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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輕微的病癥並不會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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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輕微的病癥並不會死人……

雖早有料到王瑞又將主意往她身上打, 但聽得沈遐洲提及,還是驚訝了一下。

王瑞不應該早就放棄將她往宮中送嗎?且現在這般亂的時候,便是陳雍也想不起要聘她吧。

她用眼去撩既難過傷懷, 又有些同她置氣的郎君,她知,他那小心眼,定然在收到她信的初時,就去查了個底朝天吧,不然不會連王瑞的打算都曉得了。

沈遐洲確實去查了, 還查到了連他也不知的事。

他被王靜姝的眼波撩得一顆心又酸又氣, 王靜姝怎就同旁的女郎不一樣, 她一點都不知道同他服軟,強硬極了, 她就只知欺他,用得上了才哄哄。

她隨意將自己的親事用作權衡籌碼時,可想過分明是他先的。

沈遐洲越想越酸楚, 勾手將女郎拉得坐於他腿上,低頭,下頜擱到女郎肩上,側頭間,觸上她的頸, 帶著輕微力道地啃上一口,察覺女郎的顫栗,他才好受些地箍緊女郎道:“卿卿,你王氏人實是心眼多。”

王靜姝扭頭有些不服氣地瞪他,她承認她大伯王瑞是心眼多,可整個王氏, 王瑞一人心眼就占了七鬥,怎可將她家中人一概而論,王聞儉和王聞禮瞧著就挺傻的。

女郎不服氣雙眼圓瞪的模樣,也分外剔透漂亮,沈遐洲克制不住地在她鼓起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才肯定道:“我說的就是王瑞,你可知他同呂相有往來?”

王靜姝點頭。

沈遐洲又問:“那你可知呂相送進宮的呂貴人有孕數個月了?”

這王靜姝實是不知,一時驚訝,不過想想陳雍登基至今,也是該有個子嗣了。

但這些都同王瑞對她的安排有何關?無論怎麽看,這時都沒有必要再送個王氏女郎去宮中分一杯羹。

沈遐洲憐惜望她一眼,袖中抽出一封信件,上頭字跡王靜姝也再熟悉不過,是她父親寄給她的。

王靜姝接過,信早有被拆過的痕跡,再次經手打開,入目便是父親的提醒,假婚書一事已被拆穿,欲接她歸建業。

此時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王瑞遣人回建業查探荊揚兩州聯結真假了,還扣下了父親給她的信件。

王靜姝顯然怒極,攥著信的手不斷收力,書信漸在她手中擰成團。

然王瑞所為還不止如此,他貪心至極,一邊同呂相合謀分化陶敬舊部,一邊料得了些慕容部族的狼子野心,一直等著這個機會,欲建言陳雍遷都。

至於要將王靜姝送入宮廷,那是因他連呂相也一同設計,欲在呂貴人生產後,揭發呂相陷害帝王,到時陳雍染疫,呂相又被清君側,遷都在即,小皇子交予王氏女郎撫養,王瑞順勢領南地世家擁之,豈不是挾天子令諸侯?

這些事明明什麽都沒發生,但一件件連在一起,實在是像王瑞會想出的算計。

王瑞知她同周家的婚事的假的,他自有旁的利益可驅使周家,而她會被留在洛京送入宮廷,當一個撫養小皇子,將小皇子把控在王氏手中的傀儡,且南地一直積蓄著實力,到時再收覆北地也不是不可能,萬世功業皆可成。

她大伯可真是好算計!

見王靜姝想明白,沈遐洲理著她頸後的發,又問:“卿卿,要同我走嗎?”

他問的很緩也很有耐心,像是早就料定她反應似的。

也對,從一開始便是他將王瑞所謀拆開了地鋪展在她面前。

她眼前的郎君最會裝相了,只她總表現得比他更強勢,所以他學會迂回了。

女郎倏地盯著沈遐洲,眼瞼線條隨著眼褶掀動,瞇成了漂亮又危險的形狀,沈遐洲未免知道得太過詳實,就如王瑞肚中蛔蟲一般。

除非,是他誘導了王瑞!

王靜姝從不覺得自己會比沈遐洲、王瑞等人聰明,但她無疑比誰都了解沈遐洲,這就是個不擇手段,還有綁走她前嫌的瘋郎君,尤其是他每說一會便不忘問她可要同他走。

王靜姝越想越肯定,沈遐洲也被她盯得越發心虛,否認:“我當真什麽也沒做。”

王靜姝不信。

沈遐洲再退讓一步:“是我用慕容部族的消息啟發的王瑞遷都之想。”

女郎銳了眼眸,猛推郎君胸膛。

沈遐洲受痛一下,卻固執地後擁女郎不放,他知,若是不將此事說清,王靜姝或誤他也在其中逼迫了她,只為逼她同他一起走。

“王瑞與呂良之間合謀,我並不曾騙你,只呂良昔日助陳雍逼宮我母,陷我父等人於死地,我難放過他。”他低弱了嗓音,容情卻在女郎瞧不見的地方陰戾無比。

“卿卿,讓他們狗咬狗豈不快哉?”

王靜姝在一瞬,感到了郎君無邊的惡意,那是他近來隱藏極好的病態。

她欲扭頭,沈遐洲卻不願女郎瞧見他現在的模樣,他用拇指抵著女郎的頸頜,輕輕揉著,既在安撫女郎,也在斂著開閘了的惡意。

“世道如何我不關心,可有人在乎,卿卿,我總要為二郎鋪路。”

“把陳雍趕去南地,你大伯夙願成了,日後也師出有名了。”

沈遐洲眸中似有一團火焰,既足夠瘋狂漠視,又足夠冷靜自持,寥寥幾句話,輕易將大綏所有的舉足輕重之人攪入。

王瑞、呂相、陳雍皆為他手中棋子。

你若說他壞得沒邊,他又偏將如何收場都考慮入內,有朝一日,平覆北地動亂,驅離異族,沈二郎實是再好不過的收尾之人。

且一山不容二虎,遷都,於陳雍而言,可得安穩;於王瑞而言,南地世家也可穩壓新遷北地世家一頭,夙願得償;

而北地世家必然有安土重遷的存在,又為一分化。

沈氏若從這時重新出頭,不難將這些遺留的北地勢力吸納,再往後,新權立,南北誰輸誰贏?

王靜姝想得怔忡,沈遐洲卻在這時握住了她的手:“卿卿,我料定了許多,唯獨沒料王瑞已窺破你那假婚書,欲將你送入宮中搶奪呂嬪孩兒。”

他擡起女郎的手,掌心向上,發誓:“若我有騙你,將你算計其中,便令我不得好死,不得與你共白首……”

話還未說完,女郎卻已扭身,手指壓住了他的唇,她不喜歡聽沈遐洲總提死不死的:“我信你。”

沈遐洲欣喜,卻見女郎收回手,還同他拉開了距離。

他用眼追女郎而去,目中滿是控訴,疑王靜姝根本不信他,又在哄他。

王靜姝無畏地笑笑,就是在哄他又如何?

眼見著,沈遐洲氣紅了眼,唇角也越抿越緊,倏地像是要殺人的模樣掠過女郎。

好在王靜姝一直觀察著他,甫一察覺他動作,便極快地拉住了他袖袍:“你去哪?”

“我去殺了王瑞。”

沈遐洲簡直是氣瘋了,竟想直接殺了王瑞向女郎證明。

王靜姝也被他驚到了,擋在了沈遐洲的面前:“便許你瞞我那麽多事,不許我晾晾你?”

她信沈遐洲的話,沈遐洲再如何算計,他那連假婚書都容不下的心眼,不可能大方到把自己同陳雍扯上幹系,怕是撇開都來不及。

他最多的算計,也無非是擺出事實,告知她一個貌美女郎,在洛京可能的遷都後,會有多危險,只王瑞比他狠心多了,對侄女的利用也徹底,二人各自算計交錯在一起,沈遐洲實易背黑鍋。

王靜姝心底早想得透徹,對面前郎君笑意嫣然恬靜。

沈遐洲一瞬便品出了意,蒼莽殺氣盡褪,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地恨恨道:“卿卿,你實會欺我。”

王靜姝笑意更深,忽地仰頸,主動勾上郎君肩背送上一吻,直親得郎君飄然才松開,才問:“現在還覺得是我欺負你嗎?”

她實在狡猾,偏生沈遐洲就吃她這一套,便是被戲耍也甘之如飴。

郎君紅著臉開口:“那你再欺欺我?”

這吻索得實是不要臉,王靜姝也被他撩撥得紅了面,不禁羞惱,罵他:“不要臉。”

沈遐洲不吭聲了,一雙烏墨似的眼眸直勾勾盯著女郎,似斂著光,又似含著欲。

他真是極好撩撥,便是被女郎罵也極為有感覺。

他又問:“卿卿,同我走嗎?”

同前幾次帶誘又低弱的詢問不同,他顯出了本性中的強勢,高大身影幾乎覆住了女郎身形,他不再循循善誘,充滿了侵略與決然。

然王靜姝若會被他嚇到便也不是王靜姝了,直擊要害問:“你要如何帶我走?你自己又是如何走?”

“你如何讓陳雍給你大官做?”

四目相對,女郎認真,但又促狹。

顯然地,她早猜到了。

沈遐洲一瞬弱了氣場。

“讓我猜猜,”女郎好整以暇:“陳雍多疑,即便沈二郎要交換你,也不會輕易放你離開,遑論還給你大官做了。”

“除非——”

“你病得快要死了。”

“那留不留你為質都無關緊要,不如給你個封個官,讓你去禦敵送死。”

“且到時必然昭告天下,你便是不去也得去,沈二郎若要救你,也必然盡心抗敵。”

“卿卿聰明。”沈遐洲稱道。

王靜姝卻不領他誇,反面色變得凝重認真:“你才養好傷,你要如何裝病?”

沈遐洲默然不語。

陳雍多疑,不可能不確認沈遐洲病得真假,如今最可能也最難解的病癥,無疑是疫病。

沈遐洲想染疫病!

王靜姝不是沒有想到這個可能,但此刻才從郎君神情中真切確認,心中說不出的酸澀與憐惜。

沈遐洲完全可以直接逃離的,以他的本事逃出如今的京畿並不成問題,但他要那個“大官”的名頭,先有了名頭才有更多名義去招兵,去做更多事。

“輕微的病癥並不會死人。”沈遐洲小聲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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