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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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何昊那副樣子，祝臨星就知道這弟弟心情不好，大概是要去廁所抽煙。
祝臨星沒管他，晃晃悠悠回了自己的位置。
跟沈奕行做同桌也做了一段時間，祝臨星發現他這個同桌，雖然表面上總是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實際上內裏的性格又乖又軟，像綿羊。
而且沈奕行顯然把督導主任的話當了真，居然真的要帶他好好學習。祝臨星一開始不忍心打擊人家的一片好心，硬著頭皮跟著好學生一起聽課寫作業，後來在第一名的熱心幫助下，多少也學進了一點東西。
祝臨星自己是沒想到，當時看起來那麽清冷疏離不好接近的一個小同學，其實還挺好相處的。
小同學似乎沒有什麽朋友，至少祝臨星沒有看到他跟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有過來往。
明明應該是可以很招人喜歡的一個人，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孤僻。
這些天祝臨星跟沈奕行待在一起的時間多了，跟他那些朋友玩的時間就少了，有時候打個球打把游戲連人都湊不齊，難免會有人覺得不高興。
連帶著看沈奕行越發不爽。
有陳煒這種對學習成績好的人懷有敬意的，自然也有看不上的亦或是妒忌反感的。
在聖德斯貴族學院，成績好也有可能意味著另一件事，就是沒錢沒背景，他們往往需要一直保持很好的成績才能繼續留在這所學校。
似乎在這所學校裏，比一份稀爛的成績單更不能讓人接受的，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背景。
雖然那本瑪麗蘇小說祝臨星只是粗略地翻了幾遍，但是也知道女主因為平凡的出身確實在學校裏面吃了不少苦頭。
學校裏家境好成績也好的當然也大有人在，但這些人裏或許不包括沈奕行。
根據祝臨星了解到的，他同桌似乎有一個不太方便提起的家庭，但是鑒於他這個同桌比較牛逼，僅僅依靠學校的獎學金就能養活自己，平時都住在學生宿舍，就算是節假日也很少回家。
而跟祝臨星一起玩的，基本上都是靠家裏的背景和資源進的聖德斯學院。即使是籃球特招生的陳煒，家庭條件也不差，五位數的新款球鞋基本上想買就買。可以說他們之中，隨便哪一個都是有錢人家的紈絝子弟。
他們之中有人嫌沈奕行占用了祝臨星的時間，但礙於祝臨星的面子又不好直說，只能暗戳戳地對沈奕行抱有意見。
祝臨星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只能跟沈奕行說“如果有人找你麻煩，你要告訴我。”
沈奕行說好。
雖然如此，祝臨星每天還是要有那麽幾回覺得沈奕行坐到後排來，就像一朵小白花落入了泥坑裏，周圍虎狼環伺，他在這裏顯得格格不入。
祝臨星覺得覺得沈奕行人不錯，陪他學習，教他做題，有時候還喊他哥哥。
所以他不介意把對方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雖然被劇情安排，系統逼他搞蘇淺夏，然後慕容夜來搞他，他作為男三幹不過男主以後有可能自身難保。不過既然他現在還有這個能力，照顧一下弟弟也是應該的。
想到這裏，祝臨星回過神來，看到沈奕行還在眼前安靜地坐著。
對方眨了眨眼，問：“你在看什麽？”
祝臨星才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盯著人家看了好久。
他彎著眼睛笑了笑，流氓似的摸了一把他同桌漂亮的臉蛋，不著調地說：“沒什麽，你長得好看，我多看兩眼。”
說著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低下眼睛的瞬間，錯過了沈奕行眼裏一閃而過的落寞情緒。
祝臨星坐下後，認真地想了想，還是貼心地向沈奕行解釋了一句：“剛剛的事，你不要太往心裏去了。何昊就是這個性子，你不用理他。”
沈奕行歪頭看他，“他說我是野男人。”
祝臨星噎了一下，想到這應該是何昊剛才氣急敗壞說出的那句：“你他媽為了一個野男人兇我”，他同桌非常自覺地對號入座了。
“所以你覺得你是麽？”祝臨星一只手撐著頭，饒有興致地瞧他。
沈奕行眉頭皺起來，搖了搖頭。
祝臨星心說當然了因為你就是個弟弟。
不過這句沒敢往外講。
“他說我不是你女朋友，還管你玩游戲。”沈奕行的手心出了點汗，他低著眼睛，佯裝無意地問道：“不是女朋友就不能管你麽？”
“他就是打個比方，你語文成績這麽好，總不能不知道打比方是什麽意思吧。”祝臨星看沈奕行像個告狀的幼稚園小朋友，覺得有意思，笑吟吟地開口：“而且管我玩游戲的人這麽多，還有督導主任也是，難道他們都是我的女朋友嗎？”
想到督導主任那張嚴肅的國字臉和他頭頂上那叢岌岌可危的頭發，還沒等沈奕行有什麽反應，祝臨星先被自己的舉例嗆了一下。
然而看到沈奕行認真思考的樣子，祝臨星又忍不住想逗他：“你怎麽想的？你也想當我的女朋友？”
沈奕行的睫毛顫了顫，表情沒什麽變化，但是耳朵尖紅了。
祝臨星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稀奇道：“不是吧，害羞了？”
“沒有。”耳朵更紅了。
“真的假的啊，你沒有騙我吧，我看一眼，哎你躲什麽，我都已經看見了。”
沈奕行面無表情地捂住通紅的耳朵。
祝臨星這個人壞得很，不僅毫不掩飾地看，還要探著身子湊近了看。
壓低的笑聲和呼吸間的氣息順著鼓膜一路侵入他的大腦，連帶著讓他的心臟也開始撲通亂跳，劇烈地像是要脫離他的胸腔。
“哇，真的害羞了啊，耳朵都紅了，好紅噢。”祝臨星忍笑忍地辛苦，“不是，這有什麽好害羞的，你怎麽這麽純情啊小天才。”
沈奕行和祝臨星的那些狐朋狗友很不同。
你講騷話惡心我，我就惡心回去，寶貝甜心親愛的，什麽都可以喊，什麽都無所謂，大不了就是最後看誰先受不了。
但是沈奕行不一樣，大概是好學生聽不得這些話，臉皮比紙還薄，不禁逗。
雖然表情還是冷冷清清的樣子看不出什麽，但是耳朵紅得像是要滴血。
“你沒有談過戀愛嗎，像你這樣的小白臉多招人疼，”祝臨星擡手拍拍沈奕行發燙的臉頰，力道不大，反而像是撫摸，笑道：“難道就沒有小姑娘喜歡你？”
聖德斯貴族學院別的沒有，就是有錢人多，精致又漂亮的小富婆也多。以沈奕行的外貌條件，學習成績又好，雖然氣質有點冷，但是應該還挺討女孩子喜歡的。
“算了。”
還沒等沈奕行回答，祝臨星像是想到了什麽，嘆了一口氣，“別談戀愛了，沒什麽好談的，你還是好好學習吧。”
沈奕行不動聲色道：“為什麽？”
“知道二班的蘇淺夏麽？那天你見過的。我覺得我會喜歡上她，大概是腦子出了點問題，但是沒辦法，她可能是我命裏的一道劫。”祝臨星指了指自己，一副經驗老道的過來人的樣子，“總之，不要靠近感情，會變得不幸。”
他說的其實是小說裏的祝臨星。
小說劇情裏，一群少男少女一個兩個的全是戀愛腦，每天正事不幹，就知道為一些情情愛愛之類的庸俗之事糾纏不清。
明明大家都是高素質高修養的文明人，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攪和得這麽不堪又狗血。
然後男主和女主最終雙雙考上心儀的大學愛情事業雙豐收，而一些錯付了感情的不重要配角特指男三祝臨星身敗名裂流放海外。
他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祝臨星私心覺得像沈奕行這樣的好苗子，就應該好好學習，將來為國家和社會做貢獻。
談什麽戀愛。
萬一在劇情的不可抗力下，不小心喜歡上女主角，那還得了。
祝臨星想到這，又警惕起來，問：“等一下，你不會也喜歡蘇淺夏吧？”
畢竟小說裏面都寫了的，只要稍微有點姿色的男性見到女主角，都是要不能免俗地產生好感的。雖然祝臨星沒有在書裏看到跟他同桌名字一樣的角色，但是搞不好這個定律具有普適性。
祝臨星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習慣性地想搭著沈奕行的肩膀勸他不要走上這條不歸路，結果還沒來得及碰到對方，伸出去的手就被一把抓住了。
祝臨星：“？”
祝臨星沒有意識到，從他剛剛提起蘇淺夏的那一刻起，沈奕行的情緒就不太對勁。
“不是的。”沈奕行說。
“我沒有喜歡她。”他想看祝臨星，又怕眼裏的情緒太過明顯，只能掩耳盜鈴般地低下頭。但握著祝臨星的手還是不自覺地收緊了力道，哀求似的低聲說：“別說了。”
沈奕行的手冰冷蒼白，還在細細地發著抖，因為太過用力，手背上的筋脈凸起來，青色的血管清晰，看起來甚至有種病態的美感。
聽著耳邊淩亂的呼吸聲，祝臨星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疼，他試著動了動手腕，沒掙開。
反應這麽大？
不會真的喜歡女主吧，臉皮薄害羞所以不敢承認？
可是那天下午在走廊看到祝臨星本人欺負蘇淺夏，還一副那麽冷漠又事不關己的樣子，不應該啊。
難道是回去之後，回想起女主那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小模樣，反射弧超長地心動了？
不過如果是那樣的話，應該很討厭欺負蘇淺夏的人才對吧，為什麽這些天還跟他玩得這麽好，甚至隱約有些要發展成黏人精的傾向。
祝臨星沒有繼續深究這個問題，畢竟他也知道他同桌的性格跟普通人不太一樣，不能用常規的思維去猜測。
他用另一只空閑的手安撫似的摸摸沈奕行柔軟的發頂，縱容地說：“好，不說了，你先松開我。”
沈奕行終於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但那只鉗制他的手還是紋絲不動。
“……”
“痛。”祝臨星疼得受不了了，不客氣地捏他的臉，語氣也兇起來：“你還想抓到什麽時候啊，臭弟弟？”
沈奕行這才如夢初醒一般松了手。
但即使沈奕行的手離開了，一圈清晰的指印還是留在了祝臨星的手腕上。
他怔怔地看著那圈紅痕，說：“對不起。”
祝臨星其實沒有太在意，雖然手有點疼，但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不過看到沈奕行難得露出這種怔楞的表情，有點傻傻的，忍不住又想逗逗他。
他揉著手腕，整個人沒骨頭似的趴在沈奕行的桌子上，柔弱地說：“說什麽對不起，我不要你的對不起，你會對我負責的對不對？”
沈奕行嗯了一聲，低著眼睛看向自己面前的祝臨星，語氣顯得有點沈悶：“你想要怎麽負責？”
默了一瞬，又低聲補了一句：“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祝臨星知道沈奕行的情況，也不惦記沈奕行那幾個獎學金，但還是配合道：“真的什麽都可以嗎？這麽好呀？不過我什麽也不缺，要不——”
說到這，祝臨星又來了精神，坐起來捏著沈奕行的下巴左看右看，一副城中惡霸強搶民女的模樣，說：“要不然你就以身相許吧，怎麽樣？跟著我五險一金還包食宿，很劃算的。”
沈奕行安靜地看他，五官稠艷，眼尾泛著紅。明明長相還是那樣沒有變化，卻無端地顯現出幾分危險的攻擊力來。
這會兒不像綿羊了，像吐著鮮紅信子的艷麗毒蛇。
偏偏祝臨星是個心大的，只看得出他同桌的表情不太對，眼睛也紅了。
他先是一楞，隨即悚然道：“我開玩笑的。你不會要哭了吧？”
祝臨星自覺不擅長應付一個要哭的人，而且還有很大可能是自己弄哭的。當下看著沈奕行眼角那點紅手足無措起來，只覺得指尖的那塊皮膚燙手。
沈奕行低下眼睛，睫毛落下來遮住了眼裏的情緒，他拿開祝臨星還捏在自己臉上的手，沈默著偏過臉。
片刻，沈奕行閉起眼睛，喉結上下滾了滾，緩慢地吐出幾個字：“你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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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何昊那副樣子，祝臨星就知道這弟弟心情不好，大概是要去廁所抽煙。
祝臨星沒管他，晃晃悠悠回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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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沈奕行顯然把督導主任的話當了真，居然真的要帶他好好學習。祝臨星一開始不忍心打擊人家的一片好心，硬著頭皮跟著好學生一起聽課寫作業，後來在第一名的熱心幫助下，多少也學進了一點東西。
祝臨星自己是沒想到，當時看起來那麽清冷疏離不好接近的一個小同學，其實還挺好相處的。
小同學似乎沒有什麽朋友，至少祝臨星沒有看到他跟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有過來往。
明明應該是可以很招人喜歡的一個人，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孤僻。
這些天祝臨星跟沈奕行待在一起的時間多了，跟他那些朋友玩的時間就少了，有時候打個球打把游戲連人都湊不齊，難免會有人覺得不高興。
連帶著看沈奕行越發不爽。
有陳煒這種對學習成績好的人懷有敬意的，自然也有看不上的亦或是妒忌反感的。
在聖德斯貴族學院，成績好也有可能意味著另一件事，就是沒錢沒背景，他們往往需要一直保持很好的成績才能繼續留在這所學校。
似乎在這所學校裏，比一份稀爛的成績單更不能讓人接受的，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背景。
雖然那本瑪麗蘇小說祝臨星只是粗略地翻了幾遍，但是也知道女主因為平凡的出身確實在學校裏面吃了不少苦頭。
學校裏家境好成績也好的當然也大有人在，但這些人裏或許不包括沈奕行。
根據祝臨星了解到的，他同桌似乎有一個不太方便提起的家庭，但是鑒於他這個同桌比較牛逼，僅僅依靠學校的獎學金就能養活自己，平時都住在學生宿舍，就算是節假日也很少回家。
而跟祝臨星一起玩的，基本上都是靠家裏的背景和資源進的聖德斯學院。即使是籃球特招生的陳煒，家庭條件也不差，五位數的新款球鞋基本上想買就買。可以說他們之中，隨便哪一個都是有錢人家的紈絝子弟。
他們之中有人嫌沈奕行占用了祝臨星的時間，但礙於祝臨星的面子又不好直說，只能暗戳戳地對沈奕行抱有意見。
祝臨星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只能跟沈奕行說“如果有人找你麻煩，你要告訴我。”
沈奕行說好。
雖然如此，祝臨星每天還是要有那麽幾回覺得沈奕行坐到後排來，就像一朵小白花落入了泥坑裏，周圍虎狼環伺，他在這裏顯得格格不入。
祝臨星覺得覺得沈奕行人不錯，陪他學習，教他做題，有時候還喊他哥哥。
所以他不介意把對方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雖然被劇情安排，系統逼他搞蘇淺夏，然後慕容夜來搞他，他作為男三幹不過男主以後有可能自身難保。不過既然他現在還有這個能力，照顧一下弟弟也是應該的。
想到這裏，祝臨星回過神來，看到沈奕行還在眼前安靜地坐著。
對方眨了眨眼，問：“你在看什麽？”
祝臨星才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盯著人家看了好久。
他彎著眼睛笑了笑，流氓似的摸了一把他同桌漂亮的臉蛋，不著調地說：“沒什麽，你長得好看，我多看兩眼。”
說著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低下眼睛的瞬間，錯過了沈奕行眼裏一閃而過的落寞情緒。
祝臨星坐下後，認真地想了想，還是貼心地向沈奕行解釋了一句：“剛剛的事，你不要太往心裏去了。何昊就是這個性子，你不用理他。”
沈奕行歪頭看他，“他說我是野男人。”
祝臨星噎了一下，想到這應該是何昊剛才氣急敗壞說出的那句：“你他媽為了一個野男人兇我”，他同桌非常自覺地對號入座了。
“所以你覺得你是麽？”祝臨星一只手撐著頭，饒有興致地瞧他。
沈奕行眉頭皺起來，搖了搖頭。
祝臨星心說當然了因為你就是個弟弟。
不過這句沒敢往外講。
“他說我不是你女朋友，還管你玩游戲。”沈奕行的手心出了點汗，他低著眼睛，佯裝無意地問道：“不是女朋友就不能管你麽？”
“他就是打個比方，你語文成績這麽好，總不能不知道打比方是什麽意思吧。”祝臨星看沈奕行像個告狀的幼稚園小朋友，覺得有意思，笑吟吟地開口：“而且管我玩游戲的人這麽多，還有督導主任也是，難道他們都是我的女朋友嗎？”
想到督導主任那張嚴肅的國字臉和他頭頂上那叢岌岌可危的頭發，還沒等沈奕行有什麽反應，祝臨星先被自己的舉例嗆了一下。
然而看到沈奕行認真思考的樣子，祝臨星又忍不住想逗他：“你怎麽想的？你也想當我的女朋友？”
沈奕行的睫毛顫了顫，表情沒什麽變化，但是耳朵尖紅了。
祝臨星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稀奇道：“不是吧，害羞了？”
“沒有。”耳朵更紅了。
“真的假的啊，你沒有騙我吧，我看一眼，哎你躲什麽，我都已經看見了。”
沈奕行面無表情地捂住通紅的耳朵。
祝臨星這個人壞得很，不僅毫不掩飾地看，還要探著身子湊近了看。
壓低的笑聲和呼吸間的氣息順著鼓膜一路侵入他的大腦，連帶著讓他的心臟也開始撲通亂跳，劇烈地像是要脫離他的胸腔。
“哇，真的害羞了啊，耳朵都紅了，好紅噢。”祝臨星忍笑忍地辛苦，“不是，這有什麽好害羞的，你怎麽這麽純情啊小天才。”
沈奕行和祝臨星的那些狐朋狗友很不同。
你講騷話惡心我，我就惡心回去，寶貝甜心親愛的，什麽都可以喊，什麽都無所謂，大不了就是最後看誰先受不了。
但是沈奕行不一樣，大概是好學生聽不得這些話，臉皮比紙還薄，不禁逗。
雖然表情還是冷冷清清的樣子看不出什麽，但是耳朵紅得像是要滴血。
“你沒有談過戀愛嗎，像你這樣的小白臉多招人疼，”祝臨星擡手拍拍沈奕行發燙的臉頰，力道不大，反而像是撫摸，笑道：“難道就沒有小姑娘喜歡你？”
聖德斯貴族學院別的沒有，就是有錢人多，精致又漂亮的小富婆也多。以沈奕行的外貌條件，學習成績又好，雖然氣質有點冷，但是應該還挺討女孩子喜歡的。
“算了。”
還沒等沈奕行回答，祝臨星像是想到了什麽，嘆了一口氣，“別談戀愛了，沒什麽好談的，你還是好好學習吧。”
沈奕行不動聲色道：“為什麽？”
“知道二班的蘇淺夏麽？那天你見過的。我覺得我會喜歡上她，大概是腦子出了點問題，但是沒辦法，她可能是我命裏的一道劫。”祝臨星指了指自己，一副經驗老道的過來人的樣子，“總之，不要靠近感情，會變得不幸。”
他說的其實是小說裏的祝臨星。
小說劇情裏，一群少男少女一個兩個的全是戀愛腦，每天正事不幹，就知道為一些情情愛愛之類的庸俗之事糾纏不清。
明明大家都是高素質高修養的文明人，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攪和得這麽不堪又狗血。
然後男主和女主最終雙雙考上心儀的大學愛情事業雙豐收，而一些錯付了感情的不重要配角特指男三祝臨星身敗名裂流放海外。
他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祝臨星私心覺得像沈奕行這樣的好苗子，就應該好好學習，將來為國家和社會做貢獻。
談什麽戀愛。
萬一在劇情的不可抗力下，不小心喜歡上女主角，那還得了。
祝臨星想到這，又警惕起來，問：“等一下，你不會也喜歡蘇淺夏吧？”
畢竟小說裏面都寫了的，只要稍微有點姿色的男性見到女主角，都是要不能免俗地產生好感的。雖然祝臨星沒有在書裏看到跟他同桌名字一樣的角色，但是搞不好這個定律具有普適性。
祝臨星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習慣性地想搭著沈奕行的肩膀勸他不要走上這條不歸路，結果還沒來得及碰到對方，伸出去的手就被一把抓住了。
祝臨星：“？”
祝臨星沒有意識到，從他剛剛提起蘇淺夏的那一刻起，沈奕行的情緒就不太對勁。
“不是的。”沈奕行說。
“我沒有喜歡她。”他想看祝臨星，又怕眼裏的情緒太過明顯，只能掩耳盜鈴般地低下頭。但握著祝臨星的手還是不自覺地收緊了力道，哀求似的低聲說：“別說了。”
沈奕行的手冰冷蒼白，還在細細地發著抖，因為太過用力，手背上的筋脈凸起來，青色的血管清晰，看起來甚至有種病態的美感。
聽著耳邊淩亂的呼吸聲，祝臨星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疼，他試著動了動手腕，沒掙開。
反應這麽大？
不會真的喜歡女主吧，臉皮薄害羞所以不敢承認？
可是那天下午在走廊看到祝臨星本人欺負蘇淺夏，還一副那麽冷漠又事不關己的樣子，不應該啊。
難道是回去之後，回想起女主那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小模樣，反射弧超長地心動了？
不過如果是那樣的話，應該很討厭欺負蘇淺夏的人才對吧，為什麽這些天還跟他玩得這麽好，甚至隱約有些要發展成黏人精的傾向。
祝臨星沒有繼續深究這個問題，畢竟他也知道他同桌的性格跟普通人不太一樣，不能用常規的思維去猜測。
他用另一只空閑的手安撫似的摸摸沈奕行柔軟的發頂，縱容地說：“好，不說了，你先松開我。”
沈奕行終於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但那只鉗制他的手還是紋絲不動。
“……”
“痛。”祝臨星疼得受不了了，不客氣地捏他的臉，語氣也兇起來：“你還想抓到什麽時候啊，臭弟弟？”
沈奕行這才如夢初醒一般松了手。
但即使沈奕行的手離開了，一圈清晰的指印還是留在了祝臨星的手腕上。
他怔怔地看著那圈紅痕，說：“對不起。”
祝臨星其實沒有太在意，雖然手有點疼，但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不過看到沈奕行難得露出這種怔楞的表情，有點傻傻的，忍不住又想逗逗他。
他揉著手腕，整個人沒骨頭似的趴在沈奕行的桌子上，柔弱地說：“說什麽對不起，我不要你的對不起，你會對我負責的對不對？”
沈奕行嗯了一聲，低著眼睛看向自己面前的祝臨星，語氣顯得有點沈悶：“你想要怎麽負責？”
默了一瞬，又低聲補了一句：“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祝臨星知道沈奕行的情況，也不惦記沈奕行那幾個獎學金，但還是配合道：“真的什麽都可以嗎？這麽好呀？不過我什麽也不缺，要不——”
說到這，祝臨星又來了精神，坐起來捏著沈奕行的下巴左看右看，一副城中惡霸強搶民女的模樣，說：“要不然你就以身相許吧，怎麽樣？跟著我五險一金還包食宿，很劃算的。”
沈奕行安靜地看他，五官稠艷，眼尾泛著紅。明明長相還是那樣沒有變化，卻無端地顯現出幾分危險的攻擊力來。
這會兒不像綿羊了，像吐著鮮紅信子的艷麗毒蛇。
偏偏祝臨星是個心大的，只看得出他同桌的表情不太對，眼睛也紅了。
他先是一楞，隨即悚然道：“我開玩笑的。你不會要哭了吧？”
祝臨星自覺不擅長應付一個要哭的人，而且還有很大可能是自己弄哭的。當下看著沈奕行眼角那點紅手足無措起來，只覺得指尖的那塊皮膚燙手。
沈奕行低下眼睛，睫毛落下來遮住了眼裏的情緒，他拿開祝臨星還捏在自己臉上的手，沈默著偏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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