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佳開著車, 漫無目的的到處亂逛。

不不知不覺間，將車開到了以前工作的地方。

她對這裏並沒有太多的留念, 甚至還有些不愉快的經歷。離職是她的主動選擇，黎佳能力有的，並不缺工作，她離開大學也已經有將近五年, 最高也曾經一步步爬到副經理的位置。

可是，不管在哪來, 她都待得不久。

不是人將她排擠走了，就是她再也待不下去才離開了，就好像這回。

黎佳坐在車裏，透過車玻璃, 擡頭望著高聳的寫字樓。

今天是國慶假日第二天，寫字樓比起以往來說可以說是冷清極了。但偶爾還是有人從上面走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在加班。

黎佳看了眼車上的時間, 已經是下午將近五點, 差不多可以吃飯了。

中午心情不好，黎佳總共沒吃幾口飯, 現在開始餓了，咕嚕咕嚕叫了兩聲, 她揉著肚子，踩了油門隨便找了家以前常去的西餐廳吃飯。

停好車進去後，黎佳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菜單看也不看就對服務生點了以前常吃的牛排和甜點。

等待上餐時, 黎佳在餐廳內隨意地掃了一圈。

忽然她目光一凝，看到了個曾經熟悉的不能更熟悉的人。

對方還是那麽的陽光健朗，穿著整齊的藍色格子襯衫，正拿著菜單仔細地看著。

他看的那麽認真，落在黎佳嚴重平白給他添了兩份魅力。

許久未曾見到了，不知道為什麽，這回看到他，竟然覺得他比從前更英俊了。

閑著也是閑著，黎佳抱著一種覆雜又奇怪的心思，拿了包走到了他面前，語氣中帶了兩份的驚喜：“聶旻？真的是你！”

被點名的男人，聽到這個聲音，擡頭見到是黎佳，滿臉驚愕，沒有絲毫的驚喜。

他的反應，黎佳看在眼裏。

有什麽不一樣了。

“你怎麽在這？”

黎佳抿嘴微微笑了下：“這是餐廳，你能來，難道我不能來？”

她還是這麽咄咄逼人，聶旻怔了一下，在心裏說道。

“怎麽會，就是太過意外驚喜了。”

黎佳拉開椅子，“我坐在這裏，你不介意吧？”

聶旻神色覆雜，但他為人向來紳士知禮，自然不可能拒絕女士的要求，“當然不會。”

“你常來這裏嗎？”

聶旻不知該如何回答，轉念一想，一周來吃個一回，算是常來吧，於是點頭。

黎佳隨手翻了菜單，問他：“還是以前的那個？”

聶旻有點尷尬，但依舊點頭：“我比較念舊，一旦喜歡什麽口味，就會一直吃下去。”

“念舊啊，好習慣呢。”

黎佳看了他一眼，眸帶深意。

聶旻的手掌就放在桌邊，黎佳放下菜單，似乎不經意間手指與他擦過，聶旻像是觸了電那樣將手挪開，眼神游移不敢看黎佳。

“怎麽了？”

聶旻仍舊不看她：“沒事。”

黎佳輕笑道：“聶旻，你還在那裏上班嗎？”

“是的。”

不知道為什麽，這張以前曾覺得看膩了的臉，今天再看，卻覺得怎麽看怎麽順眼。

再觀他扭捏又有點不好意思的模樣，黎佳心裏堆積著的不堪與陰暗頓時被一縷陽光緩緩驅散。

“你現在有——”女朋友了嗎？

黎佳話還沒問完，餘光就瞥見了一人朝這裏走來。

“阿旻，我回……黎佳，你怎麽在這？”

看到來人，黎佳再也無法坐穩了，心中驚駭欲絕，就連表情都無法抑制住表現出來。

“鄧宇珊，怎麽是你？”

兩個人都有點難以置信，鄧宇珊直接站在那裏都忘了走動。

還是聶旻起來，從她手中將鄧宇珊的手提包接過，掛在椅子上，又給她拉開了椅子，讓她坐下，才打破了這種奇怪的平靜。

這一幕，似曾相識。

半年前，他也曾經殷勤的跟在自己的身後，為她拎包斷水買飯訂座送她出行，把她寵到了天上。

聶旻曾說愛她，要跟她好好的過下去，曾說要與她白頭偕老，生一堆可愛的孩子。

黎佳曾經是喜歡他的，可聽到他對未來的暢想與計劃時，心裏立馬湧上了一股惡心與恐懼混雜的感覺。

這麽惹人喜歡的男孩，在黎佳眼裏，那份可愛逐漸褪卻了。

終於，她提出了分手。

聶旻曾經花了一個月來挽回，見黎佳如此決絕，在分手後不到一個月就挽上了另一個男人的手臂，終於對她死心。

他請了個長假消失了，在聶旻消失後不久，黎佳又分手了，也消失在了公司裏。

她交了辭職信，徹底離開了。

黎佳覺得，她剛才真是挺可笑的，說不定聶旻在心裏暗暗嘲笑她。

越是這麽想，越是這麽覺得。

黎佳腦中想法紛紛，將她整個人擾亂。

她拿了包，就要起身，又因為沒有太註意腳下，絆到了椅子差點跌倒，幸好聶旻已經站起來，連忙伸手將她帶到懷裏才沒有摔下去。

黎佳被他寬闊的肩膀摟在懷裏，有那麽片刻，她甚至產生了不想再離開這個懷抱的念頭。

但這個念頭也不過兩秒，就從她腦海中閃過了。

她迅速推開聶旻，從他懷裏退出來，很抱歉地說：“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你們慢慢吃吧。”

“你沒——”

聶旻話還沒說完，黎佳就已經轉身匆匆離開，他伸在空中的手沒了著落慢慢地握成拳收了回來。

鄧宇珊看在眼裏，嘴角扯了一下，裝作沒事人似的坐下來，嬌聲嬌氣地說：“聶旻，我好餓了，餐怎麽還沒來？”

“我去給你催。”

聶旻丟下一句話，想要跟上黎佳。

但黎佳走的太快了，與送餐的服務生擦肩而過，差點將他撞倒。幸而賬早在點單後就已經結算清楚，不然還得鬧出其他的笑話。

黎佳推開餐廳門，疾步逃離，好像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趕她。

直走的累了，才停下來，回頭望了一眼。

那家西餐廳早已經消失在了視線裏，但黎佳心理還是惶惶的，心有餘悸的，這時她突然想起來，車子還停在餐廳附近的停車場。

她還是得回去取車。

黎佳在四周磨蹭了大約半小時，下午正是出行高峰期，人多尾氣多，氣溫又高，黎佳走了一圈，就不願意再動。

想著他們應該已經走了，就慢慢地挪回去，要去取車。

沒曾想到，剛走到停車場，又看到了那兩個刺眼又熟悉的人。

停車場裏車多，空氣又不好，聶旻讓鄧宇珊站在出口處等他把車開出來。

等待的時候，她也沒想到還會再碰上黎佳。

黎佳那時就想裝作沒看到，轉身就走了，誰知道對方那麽沒眼色，又把她給叫住了。

明明不想在看到對方，又何必要自找沒趣？

黎佳不想再看到聶旻，快步走到鄧宇珊身前站定，沖她說：“恭喜你啊。”

“恭喜什麽？”

鄧宇珊臉上流露出一絲的覆雜，隨即又被她很好的掩藏起來。

黎佳本可以註意到，但此時她心緒紛亂，沒有心思再去觀察。她只想趕緊逃開，不想在出現在聶旻的面前。

在聶旻面前，她應該是自信而瀟灑的，但今天連連受到打擊，黎佳再無法自信飛揚起來了。

“你終於實現了你的願望。”

鄧宇珊與黎佳的關系很覆雜，要說是朋友，她們互相競爭嘲諷挑刺，要說是敵人，但有時候又惺惺相惜。

在聶旻剛進公司不久，鄧宇珊就曾表達過對他的好感。

這黎佳是知道的，她對比她年紀還小的弟弟是不感興趣的，這時候她是拍著胸口說過不可能與他在一起。

但沒過幾個月，與男友分手後的黎佳，迫切需要有人填補生活中的空虛感與深入骨髓的寂寞，在聶旻與她表白後，順理成章的與他成為了男女朋友。

從那一刻開始，她與鄧宇珊之前的關系又變了。

如果說以前是似敵非敵，似友非友，那麽後來就變成了真正的敵人，整日針鋒相對，你挑我的錯我穿你的小鞋，全公司都知道她們兩個不對付了，個個看她倆的笑話。

黎佳後來離開公司，也有這麽個原因在。

如果是平時，她或許還有心情與她鬥一鬥，現在卻是恨不得腳底下生出一陣風，把她吹走。

鄧宇珊呵地笑了一聲，很短促，意味不明。

“守得雲開見月明，只要能耐得住寂寞等待下去，什麽東西到不了手？”

黎佳看到一輛車子在倒車，馬上就要出來了，連忙中斷了鄧宇珊即將要開始的長篇炫耀，“今晚還有約，我先走了。”

她換了個方向，特意去隔壁繞到取車，就是為了避開聶旻。

聶旻把車子開到鄧宇珊跟前，替她打開車門。等鄧宇珊坐上車後，才問她：“剛才的是黎佳嗎？”

鄧宇珊面露不悅，但還是點頭。

“她說了什麽？”

“她說了什麽重要嗎？今天你不是與我出來吃飯的嗎？為什麽就不能不提她？”

車內一陣沈默，良久，聶旻說：“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嗯，我知道。”

“只是好久不見，所以打聽一下。”

“人之常情，我懂。”

“謝謝。”

鄧宇珊側臉，看這個她心儀了很久的男人，妒火燒的她心窩火熱，最終緩緩地說：“今晚她約了男朋友，要趕回去。”

許久。

“哦，我明白了。”

☆、121-齊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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