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她身上流著跟我們一樣的血 “等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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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她身上流著跟我們一樣的血 “等會……
“等會, 等會，讓我捋一捋。”
宋會長有些無力的靠回了椅背上，閉著眼開始揉自己的太陽穴。
剛剛那兩段音頻說了什麽來著？
什麽大世界小世界, 什麽升維, 什麽世界意志, 什麽天選之人......
明明每個字都是中文，為什麽連在一起他就聽不懂了？
話說回來，為什麽異種生物也在說中文？好怪......
宋會長想著想著思路就跑偏了。
其實也不怪他開會開小差，實在是信息量太大，他一個搞政治的又不是搞研究的，一下子大腦就宕機了，繼續思考下去馬上就會冒煙, 所以大腦自我保護之下只能想些有的沒的緊急自救。
倒是種花科學院院長，竟然勉強跟上了思路。
“小世界, 應該指的是我們, 大世界，既然異種生物提到了這個詞，那麽就說明, 在我們世界之外，應該還存在更大的世界, 如果拿一個東西來類比的話，有可能是太陽系和銀河系之間的關系, 小世界就是太陽系，大世界就是銀河系, 小世界包含在大世界裏。
只是我們能夠觀測到太陽系和銀河系，卻沒辦法觀測到異種生物所說的大小世界。”
“世界通道，我猜測, 應該就是星空旋渦吧？其實我之前一直都有一個疑問，異種生物最開始的時候對我們幾乎是碾壓性的優勢，只要星空旋渦一直開啟，異種生物源源不斷的降臨，人類早就滅絕了。
異種生物既然有能力每天都開啟星空旋渦傳輸兵力過來，為什麽不一鼓作氣，反而要給我們喘息之力呢？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現在如果把星空旋渦當成世界通道來看待的話，那就可以理解了，既然第一次的時候異種生物說過打通通道這個詞，那就說明開啟通道他們一定是要付出代價的，或許還得遵循一定的規則，所以星空旋渦的開啟才會這麽有規律。”
“世界意志應當是保護我們的神明之類的，她沒有辦法直接降臨，所以才趁異種生物打通世界通道的時候，偷偷把什麽東西放了進來，而這個東西，將是我們這個小世界自救的關鍵。”
種花科學院院長一點點展開自己的分析，越分析越覺得有道理，整個人紅光滿面，亢奮又激動。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世界意志千辛萬苦送進來的東西，最後應當落在了所謂的天選之人身上吧？世界意志世界意志，聽起來就像是天道之類的存在，天道選中的人，自然就是天選之人。”
他看向屏幕，目光灼灼，“孫首長，您的爺爺，也就是孫老，應該就是第一位天選之人吧？”
第二次奇怪聲音出現的場所是玄洞戰場，而那一次，孫老犧牲，因此那個聲音才會說【首位天選之人已被扼殺】。
而後來，人族雖然一直堅持奮鬥，頑強抵抗，也一點點憑借著孫老的遺澤站穩了腳跟，重新建立起新的社會秩序，可總體來看，情況依舊嚴峻。
每一次小災變，星空旋渦的數量增加，亦或者是從中降臨的異種生物進化出新的種類，異種生物的攻勢正在緩慢的增強，而與之相對的，是人類靈植師培養困難，還會不斷被戰爭損耗的現狀。
為了安撫民心，許多事情靈植師協會上層自己知道卻根本不會向群眾公布，但許多細節上便可看出問題——如果兵力充足，又怎麽會在高考這樣重要的日子裏，讓靈植師監考老師們在高考過後還要迅速奔赴前線參加正面戰場呢？
他們早就已經入不敷出，捉襟見肘了！
而這，跟異種生物的音頻裏所說的【封印術】，又對上了！
“所謂的封印術，指的應該就是屏蔽現象了吧？”
種花科學院院長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只覺得異種生物可怕又可怖，他們是真的鐵了心要把人類，要把這個星球，在無知無覺中吞吃殆盡啊！
“我不確定。”
孫首長對中華科學院院長的分析讚同卻又不完全讚同，“我覺得，屏蔽現象應該是封印術的其中一種附加效果，因為結合語境和上下文，異種生物所說的施展封印術，應該是針對天選之人的。封印術施展在了天選之人身上，所以他們才會說，下一次天選之人即便出現，也空有軀殼。”
她頓了頓，“會議開到現在，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擺脫屏蔽現象，意識到一些不對勁。”
孫首長面色嚴肅，“我說的不對勁，是針對李陽光的。”
“你們還記得李陽光同志的身世嗎？”
孫首長的話是對著兩人說的，眼神卻撇響了宋會長。
宋會長渾身打了一個激靈，“李陽光的身世，我知道的呀，當年李同志在山崖上撿到她的嘛，當時神器飛到了一片陡峭的崖壁上，李同志接到任務攀爬下去取神器，然後發現了一個孩子......等會！”
宋會長說到一半突然反應了過來。
“李陽光當時還是一個繈褓裏的孩子，可那片懸崖壁又那麽陡峭，她又是怎麽被丟棄在那裏的？
我以前下意識的覺得一定是她的親生父母把她丟在那裏的，可李同志是當時隊伍裏身手最矯健的同志，她腰上系著安全繩下去還廢了一番功夫。
如果李陽光真的是被親生父母丟棄的，那她的親生父母又是什麽人？”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不知不覺冷汗又出了一身。
“而且，那次獲得的神器雖然沒有認主，卻無法被其他人使用，只有李同志能夠調動它，我們明明研究過神器為什麽會這樣的，卻竟然從來沒有註意到李陽光！”
李陽光跟神器共同出現在那片懸崖之上，來的又那麽蹊蹺，他們針對神器的研究那麽細致，卻竟然全部都不曾想過李陽光跟神器之間的關系！
這何嘗不是一種屏蔽現象！
“而且，在確定神器只能為李同志所用之後，李同志脫離部隊，收養李陽光，以商人的身份跟靈植師協會合作，這麽重要的神器，我們也安排了人一直關註李同志的思想狀態，可，可我們竟然真的只關註了李同志！”
宋會長越想越驚，“我，我一生沒有結婚，但卻想要個孩子，也是參考了李同志的做法，收養了現在的女兒，我潛意識裏是知道這件事的，我應該是知道李陽光是李同志的孩子的。
但當初李陽光高考的時候，我卻甚至記不住李陽光的名字！我，我這是怎麽了......”
宋會長震驚之下陷入了自我懷疑，種花科學院院長若有所思，孫首長冷哼了一聲，“這不怪你，是封印術起效了。”
孫首長翻出了另一份文件，“我剛才說了，封印術是作用在天選之人，也就是李陽光身上的。”
“這是我昨天意識到不對勁之後，命人重新針對李陽光的生平事件展開的調查，我給你們發一份，你們看一看。”
一份資料被孫首長共享了上來，宋會長和種花科學院院長連忙點開，細細觀看。
不久後，兩人齊齊皺起了眉頭。
“這怎麽，怎麽會這樣！”
“十八歲之前，十八歲之後，李陽光的表現怎麽感覺有些不太對？”
孫首長點頭，“你們也發現了吧。”
“你們都是跟李陽光親身接觸的過的，應該知道李陽光的樣貌性格和活動規律，最關鍵的是性格。
但你們看見的都是十八歲之後的李陽光，也就是高考那天之後的李陽光。
而在那之前，李陽光這個人同樣存在，她同樣在社會裏生活著，也會跟人交往，但你們看著她以前的樣子，會不會覺得很冰冷，很僵硬？”
“那可太僵硬了！”
宋會長一拍大腿，“她明明是一個很明艷活潑甚至有些臭屁的小姑娘，天才總有天才的傲氣嘛！但這些資料，這些視頻記錄，她看起來就跟個機器人一樣！更關鍵的是，在高考之前，她竟然跟別人一樣都是想要契約豌豆射手，而把向日葵靈植認作是廢物靈植的！
可我從監考老師那邊得到的消息，當時李陽光在裏面逛了一圈，跟每種靈植都進行了一次匹配，然後在所有靈植都百分百匹配度的情況下徑直選擇了向日葵！
這前後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每天每個時刻需要做的事情都是固定的，每個不同的人跟她說了同樣的話之後她的回覆和反應也是固定的，上一秒和下一秒的情緒切換的也太快了，總給人一種ai的感覺。”
種花科學院院長皺著眉頭，“但真實的ai也不是這樣的，她這個情況更像是......身體憑借著本能在行動。”
“想起來了嗎，玄洞戰場那段聲音解析出來的，【下一次天選之人即便出現，也空有軀殼】。”
孫首長做出了總結，“李陽光在十八歲之前，就是那個空空的軀殼。而很顯然，也很幸運，在高考那天，她覺醒了。”
“就像是孫老一樣。我是孫老的孫女，我看的很清楚，在災變降臨之後，他在外人眼裏似乎變了一個人，但我經過多次試探，可以確認，他仍然擁有災變降臨之前的記憶。”
“與其說變了一個人，不如說，孫老和李陽光真正的靈魂，在那一刻突然覺醒了。”
“或者說，神，降臨了。”
孫首長話音落下，對面的兩人都陷入了沈默。
他們想說話，可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應該慶祝嗎？確實是應該慶祝的，至少從現在得到的情況來看，李陽光覺醒對人類有益無害。
但異種生物當初既然能扼殺掉孫老，還給他們降下了覆蓋全球的封印術，恐怖的屏蔽現象甚至可以修改人們的認知，那麽現在，它們發現李陽光覺醒之後，又會做些什麽？
像是扼殺孫老一樣扼殺李陽光，然後再降下一次封印術嗎？
或者這些行動已經開始了？靈植師大賽會場那次的意外其實並不是意外？
他們到底該何去何從？
他們作為這個世界上的普通人，被那些異種生物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普通人，等待這像是孫老和李陽光這樣的天選之子，亦或者是神，來拯救的普通人，又能做些什麽呢？
一種荒誕和無力的感覺逐漸從心中升起，宋會長有些無力的靠在椅背上，雙目空空的看著屏幕的方向，大腦一片空白。
種花科學院院長似乎在跟孫首長說些什麽。
宋會長努力把自己的魂魄扯了回來，重新振作精神，才聽清楚他的聲音。
“孫首長，咱們下一步，怎麽做？”
“下一步要怎麽做，其實我也沒想好。”
孫首長頓了頓，“托李陽光的福，咱們現在獲取到了很多信息，也算是推理出了一部分的世界真相，但是目前為止仍然有許多事情我們沒有搞清楚。”
“但從那兩段音頻解析出來的內容來看，我們雖然知道了孫老和李陽光都是天選之人，但我們並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是天選之人，當初異種生物所提到的，世界意志偷渡過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我們也不知道。”
“另外，世界通道開啟的規則和要求是什麽？世界升維又是一種什麽概念？似乎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世界意志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它真的是天道嗎？”
“異種生物所說的，世界意志反抗力量薄弱，又是為什麽？我們可以做點什麽來增強世界意志嗎？”
“還有那兩段音頻之外的許多東西，比如神器到底是什麽，神器的作用真的是我們現在所知道的作用嗎？神器神器，有沒有可能只有天選之人才知道它們的真正用法？有沒有可能我們之前都錯了，就像是這麽多年我們推崇靈性吐納法，卻把向日葵靈植當成了廢物靈植一樣。”
孫首長一口氣說了好多，然後才停頓了一會兒，像是下了什麽決定。
“有些事情或許我們仍然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也有可能我們就是游戲裏的npc無法理解更高層次的東西，但有一件事我是知道的。”
她擡起頭看向屏幕。
“所有一切敵人不希望我們做的事情，所有一切敵人不希望我們達到的目標，我們都應該盡一切努力，去做，去達到。”
“他們用屏蔽現象來屏蔽我們的感知，那我們就應該想辦法撕開那一層屏蔽。”
“他們屏蔽我們對於天選之人的關註，那我們就應該想盡辦法更關註她，並且讓更多的人關註她。”
“異種生物們怕什麽，我們偏偏就要去幹什麽！”
孫首長說的斬釘截鐵。
場面一時間又安靜了下來。
種花科學院院長在思考了一會兒之後表達了支持，倒是宋會長有些猶豫。
“我們先前制定李陽光雪藏計劃的時候，就是因為考慮到她的安全問題，現在......”
宋會長滿臉的擔憂，雖然他已經逐漸開始接受李陽光是神的設定，但這孩子畢竟是他親手發掘出來的，也是他一路看著成長起來的。
自家的孩子哪怕再厲害，他又怎麽可能不擔心呢？
“我會把所有這一切都跟她說明白。”
孫首長理解宋會長的擔心，“這次的會議是個意外，剛好你們給我匯報了李陽光關於世界是游戲的猜測，所以我才臨時組了這個局，要不然這會議應當是過幾天面對面開的。”
“所有關於這個世界的猜測，當初的音頻資料，還有有關於孫老的事情和他的遺物，我到時候都會事無巨細的告訴李陽光同志本人，後續我們要做什麽，怎麽做，也將由大家共同討論決定。”
“宋會長，我理解你對李陽光同志的關心，我會充分尊重她的個人意願。”
孫首長沖宋會長笑了笑，“我們現在應當做的，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李陽光同志自從覺醒以來一直都在積極推進靈植科學的發展，她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我很清楚這件事情，我也不會因為任何意見相左的原因而把她往對立面推，我沒有那麽傻。”
宋會長張了張嘴，有些訕訕，“孫首長，我沒有說您傻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行了，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吧，詳細的事情和計劃等到時候我們面對面說。宋會長你安排一下，下一次會議你、院長，還有李陽光同志都會到場，你們倆過來我不擔心，但是李陽光同志過來路上的安全你得保障一下。”
孫首長宣布了散會，小小的加密線上會議房間消失，屏幕暗了下來，坐在屏幕前的幾人都有些發怔。
但孫首長本來就是會議的組織者，也是今晚之前掌握信息最多的人，結束會議之後，很快就投入了其他的工作。種花科學院院長雖然上了年紀，但身為科研工作者，經歷過靈植這種不科學的東西之後，他現在對於任何理論的接受速度都很快。
他只是有些感嘆，雖然看見李陽光的第一面就覺得她不是凡人，這些天李陽光開了掛一樣的科研產出也讓他驚嘆頗多，但如今得知李陽光神的身份，他還是會長籲短嘆。
宋會長是三個人裏面收到沖擊最大的人。
三十年前的災變降臨，孫老犧牲的玄洞戰場他都在場，兩次聲音他都聽到了然後都忘記了，現在回想起來，沖擊頗大。
而三個人裏，他跟李陽光的關系是最親近的，不僅僅是因為他是李陽光的伯樂，是她所在的南部戰區的直屬領導，更因為他跟李陽光的媽媽李同志的那些事情。
自己很看好的小輩扶搖直上他只會覺得自豪和與有榮焉，可發現小輩竟然是神仙下凡他多少還是有些顛覆的。
這次會議的信息量極大，沖擊力也極大，即使屏幕已經黑了許久，他依舊沒有緩過神來。
恍惚間，他竟然回憶起了幾個月前，高考剛剛結束的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聽到李陽光的光榮事跡的時候。
那個時候，就在這裏，就在這個房間，趙秘書帶著幾個研究員，帶著李陽光的名字和她的小眾事跡，震碎了他的三觀。
當時他是怎麽想的來著？
好小眾的李陽光！
後來趙秘書跟他提到，監考老師小玥希望李陽光自廢靈植重新契約豌豆射手的時候，他又是怎麽想的來著？
哦，宋會長想起來了。
是那種玄而又玄的感覺，他當時感覺自己正站在可以決定他命運的分叉路口，一邊是光明大道，另一邊石萬丈深淵。
在過去的五十年人生裏，他曾經出現過兩次這種感覺，他遵從了本能，然後第一次他活了下來，第二次他避開了退役的命運改走仕途一路扶搖直上。
做第三次選擇的時候，他當時怎麽想的來著？
他在失笑，他跟自己打趣，說這次選擇總不能可以決定整個種花家乃至全人類的命運吧？
哈！沒想到吧！結果還真是！
宋會長霎那間覺得五味雜陳，他自豪，自豪自己做出了有一次正確的選擇，選出了這麽個牛逼的李陽光。
但同時他也後怕，後怕如果當時自己腦子一抽，硬按著李陽光的頭讓她自廢靈植改綁定豌豆射手，那豈不是親手斷絕了全人類的希望，成了全人類的罪人？
宋會長又笑又哭，又哭又笑，後背的冷汗幹了又出，出了又幹，空調的風吹過，他打了個寒戰。
“不管怎麽樣，我最後還是選對了。現在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人類還有希望。”
宋會長到底是能夠摸爬滾打爬上靈植師協會分會長的人，心亂如麻，他就強心封心鎖愛，然後找事情給自己幹。
孫首長讓他盡快安排李陽光前往中部戰區的事情，他現在就安排下去，等一切都準備好，明天跟李陽光本人說一聲征求她的同意，後天就出發。
另外，他自己也要安排一下行程，把手上的事情都分出去，然後盡快出發，跟李陽光和孫首長還有院長在中部戰區匯合開會。
一條條指令通過手機發了出去，宋會長點到孫首長的對話框，編輯信息。
【準備出發的事情我已經安排下去了，務必保障她的安全。】
這條之後，他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口。
【如果，我是說如果，她真的不是這裏的人。您，怎麽看？】
按照孫首長所說的，和他所知的信息，李陽光十八年前出現在懸崖壁上，無父無母，就如同憑空出現一般，很可能是神降。
而異種生物提到過，這裏是一方小世界，那就說明還有其他小世界，還有聽起來更廣闊的大世界。
李陽光真的是他們這個世界上的人嗎？
她的前十八年如同被設定好的程序，機械的運轉著，十八歲那天才突然魂魄歸位，神臺覺醒，那為什麽她卻如同一個真正的成年人一樣，行事有章法，思想又成熟？
靈植和異種生物都出現了，小世界和世界通道都出現了，那麽李陽光她有沒有可能，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呢？
如果她真的是其他世界的外來者，那麽孫首長又會怎麽選擇呢？
依然會選擇相信她嗎？還是一邊利用，一邊防備，甚至用完就丟？
雖然站在這個世界的角度，站在大局的角度，宋會長理智上覺得不管孫首長怎麽做，她必然是為了這個世界，她是對的。
可，李陽光可是他從那麽多靈植師裏面親手發掘出來的孩子啊！
真到了圖窮匕見的那一天，他怎麽會舍得啊！
宋會長在腦海裏一秒八百個想法，一會兒哭一會笑，自己要把自己逼得窒息，直到手機的震動喚醒了他。
孫首長那邊回了消息。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麽人，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裏來的，但我知道一點。】
【我們都是人類】
【她身上，跟我們流著同樣的血。】
非我族者其心必異，所以異種生物是絕對的敵人，三十年來，人類茍延殘喘也好，保留力量也好，他們這些領導層，卻從來沒有想過要跟異種生物和平共處。
但李陽光不一樣。
不管她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管她從哪裏來，不管她有著怎樣的過去。
她跟我們是一樣的人類，她跟我們流著同樣的血。
我們天然就站在統一戰線。
孫首長的意思很明確。
她不會因為李陽光的來歷而介意什麽，她會把李陽光當成最親密的夥伴，共同抗敵。
僅僅是因為她同樣都是人類。
孫首長安心了。
“真好啊。”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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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 等會，讓我捋一捋。”
宋會長有些無力的靠回了椅背上，閉著眼開始揉自己的太陽穴。
剛剛那兩段音頻說了什麽來著？
什麽大世界小世界, 什麽升維, 什麽世界意志, 什麽天選之人......
明明每個字都是中文，為什麽連在一起他就聽不懂了？
話說回來，為什麽異種生物也在說中文？好怪......
宋會長想著想著思路就跑偏了。
其實也不怪他開會開小差，實在是信息量太大，他一個搞政治的又不是搞研究的，一下子大腦就宕機了，繼續思考下去馬上就會冒煙, 所以大腦自我保護之下只能想些有的沒的緊急自救。
倒是種花科學院院長，竟然勉強跟上了思路。
“小世界, 應該指的是我們, 大世界，既然異種生物提到了這個詞，那麽就說明, 在我們世界之外，應該還存在更大的世界, 如果拿一個東西來類比的話，有可能是太陽系和銀河系之間的關系, 小世界就是太陽系，大世界就是銀河系, 小世界包含在大世界裏。
只是我們能夠觀測到太陽系和銀河系，卻沒辦法觀測到異種生物所說的大小世界。”
“世界通道，我猜測, 應該就是星空旋渦吧？其實我之前一直都有一個疑問，異種生物最開始的時候對我們幾乎是碾壓性的優勢，只要星空旋渦一直開啟，異種生物源源不斷的降臨，人類早就滅絕了。
異種生物既然有能力每天都開啟星空旋渦傳輸兵力過來，為什麽不一鼓作氣，反而要給我們喘息之力呢？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現在如果把星空旋渦當成世界通道來看待的話，那就可以理解了，既然第一次的時候異種生物說過打通通道這個詞，那就說明開啟通道他們一定是要付出代價的，或許還得遵循一定的規則，所以星空旋渦的開啟才會這麽有規律。”
“世界意志應當是保護我們的神明之類的，她沒有辦法直接降臨，所以才趁異種生物打通世界通道的時候，偷偷把什麽東西放了進來，而這個東西，將是我們這個小世界自救的關鍵。”
種花科學院院長一點點展開自己的分析，越分析越覺得有道理，整個人紅光滿面，亢奮又激動。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世界意志千辛萬苦送進來的東西，最後應當落在了所謂的天選之人身上吧？世界意志世界意志，聽起來就像是天道之類的存在，天道選中的人，自然就是天選之人。”
他看向屏幕，目光灼灼，“孫首長，您的爺爺，也就是孫老，應該就是第一位天選之人吧？”
第二次奇怪聲音出現的場所是玄洞戰場，而那一次，孫老犧牲，因此那個聲音才會說【首位天選之人已被扼殺】。
而後來，人族雖然一直堅持奮鬥，頑強抵抗，也一點點憑借著孫老的遺澤站穩了腳跟，重新建立起新的社會秩序，可總體來看，情況依舊嚴峻。
每一次小災變，星空旋渦的數量增加，亦或者是從中降臨的異種生物進化出新的種類，異種生物的攻勢正在緩慢的增強，而與之相對的，是人類靈植師培養困難，還會不斷被戰爭損耗的現狀。
為了安撫民心，許多事情靈植師協會上層自己知道卻根本不會向群眾公布，但許多細節上便可看出問題——如果兵力充足，又怎麽會在高考這樣重要的日子裏，讓靈植師監考老師們在高考過後還要迅速奔赴前線參加正面戰場呢？
他們早就已經入不敷出，捉襟見肘了！
而這，跟異種生物的音頻裏所說的【封印術】，又對上了！
“所謂的封印術，指的應該就是屏蔽現象了吧？”
種花科學院院長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只覺得異種生物可怕又可怖，他們是真的鐵了心要把人類，要把這個星球，在無知無覺中吞吃殆盡啊！
“我不確定。”
孫首長對中華科學院院長的分析讚同卻又不完全讚同，“我覺得，屏蔽現象應該是封印術的其中一種附加效果，因為結合語境和上下文，異種生物所說的施展封印術，應該是針對天選之人的。封印術施展在了天選之人身上，所以他們才會說，下一次天選之人即便出現，也空有軀殼。”
她頓了頓，“會議開到現在，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擺脫屏蔽現象，意識到一些不對勁。”
孫首長面色嚴肅，“我說的不對勁，是針對李陽光的。”
“你們還記得李陽光同志的身世嗎？”
孫首長的話是對著兩人說的，眼神卻撇響了宋會長。
宋會長渾身打了一個激靈，“李陽光的身世，我知道的呀，當年李同志在山崖上撿到她的嘛，當時神器飛到了一片陡峭的崖壁上，李同志接到任務攀爬下去取神器，然後發現了一個孩子......等會！”
宋會長說到一半突然反應了過來。
“李陽光當時還是一個繈褓裏的孩子，可那片懸崖壁又那麽陡峭，她又是怎麽被丟棄在那裏的？
我以前下意識的覺得一定是她的親生父母把她丟在那裏的，可李同志是當時隊伍裏身手最矯健的同志，她腰上系著安全繩下去還廢了一番功夫。
如果李陽光真的是被親生父母丟棄的，那她的親生父母又是什麽人？”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不知不覺冷汗又出了一身。
“而且，那次獲得的神器雖然沒有認主，卻無法被其他人使用，只有李同志能夠調動它，我們明明研究過神器為什麽會這樣的，卻竟然從來沒有註意到李陽光！”
李陽光跟神器共同出現在那片懸崖之上，來的又那麽蹊蹺，他們針對神器的研究那麽細致，卻竟然全部都不曾想過李陽光跟神器之間的關系！
這何嘗不是一種屏蔽現象！
“而且，在確定神器只能為李同志所用之後，李同志脫離部隊，收養李陽光，以商人的身份跟靈植師協會合作，這麽重要的神器，我們也安排了人一直關註李同志的思想狀態，可，可我們竟然真的只關註了李同志！”
宋會長越想越驚，“我，我一生沒有結婚，但卻想要個孩子，也是參考了李同志的做法，收養了現在的女兒，我潛意識裏是知道這件事的，我應該是知道李陽光是李同志的孩子的。
但當初李陽光高考的時候，我卻甚至記不住李陽光的名字！我，我這是怎麽了......”
宋會長震驚之下陷入了自我懷疑，種花科學院院長若有所思，孫首長冷哼了一聲，“這不怪你，是封印術起效了。”
孫首長翻出了另一份文件，“我剛才說了，封印術是作用在天選之人，也就是李陽光身上的。”
“這是我昨天意識到不對勁之後，命人重新針對李陽光的生平事件展開的調查，我給你們發一份，你們看一看。”
一份資料被孫首長共享了上來，宋會長和種花科學院院長連忙點開，細細觀看。
不久後，兩人齊齊皺起了眉頭。
“這怎麽，怎麽會這樣！”
“十八歲之前，十八歲之後，李陽光的表現怎麽感覺有些不太對？”
孫首長點頭，“你們也發現了吧。”
“你們都是跟李陽光親身接觸的過的，應該知道李陽光的樣貌性格和活動規律，最關鍵的是性格。
但你們看見的都是十八歲之後的李陽光，也就是高考那天之後的李陽光。
而在那之前，李陽光這個人同樣存在，她同樣在社會裏生活著，也會跟人交往，但你們看著她以前的樣子，會不會覺得很冰冷，很僵硬？”
“那可太僵硬了！”
宋會長一拍大腿，“她明明是一個很明艷活潑甚至有些臭屁的小姑娘，天才總有天才的傲氣嘛！但這些資料，這些視頻記錄，她看起來就跟個機器人一樣！更關鍵的是，在高考之前，她竟然跟別人一樣都是想要契約豌豆射手，而把向日葵靈植認作是廢物靈植的！
可我從監考老師那邊得到的消息，當時李陽光在裏面逛了一圈，跟每種靈植都進行了一次匹配，然後在所有靈植都百分百匹配度的情況下徑直選擇了向日葵！
這前後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每天每個時刻需要做的事情都是固定的，每個不同的人跟她說了同樣的話之後她的回覆和反應也是固定的，上一秒和下一秒的情緒切換的也太快了，總給人一種ai的感覺。”
種花科學院院長皺著眉頭，“但真實的ai也不是這樣的，她這個情況更像是......身體憑借著本能在行動。”
“想起來了嗎，玄洞戰場那段聲音解析出來的，【下一次天選之人即便出現，也空有軀殼】。”
孫首長做出了總結，“李陽光在十八歲之前，就是那個空空的軀殼。而很顯然，也很幸運，在高考那天，她覺醒了。”
“就像是孫老一樣。我是孫老的孫女，我看的很清楚，在災變降臨之後，他在外人眼裏似乎變了一個人，但我經過多次試探，可以確認，他仍然擁有災變降臨之前的記憶。”
“與其說變了一個人，不如說，孫老和李陽光真正的靈魂，在那一刻突然覺醒了。”
“或者說，神，降臨了。”
孫首長話音落下，對面的兩人都陷入了沈默。
他們想說話，可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應該慶祝嗎？確實是應該慶祝的，至少從現在得到的情況來看，李陽光覺醒對人類有益無害。
但異種生物當初既然能扼殺掉孫老，還給他們降下了覆蓋全球的封印術，恐怖的屏蔽現象甚至可以修改人們的認知，那麽現在，它們發現李陽光覺醒之後，又會做些什麽？
像是扼殺孫老一樣扼殺李陽光，然後再降下一次封印術嗎？
或者這些行動已經開始了？靈植師大賽會場那次的意外其實並不是意外？
他們到底該何去何從？
他們作為這個世界上的普通人，被那些異種生物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普通人，等待這像是孫老和李陽光這樣的天選之子，亦或者是神，來拯救的普通人，又能做些什麽呢？
一種荒誕和無力的感覺逐漸從心中升起，宋會長有些無力的靠在椅背上，雙目空空的看著屏幕的方向，大腦一片空白。
種花科學院院長似乎在跟孫首長說些什麽。
宋會長努力把自己的魂魄扯了回來，重新振作精神，才聽清楚他的聲音。
“孫首長，咱們下一步，怎麽做？”
“下一步要怎麽做，其實我也沒想好。”
孫首長頓了頓，“托李陽光的福，咱們現在獲取到了很多信息，也算是推理出了一部分的世界真相，但是目前為止仍然有許多事情我們沒有搞清楚。”
“但從那兩段音頻解析出來的內容來看，我們雖然知道了孫老和李陽光都是天選之人，但我們並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是天選之人，當初異種生物所提到的，世界意志偷渡過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我們也不知道。”
“另外，世界通道開啟的規則和要求是什麽？世界升維又是一種什麽概念？似乎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世界意志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它真的是天道嗎？”
“異種生物所說的，世界意志反抗力量薄弱，又是為什麽？我們可以做點什麽來增強世界意志嗎？”
“還有那兩段音頻之外的許多東西，比如神器到底是什麽，神器的作用真的是我們現在所知道的作用嗎？神器神器，有沒有可能只有天選之人才知道它們的真正用法？有沒有可能我們之前都錯了，就像是這麽多年我們推崇靈性吐納法，卻把向日葵靈植當成了廢物靈植一樣。”
孫首長一口氣說了好多，然後才停頓了一會兒，像是下了什麽決定。
“有些事情或許我們仍然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也有可能我們就是游戲裏的npc無法理解更高層次的東西，但有一件事我是知道的。”
她擡起頭看向屏幕。
“所有一切敵人不希望我們做的事情，所有一切敵人不希望我們達到的目標，我們都應該盡一切努力，去做，去達到。”
“他們用屏蔽現象來屏蔽我們的感知，那我們就應該想辦法撕開那一層屏蔽。”
“他們屏蔽我們對於天選之人的關註，那我們就應該想盡辦法更關註她，並且讓更多的人關註她。”
“異種生物們怕什麽，我們偏偏就要去幹什麽！”
孫首長說的斬釘截鐵。
場面一時間又安靜了下來。
種花科學院院長在思考了一會兒之後表達了支持，倒是宋會長有些猶豫。
“我們先前制定李陽光雪藏計劃的時候，就是因為考慮到她的安全問題，現在......”
宋會長滿臉的擔憂，雖然他已經逐漸開始接受李陽光是神的設定，但這孩子畢竟是他親手發掘出來的，也是他一路看著成長起來的。
自家的孩子哪怕再厲害，他又怎麽可能不擔心呢？
“我會把所有這一切都跟她說明白。”
孫首長理解宋會長的擔心，“這次的會議是個意外，剛好你們給我匯報了李陽光關於世界是游戲的猜測，所以我才臨時組了這個局，要不然這會議應當是過幾天面對面開的。”
“所有關於這個世界的猜測，當初的音頻資料，還有有關於孫老的事情和他的遺物，我到時候都會事無巨細的告訴李陽光同志本人，後續我們要做什麽，怎麽做，也將由大家共同討論決定。”
“宋會長，我理解你對李陽光同志的關心，我會充分尊重她的個人意願。”
孫首長沖宋會長笑了笑，“我們現在應當做的，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李陽光同志自從覺醒以來一直都在積極推進靈植科學的發展，她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我很清楚這件事情，我也不會因為任何意見相左的原因而把她往對立面推，我沒有那麽傻。”
宋會長張了張嘴，有些訕訕，“孫首長，我沒有說您傻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行了，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吧，詳細的事情和計劃等到時候我們面對面說。宋會長你安排一下，下一次會議你、院長，還有李陽光同志都會到場，你們倆過來我不擔心，但是李陽光同志過來路上的安全你得保障一下。”
孫首長宣布了散會，小小的加密線上會議房間消失，屏幕暗了下來，坐在屏幕前的幾人都有些發怔。
但孫首長本來就是會議的組織者，也是今晚之前掌握信息最多的人，結束會議之後，很快就投入了其他的工作。種花科學院院長雖然上了年紀，但身為科研工作者，經歷過靈植這種不科學的東西之後，他現在對於任何理論的接受速度都很快。
他只是有些感嘆，雖然看見李陽光的第一面就覺得她不是凡人，這些天李陽光開了掛一樣的科研產出也讓他驚嘆頗多，但如今得知李陽光神的身份，他還是會長籲短嘆。
宋會長是三個人裏面收到沖擊最大的人。
三十年前的災變降臨，孫老犧牲的玄洞戰場他都在場，兩次聲音他都聽到了然後都忘記了，現在回想起來，沖擊頗大。
而三個人裏，他跟李陽光的關系是最親近的，不僅僅是因為他是李陽光的伯樂，是她所在的南部戰區的直屬領導，更因為他跟李陽光的媽媽李同志的那些事情。
自己很看好的小輩扶搖直上他只會覺得自豪和與有榮焉，可發現小輩竟然是神仙下凡他多少還是有些顛覆的。
這次會議的信息量極大，沖擊力也極大，即使屏幕已經黑了許久，他依舊沒有緩過神來。
恍惚間，他竟然回憶起了幾個月前，高考剛剛結束的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聽到李陽光的光榮事跡的時候。
那個時候，就在這裏，就在這個房間，趙秘書帶著幾個研究員，帶著李陽光的名字和她的小眾事跡，震碎了他的三觀。
當時他是怎麽想的來著？
好小眾的李陽光！
後來趙秘書跟他提到，監考老師小玥希望李陽光自廢靈植重新契約豌豆射手的時候，他又是怎麽想的來著？
哦，宋會長想起來了。
是那種玄而又玄的感覺，他當時感覺自己正站在可以決定他命運的分叉路口，一邊是光明大道，另一邊石萬丈深淵。
在過去的五十年人生裏，他曾經出現過兩次這種感覺，他遵從了本能，然後第一次他活了下來，第二次他避開了退役的命運改走仕途一路扶搖直上。
做第三次選擇的時候，他當時怎麽想的來著？
他在失笑，他跟自己打趣，說這次選擇總不能可以決定整個種花家乃至全人類的命運吧？
哈！沒想到吧！結果還真是！
宋會長霎那間覺得五味雜陳，他自豪，自豪自己做出了有一次正確的選擇，選出了這麽個牛逼的李陽光。
但同時他也後怕，後怕如果當時自己腦子一抽，硬按著李陽光的頭讓她自廢靈植改綁定豌豆射手，那豈不是親手斷絕了全人類的希望，成了全人類的罪人？
宋會長又笑又哭，又哭又笑，後背的冷汗幹了又出，出了又幹，空調的風吹過，他打了個寒戰。
“不管怎麽樣，我最後還是選對了。現在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人類還有希望。”
宋會長到底是能夠摸爬滾打爬上靈植師協會分會長的人，心亂如麻，他就強心封心鎖愛，然後找事情給自己幹。
孫首長讓他盡快安排李陽光前往中部戰區的事情，他現在就安排下去，等一切都準備好，明天跟李陽光本人說一聲征求她的同意，後天就出發。
另外，他自己也要安排一下行程，把手上的事情都分出去，然後盡快出發，跟李陽光和孫首長還有院長在中部戰區匯合開會。
一條條指令通過手機發了出去，宋會長點到孫首長的對話框，編輯信息。
【準備出發的事情我已經安排下去了，務必保障她的安全。】
這條之後，他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口。
【如果，我是說如果，她真的不是這裏的人。您，怎麽看？】
按照孫首長所說的，和他所知的信息，李陽光十八年前出現在懸崖壁上，無父無母，就如同憑空出現一般，很可能是神降。
而異種生物提到過，這裏是一方小世界，那就說明還有其他小世界，還有聽起來更廣闊的大世界。
李陽光真的是他們這個世界上的人嗎？
她的前十八年如同被設定好的程序，機械的運轉著，十八歲那天才突然魂魄歸位，神臺覺醒，那為什麽她卻如同一個真正的成年人一樣，行事有章法，思想又成熟？
靈植和異種生物都出現了，小世界和世界通道都出現了，那麽李陽光她有沒有可能，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呢？
如果她真的是其他世界的外來者，那麽孫首長又會怎麽選擇呢？
依然會選擇相信她嗎？還是一邊利用，一邊防備，甚至用完就丟？
雖然站在這個世界的角度，站在大局的角度，宋會長理智上覺得不管孫首長怎麽做，她必然是為了這個世界，她是對的。
可，李陽光可是他從那麽多靈植師裏面親手發掘出來的孩子啊！
真到了圖窮匕見的那一天，他怎麽會舍得啊！
宋會長在腦海裏一秒八百個想法，一會兒哭一會笑，自己要把自己逼得窒息，直到手機的震動喚醒了他。
孫首長那邊回了消息。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麽人，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裏來的，但我知道一點。】
【我們都是人類】
【她身上，跟我們流著同樣的血。】
非我族者其心必異，所以異種生物是絕對的敵人，三十年來，人類茍延殘喘也好，保留力量也好，他們這些領導層，卻從來沒有想過要跟異種生物和平共處。
但李陽光不一樣。
不管她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管她從哪裏來，不管她有著怎樣的過去。
她跟我們是一樣的人類，她跟我們流著同樣的血。
我們天然就站在統一戰線。
孫首長的意思很明確。
她不會因為李陽光的來歷而介意什麽，她會把李陽光當成最親密的夥伴，共同抗敵。
僅僅是因為她同樣都是人類。
孫首長安心了。
“真好啊。”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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