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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訣別 薄暮冥冥,萬物將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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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訣別 薄暮冥冥,萬物將離……

薄暮冥冥, 萬物將離,何晏霆換了一身馬夫裝扮,他帶著鬥笠, 他將鬥笠微微壓下, 遮蓋住了他的額頭和輕輕蹙起的眉。

小黑猴漸漸長開了,臧海清之前就喊著暗五一起給他起名字,選了好幾個才選了一個斐字,取斐然之意。

斐兒哭了幾聲,臧海清將他抱在懷裏哄著,輕輕的搖晃著, 臧海清剛剛退燒不久, 身子骨還沒好透, 荷月就在一旁有些擔心的看著:“公子, 好些了嗎?”

臧海清面色還是有些蒼白, 但還是比著之前好多了,他對荷月說:“好些了。”

倒是孩子跟著他和何晏霆趕路,瘦了不少, 沒少被折騰,這可給臧海清心疼壞了。

他捏捏斐兒的小臉:“這些時日, 寶寶都沒怎麽吃東西。”

斐兒握著臧海清的手指,咿咿呀呀的想要說什麽,甚是可愛。

荷月也拿著手帕給斐兒擦去他額頭上細密的汗:“幸虧我帶了幾罐子米湯,還能餵一路,不過也就一兩日能捱。”

臧海清頓了頓, 他早就不給斐兒餵奶了,斐兒現在也將近一歲了,若是沒有旁的糧食, 對幼兒來說真是難捱。

臧海清想我想,還是掀開簾子,他拍了拍何晏霆的肩膀。

何晏霆扭頭就看見臧海清,臧海清杏眼微閃,瀲灩眸光,簡直動人心魄。

何晏霆對著臧海清說:“你怎麽出來了?”

臧海清小聲地說:“若是再這樣趕路,寶寶就要餓死了。”

臧海清還指了指馬車裏的斐兒,眼睛緊緊的盯著何晏霆,何晏霆被他盯的心裏癢癢的,都快忽略了肩膀上的傷痛了。

臧海清看何晏霆沒說話,他便又戳戳何晏霆的肩膀:“找個驛站歇歇?”

一戳就被戳到傷口,幸好夜深,他也穿著麻衣黑袍,根本看不出他的傷口。

何晏霆蹙眉忍痛:“驛站是不能去了。”

臧海清撇撇嘴,幹嘛那麽兇?還皺眉頭?還不是為了給他兒子找吃的嘛?

何晏霆繼續駕車,明月追尋,他輕輕釋放他的香津,白紫蘇的氣味裹挾著馬車,護著他的娘子和兒子:“只能去找山間野戶尋些吃食和熱粥了。”

臧海清認可的點點頭,又扭著小屁股回了馬車,抱著斐兒,在白紫蘇裹挾中深深睡去。

過了半個時辰,何晏霆才在山腳下找到一戶獵戶住所,那是棚改的屋子,簡陋至極,甚至不能稱作屋子,算是落腳地。

何晏霆掀開簾子,捏捏臧海清的臉頰,臧海清懷裏抱著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斐兒,兩人接連醒來,都睜開晶亮的眸子,看起來漂亮極了。

何晏霆摸了摸臧海清的額頭,已經退燒了,何晏霆心裏才稍稍放心:“下來。”

臧海清抱著斐兒在何晏霆的攙扶下走了下來,剛一站定就看見破爛不堪的屋子。

何晏霆走過去敲著門,門被叩響,裏面傳來一中年男人渾厚的聲音:“誰啊?”

何晏霆特地隱了自己的聲音,壓低了些:“趕路人,在此叨擾了閣下了,尋些熱粥給孩子飽腹。”

門被男人推開,他長相粗獷,頗英氣,他對何晏霆說:“進來吧。”

等到臧海清抱著斐兒進來的時候,屋裏的老嬤嬤就擡眼驚訝的說:“孩子那麽小就趕路?”

臧海清捏了捏斐兒的小手:“嗯,回鄉。”

何晏霆四處打量,不動聲色的攬著臧海清的肩膀:“人在外,難免想家。”

老嬤嬤轉身就端來一大盆幹糧:“來,吃些幹饃,不好吃,但很飽肚子。”

何晏霆拿了幾個放在手中,掰開餵著臧海清:“多謝。”

老嬤嬤又從鍋裏舀了一碗湯遞給臧海清:“這是熱米湯,你給孩子餵一些。”

臧海清笑著說:“多謝。”

他因為清瘦太多,小梨渦也顯現出來了。

老嬤嬤看著斐兒,逗弄著他:“這孩子五官多好看,以後肯定很漂亮。”

臧海清睜大眼睛:“真的嗎?”

老嬤嬤篤定的說:“當然了,你看看其他小孩兒剛出生的時候哪有這孩子好看啊。”

中年男人也擡頭應和著:“小孩子嘛,越長越好看的。”

老嬤嬤又笑著給臧海清添了一碗湯:“我這都是大實話。”

漢子抽著旱煙問何晏霆:“你們準備往哪裏去?”

何晏霆本不想答,臧海清卻開口說:“西北方向。”

漢子楞了楞:“怎麽去那麽蠻荒的地方?”

臧海清又說:“尋的人在那處。”

老嬤嬤站起身:“那給你們多帶些幹糧,路途遙遠。”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如鳴蟬震動翅膀,何晏霆看了看漢子白嫩的手指,他挑眉:“什麽聲音?”

漢子啪嗒啪嗒的磕著旱煙,站起身:“估計又有黃鼠狼了吧?這些日子老來偷雞。”

“我去看看。”

老嬤嬤也擔心的說:“你小心些,別被撓了。”

等老嬤嬤給臧海清拿窩窩頭的時候,何晏霆立刻攥上臧海清的手腕:“走。”

臧海清瞪大眼睛:“可…”

何晏霆十來歲就在外摸爬滾打,他如鬣狗般早已能及時的嗅出危險的味道了:“這些人不對勁兒。”

臧海清的手腕被攥的生疼:“唔。”

門被打開,驚風穿堂而過,這個小屋裏全都是驚懼的晚風。

何洛衫的聲音響起:“走什麽呢?二哥?”

何晏霆挑眉:“何洛衫?”

何晏霆幾乎沒有半分猶豫,他護著臧海清和斐兒,踹開了後墻壁的通道:“走。”

何洛衫舉著火把進屋的時候,看見沒有一個人,便說:“給我追。”

何晏霆架著馬車,趕的飛快,臧海清緊緊的抱著斐兒,他對何晏霆說:“殿下,我害怕。”

他在華榕郡主和臧刻斌羽翼之下活的很是安然自在,他從來沒有生死追趕的時刻。

何晏霆盡力安撫著他:“別怕。”

他們身後全是如螢火般的火把,何洛衫站在遠處,目光梭巡如獵鷹,帶著熾烈的眸光。

臧海清嚇的腿腳癱軟:“唔。”

何洛衫大喊:“放箭。”

數以千計的羽箭待勢齊發,全都如雨點般齊下。

臧海清嚇的大喊:“啊。”

何晏霆聽到臧海清的聲音,心裏也難受極了,但他不敢停下馬車,趕馬趕的飛快。

荷月緊緊的扶著臧海清:“公子還好嗎?”

臧海清慘白著臉說:“還好。”

臧海清掀開簾子問何晏霆:“殿下,你還好嗎?”

何晏霆在邊境待了很久,他對這地形了如指掌,他將馬車停在了峭壁之上,若是從這裏下去就能走到關渡口。

何晏霆站定他對著臧海清說:“臧海清,聽我說,你和荷月帶著兒子去峭壁之下,沿著峭壁走到盡頭,會有人接應你,帶你去西北找你大哥。”

臧海清睜大眼睛:“你不一起走嗎?”

何晏霆背對著臧海清,箭雨如下時他的肩胛的舊傷又被射中了箭,他實在是無力擡起胳膊,也實在是無力在多走一步。

他應該不拖累臧海清,該給臧海清和斐兒一個生路。

臧海清攥著何晏霆的腕子:“不要,我們一起走。”

何晏霆緊緊的盯著臧海清,他強撐著說:“聽著,臧海清,你要帶著兒子過去,我陪不了你。”

臧海清歪著腦袋問:“殿下,為什麽?”

何晏霆推著臧海清,讓他帶著斐兒走:“走。”

臧海清不解的問:“你要拋棄我和寶寶了?”

何晏霆無力的要倒下,但他還是壓咬著牙強撐著,他聲故作音兇狠了些:“走遠些,去找那個人接應你,他叫羅智。”

臧海清小貓似的喊了句:“殿下。”

何晏霆只能故作狠心,他推著臧海清:“臧海清,你不是要和離嗎?我答應你,我們之間再無任何關系,你不是我的王妃了。”

風蕭蕭,雨又落,周邊靜的驚人:“沒有任何瓜葛。”

臧海清杏眼微微閃爍,他楞楞的看著何晏霆,何晏霆繼續說:“你之後的任何都與我何晏霆沒有關系,聽懂了麽?”

他疼得實在是難忍,繼續就要癱軟落地:“聽懂的話,就給我滾遠些。”

臧海清怔怔的抱著斐兒轉身,每走一步他就想回頭,但他又不敢,他像一只被拋棄的貓,這是徹徹底底的被人遺棄在山間,連帶著他懷裏嗷嗷待哺的幼貓。

何晏霆疼得雙眼模糊,他卻看見臧海清頓住,緩緩轉過身,何晏霆怕何洛衫的人追來,他急的喊著:“走啊。”

臧海清抱著斐兒,夜色闌珊,煙雨消散,他眼眸早已泛紅,他微微啟著紅唇:“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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