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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海村往事(3) 我可以躺在姐姐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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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海村往事(3) 我可以躺在姐姐的懷裏……

“大人, 您是現在就休息嗎?”

海陵扶著寧汐柔下了轎子,在她耳邊問。

寧汐柔沒說話,對著眼前的一片漆黑招了招手。

一個人走上前來, 寧汐柔依稀能從他走路的聲音判斷出,是柏景垣。

這個副本結束之後,估計她要成為金耳朵了。

寧汐柔心想。

“巫女大人。”

柏景垣的聲音從高到低, 估計他也是在行禮。

“你, 抱我。”

寧汐柔的聲音依舊冷淡, 面無表情地擡起手。

這裏是巫女的居所,她作為巫女,即使目盲,但也應該對這裏的構造非常熟悉, 至少該知道怎麽走進自己的房間。

寧汐柔不能要求任何人給她帶路。

她不能讓人給她帶路, 因為這會暴露她不知道這件事,這與巫女的人設不符。

簡而言之, OOC。

但她確實不知道路。

不過她可以換一種方式。

傲慢,冷漠, 這兩個性格特質符合巫女的人物設定, 剛才在祭臺上寧汐柔已經確認過。

地位崇高且傲慢的巫女大人,不想自己走路回房間, 找一個人肉轎子, 這很合理吧?

“是。”

海陵後退了一步。

一雙手臂將寧汐柔抱了起來, 是柏景垣。

青年的胸膛溫熱有力, 寧汐柔可以聽見他的心跳聲, 很快。

幾乎沒有感受到任何顛簸,她被放在一把柔軟的椅子上。

寧汐柔伸出手去摸索椅身的材料,軟而滑, 是某種精細紡織出來的棉布。

不是人皮,她在心裏默默松了口氣。

寧汐柔當然並不害怕人皮,即使是視覺在的時候,剝皮抽筋這種場景也沒辦法激活她的恐懼細胞。

但即使是再新手的玩家也能猜到,人皮這個元素,在副本中本身就帶著強烈的象征意味。

這個元素出現的頻率越高,越證明副本的危險程度。

寧汐柔現在暫時失去了視覺,沒了判斷人心的能力,可謂是實力大減。

在這種時候,副本的難度,自然是越低越好。

“姐姐。”

柏景垣的聲音響起。

這個稱呼,證明此刻環境是安全的,只有他和寧汐柔兩個人。

“你的眼睛怎麽……”

他的聲音艱澀。寧汐柔感受到眼前一陣很微弱的風,隨後又消失無蹤。

是他的手,想要觸碰,最終卻只輕輕撫摸過她眼前的空氣。

“我的眼睛現在看不見,應該是副本規則造成的。”

寧汐柔平靜地打斷了他。

“我目前觸發了三條規則,你認真聽。”

[規則一:你是海村的巫女]

[規則二:所有人都知道,巫女天生目盲]

[規則三:在海村,巫女高於一切]

她打斷柏景垣,正是因為規則二。

在所有人都知道,巫女天生目盲。

如果柏景垣對寧汐柔的眼睛發問,就證明了他“不知道巫女天生目盲”,也就是違反了規則二。

盡管現在還不清楚這個副本中違背規則的代價是什麽,但違反規則這種事,能避免還是避免。

柏景垣沈默半響,寧汐柔聽見寫字的沙沙聲。

他在記筆記?

“我的規則一,就是你的規則三。”

柏景垣說著,往寧汐柔手心裏放了一個小本子。

真的很小,幾乎只有她半個掌心那麽大。

然而,在握住小本子的瞬間,寧汐柔眼前一片的漆黑中,忽然出現了白色的線條。

線條搭建匯聚,最終呈現出一張簡筆畫。

是一間房間。

房間不大,四方形,最頂上懸掛著一盞造型奇特的燈。

上面具體的紋路受限於繪制者的技術,並看不清楚是什麽,只知道它的造型紛亂覆雜,頗具有極繁主義的風格。

房間整體裝潢非常東方風格,看上去頗有年代。

屋內左邊是占據了一整面墻的藥櫃,上面最少有幾百個小櫃子。至於每個櫃子上具體的名稱,受限於紙張的大小,沒辦法畫出來。

右邊是一張古典拔步床,床邊放著一把藤編椅子,椅子鋪著厚厚的軟墊,上面正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大褂,頭發梳成風格獨特的發髻,鬢邊戴著幾支銀釵,

她的長相柔和秀麗,精致飄然,神色卻很冷漠,眼中一片茫然,沒有任何焦點。

是寧汐柔。

這個本子上畫的,就是這個房子。

可是柏景垣怎麽做到的?

他畫出來的圖像,居然就這樣直接顯現在了寧汐柔的腦海裏?

“這是我的技能,叫【腦補小能手】,大體上就是,我能把自己看到的現實轉換到這個本子上,而拿到了這個本子的人,一定能看到這上面的內容。”

柏景垣解釋完,又笑了。

“大部分副本裏,這個技能其實沒什麽用。畢竟這個本子太小了,用肉眼去看,幾乎只是個模糊的景象,即使用來當一個隱藏攝像頭,也很難體現出有用的細節和線索。

用它來傳遞秘密信息,倒是足夠隱蔽,但是過副本又不是拍諜戰片,能用上幾次?

我對這個技能挺無感的,還有點嫌棄它不夠強,沒想到會有一天這麽慶幸有它在……”

他單膝跪在寧汐柔面前,將臉頰輕輕貼在她的手背上,閉上眼睛,終於安心了一些的樣子。

“姐姐,或許我的技能,一直都只是為了在今天,為了讓我來做你的‘眼睛’。”

寧汐柔終於可以‘看見’了。

這個本子的神奇之處在於,上面的內容會根據柏景垣的動作實時轉換,就好像用他的眼睛來看一段簡筆動畫。

如果這段動畫不是大部分都是她的臉的話,就更好了。

“我目前手裏只有兩條規則,其中規則一,姐姐你已經知道了。這是我在看到村長向你下跪的時候,自動觸發的。”

柏景垣說。

“規則二,是剛才你對我招手的時候觸發的,有點像是規則一的延伸。”

[柏景垣·規則二:巫女不可違抗]

“離姐告訴過我,你是拿著特殊身份卡的玩家,這就意味著,整個副本都會以你為中心構建。但是……”

柏景垣的聲音裏帶著不安:

“但是我們兩個人一共觸發了五條規則,這五條規則居然全部與你相關。這個中心的程度也太過分了。

姐姐你是新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一般來說,在故事類副本中,身份卡越重要,往往意味著完成任務的難度越大。我有點擔心你。”

“你的任務是什麽?”

寧汐柔沒順著他的話思考,直接開口問道。

“活過三日後的祭典。”

柏景垣說。

“三日後的祭典。這個應該就是副本的主線節點了。”

寧汐柔垂下眼,握著手裏的小書,又問:

“你能把進入副本之後的事情,都回憶一遍嗎。”

“當然可以。”

柏景垣的眼珠子轉了轉,像撒嬌一樣拉住她的手:

“不過,使用技能對玩家來說也是很消耗精力的事情,我從頭到尾回憶一遍,估計會累得站都站不住了……”

他說著,一點也不隱藏自己聲音裏的興奮和期待:

“我把姐姐抱到床上,然後我躺在姐姐的懷裏,慢慢地,仔仔細細地,全部回憶一遍,好不好?”

寧汐柔擡手摸了一下他的頭發,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手感。

“好。”

她點點頭,同意了。

柏景垣進入副本的時間和寧汐柔一致,不過寧汐柔在轎子上醒來,他則是在轎子底下醒過來。

因為他是轎夫。

柏景垣沒有受到太多關註,他是前排的轎夫,一開始只能隨著大流往前走。

作為老玩家,他知道寧汐柔大概率會和自己在比較近的地方,但一直到了祭臺下,轉身落轎的時候,他才發現寧汐柔就是巫女,更發現了她的眼睛似乎出了問題。

在柏景垣的副本經驗裏,巫女這樣一看就極其重要的角色,往往是由NPC擔任。

看著寧汐柔走上臺,他有些擔憂,在看到村長下跪的那一刻,擔憂變成了震驚。

規則一彈出。

看著寧汐柔面無表情地應付完了村長,轉身下了祭臺,柏景垣註意到她的額角似乎還有一點點冷汗。

“我以為姐姐什麽都不會怕的,沒想到進入副本只有也會緊張。”

畫面轉換到這裏的時候,柏景垣笑了一下,輕輕用指腹去刮寧汐柔的手心。

其實寧汐柔並不緊張,只是因為那時眼球被挖走的疼痛感還未消散,她是疼得出了冷汗。

這種事情沒有解釋的必要,她摸了摸小狗的金毛腦袋,示意他繼續。

再後面,就是柏景垣的身份卡了。

寧汐柔第一次“看見”普通玩家的身份卡。

[您已進入規則類副本《海村往事》]

[玩家身份確認,即將為您發放本次副本身份卡]

[身份卡抽取中——]

[姓名:海明]

[身份:海村村民/候選]

[任務:存活至祭典結束]

[倒計時:3:00:00]

“村民,候選?”

寧汐柔默默重覆了一遍身份卡上的文字。

“是,我也在想,村民的身份很明顯,但是‘候選’是什麽意思?祭品候選?這種副本裏,一旦涉及到祭祀,基本上都是人牲。”

柏景垣聳了聳肩:

“說實話,有點俗了已經。”

“你錯了。”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聽起來像個壞脾氣的男孩子,甚至還沒到變聲期。

“誰?!”

柏景垣瞬間從床上躍起,渾身的肌肉繃緊,眼神銳利,掃向四周。

一個小小的黑影從房梁上跳下來,落在寧汐柔面前,黑曜石做的眼睛看向她。

是一只木偶,那只將寧汐柔二人帶入副本的,來自傀儡師的木偶。

“我是你的委托人,池隨冬。”

“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傀儡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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