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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春燕 殘夜漫卷,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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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春燕 殘夜漫卷,點點……

殘夜漫卷, 點點星子都被寒夜吞噬,暗五立在小舟前撐著竹篙,仿若和寂寥的河融為一色。

寶兒提著沒有點亮的燈籠, 從小舟的後側走到暗五一側, 抱著了他的腿:“五叔,我餓了,想吃水晶糕還有荷葉雞。”

暗五垂眸,他的眼底全都是晦暗一片,只是看著寶兒的時候才微微的帶了點星子般的微光,斐兒坐在小舟後側, 用腳踏著水:“別想著吃了, 咱們先找爹爹吧。”

寶兒撅起嘴嘟囔著:“找了好久都找不到爹爹, 爹爹是不是不要寶兒了?”

寶兒軟軟糯糯的樣子像極了臧海清, 暗五揉了揉寶兒腦袋:“爹爹才不會不要我們的。”

那天暗五歸來的時候, 寶兒、斐兒還有臧海清都不見了,他心臟微微作痛,他最怕的好像來了, 臧海清他們三人仿佛是他偷來的夢,大夢一場, 該醒了嗎?

他發了瘋的去找,找了一天一夜才找到了檐下躲雨的斐兒和寶兒,他才稍微心安一些。

暗五撐著竹篙指著岸邊的客棧:“寶兒餓了麽?五叔去那廂先勞作一晚,明日帶寶兒吃好吃的,怎麽樣?”

寶兒立刻就點起了頭:“好啊。”

客棧臨江而設, 水上琵琶聲不斷,暗五身量修長,周身的矜貴之儀讓人不得不側目而視, 客棧老板看見暗五身後的斐兒和寶兒便皺著眉頭:“怎麽還帶了兩個小的?三張嘴?真不劃算。”

暗五沈聲凝視客棧老板:“小孩吃不了什麽,我的勻給他們。”

客棧老板許久沒見過這樣有壓迫感的短工了:“勉強行吧。”

客棧老板也不算壓榨看著暗五帶著兩個小的出來尋活不容易,便給他安排砍柴的活計。

斐兒自幼就老成,他擼起袖子露出胳膊肘對著暗五說:“五叔,我來幫忙。”

寶兒也跟著哥哥站了起來:“寶兒也來。”

暗五摸了摸寶兒的腦袋,看著斐兒說:“你們歇歇吧,明日還得走很遠,五叔不累。”

砍柴對暗五來說不是個難事,幾乎是半刻便能搞定的,他剛準備劈柴就聽見門外有駿馬嘶鳴的聲音,他擡起頭,看到了紫頂黑蓋的馬車,微微楞了一下,這在大啟只有兩個王才配坐的了,一個是異姓王臧暨笙,一個是十殿下何宸惺。

暗五把頭低下去了,無論是誰,在這裏遇見都是麻煩。

客棧老板看見馬車停了下來,便立刻笑臉迎了上去:“呦,大人,哪股風把您吹來了?”

那位暗衛微微撥開簾子,一雙羊脂玉一般的手搭在暗衛的臂上,何宸惺擡起眸子掃了暗五那處,隨即便飛快的轉了目光。

客棧老板立刻搬來踏凳:“有貴客啊。”

何宸惺踩在踏凳上緩緩走下來,他不時的看著暗五那處,暗五帶著半邊的面紗,遮著他的下半張臉,但他的眉眼似乎比著之前更疲倦了。

客棧老板趕著旁邊看熱鬧的食客:“麻溜點兒,都給貴客讓讓。”

客棧老板狗腿的彎著腰:“爺,您請。”

何宸惺朝著客棧老板勾手,客棧老板立刻走過去:“爺,您吩咐。”

“打熱水,沐浴。”何宸惺又瞥向了暗五,“喏,你來伺候更衣淋沐。”

客棧老板有些擔心的說:“他是個短工,且還是個嘴笨的手生的,恐怕伺候不了爺,要不然…”

暮色照來何宸惺身上,他眉眼都帶著一些柔色,他瞥了客棧老板一眼:“閉嘴,就要他。”

客棧老板給暗五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有眼色些,伺候好貴客,但是暗五全程都低著腦袋,一臉冰霜。客棧老板嘆了一口氣。

木頭腦袋。

等了片刻之後,暗五立在門口,他輕輕的叩門,裏面的何宸惺聲音帶著些微疲倦,但難得的慵懶:“進來。”

暗五推開門,看見了何宸惺絲毫無掛的在沐浴,他垂下了眼睛。

何宸惺雙手扒在木桶上,露出他光潔的肩膀和小巧的鎖骨,何宸惺對暗五說:“過來。”

“捏肩。”

暗五輕輕的將手放在何宸惺的肩膀上,他可真是天潢貴胄,怎麽生的如此的柔嫩,何宸惺拍了暗五的手臂一下,不輕不重:“沒吃飯?勁兒那麽小。”

暗五又暗暗使了一點力氣:“哎呀,小點勁兒。”

何宸惺漸漸的困意上來,他側著臉蹭著暗五的手,合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水漸漸的涼了,他才站起身,對著暗五說:“給我擦。”

他站起來的時候出其不意,幾乎絲毫無掛的站在暗五的面前,水珠若落花一般分分掉落入地。

暗五撇過了臉:“你…我去給你拿衣服…”

何宸惺立刻攀上了暗五的胳膊,握住了他的手掌,將他的手掌攤開:“繭子怎麽那般多…這些年一直做粗活…也不至於滿手全是繭子…”

“暗五,你怎麽一遇見我就啞巴了?”

暗五這才轉過身和何宸惺對視:“十殿下。”

何宸惺還是繼續握著暗五的手掌:“前些日子讓伶官新寫了一個折子戲。”

何宸惺微微挑眉,隨即又自嘲的說:“馬放南山。”

暗五推開了何宸惺,轉身就要走:“十殿下,你想說什麽?”

何宸惺慌張的抱住了暗五的腰身:“暗五,本王…本王好像對你…馬放南山,回不了頭了…”

暗五嘆了一口氣,扯開了何宸惺的手腕:“十殿下慎言。”

何宸惺帶著些微的苦澀,他真是壓抑的久了:“這些年好像一直都沒對你逾矩過,也沒對你說過什麽,但是本王不是死的,是活的,尤其這裏,更甚。”

何宸惺出了浴,他走到茶臺上端了一壺烈酒,仰頭就喝了起來。

喝的滿面通紅,嗆的咳嗽起來,暗五走上前搶走了他的酒:“你醉了。”

何宸惺喝的腮都是暖紅色的,他打著酒嗝:“暗五,本王不醉是不會說這些的。”

暗五不耐的蹙眉:“屬下告退。”

何宸惺喝醉了,若無骨的蛇一般倚靠在欄桿上:“那兩個孩子都是嫂嫂給陛下生的吧?虧我那哥哥還怒火灼心的以為嫂嫂背叛了他。”

暗五這一生最恨的就是何晏霆,憑什麽何晏霆就是什麽都得到了,他什麽都沒有,臧海清和斐兒寶兒都是他偷來的一般,他走到何宸惺那側看著他:“十殿下你怎麽就確信不是我和清兒生的?怎麽就確信清兒不會傾心於我?”

“我就那麽比不上何晏霆?”

何宸惺拽著暗五的領子就將他拽了過來,踮著腳尖吻了上去:“你…”

何宸惺的口中的酒香四益,他含糊不清的說著:“你哪裏都比得上他。”

暗五覺得自己被冒犯了,他咬上了他的唇瓣,不帶一絲的憐惜,何宸惺大呼:“疼…”

暗五將何宸惺放開了:“疼就受著。”

何宸惺摸了摸自己往下滴水的頭發,還未擦幹,他指著暗五說:“頭發濕的,我該著涼了。”

暗五吃了一口酒,悶悶不樂的說:“王爺自有旁人伺候。”

暗五的輕功在大內排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旁人沒他的許可自然不能接近他,何宸惺指著他自己被咬紅的唇瓣對著暗五說:“暗五你退步了,還是動心了?”

暗五擡眼看到了何宸惺腫了的唇瓣,咽了咽口水:“十殿下自重…”

何宸惺笑了笑:“罷了。”

他躺在貴妃椅上,拿著一塊兒毛巾擦拭著他身上的水珠:“陛下全城都在搜捕你和那兩個小的,現下外面全都是官兵,暗五你這次走不掉了。”

他微微擡眼挑眉看著暗五:“我可以幫你。”

暗五問到了一片桃林的味道,他擰著眉頭看著何宸惺:“怎麽幫?”

何宸惺從一側拿了一根朱釵,挑眉

看著暗五,突然就要戳進自己的心口,暗五走上前折斷了那根朱釵,但還是劃破了何宸惺的鎖骨下的肌膚。

他難得的生氣,他幾乎咬著牙看著何宸惺:“你幹什麽?”

何宸惺笑著眉眼彎彎:“幫你。”

“你走吧,那兩個小的我帶回去給嫂嫂,你放心好了,我會護著他們。”

暗五罵了一句,將折成兩半的朱釵踩在腳下:“瘋子。”

暗五按著何宸惺,拿著帕子給何宸惺擦拭血跡:“你流血了,別動,會死。”

何宸惺朱唇皓齒笑了起來:“你在擔心我麽?不過小傷而已,怎麽就要死了?”

暗五瞥了他一眼:“十殿下,你知道我們有可能是兄弟麽?”

何宸惺擡頭:“嗯?”

他拽下了暗五的面紗,和何晏霆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龐:“果真一模一樣。”

何宸惺摸著暗五的下頜:“被處死的罪妃有在死前對我說過,暗五你和陛下一母同胞,都是匈奴可汗果參的私生子。”

他指著暗五臉上的紅痣:“你這裏可真漂亮。是不是幾乎沒人見過這顆痣?”

他笑的嫵媚極了,世人常說十殿下俊朗無雙,可偏偏他骨子裏不似英勇,反而弱柔天成,勾人的很,他說:“匈奴拓安族人貌美似神,力大無比,還有一處稱奇,就是族人都帶著這粒紅痣。”

“你和陛下一母雙生子,生出來的時候,罪妃看到你臉上的痣大吃一驚,著急命人把你送出宮外處死…”

暗五越來越低沈:“不要說了…”

何宸惺穿上了褻衣:“可偏偏匈奴王私藏禍心,換走了你,把你養成了暗衛,送入了陛下旁,直到那年春獵…”

暗五忍無可忍轉身單手握住了他的脖頸,何宸惺睜大眼睛看著暗五:“你要要我的命?”

他因為些微窒息而面色通紅:“暗五,你不是我親哥哥,所以我可以來愛你嗎?”

暗五嘆了一口氣松開了手:“你也知道…”

何宸惺擡眼,有著些微的哭腔:“馬放南山,我繞不開南山,一心奔上去了…”

“瘋子,你會後悔的。”

何宸惺指著窗欞:“再不走就遲了…外面全是二哥的人…圍起來了…只有我這裏…我支開了別人…”

暗五嘆了一口氣,將何宸惺攔腰抱起,何宸惺驚呼:“你幹什麽?”

暗五踹開了門:“來人,大夫呢?”

何宸惺仰著頭,門外正好有檐下燕停留,他對暗五說:“暗五,不走,你會後悔的。”

冬日正在過去,春日燕便早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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