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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刺梅 北方無雁往,寒風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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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刺梅 北方無雁往,寒風穿……

北方無雁往, 寒風穿堂過,何晏霆在偌大的承明殿裏站著,風將他的衣角吹起, 他目光冷冽如寒夜, 微微瞇起。

他冷冷的轉過身看著身後的榕膺,榕膺身子柔弱,他冬天裏總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但看起來還是那般的消瘦。

何晏霆打量著跪在地上垂著腦袋的榕膺:“他病好了。”

榕膺依舊不敢擡眼,這些年來他在何晏霆身邊深知何晏霆的暴戾恣睢,他繼續垂眸。

何晏霆踱步到榕膺身邊, 拽著榕膺的發梢, 微微掠過:“你醫術如此高明, 治好了他, 果然是妙手回春, 扁鵲在世。”

榕膺頭上有了細密的汗,他並不能擡手擦去:“奴婢不敢。”

何晏霆看了一眼榕膺,聲音又冷了幾分:“他有沒有可能…”

“再一次變成之前那樣?”

榕膺驀地擡頭, 他有些驚慌的看著何晏霆:“陛下…”

何晏霆走到榕膺面前,捏著榕膺的下巴, 好整以暇的問著:“朕問你,有還是沒有?”

榕膺看著何晏霆點頭:“有。”

但最後還是一字一句的說:“但傷及根本,恐不能常人之壽而終。”

何晏霆念念的說:“不能常人之壽?”

風起又一次吹動他的衣角,他擡手按著,他想到了五年前在邊境的時候, 臧海清在他面前穿的單薄,身上的白衣被風吹起。

傻子不知冷暖。

榕膺點頭:“是。”

何晏霆的太陽穴突突的疼:“罷了…”

他覺得有些疲憊:“退下吧。”

“是。”

榕膺身子柔弱,站起身的時候, 腳步有些不穩,何晏霆看著榕膺說:“這些時日他不吃不喝,你去看看他。”

榕膺朝何晏霆作揖:“是。”

走到紫薇殿的榕膺,擡眼就看到了這嬌紫的瓦片,這是何晏霆建了五年的宮殿,幾乎所有的好器物都被何晏霆放在了此處,頗有阿房宮之韻。

榕膺輕輕叩門,在屋裏睡不著煩躁的生悶氣的臧海清冷冷的說:“想進就進,反正這整個宮殿都是你的。”

他真的討厭死這個只會囚禁他的何晏霆了。

榕膺喊了一聲:“清兒。”

臧海清這才擡頭,看見是榕膺來了,立刻就高興的站起來:“榕膺!是你來了?”

榕膺解開大氅放在一旁:“嗯,我來看看你。”

榕膺走到臧海清身旁,捏捏臧海清的小臉,嫩生生的:“這些年過的好嗎?”

臧海清點頭:“好。”

臧海清有些結巴的問:“我爹爹娘親還有大哥…”

榕膺覺得熱極了,這紫薇殿興許把所有上好的炭都給點了,不然怎麽會那麽熱。

“郡主自知你死訊之後便身體不行了,這五年來閉門不出,臧大人也卸了官職不再任官。你大哥他,還在西北,但已封了異姓王了。”

榕膺這些年更加消瘦了,一直柔柔弱弱的,臧海清總覺得不知道哪一天榕膺就消失了,他問榕膺:“榕膺你呢?”

榕膺淡淡的笑了笑:“老樣子。”

臧海清有些無奈的說:“我以為我大哥和你…”

隨即像之前那個幼稚少年那樣攥緊拳頭:“他真是個榆木腦袋。”

榕膺也無奈的笑了笑:“別說我了,說說你。”

“小皇子呢?”

臧海清想起斐兒就一肚子窩火,他被何晏霆拐來了,也不知道斐兒寶兒怎麽樣了,暗五會不會在找他。

“還在桃花源。”

榕膺對臧海清說:“陛下興許這幾日就會把皇子帶來和你團聚。”

臧海清睜開晶亮的眼睛:“榕膺,我不想在這,我想走。”

榕膺按著了臧海清的手背:“別說了,清兒。這些年陛下暴戾恣睢,這些話別讓他聽到了,不然…”

榕膺欲言又止,但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別給你家人和你自己惹麻煩。”

榕膺像之前那樣捏著臧海清的小臉:“清兒,知道了嗎?”

臧海清只得說:“知道了。”

臧海清心裏盤算著,說著那樣說,但做不會那麽做,他要開啟他的逃亡路線。

待榕膺走之後,臧海清找了整個屋子,就翻出來三百兩銀票,他擰巴擰巴塞進自己的袖子裏,又覺得不保險,他就弓著身子在床板底下找出了一個暗格。

何晏霆剛推進門就看見臧海清弓著身子小貓一般的匍匐地上藏東西:“藏什麽呢?”

臧海清聽見何晏霆聲音,就莫名的煩躁:“你管我?”

何晏霆走過去掃了一眼,便抽了過來:“銀票?”

臧海清站起身子,高高的舉起手,但還是太低夠不到何晏霆手中的銀票,他怒視著何晏霆:“給我。”

何晏霆笑了笑,他覺得眼前張牙舞爪的臧海清有些和之前相似了:“藏銀票做什麽?你想要錢,朕整個國庫都能給你。”

臧海清蹦了一下,還是夠不到,索性轉身:“你懂什麽?”

“朕怎麽不懂了,你要什麽,朕都能給,區區三百兩而已,要多少有多少。”

臧海清炸了毛了,他轉過身直視著何晏霆,他指著何晏霆手裏的銀票:“你知道這些錢可以夠我十年的全部花銷了嗎?我每天作畫,暗五拿到集市的畫舫去賣,頂多買個一百文,暗五砍柴捕獵,一天頂多四十文,我們要不吃不喝攢個十年,才有可能攢個三百兩。”

臧海清在說民生疾苦,何晏霆滿腦子都是在想他和暗五的小日子,何晏霆氣的頭腦發昏,他狠狠地按著臧海清的肩膀:“你甘願和他過那種貧苦下賤的日子,也不願意回到朕的身邊嗎?”

臧海清被何晏霆猩紅的眸子,猙獰的神態嚇著了:“瘋子。”

何晏霆越想越氣:“他就那麽好?”

臧海清被何晏霆拽的生疼,他開始掙紮:“松手。”

何晏霆一個使勁兒就下意識的將臧海清半邊衣服扯開,在臧海清的茹首上有一朵刺梅,嬌艷欲滴,何晏霆頓時被灼了目。

臧海清急忙捂著:“你有病嗎?你在幹什麽?”

何晏霆楞了楞:“梅花?”

占有欲在他身心膨脹,他討厭別人給臧海清打下烙印,他冷冷的看著臧海清,猩紅的眸子仿若滴血:“誰給你烙的?”

他晃著臧海清的肩膀:“是他對不對?”

臧海清剛想張口,就看見何晏霆直視著他,如鷹般的眸子,駭人的緊。

其實這明明是他自己烙著玩的,又不是後背那種地方烙不著,這個地方伸手就烙著了,幹嘛需要別人幫忙。

何晏霆冷冷的看著臧海清:“朕要殺了他。”

“你他麽只能跟我在一起。”

臧海清揮手就狠狠給了何晏霆一巴掌:“滾。”

臧海清悶聲說:“有多遠滾多遠。”

紫薇殿內被地龍燒的很熱,但他並沒有覺得暖和,反倒是脊背冷的驚人,他突然全身蔓延了那種無力之感,他好像越想靠近臧海清,離他反而越來越遠。

他看著臧海清一臉嫌惡的表情看著他的時候,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麽留在紫薇殿了,他楞了楞,就轉身出了殿門。

好像他自小就只知道爭搶才能活下去,冷漠和疏離才是最好的面具,他無人照拂,從來如此。

等他遇見臧海清的時候,他麻木的心開始松動,但是他還是不敢卸下面具,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會有軟肋,被人拿捏。

可他不得不承認,他討厭失去,他害怕患得患失,他瘋狂的嫉妒和他有著同一張臉的暗五,他嫉妒暗五在這五年裏占有臧海清。

他該怎麽把臧海清留下來?他看來是要下些功夫了。

他怔怔的在殿外,看著屋內的臧海清吹熄了蠟燭,那半敞的衣襟下有烙著梅花的茹首。

何晏霆心想他興許是歡喜梅花的。

何晏霆對著大太監王全安指著紫薇殿後面的空山:“扒了,全栽種成梅花。”

臧海清剛一睡下就被後院裏栽種臘梅的聲音吵醒,他捂著耳朵想要睡著,但輾轉幾多還是無法忽略外面的聲音。

他氣的站起身推開後窗:“大晚上的讓不讓人睡了?”

何晏霆就立在他後院處,臧海清看著後面扒掉了空山,一車一車的往此處運來臘梅。

他疑惑的看著何晏霆:“你整什麽幺蛾子?”

何晏霆小心翼翼的站在一側說:“你不是歡喜臘梅嗎?”

“運來給你栽上。”

臧海清想到了自己茹首上的梅花,頓時臉害羞的通紅,他捂緊了自己的衣襟,穿的嚴嚴實實的走到後院。

他對著那些忙的腳不沾地的侍衛說:“停下。”

“好。”

何晏霆也跟了一句:“皇後命你們停下。”

那些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臧海清。

臧海清漲紅了臉頰:“誰是皇後了?”

何晏霆走到臧海清身邊說:“五年前朕就立了你,寫在了族譜中。”

臧海清攥緊拳頭:“你得到我同意了嗎?我不同意。”

何晏霆緊緊的盯著臧海清,突然之間雙手捂著了臧海清的耳朵:“幹什麽?”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臧海清的耳畔,酥麻極了,臧海清有些臉紅的往後縮:“耳朵凍紅了,朕給你暖暖。”

何晏霆繼續在他耳邊小聲地說:“今日這還需要動一晚上工,要是皇後嫌吵,不如搬來朕的承明殿?”

何晏霆最後吻了一下臧海清的耳垂,耳垂小巧玲瓏極了:“承明殿安靜,不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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