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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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竹林
李家的法事是私密儀式，外人不得參與。
因此，隨行的白叔、林叔以及楚未吟都被要求回避，不得上山。
李卓恒在臨行前特意與廣匯住持交代了幾句。
廣匯住持心領神會，隨即安排了自己的親傳弟子陪同楚未吟參觀寺廟，順便為他講解寺廟的歷史和文化。
僧人帶著楚未吟參觀寺廟，一邊講解一邊介紹，娓娓道來。
楚未吟每進一座寺廟，僧人就為他講解一下這座寺院供的是誰，有什麽神通和傳說故事。
佛教門類繁多，細枝末節一列，耳邊全是各種菩薩、佛祖，楚未吟聽後也就是一遍印象。
他不信佛，卻對佛充滿敬畏。
是以每座院落，不管什麽佛，有什麽通天本事。
他都會拜朝四方後，各上三炷香，全部一視同仁。
僧人看他年輕，什麽也不懂，就輕笑著告訴他，“小楚施主，您這樣可是不行。”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面，那個面代表一尊佛，您可只拜您心中的那尊佛，全都拜，佛祖會不高興的。”
楚未吟不知道拜佛還有這麽多講究。
光華寺在江城這麽出名，而他從小生活在江城，也是第一次來。
“可是我不知道我心中的佛是那尊。”
“這就得知道您要求什麽了，您求什麽，哪尊佛就與您心有靈犀。”
這麽神奇嗎？
他好奇問，“哪尊佛的香火最多？”
“觀音菩薩，救苦救難，大慈大悲，歷年來它的香火都是最多的。”
“不過近年來拜善財菩薩的人數幾十倍幾十倍的增長，趕超了觀音菩薩。”
“那我還是去拜觀音吧。”
“小楚施主要比其他人清新脫俗。”僧人高看了他一眼。
楚未吟聽此笑了一聲，聲音輕盈，“沒有，我比常人還要俗。因為我知道沒病沒災才能去求金錢。”
僧人點了點頭，很是認同，然後告訴他，“不過觀音菩薩和善財菩薩您都已經拜過了。小楚施主下次來寺廟燒香時，可以只拜一尊。”
“哦。”原來他已經拜過了。
“小楚？”
楚未吟聽到有人叫他，回頭一看。
看到一個身材略胖，皮膚很白的一個中年男人，他還戴著黑框眼鏡。
楚未吟想起他來，茍主任！
茍主任向他走來。
他跟楚未吟只見過寥寥幾面，卻因為對方過人的外貌，對他印象深刻。
“你的腿？”
楚未吟的膝蓋還沒有痊愈，走起路來雖然已經不用拐杖了，可明眼人還是能看出來他的腿有問題。
“之前摔了一跌，沒多大問題。”
茍主任恍然的點了點頭，問他，“你也來拜佛？”
楚未吟不想解釋那麽多，淡淡點頭。
“好巧，今天溪少他們也來，我是溪少身邊的專職心理醫生，需要時刻觀察他的情緒變化，也跟來了。”
“哦。”楚未吟的目光落到旁邊的一棵古樹上。
古樹樹幹很黑，像是被潑了墨，樹上掛滿了紅繩和平安帶，紅黑對比格外明顯。
茍主任作為專業的心理醫生，很擅長觀察人。
他敏銳的發覺在他提到李卓溪後，楚未吟的目光變淡了，非常的疏離。
茍主任怕錯過這次機會以後再難遇見他，便問，“我們能借一步說話嗎？”
“好吧。”
楚未吟和茍主任走到普賢菩薩廟外的竹林裏面。
鵝卵石鋪就的石子路貫穿竹林。
竹林深處，有個茅草搭成的屋子，用籬笆圈的圍墻。
透著斑駁痕跡的陳舊木門上方的門檻上，用紅木牌子寫著“茶室”兩個大字。
茍主任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溪少的情緒狀態很差，他其實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我們初見時，溪少自殘也並非是為了在李先生面前做戲。”
楚未吟坦然說，“他已經跟我沒有關系了。”
“不，小楚，有你在溪少身邊他才會好。”
“他並不需要我。”
“那是他嘴硬。溪少其實……”有苦衷。
楚未吟並不想聽這些。
茍主任嘆了嘆氣，“我知道溪少到這地步都是自己作的，可是我攔不住他！”
“溪少其實跟你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他在你面前溫柔，體貼，微笑，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沒有你在身邊，他是另一個極端！”
“他的脾氣很差，動不動摔東西，暴戾，失眠，焦躁……”
“他身上，在你看不到的任何布料遮蓋住的位置，全是傷痕。”
“他病了很久很久……”
“尤其是夏醫生離世後，他的病愈發嚴重。”
“只有你能拯救他。”
聽他說的這句話，楚未吟笑了，“你找錯人了。”
他曾以為李卓溪有苦衷，也願意相信他，等著他，可是呢？
是李卓溪不要他！
“不，我沒有找錯人！”
“小楚，當初溪少的確打算帶你出國來著，沒想到李先生會把你強留在身邊，溪少也不是故意戲弄李先生一場的，他本來都已經打算好了，可是他那邊出了意外，他不得不違約。”
“況且，得罪李先生有什麽好處？溪少吃飽了撐著也不可能去得罪李先生啊！”
“那是他的事情，跟我沒關系。”
如今再跟他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楚未吟不想再去想那些讓他痛苦，感覺到窒息的事情。
他無法忘記李卓溪對他是怎樣的絕情，他也無法忘記當時李卓微是怎麽嘲諷他是別人不要的下賤貨。
對他來說，都已經過去了。
而以前，也都是他心甘情願的，所以他不會去怨，他現在只想過好當下。
“怎麽能跟你沒關系！你是溪少的藥啊！”茍主任痛心疾首的說。
“藥？”楚未吟目光一凝。
“是。沒有你在身邊，溪少永遠都不會痊愈，因為他放不下心裏面的疙瘩。”
茍主任是李卓溪的心理醫生，他比誰都清楚李卓溪的心理狀態。
“什麽疙瘩？”
“你對溪少來說是……責任。”
“夏醫生臨死前把你托付給溪少，從那以後，不管他想不想，你就是他的責任。”
“什麽意思？”
“我在溪少身邊幾年了，他常跟我提起一個人，就是夏醫生。”
“也只有說到夏醫生時，溪少眼裏才有光澤。”
“他不容任何人去褻瀆夏醫生，聽他的描述，夏醫生是拯救他的女神。”
“而夏醫生將您托付給了溪少，您就是溪少的責任。”
“他將你扔給李先生，他對不起你，可你不知道的是他的內心也在承受鞭撻。”
“辜負夏醫生比讓他去辜負自己還難受！”
“所以呢？”楚未吟隱隱覺得茍主任跟他說的這番話有其他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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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法事是私密儀式，外人不得參與。
因此，隨行的白叔、林叔以及楚未吟都被要求回避，不得上山。
李卓恒在臨行前特意與廣匯住持交代了幾句。
廣匯住持心領神會，隨即安排了自己的親傳弟子陪同楚未吟參觀寺廟，順便為他講解寺廟的歷史和文化。
僧人帶著楚未吟參觀寺廟，一邊講解一邊介紹，娓娓道來。
楚未吟每進一座寺廟，僧人就為他講解一下這座寺院供的是誰，有什麽神通和傳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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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佛，卻對佛充滿敬畏。
是以每座院落，不管什麽佛，有什麽通天本事。
他都會拜朝四方後，各上三炷香，全部一視同仁。
僧人看他年輕，什麽也不懂，就輕笑著告訴他，“小楚施主，您這樣可是不行。”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面，那個面代表一尊佛，您可只拜您心中的那尊佛，全都拜，佛祖會不高興的。”
楚未吟不知道拜佛還有這麽多講究。
光華寺在江城這麽出名，而他從小生活在江城，也是第一次來。
“可是我不知道我心中的佛是那尊。”
“這就得知道您要求什麽了，您求什麽，哪尊佛就與您心有靈犀。”
這麽神奇嗎？
他好奇問，“哪尊佛的香火最多？”
“觀音菩薩，救苦救難，大慈大悲，歷年來它的香火都是最多的。”
“不過近年來拜善財菩薩的人數幾十倍幾十倍的增長，趕超了觀音菩薩。”
“那我還是去拜觀音吧。”
“小楚施主要比其他人清新脫俗。”僧人高看了他一眼。
楚未吟聽此笑了一聲，聲音輕盈，“沒有，我比常人還要俗。因為我知道沒病沒災才能去求金錢。”
僧人點了點頭，很是認同，然後告訴他，“不過觀音菩薩和善財菩薩您都已經拜過了。小楚施主下次來寺廟燒香時，可以只拜一尊。”
“哦。”原來他已經拜過了。
“小楚？”
楚未吟聽到有人叫他，回頭一看。
看到一個身材略胖，皮膚很白的一個中年男人，他還戴著黑框眼鏡。
楚未吟想起他來，茍主任！
茍主任向他走來。
他跟楚未吟只見過寥寥幾面，卻因為對方過人的外貌，對他印象深刻。
“你的腿？”
楚未吟的膝蓋還沒有痊愈，走起路來雖然已經不用拐杖了，可明眼人還是能看出來他的腿有問題。
“之前摔了一跌，沒多大問題。”
茍主任恍然的點了點頭，問他，“你也來拜佛？”
楚未吟不想解釋那麽多，淡淡點頭。
“好巧，今天溪少他們也來，我是溪少身邊的專職心理醫生，需要時刻觀察他的情緒變化，也跟來了。”
“哦。”楚未吟的目光落到旁邊的一棵古樹上。
古樹樹幹很黑，像是被潑了墨，樹上掛滿了紅繩和平安帶，紅黑對比格外明顯。
茍主任作為專業的心理醫生，很擅長觀察人。
他敏銳的發覺在他提到李卓溪後，楚未吟的目光變淡了，非常的疏離。
茍主任怕錯過這次機會以後再難遇見他，便問，“我們能借一步說話嗎？”
“好吧。”
楚未吟和茍主任走到普賢菩薩廟外的竹林裏面。
鵝卵石鋪就的石子路貫穿竹林。
竹林深處，有個茅草搭成的屋子，用籬笆圈的圍墻。
透著斑駁痕跡的陳舊木門上方的門檻上，用紅木牌子寫著“茶室”兩個大字。
茍主任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溪少的情緒狀態很差，他其實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我們初見時，溪少自殘也並非是為了在李先生面前做戲。”
楚未吟坦然說，“他已經跟我沒有關系了。”
“不，小楚，有你在溪少身邊他才會好。”
“他並不需要我。”
“那是他嘴硬。溪少其實……”有苦衷。
楚未吟並不想聽這些。
茍主任嘆了嘆氣，“我知道溪少到這地步都是自己作的，可是我攔不住他！”
“溪少其實跟你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他在你面前溫柔，體貼，微笑，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沒有你在身邊，他是另一個極端！”
“他的脾氣很差，動不動摔東西，暴戾，失眠，焦躁……”
“他身上，在你看不到的任何布料遮蓋住的位置，全是傷痕。”
“他病了很久很久……”
“尤其是夏醫生離世後，他的病愈發嚴重。”
“只有你能拯救他。”
聽他說的這句話，楚未吟笑了，“你找錯人了。”
他曾以為李卓溪有苦衷，也願意相信他，等著他，可是呢？
是李卓溪不要他！
“不，我沒有找錯人！”
“小楚，當初溪少的確打算帶你出國來著，沒想到李先生會把你強留在身邊，溪少也不是故意戲弄李先生一場的，他本來都已經打算好了，可是他那邊出了意外，他不得不違約。”
“況且，得罪李先生有什麽好處？溪少吃飽了撐著也不可能去得罪李先生啊！”
“那是他的事情，跟我沒關系。”
如今再跟他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楚未吟不想再去想那些讓他痛苦，感覺到窒息的事情。
他無法忘記李卓溪對他是怎樣的絕情，他也無法忘記當時李卓微是怎麽嘲諷他是別人不要的下賤貨。
對他來說，都已經過去了。
而以前，也都是他心甘情願的，所以他不會去怨，他現在只想過好當下。
“怎麽能跟你沒關系！你是溪少的藥啊！”茍主任痛心疾首的說。
“藥？”楚未吟目光一凝。
“是。沒有你在身邊，溪少永遠都不會痊愈，因為他放不下心裏面的疙瘩。”
茍主任是李卓溪的心理醫生，他比誰都清楚李卓溪的心理狀態。
“什麽疙瘩？”
“你對溪少來說是……責任。”
“夏醫生臨死前把你托付給溪少，從那以後，不管他想不想，你就是他的責任。”
“什麽意思？”
“我在溪少身邊幾年了，他常跟我提起一個人，就是夏醫生。”
“也只有說到夏醫生時，溪少眼裏才有光澤。”
“他不容任何人去褻瀆夏醫生，聽他的描述，夏醫生是拯救他的女神。”
“而夏醫生將您托付給了溪少，您就是溪少的責任。”
“他將你扔給李先生，他對不起你，可你不知道的是他的內心也在承受鞭撻。”
“辜負夏醫生比讓他去辜負自己還難受！”
“所以呢？”楚未吟隱隱覺得茍主任跟他說的這番話有其他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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