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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攣鞮貞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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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攣鞮貞元

燕識歸是從後院兒出去的,回自然也是從後院兒回。

樓東月見他去了這麽長時間,心裏不免有些擔憂,而燕識歸卻神情自若的問道:“樓哥,主子晚上不是要吃魚麽,咱們一會兒去街東頭那家的酒樓,他們的鐺頭做出來的魚,都是剔除了魚刺的。”

樓東月目光一緊,若無其事道:“好,一會兒就去。”

這是他們幾個的暗語,魚刺即遇刺,難不成主子遇刺了?

不,不對,樓東月瞬間便冷靜下來,若是主子遇刺了,這小子不會有心思在這兒故作悠閑,想必是發生其它變故了。

樓東月下一刻就對九方貞元說道:“兄弟,今日辛苦你們了,我看剩下的地方也不多了,不必趕在這一日忙完,我們要先去酒樓訂個雅間,晚了可就訂不到了。”

九方貞元正在忙碌的動作一停,對他憨厚的笑了笑:“誒,好,那我們明日再來。”

“好,明日順便給幾位結工錢。”樓東月禮數周到的將人送出了質館,確定他們走遠之後,關上門便疾步轉身。

他急聲問道:“主子怎麽了!”

燕識歸言簡意賅的說了方才的情況,樓東月聽後便問:“主子被他們帶走前,有沒有給你留下什麽提示?”

燕識歸肯定道:“有,他讓我們去找五皇子,梅擎霜!”

兩人絲毫沒有耽擱,擡腳便往梅擎霜府上去了。

這地方來過不是一次兩次了,事急從權,兩人省掉了敲門通報的步驟,直接翻墻進去了。

為防這府上還有別的客人,他兩人估摸著翻進了顏松落的院子,正巧顏松落在屋中查看剛送來的消息,一聽見外頭的響動後便推門出去,同時毫不猶豫的當空一招直接襲去,兩人急急借力避閃開來,顏松落看清來者模樣,還不等訝然出聲,就聽燕識歸搶先一步道:“主子被劫走了,快帶我們去見五皇子!”

顏松落面色一變,他沒有耽擱,立即將兩人帶去了書房。

書房內,梅擎霜聽罷兩人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不怒自威道:“顏松落,前幾日讓你查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顏松落一臉正色:“回殿下,此事剛有一絲眉目,據兄弟們探查到的,再加上曲皓星傳來的消息,應當是安王近日糾集了工匠,不知要做什麽。城中大部分修繕房屋的工匠,都被高價雇走,他們的家眷只說對方讓他們去建造一處新的樓宇,事關機密,不能告知具體位置,但出發前給了每戶十五兩銀子,說是三個月後就送他們回來,到時候會再給每人十五兩的酬勞。”

“一共三十兩?!”江吟時驚詫道:“安王要修建什麽樓宇?竟能給這麽多酬勞!”

梅擎霜思忖片刻,再開口時,語氣中已經有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殺伐感:“蘭松野被劫和此事未必有關聯,但對方在質館六日,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定是有備而來!”梅擎霜忽然想到什麽,沈聲問樓東月:“你說那九方貞元有些像北狄人?”

樓東月點了點頭:“我不能確定他到底是北狄還是其它殘部的遺民,但他確實是一副異族樣貌。”

事情有些麻煩了。

梅擎霜又問道:“蘭松野用糧食同北狄人交換突火槍的事,還有誰知道!”

樓東月也猜到了什麽不妙的地方,當即說道:“我們三人、當日在東宮劫持您的那人、還有被他殺掉的那個北狄人,名喚呼延嚕,至於呼延嚕回到北狄後,將此事告知了幾人,我們並不清楚。”

梅擎霜聞言神色喜怒不辨,蘭松野當時雖然走的是一步險棋,可北狄人也不會蠢到將此事大肆宣揚,畢竟突火槍的重要性,他們比誰都清楚。

難不成對方是因為呼延嚕沒有回到軍中,其將領猜到他已經遭遇不測,遂派出人手前來查明?

不,不太可能,梅擎霜轉瞬便否定了自己這個推測,因為北狄並不像晟國和昭國這般,如此看重袍澤之間的交誼,若是死了一個呼延嚕,其將領應該怕交換突火槍一事洩露,從而將這個秘密死死隱瞞下來才是,不可能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將士小題大做。

此事大有蹊蹺。

梅擎霜又問樓東月:“人是你去鬼市請的,你還記得具體位置麽?”

樓東月皺眉道:“我只知道怎麽尋他,並不清楚他具體在何處藏身。”

“這就夠了。”梅擎霜站起身,面色冷冽道:“帶路,隨我去救人!”

四人遂殺氣騰騰的一起與梅擎霜往鬼市去了。

他們走得急,來不及喬裝,顏松落在路上順手買了五個面具,都各自戴上將自己的樣貌遮蓋了起來。

鬼市一處陰暗的地牢內。

蘭松野被關在一方鐵籠中。

將他劫走的那夥人下手十分狠辣,他雖然沒有真的暈過去,但脖頸到現在還酸著。

蘭松野心想,怕是得落下一塊青紫的顏色吧,這可不太好,若是讓梅擎霜瞧見,還得同他解釋。

——等等!蘭松野突然反問自己:為何梅擎霜會瞧見?

他正自己胡想亂想的時候,地牢的門突然打開,這地牢不知修建了多少年了,牢門打開的時候發出瘆人又刺耳的“吱呀”聲,聽起來像冤魂陰森的抽泣。

蘭松野循聲望去,是九方貞元進來了。

九方貞元直沖蘭松野而去,後者見此手腳並用,膽怯般的往後退去,但這鐵籠沒有多大的空間,只不過退了幾步,蘭松野的後背就抵上了冰冷的鐵棍,再也無處可躲了。

九方貞元走到鐵籠之前,慢慢蹲下來,死死的盯著蘭松野。

蘭松野側過身去,雙手抓鐵籠將自己緊緊的蜷縮起來,他躲閃的目光恐懼又顫栗,這麽一看,確實是個懦弱無能的草包質子。

九方貞元用他那蹇澀的中原話問道:“你是昭國派來的質子?”

蘭松野微微側首,只看了他一眼便如受到什麽驚嚇似的立即轉回去,隨後膽怯的點點頭,將“楚楚可憐”偽裝的很是逼真。

“別怕,我暫時不會傷你。”九方貞元威逼道:“只要你修書一封送回昭國,請貴國出兵助我平亂,事成之後,我便放了你。”

平亂?蘭松野迷茫的轉過頭看向他,怯生生的問道:“你是誰?”

九方貞元說道:“我乃北狄三皇子,攣鞮貞元。”

蘭松野心道自己今年這是犯太歲不成,北狄三皇子攣鞮貞元,因為北狄皇室內鬥,是故逃出來借兵平反。然而他逃到晟國,放著晟國現成的三個皇子不下手,卻將自己這個昭國皇子抓了起來,蘭松野十分憂愁的想著——難不成自己這個草包裝的太像,以至於盛名在外,引得這人大老遠此,就為了劫持自己?

蘭松野覺得很無奈,同時又覺得很荒唐。他既然都知道自己是質子了,質子與棄子沒什麽兩樣,攣鞮貞元憑什麽覺得自己修書一封,就真能讓父皇出兵相助?

也不知該說他是懵懂無知還是異想天開。

怪不得北狄國主攣鞮宗興到現在還沒立太子,就單看攣鞮貞元這腦子,就能猜到他的兄弟是什麽水準。

蘭松野內心腹誹不斷,面兒上倒是一副慌張無措之色:“你……你為何不請求晟帝相助,你是北狄皇子,若能證明自己的身份,晟國朝堂自當奉你為座上賓。”

攣鞮貞元沈默須臾後,看向蘭松野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這你不需要知道,你按照我說的做便是!不然我便將你囚於此處,日日施以酷刑折磨!”

嗯?他這反應……有點兒微妙啊,像是……不能同晟國請求派兵相助。

對,是不能,像是因為某種難以啟齒的秘密無法向晟帝開口,只好轉而向昭國求助。

蘭松野忽然意識到這攣鞮貞元與晟國朝堂之間,可能存在什麽不為人知的秘辛。一想到這處關鍵,就仿佛尋到了什麽草蛇灰線一樣,一些先前被忽略的蛛絲馬跡逐漸在蘭松野面前暴露開來,比如——這攣鞮貞元雖然是北狄人,卻有幾分漢人的樣貌。

蘭松野面不改色的將此發現收入眼底,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甚至覺得,這攣鞮貞元長得有些像自己曾經見過的人。

像誰呢?蘭松野想不起來。

“可……空口無憑!我怎麽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北狄三皇子!”

攣鞮貞元聞言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上面印刻的,正是北狄皇室的圖騰。

北狄境內,只有皇室才能使用這種圖騰,平民百姓若私自刻印,則是觸犯刑律,因此這令牌做不得假。

蘭松野又哭喪著問道:“那你直接去昭國訪謁我父皇便是!何苦要在我身上大費周章!”

攣鞮貞元語氣冷冽無比:“我已經去過貴國了!令弟蘭鶴詩將我安置在同文館,足足半個月都沒能見到昭帝!”他嗤笑了一聲,譏諷道:“蘭鶴詩在昭國肆意妄為,以至昭帝言路閉塞,如此昏聵,不知貴國國祚還能延續幾時!”

是了,蘭鶴詩自然不可能讓他去見昭帝的,畢竟自己當時來晟國為質,就是利用北狄軍搶掠邊關一事設了個局,從而讓蘭鶴詩順水推舟將自己送來了晟國。此事已經過去數月,晟國派兵支援一事不了了之,定然是蘭鶴詩對昭帝講了什麽,才致使昭帝沒有向晟國要求將自己接回去。

而攣鞮宗興出現在昭國,若昭帝見到他後,就會對當日北狄進犯昭國邊境一事起疑,畢竟幾個月前還派兵騷擾,幾個月後卻要借兵平亂,實在是有違常理。

因而蘭鶴詩絕不可能讓攣鞮宗興出現在昭帝面前,如此一來,豈不是將自己先前的舉措全部暴露在昭帝面前,證實了他蘭松野是被自己設計驅離出去的。而昭帝也很有可能會因著對蘭松野的愧歉,要想辦法接他回京。

北狄皇室即便亂翻了天蘭鶴詩也毫不關心,他只在乎蘭松野這個嫡長子會不會回到昭國對他的地位產生威脅。

蘭松野如此想著,心道這就不勞你操心了,昭國還能昌盛多久要看天意,但你若是再不回北狄,怕是要被你兄弟幾個從皇室譜牒上除名了。

蘭松野做出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同他訴苦道:“如你所言,蘭鶴詩在昭國一手遮天,我身在異國也都是拜他所賜,既如此我的信送不送得到父皇手裏還未可知,且即便是我送到了,父皇也未必會因顧念我的處境而助你出兵!”

攣鞮貞元並不上當,他凝視著蘭松野,目光如同鐵鏈一般將其緊緊捆縛住:“我知道你有個舅舅是昭國大將軍,只因為功高震主,這才引起昭帝忌憚,從而默許蘭鶴詩對其一再打壓,我也知道蘭鶴詩對你處處提防,所以你不需要直接寫信給昭帝,只管想辦法將信送給南重闕即可。”

呵。蘭松野在心裏冷嘲一聲,心說這鐵陀子竟也有靈光的一面,還挺會打算盤的。

“那……那我昭國若出兵助你,你打算如何相報?”

攣鞮貞元認真道:“若我得勝,自當謹記貴國襄助之恩,願與貴國修訂盟約,五十年內絕不進犯。”

蘭松野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心說你若是把我當傻子,直言便是,何必玩這種字面游戲呢。

且不說你們的兵力能不能對我昭國構成威脅,單是經過這場內鬥之後,北狄便要休養生息數載,屆時昭國和晟國不趁火打劫就不錯了,你還侈談修訂盟約!屬實詭詐!

蘭松野像是不懂這其中利害似的,有些拿不定主意:“這……茲事體大,你讓我考慮考慮……”

“只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若是不同意,我便將你餵了助興的藥押出去賣了!鬼市有許多骯臟不堪的生意,你猜自己這幅樣貌,會惹得多少人垂涎?”

嗯?蘭松野忽的楞了,原來你不打算將我囚禁在此啊!

若真如此那倒好說了,梅擎霜應當已經帶人來尋我了,你若將我帶出去,反倒是幫了我的忙。我正愁這鐵籠子出不去呢!

都不用一炷香的時間了,蘭松野當即出言激怒攣鞮貞元:“你……你敢!我若消失不見,我的侍衛定會來尋我的!他們各個身懷絕技,絕對不會輕饒你!”

攣鞮貞元冷笑一聲,似是對蘭松野此番挑釁十分不放在眼裏,他身子前傾幾分,如同一片巨大的陰影慢慢籠罩這個鐵籠,森寒的眼神中帶著一股狠戾:“我都落到這般田地了,還有什麽不敢的,不若……”

“皇子!”還不等攣鞮貞元說完,外面突然有人驚呼道:“三皇子!不好了!有人闖進來了!”

“什麽人!”

外頭的人急聲道:“不知道啊……他們幾人都帶著面具,看不出身份。”

蘭松野見攣鞮貞元的嘴唇蠕動幾下,大概是用北狄語暗罵了句什麽,他擡眸狠狠地看了一眼蘭松野,隨後打開鐵籠進入到其中,蘭松野見狀慌忙躲閃,卻礙於地方實在太狹小,幾乎是下一瞬就被他抓住。

攣鞮貞元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逼迫蘭松野吞下,隨後將人扔在地上,轉身走了出去。

蘭松野吞下那藥丸之後,只覺得意識越來越昏沈,等他支撐不住暈過去之前,腦海中模模糊糊的想著:外頭應當是梅擎霜,這攣鞮貞元不會真給我餵了助興的藥吧,別啊……我還沒買到潤滑用的東西呢……

攣鞮貞元疾步往外走去,然即將走到門口的時候,外面的人就被一腳踹了進來,直直的撞在他身上。

攣鞮貞元將人推開,只見門外進來一人,這人什麽兵器也沒帶,但身上散發出的殺意卻讓人不寒而栗,攣鞮貞元沒有猶豫,直接出招上前,對準來人心口而去!

梅擎霜面具之下的臉波瀾不驚,眼看著對方的招式越來越近,忽然在他距離自己還有一臂距離的時候,如鬼魅般側身避過,攣鞮貞元面色大駭,這人身法詭譎莫測,每個步法都如同計算好的一般,不見殘影,掌力先至!

攣鞮貞元甚至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麽,就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似是要把骨骼和內臟都震碎一般,與此同時他整個人都失控向後飛去,如同一個破爛的枕頭一樣,綿軟無力的摔在地上,並在下一瞬側頭咳出血來。

梅擎霜沒有絲毫停留,直接走到他身邊摸出鑰匙,隨後上前將鐵籠打開,扶起已經昏倒的蘭松野,急切的喚道:“蘭松野!醒醒!蘭松野!”

攣鞮貞元忍著胸口的劇痛,他喉中充斥著腥濃的鐵銹氣,話音中帶著如同鼓風箱般呼哧又破敗的喘息聲:“他……他中毒了……”

梅擎霜聞言將蘭松野仔細的倚靠在欄桿上,隨後面無表情的走出去,他身上帶著一種讓人膽寒的冷靜,如同羅剎臨世一般,用最冷靜的心態做最決絕的事。

他在攣鞮貞元的註視下走近,然後蹲下身拾起他的一只胳膊,緊接著用力一擰,“啊!”隨著攣鞮貞元一聲淒厲的慘叫,梅擎霜的手輕輕一松,那只胳膊便無力的掉落在地上——竟是被擰斷了!

攣鞮貞元喘著粗氣,他看向梅擎霜的眼神中帶著明晃晃的恨意,像是淬了毒的刀鋒一般,恨不得將此人剮成爛泥。

他獰笑一聲,森然道:“你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給你解藥的……”

梅擎霜聞言仿佛若有所思一般,伸手在他身上摸索了幾下,然後就將他腰間的令牌搜了出來。

攣鞮貞元眼神閃爍了一下,仍自嘴硬道:“沒用的,不過是個令牌而已,你若喜歡,拿去便是。”

梅擎霜乜了他一眼,偽飾著嗓音說:“好,那我便托人將此物送入宮中。”

只見他說完這句話後,攣鞮貞元的瞳孔就跟著顫抖了一下,仿佛怕梅擎霜真會說到做到似的,他嘴唇下意識的開合想要出言制止,然梅擎霜卻不給他這個機會,拿著令牌便起身往外走去,竟是連蘭松野都不顧了。

“等……等等……”了攣鞮貞元見狀有些慌張,他想坐起來,可惜胸口受重傷的情況下又斷了一只胳膊,因此後脊骨再如何用力也無濟於事,他費盡力氣也不過是稍稍擡了擡頭而已,說完這幾個字便又虛弱的跌回去,躺在地上粗聲喘息著。

梅擎霜停下腳步,不疾不徐的轉過身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攣鞮貞元擡了擡自己的手,大拇指上有個翠玉扳指,他艱難道:“在……在扳指裏。”

梅擎霜聞言返回去摘下他手上的扳指,拿近了細細一瞧,見那扳指是一個鏤雕的飛龍樣式,龍口中含有兩粒極小的藥丸,梅擎霜找到關竅輕輕一按,龍口便張開了。

梅擎霜捏住攣鞮貞元的下頜,十分強硬的將其中一粒餵到他口中,等了半晌見他無事後,才起身向那鐵籠走去。

“等等……令牌……還、還我……”

梅擎霜瞥了他一眼,眸中酷寒之意盡現。他冷冷的將令牌扔還給攣鞮貞元,緊接著走進鐵籠內,把藥餵給蘭松野,然後一言不發的將人橫抱而起,大步離開了這個地牢。

攣鞮貞元逃出北狄沒有帶太多人手,故而這幾個北狄人已經被顏松落他們輕而易舉的制伏。

梅擎霜抱著蘭松野出來後沒有多做耽擱,徑直帶著他們幾人離開了。

樓東月和燕識歸跑到梅擎霜身側,燕識歸連聲喚了幾次“主子”都不見他轉醒,樓東月見狀焦急道:“五皇子,我們主子怎麽了?”

梅擎霜沒有說地牢之內的情況,只是十分堅定的說了聲:“我不會讓他有事,回府!”

他們遂不再多問,一行人匆忙往府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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