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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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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援助

蒼翠茂密的參天巨木林立,樹冠彼此間仿佛交織成一座巨大的鳥籠。破碎的光點灑落在層層枯枝落葉之上,宛若星空倒置。群鳥在枝丫間穿梭、棲息,悅耳的鳴叫不絕如縷;走獸在地上奔跑跳躍,或是玩耍或是覓食,自得其樂——好一片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的樹林!

然而,從高空墮落的細長飛舟,傾斜著撞碎糾纏的樹冠,日光隨著巨大的創口鋪滿大地——大型法器墜地時引發的肅殺靈氣場攪起新葉枯枝,狂暴的大風朝四周席卷,徹底破壞了這裏的和諧與安寧。

一對身著同款青衣的青年男女從斷開兩截的飛舟內一躍而出,他們顧不上哀嘆多年積蓄購來的飛行法器僅僅用過短短幾次便慘遭不測,如今最值得關註的正是那將飛舟擊落的可恨的仇敵!

青衣男女無論是撐起防護法器,還是灑出防身藥粉的反應速度都算不上慢。可惜被人有心算無心,早已落入彀中——

叮叮當當的鈴響聲與渾濁的黑氣近乎同時出現,黑氣將藥粉撲滅,乃至開始蠶食防護法器的靈光。而控制法器的青衣男女卻被鈴聲蠱惑神志,雙眼迷茫,懵懵懂懂就要自行走出法器防禦範圍!

“師弟,凝神!”

青衣女子蕭清瀾突然狠下心腸咬出一口舌尖血,劇痛短暫將她帶離鈴音的蠱惑。她自腰間抽出一把薄如蟬翼的柳葉刀,飛快地往自己和身前男子的手腕用力一劃,鮮紅的血液汩汩流出。

因身體受傷,青衣男子程清杉終於從混沌中轉醒,睜眼便看到防護法器的靈光將要被宛如粒粒微小蟲豸聚合體的黑氣徹底吞沒。

他頓時被嚇出一身的冷汗,立即哆嗦著手,取出一枚藥丸,正要捏碎時卻突然捂住胸口單膝跪下,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任由藥丸從手中掉落,骨碌碌地滾遠都無力取回。

蕭清瀾同樣是滿臉的難受,但她在倒下之前,使盡全力甩出手中的柳葉刀——寒鋒割開將要附到二人身上的黑氣,宛若白日流星,撞向不遠處的空地。

“哼!”伴隨著一聲冷哼,破除隱身術法的柳葉刀被一名黑衣男子用手抓住——那只手分明不是血肉之軀,而是在太陽底下仍泛著冷光的金鐵所制之物。黑衣男子的手掌用力一握,柳葉刀便碎成幾段,被他像是丟垃圾似地扔掉。

在他身後,差點被柳葉刀打中的紫袍人因被兜帽蓋住上半邊臉,又矮小如少年,分不出是男是女。只看到陰影下的下半張臉似乎正在咬牙切齒,一條赤紅的小蛇從其人膚色發紫的右手滑下,然後以不輸給柳葉刀的速度,朝著青衣女子彈射而去!

幸好程清杉強忍毒入肺腑的絞痛,摸出一塊青玉片狀的一次性防禦法器,及時將赤蛇擋下。赤紅小蛇的尾巴尖將防護靈光敲得“咚咚”響,若無更多外力,一時半會兒二人暫且安全。

緩過最初的難受,蕭清瀾接連吞下好幾枚丹藥,總算找回了幾分力氣,望向黑衣男子和紫袍人的目光充滿驚疑和凝重:“萬毒宮……魔修!”

黑衣男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嗤笑,卻是在嘲諷身後的“同夥”:“你們萬毒宮比不上藥仙谷不是沒道理的,先機占盡,還能給人留下喘息的機會——你們這些光會玩弄蟲蟻蛇蠍的家夥,果然難以成事!”

紫袍人被嘲,頓時憤怒地尖聲大叫:“古夜輝!”

“哎呀,二位前輩,別讓藥仙谷的道友取笑咱們吶。”嬌媚的女聲與叮叮當當的鈴響一同傳來,雖不見倩影,在場無論男女、無分敵我,卻皆不由自主地在腦海中勾勒出一道靚麗的風景。

“唔!”再次狠狠給自己大腿紮上一刀的蕭清瀾心情沈重。她晃悠悠地站起身,仿佛下定決心,滿臉堅毅,反手往自家師弟胸前拍上一張以靈力燃燒的符箓。

後者方從失神狀態中清醒過來,見此不禁當場大驚失色:“師姐?”

“逃!能活一個是一個!”

程清杉在眨眼間就被千裏挪移符傳送離開,甚至來不及看到主動留下的青衣女子引動自身流出的血水編織成網。血網舒張,當著黑衣男子和紫袍人罩下,甚至將半空中一道紅色的身影逼出,青衣女子手持柳葉刀頭也不回地沖向三人。

“真是美妙的同門情誼呀。”紅衣女雙腿交疊,體態輕盈地坐在樹枝上,隨著她輕微的晃動,腳腕的鈴鐺“鈴鈴”作響,充滿蠱惑意味的樂聲擾得蕭清瀾不得安寧,即便服用過清心凝神的丹藥,依舊不得不咬緊牙關,身體肌肉忍不住抖動。

更令她心憂的是,黑衣男子並未被她的術法困住,幾乎是在千裏挪移符傳送完成的下一刻消失。此符雖言為“千裏”,實則不過是五十裏範圍內隨機傳送。如若敵方有心並且足夠強大,花些功夫,總有被其追上的可能!

被稱作“古夜輝”的黑衣男子,正是比她師弟這個通明境修士更強一籌的靈胎境魔修,是天魔殿年輕一代的翹楚!想到這裏,蕭清瀾快速地擡頭看了看紅衣女,又低頭看向紫袍人——合歡宗、萬毒宮、天魔殿三大魔門聯手,他們藥仙谷怕不是被牽扯進什麽了不得的漩渦裏。

心念急轉間,蕭清瀾手掌轉動,翻出一排排的柳葉刀,在靈力牽引中,與爆開的丹藥一同如漫天花雨般落下。

紫袍人冷哼一聲,鼓起腮幫子,噴湧出一團又一團微小的蟲豸,它們組成的黑煙主動撞向鋪天蓋地的藥粉和小刀,相互腐蝕、侵占,然後同歸於盡。

而先前被擋住的赤色小蛇終於擊碎了防護法器的靈光,悄無聲息來到蕭清瀾的腳下,似乎打算狠狠地來上一口,可被青衣女子身上的氣息幹擾,幾次三番都未能找準位置,楞楞地搖頭晃腦著。

衣著暴露的紅衣女子則是穩坐原位,妖媚入骨的聲線哼唱著纏綿悱惻的曲調。原本視紅、紫二人為敵的蕭清瀾行動愈發遲緩,神色間的掙紮愈發微弱,扔出的柳葉刀和丹藥愈發沒了準頭。

隨著歌聲的持續,她仿佛忘了還有樹上的一個敵人,忘了可以嘗試逃命,機械地與紫袍人你來我往。最後被赤色小蛇找到空當,鮮艷的赤影猛然彈跳起來,蛇吻大張,毒牙兇狠地在蕭清瀾潔白的脖頸處留下兩個細小的黑點!

紫袍人精神一震,藏在寬大衣袍下的手指微動,正要進一步炮制眼前的藥仙谷弟子。突然卻聽見紅衣女的歌聲停下,急促地留下一句示警:“小心!”

紫袍人尚未來得及反應,眼前忽現一節綠葉半落的枝條,晃神間,半邊身子被凝結為一束的靈力無情地抽打,整個人被擊飛數丈之遠!

“可惡,懂不懂憐香惜玉啊!”

紫袍人只覺渾身發麻,難以自控,不知道是不是精神錯亂,竟聽到向來裝得溫柔嫻雅又千嬌百媚的紅衣女居然在不顧形容地破口大罵。

回過神時,只見原先跑掉的程清杉不知何時已經緊張兮兮地跪倒在地,為自家師姐祛毒療傷。在這兩名青衣人身側,還站著一名身著灰衣、戴猴臉面具的陌生修士,手持一節枝葉近乎盡沒的樹枝。

出身合歡宗的紅衣女躺在不遠處,正西子捧心般呼疼。只可惜,此番她的聲音再怎麽使人著迷,手腕和腳腕的鈴鐺響得再怎麽動聽,此人都無動於衷——

也不是完全沒有動作,察覺到紅衣女小動作不斷,那人身影一閃,樹枝抽動,紅衣女當即又被打到數丈開外,連呼痛的聲音都沒了。

目睹這一切的紫袍人,縱然逐漸找回軀體的控制,仍然不敢輕易動彈,內心則是回蕩了一個疑問:“古夜輝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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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稍稍倒退一點。

被符箓傳送到未知林間的程清杉連忙服下好幾種丹藥,顧不得體內穩定動蕩的靈氣,當即取出藥仙谷為門下弟子特制的傳訊令牌,向師門發出求救信息。剛剛好說清楚事情的起因經過和結果,忽地靈覺微動,察覺到危機將至,然而身體慢了半拍,手中傳訊令牌已被黑光掃落。

程清杉猛然轉身,黑衣魔修正抱著手,冷眼盯著他,如同在看一個死物。生平第一次跟著師姐離開師門歷練的藥仙谷弟子頓時心道不好,他與古夜輝之間相差一個大境界——恰好是下境與中境之差,而這種差距,近乎為雲泥之別。

不過程清杉沒有放棄,也沒有絕望。他雖沈迷醫術和靈植培育,不曾輔修更多防身之術,但身上藏有同門和師長贈予的防護、保命法器,或能爭取到一絲生機!一念至此,想起未能及時將法器留給師姐,後悔難受之餘,又鼓起更多對敵的勇氣,至少不能浪費師姐的一片苦心!

程清杉的內心百轉千回,手上動作卻不慢。瑩瑩青光自腰間玉佩亮起,一道微風繞上他的雙腿,眨眼間,身著青衣的藥仙谷弟子便退出半裏遠!

古夜輝見狀,只是露出一個不屑的笑。無須術法、法器相助,憑借肉身的力量,他輕而易舉便追上程清杉,刀鋒般“指甲”猛然向下抓撓,閃爍的靈光當即破碎。失去禦風之術的程清杉就地一滾,反應極快地打碎一個藥瓶,瓶中藥液噴灑,而目標卻早已不見蹤影。

程清杉心頭一緊,身上的防護靈光便接連破碎,速度之快,致使他未能找到激活更多一次性法器的時間,缺乏實戰經驗的藥仙谷弟子,僅有眼角餘光瞥見,金鐵利爪將會在一息之內,切割下他的頭顱!

無法逃離的死亡陰影攝住他全部心神,直到一個呼吸之後,發現自己的腦袋仍好好地保存在自己的脖子上,程清杉才恍恍惚惚地發現,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頭戴猴面的灰衣人,正以一節樹枝與古夜輝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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