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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和離 薄暮漸漸變得暗沈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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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和離 薄暮漸漸變得暗沈無光……

薄暮漸漸變得暗沈無光, 風吹動何晏霆的衣衫,他揚起臉就看見遠處的臧海清,站在他的對面。

他小小的個子, 長的頗標致, 嘴巴蜜一樣的紅潤,何晏霆心裏癢極了,他揚著馬鞭就駕馬趕了過去。

臧海清比之前消瘦很多,他穿著一身白衣立在那處,他擡起晶亮的眸子如天上星辰,何晏霆急忙下馬:“風那麽大, 你怎麽出來了?”

何晏霆脫掉他身上的披風蓋在臧海清的肩頭:“披上。”

臧海清眼睛卻四處打轉, 何晏霆問他:“看什麽呢?”

臧海清不可置信的問:“寶寶呢?”

何晏霆:“……”

娘的, 娃忘了。

何宸惺:“……”

何宸惺打開扇子蒙住了臉, 他側過去給何晏霆說:“二哥, 我現在想起來我們忘了什麽了?”

臧海清驚恐的睜大眼睛,他問了一句:“忘了是什麽意思?”

何晏霆第一次有那種心焦灼肺的感受,臧海清突然之間就眼淚一顆顆的掉落, 他緊緊的盯著何晏霆看,何晏霆被他看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臧海清眼眶微微紅, 他問何晏霆:“你把我們的寶寶忘哪裏了?”

何晏霆心疼壞了,他急忙說:“別急,清兒。”

何宸惺也勸著臧海清:“小嫂嫂別急。”

何晏霆聲音也變得小的起來:“在太尉府邸,孩子丟不了。”

何宸惺拉著何晏霆就要上馬:“我和二哥現在就去接孩子。”

臧海清攥上了何晏霆的衣袖:“我也去。”

何晏霆朝臧海清伸出手,臧海清不像往常那般熱烈的回握, 他小小的個子,費勁的踩著馬蹬,扭來扭去的才坐在馬背上。

小身板挺的直直的, 他生怕何晏霆碰到他,倔強又矯情的樣子,讓何晏霆看的不是滋味。

何晏霆還是在馬背上緊緊的摟著臧海清,小小人一團被他緊緊的摟著,溫熱的氣息在何晏霆脖頸處噴灑:“對不起,清兒。”

臧海清心裏卻難受的要命,他眼淚一顆一顆的掉落,他可以挺著大肚子不顧一切的來邊境,可以為何晏霆做許多他願意做的事情。

但或許何晏霆是不是就沒有在意過他?也沒在意他的寶寶?

更不可能因為他愛屋及烏。

何晏霆能感覺到臧海清身體的僵硬,他的笨蛋娘子很討厭和他的接觸,何晏霆心裏不是滋味,早知道就不忘記那個崽了。

可是他也初為人父,雖然孩子不是他的,但他早都釋然了。

月光悠悠,照在何晏霆和臧海清的身上,馬背上能聽到馬蹄聲聲,兩人都開始沈默不語。

剛到了太尉府邸,何晏霆翻身下馬,他小心翼翼的扶著臧海清,臧海清四處張望:“孩子呢?”

何晏霆牽著臧海清,他在門口就著:“李清風,我兒子呢?”

何晏霆一嗓子就給李清風喊出來了,李清風嚇得鞋都沒穿好,急急忙忙從小妾的屋子裏鉆出來。

李清風朝著何晏霆作揖:“在孔笙那處,我去把孔笙喊來。”

說完就又趕去讓人喊孔笙過來。臧海清的手被何晏霆握的緊緊的,想要抽出來就被何晏霆按下。

臧海清繼續不去看何晏霆,這次他真的生氣了!!!

孔笙來的時候,小黑猴乖乖的瞇著眼睛趴在他的肩頭,嘴巴一張一合的像是在夢裏吃著什麽,孔笙看著何晏霆和何宸惺:“二殿下,十殿下。”

孔笙細長的眸子在看見臧海清之後陡然亮起,像是深夜的螢火:“小公子?”

燈火幽微,月色無邊,何晏霆眸子暗了暗,在夜色中他簡直俊秀的如謫仙一般。

臧海清睜大眼睛:“孔老板?你怎麽在這?”

孔笙微微走上前,臧海清能看見寶寶趴在孔笙的肩頭,一側臉頰睡的都快扁了,看來是沒有被折騰的,心裏才稍稍心安。

孔笙看著臧海清:“我是新來的監丞。”

臧海清滿心滿肺都是寶寶,他松開何晏霆的手,走到孔笙處,愛不釋手的摸摸寶寶的額角。

他杏眼微閃:“寶寶睡了?”

孔笙輕輕拍著寶寶的背:“喝了米湯之後就犯起了困。”

小黑猴也微微睜開眼睛,眼睛也很漂亮,孔笙笑了笑對臧海清說:“很乖呢。”

遠處的何晏霆太陽穴突突的跳起,不知道他到底是打翻了多少缸的醋,他突然走過來,看著孔笙,想要將孔笙懷裏的小黑猴抱過來:“我來吧。”

臧海清拍開何晏霆的手,打的何晏霆很痛:“不用。”

何晏霆歪著腦袋,看著被打紅的手,心裏第一次有了委屈的念頭。

好委屈,是娘子打的。

好疼,想讓娘子吹吹。

臧海清輕輕將小黑猴接過來,臧海清笑著看著孔笙:“謝謝孔老板。”

孔笙也摸了摸小寶寶的額角:“喊孔老板就太生疏了,叫我孔笙吧。”

臧海清笑的眼睛如一蓬月亮船:“孔笙,謝謝你。”

看見臧海清對著別人笑,他抓心撓肝的,但都變成了一幅啞炮,放不出去,只能在心裏慢慢的捱。

何晏霆牽著馬,臧海清抱著寶寶坐在馬背上,殘陋的邊境都是斷垣殘壁,一折又一折的戈壁,襯的這個月夜下的臧海清又清瘦了許多,何晏霆喊了他一聲:“清兒。”

他說:“對不起。”

臧海清依舊背對著他,小黑猴眼睛晶亮如貝母石一般,在戈壁的粗獷下顯得也更加的奪目。

何晏霆見臧海清沒理應他,他又說:“下次不會了。”

一路上何晏霆牽著馬,臧海清抱著孩子,身板挺的直直的,一句話都沒有和何晏霆說。

到了營帳,臧海清哄了孩子好久,才磨磨蹭蹭的回了營帳,一掀開簾子就看見何晏霆坐在床榻上。

何晏霆聽見臧海清掀開簾子,便立刻站起來,待走近一些的時候,他看見臧海清眼睛微微紅,連著鼻尖都是好看的朱砂淺紅,何晏霆問臧海清:“怎麽哭了?”

屋裏燃起了藤蘿香,燭火搖曳,臧海清突然發著顫,他努力的克制著,但還是帶著哭腔:“你是不是很喜歡拋棄別人?忘記別人?”

臧海清揚起頭顱,剪燭將他襯的更加的清麗,他眼眶內的淚珠將墜未墜:“如果是我呢?”

何晏霆啞然:“什麽?”

他知道臧海清在質問他什麽。

他心疼極了。

就像是珍愛的寶物被人踩在腳下,還不得撿起放在懷裏的那種疼痛。

臧海清小貓一樣的抖著,聲音也跟著抖著:“如果是我的話,你是不是也能把我忘了,拋棄我?”

何晏霆微微上揚的眸子也跟著紅了起來,他也帶著一絲絲哭腔,蹲著身子摸著臧海清的腦袋:“不哭了,乖乖。”

小貓一般,他想給臧海清擼擼毛。

臧海清徹底哭了出來,不同往常那樣沒心沒肺傻子一般的放聲大哭,他真的攥著自己的衣袖,隱忍克制的哭著。

該有多難過,才讓一個笨蛋傻子懂了克制的哭?

何晏霆心疼的將他的小貓抱進懷裏:“我們不哭了好不好,是我不好。”

臧海清推不開他,就任由他抱著:“你總是這樣,你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寶寶,你會把我們都忘掉。”

何晏霆吻了吻他的眼尾的那顆淚:“我怎麽會不喜歡你?”

小貓睜開眼睛,他喉嚨都是嘶啞著,他看著何晏霆,眼眶紅的要命:“那日接風宴,你是強迫了我,我才有了寶寶的。”

何晏霆楞了一下,臧海清看見他好似真的不記得的神色,心臟又微微發麻酸澀起來,哭的也更加的發顫,他委屈極了。

他緊緊的握著何晏霆的衣衫:“他不是你喜歡的孩子,我一直都知道。”

他那時候他說他和別人有了孩子,根本看不出來一個本就清瘦的跟麻桿一樣的臧海清懷了孩子,纖細的四肢,他不知道摸了多少次,肚腹有了隆起,他也不知道碰了多少次,可真的看不出他是個小孕夫嗎?

臧海清哭的眼眶酸澀,幾乎都有些模糊了:“可是他才不到一歲,知道什麽呢?被你忘在了別處,如果不是太尉府呢?是其他地方呢?”

臧海清無法想象孩子找不回來的樣子:“是不是就丟了?”

他從孕期就是一個人,他腦子笨笨的,只知道好好的對寶寶。他沒有香津的時候,他肚子疼的要命,他就摸摸肚皮,告訴寶寶要聽話,寶寶也是心疼他的,動靜也小了些。

所以孩子和他一樣,已經那麽努力的在隱忍了。

可是為什麽要對一個笨蛋和一個嬰兒這樣?

孩子生出來之後,何晏霆從來沒有管過,還嫌棄孩子的苦鬧,好幾次提出要把孩子讓奶娘帶。

可是寶寶也想留在何晏霆和臧海清身邊,汲取父親和爹爹的香津。

何晏霆突然喉嚨酸澀:“接風宴?!”

那些個片段湧來,纖細的腰肢確實比著臧暨笙細了不知多少:“所以那日…”

何晏霆睜大眼睛:“是你?”

臧海清揉了揉眼睛,眼睛疼得要命,他站起身,卻被身後的何晏霆拉著:“別走,清兒。”

臧海清擡起小小的清麗的臉頰,他的唇瓣軟而厚實,可愛極了,可偏偏對著何晏霆說:“我討厭你了,殿下。”

生怕何晏霆聽不見的那樣,又說:“我也後悔了,殿下。”

“我明日就帶著寶寶回京城。”

何晏霆緊緊的握著臧海清的手腕,月色深沈,外面有了幾點螢火,透過營帳而飛了進來。

臧海清眼睛因為淚水的洗滌變得更加清亮:“殿下,我要和你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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