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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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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劇情

王靜姝回了筵席, 對那位暈倒在泥水裏的郎君很是表示同情,繼而道在別院迷失遇雨,也沾濕了衣袍不便久留, 便辭了鄭七郎。

密雨迷煙,雲岫朦朧,女郎身姿一如來時一般娉娉裊裊,可正是盛美極了的女郎,才更令人心生惋惜,有人惋惜能虜獲美人芳心的不是自己, 也有人惋惜這般鮮活女郎或會枯萎在洛京。

換了太平年裏的各種大祭, 是人都願參祭, 可這年來的各種亂動還少嗎?王娘子卻偏在這時被點為其中極關鍵一員。

萬一在祭天大典後,邊關亦或是哪處又傳來些天災人禍的不好消息, 那王娘子就是首當其沖要被拉出擋禍,息眾怒的冤桶之一。

連罪名他們都給想好了,諸如“祈願不誠, 天神降怒”、“妖孽附體,禍亂朝綱”……

大綏自來重祭祀,有“國之大事,在祀在戎”之說,《禮記·禮運》中也有言“夫禮, 必本於天,肴於地,列於鬼神”……

可見祭祀從來都是同國運與帝王相關聯的,然則,帝王又豈會將錯往自己身上攬?

那錯的必然是旁人,惹天怒的也定是參祭參辦之人。

有知其中貓膩的女郎甚至為王靜姝生出了幾分不忿, 她們早前沒少對那寒門武將之女的陶然嗤之以鼻,可一朝間,陶然之父在朝中變得舉足輕重不說,她本人也從裝神弄鬼的神女變成了天子寵妃。

曾得罪過她的女郎更是沒少被召入宮中陪侍,多受到些不公的欺淩。

而王娘子為何會再次入洛,為何忽地被指為祭舞主祭,聽聞也同陶然脫不開關系。

只王娘子又有些幸運在身,那陶然染病至今未好。

一時間,筵席之上諸人皆有些感懷,呂思溫更是也起身道了告辭。

馬蹄飛踏,有年輕郎君冒雨追趕女郎車駕。

“王娘子——”

年輕郎君清朗中氣的喊聲穿過雨霧闖入王靜姝耳中,她識得這個嗓音的主人,示意趕車衛士停下。

急促的馬蹄在快靠近車駕時緩了下來,女郎也掀簾向外望去,只見一年輕郎君衣發皆濕,胯下駿馬鬃毛也不住滴著水,可他仍舊巋然,平穩馭馬上前。

是呂思溫——

王靜姝顯然被他追來的模樣驚到了,連忙遣衛士上前送傘。

呂思溫卻只抹了一把臉,先同王靜姝道:“六娘,你我相識一場,昔日性情也頗為相合。”

“你如今可還願意予我機會?”

他本就是意氣風流的少年郎君,此刻雙目炯亮,赤誠得王靜姝都略有些失神。

她知呂三郎說的機會是指何意,昔日她肆意撩撥的郎君又豈是沈三郎一人?她為呂三郎踐行送別,許他若早日平叛歸來,或還有追慕她的機會,可之後發生的諸多事,她早已同呂三郎言明她中意之人。

呂三郎也非是放不下之人,可他仍此追來,不用細想,便已知用意,他是想用他呂相之子的身份幫她避開諸多麻煩。

王靜姝輕輕搖了下頭,道:“清游,我已知你好意。”

呂思溫望她,心間悄然劃過一抹悵然,卻並不感意外,他只是想再試試罷了,論相貌品性,他並不覺輸於沈三郎,論能力,他或差一籌,可相較他們如今的境遇,沈三郎或一輩子再無出頭之日,也或就此被困死洛京,然而王娘子選的仍不是他。

明明在王娘子追著沈三郎離開筵席便知的結果,可到此刻他方徹底死心。

悵容不過一瞬,呂思溫立即揚笑一下,做出輕松姿態:“罷了,六娘你開心便好。”他拒了衛士送上前的傘,扭轉馬頭又道:“六娘,你我相交一場,若有用得上上我之處大可來尋我。”

他再拍馬一下,已馳出許遠,清朗的聲卻似乎還回蕩在雨中。

王靜姝微微笑一下,放下車簾。

*

是日,宮廷殿中爐香徐徐,陳雍高坐上首,下側垂立幾位大臣,氣氛算不得多好。

幾位大臣方經過一番激烈爭吵,北蠻慕容部族已侵入大綏國土,幽州諸郡百姓罹難奔逃,流入周邊各州郡。

當然,這還不是諸人爭吵的原因,而是慕容部族首領慕容耿送來了議和書,上書仰慕大綏,願歸順大綏天子,但前提是幽州要割地於他,封他為遼王。

陳雍召諸人前來,便是為商議是否接受慕容耿的投誠。

有忠正之臣道慕容耿分明是狼子野心,欲麻痹大綏防備,也有奸妄之臣覺接受提議未嘗不可,這些難受教化的蠻人,也來投我大綏,不正是天子禦下四海歸一的象征。

說出該話的大臣,接連收到四方側目,打了敗戰被索要土地竟也能轉為對天子的誇讚,或激憤或暗藏思量的朝臣皆是因他一滯。

誇得太過,就連陳雍面上也不太好看,他擡手,緩了緩才道:“今日便暫議到此,朕再思量思量,退吧。”

諸臣拱手告退,背身時眼風相掃,明顯涇渭分明的好幾派。

呂相鬢發灰白,退出大殿後,直起的身形仍舊矍鑠非常,微微冷笑望著走出諸人,他也算是看出今上的態度了——

陳雍意動了。

這群蠢貨!

割地封王,無異飲鴆止渴,往後誰人打入了大綏,豈不是都可向朝廷要封?國威何在?

陳雍不會不知道這一點,可仍舊意動了。

天子分明是在防他!

畢竟幽州已失,再議奪回,必然兵戈再動,兵戈一動,京畿還能萬無一失嗎?誰能保證逼宮不會再發生?

天子是怕昔日由他主導的逼宮再現啊。

可那場宮變到底是誰利用誰多一些,誰又獲利最多,早已不言而喻,呂相只恨一時心急錯選了陳雍,以至落於現今這般進退不得的境地。

忽地,他目凝向慢他數步的大司農王瑞,以王瑞為首南地世家的強勢闖入,呂相沒少感受到其壓力,偏王瑞此人狡詐,處事圓滑得緊,常不聲不響地將他同陶敬所爭之職謀到了自己人手中,不可小覷。

換了往日,二人皆是皮笑肉不笑地各自離開,可今日卻同時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釋放的善意,都是千年的狐貍,聞著點腥就知該給自己留退路了,二人和氣地並行了出宮的一段路。

比起呂相,王瑞本家皆在江南,又兼有王靜姝帶來的荊州同盟消息,自是更沈得住氣些,同呂相一路不鹹不淡的話下來,半點真意不露。

只瞇眼含笑說著無關緊要的話,直至目送呂相先上了馬車,才斂了笑,心中冷然:想同我王氏分一杯羹,也要先拿出些誠意來才是。

如今可還不是時候,慢等著吧。

王瑞一斂袍袖也上馬車離開。

但一連幾日,王瑞都因此被召入宮中商議此事,他協同度支尚書將國家財政與倉癝賦稅呈上,便再不多話,垂目斂神細聽著眾人的商議。

大綏國庫屬實算不得豐,便是新增稅收,也才施行下不久,且即便百姓被盤剝五分,最後經層層官僚大族之手,入國家倉癝的也早已大打折扣。

所有呈表都指向一個致命的事實,大綏經不起長久戰事的損耗,再則,真正的將才寥寥,也多是人舍不得動搖自己的根本。

王瑞略擡一眼,掃向面沈帝王,又掃向諸多唯諾朝臣,就連曾以悍勇著稱的陶敬也不例外,他是最堅實的保皇派,若他親領兵同蠻族奮力一搏,也非是無把握驅逐蠻人。

可必然要暫退出坐穩的京畿重鎮,且陶敬同北蠻等部族大大小小交手多年,最知同其對戰的難處,只可驅逐難以根除,一旦被其退入遼闊草原,戰線必然拉長,再則,奪回的郡地,也定然早已如蝗過境,糧草也定需仰仗後方。

他的後方可不是什麽同他一心的,此戰於他唯害無利。

他的一切都來與帝王,而他也是帝王最大的依仗,不戰是鞏衛帝王,留存實力的最優解。

在諸臣陳表後,終是議出了不戰的結果。

一切被粉飾得尤為堂皇,是為止戈養息,是為百姓安寧,是為接受教化異族……

他們的這位帝王,是真把自己看得尤為重要啊。

王瑞不知是覺悲還是覺喜地嘆一聲,就要踏出殿門,卻被一個小黃門追上:“王公,陛下有請。”

王瑞沈吟,卻並不意外,帶笑跟上小黃門。

略等片刻,又得見天子。

陳雍似是疲了,已換上了常服,但腰下天子的金綬玉環卻一應齊整,他面上光潔如玉,玉冠束發,除眼底時隱時現的陰翳,倒是龍章鳳姿。

陳雍賜座,道:“王卿不必拘謹。”

王瑞應是,但無論是姿態還是面上都仍顯謙恭服從之態。

陳雍瞧在眼裏,心情好上幾分,王瑞顯然是同呂相一流不同的,若非王瑞的主動投誠,他還一時難以平衡朝堂,再開口唇已帶笑:“近來朝中議事頻多,朕多有忽略王卿,你府中六娘已入洛有些時日了吧?”

王瑞忽地跪下請罪:“得陛下看重,六娘得以入洛參祭,然六娘頑劣,不日前同人賽馬傷了腿。”

“是臣不願六娘失了這個機會,暫瞞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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