑瘦弱的美麗青年,他無一處不完美的五官線條,翡翠破碎一般的瞳孔,血染似的唇。

瑩白脖頸邊,傷口被撕開,紅色血液藍色機油混合在一起,順著突出的鎖骨滑落下去。

禾懨柳的美是絕對的。

即使是再冷漠,再不近美色的人,也不得不承認他擡眸時的絕艷光華。

但連寧汐柔都不知道,

他甚至可以更加攝人心魄。

分明是看上去那樣蒼白羸弱的人,可揮舞起武器的時候,卻有萬鈞之力傾瀉而出。

破空聲獵獵,不拘著是什麽武器,哪怕只是隨手抓來的機械殘肢,在他手中也如臂使指。

仿佛他與生俱來的本能。

“我的天……他看著跟落水小狗似的,結果這麽能打?!”

年蓁蓁站在一邊,恨不得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

的確,連寧汐柔都沒意料到,

禾懨柳比她預料中的還要更擅長於殺戮。

擅長戰鬥和擅長殺戮是兩回事。

也許看上去很像,但本質卻天差地別。

戰鬥是以自我為中心的。

“我”要如何出招,“我”要如何應對,“我”要如何勝利。

最終的落點,永遠在於自身。

但殺戮是以他者為中心的。

或者說的簡單點,殺戮是以“敵人”為中心的。

怎樣找到“敵人”的弱點,怎樣破解“敵人”的招式,

怎樣,收割“敵人”的性命。

這是殺戮要考慮的事情。

禾懨柳的動作流暢自然,舉手投足,每一次揮舞武器,仿佛都是順應本能。

配上他的神情來看,甚至有一種恬靜優美的味道。

但在他的攻勢下,如果對面是個“人”,

恐怕早已經死了千百次了。

每一次出手必定直取弱點,不會有分毫猶豫,不管成功與否都不會有任何情緒上的反應,只是繼續往下一個致命處攻擊去。

禾懨柳的眼神極其專註,

但表情卻不像一般玩家在戰鬥時,沒有熱血沸騰,沒有戰意凜然。

他專註地殺人,就像他專註地看著白織燈閃爍。

沒有什麽不同。

“果然很強。”

寧汐柔低聲說了一句。

“什麽?”

年蓁蓁躲在機箱後面,有點沒聽清楚寧汐柔在說什麽。

寧汐柔擺擺手,沒解釋。

對於禾懨柳戰鬥力突出這件事,她是有預料的。

估計晏九夏也不會太驚訝。

《誰殺了周承鳴》是一個帶有副本鑰匙的高級副本。

能進入這個副本的,最差也要在鄭南那個檔次:

看著膽小如鼠,但確實一點虧沒吃。

但禾懨柳卻連“玩家”和“無限游戲”這個基本概念都沒有。

根據無限游戲的規則,高級副本只有至少經歷過兩次副本的玩家才可以進入。

所以,他不可能是新人。

那他怎麽會對這些無限游戲的基礎內容沒有概念?

兩個可能性。

一,是他極度幸運,每次進入副本還來不及搞清楚基礎設定,就已經通關了。

一次如此也許可能,但次次如此?

這個可能性荒誕地像個笑話中。

二,就是他無師自通了副本的另一種解法。

無限游戲的副本是有一個通用解法的,只是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人這樣做過。

但這種方法確實存在著:

當一個副本裏所有的玩家和NPC都被殺空了之後。

副本會因為無法運行,自我崩潰。

在系統的判定下,那也算是通關成功,

這個方法看上去比費心解密探索簡單多了,

可為什麽現在沒人用了?

因為如果一個副本裏,其他玩家死了,NPC被殺穿了。

那麽,系統固然會判定勝利。

但也會判定:

這個等級的副本對於這個玩家來說過於簡單了。

下次,玩家所面臨的副本難度會迅速飆升。

用不了幾次,他們就會進入一個自己無法“殺穿”的副本。

結局,自然就是被副本殺穿。

看上去漂亮得驚心動魄,氣質羸弱膽怯的禾懨柳,

究竟殺穿了幾個副本了?

“呼——”

禾懨柳站在原地。

他畢竟是人,高強度戰鬥之下,臉上滲出一點薄汗,呼吸的速度也加快了。

一向蒼白的臉色倒是似乎在運動之下顯得紅潤了許多,顯露出一點活人氣來。

在他身邊,稀零零落落堆積起了一個個小墳頭一樣的零件堆。

那是機械戰警們的殘骸。

年蓁蓁站在原地,已經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報覆。

畢竟她曾經可是理直氣壯說他進行了芯片改造,腦子不好這種事。

應該……不會吧?

年蓁蓁偷偷看了一眼站在機械“屍堆”中間的禾懨柳。

“我,做到了。”

禾懨柳此刻臉頰泛著一點紅,不知道是因為力竭還是興奮。

他看著寧汐柔,眼中滿是專註和閃光,像是在等待主人的誇獎,

或者更多的,比如說,摸摸他的頭發,還比如……

“做得好。”

寧汐柔走到他身前,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指尖下滑,掠過他的唇瓣。

“該怎麽獎勵你呢?”

她勾起一抹笑,收回手,舔了下自己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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