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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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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殺手

瞧瞧這小模樣楚楚可憐的,說出去誰敢信,這人還拿著劍指著自己的救命恩人。

“一千兩,就要你懷裏的那張。”謝月淩早就悄悄瞧過了,一千兩呢。這小美人還挺有錢。

早知道不講這麽多道義,直接拿走算了,果然還是修道之人太過慈悲了。

“好,今日就走。”男子說著拿著劍站了起來,準備往外出。

“哎哎,你確定,你不是還受著傷嗎。”看著面前這臉色蒼白的人,這得多拖後腿啊。

“不要緊,很快就好。”男子低聲道。

“我是無所謂的,若是少俠死在半路記得先把銀子給我啊。”

“好。”

“先把衣服穿上吧,我向這裏的村民買了件衣服。你那衣服臟的不能穿了,你沒發現你只穿著裏衣嗎。”謝月淩開始戲謔看著他。

“......”男子臉上開始有些泛紅,有些手忙腳亂的走到床邊,接著摸索著衣服在何處,拿到後慢慢穿上。

“少俠尊姓大名啊,我總不好一直叫你少俠吧。”謝月淩優哉游哉的走到床邊,看他有條不紊的穿著衣服,出聲問道。

“叫我昕寒就好,姑娘呢?”昕寒低聲回答道,看樣子好像還有些害羞,眉頭緊緊蹙著,幾撂頭發散落著。

“昕寒,是出自:昕寒破曉映窗紗,冷月餘輝照玉華麽?”謝月淩不記得這句詩出在哪裏,大抵記得是有這麽一句。

昕寒沒有說話,只搖了搖頭。

“你不知道麽,姑娘家閨名是不能隨便問的。少俠,不,昕公子啊,你得虧遇上的是我,出家人慈悲為懷,你叫我雲渺道長就好。”

雲渺是她的道號,師父給起的。

“穿好了,可以走了。”昕寒頓了頓,又說了聲:“雲姑娘。”

謝月淩他們借宿在一家農戶裏,也是向這家農戶買的衣服,既然要走了,也要和人家打聲招呼。

她轉身走出了房間,來到了農戶的堂屋,跟夫妻倆道完謝後又向人家買了些幹糧後就準備離開了。

“謝過二位,這是一點心意,請收下。”謝月淩從袖中掏出碎銀子,遞給了他們。

農婦笑著接過,連聲道謝:“道長太客氣了,能幫到你們,我們也很高興。”

院子裏有一棵老槐樹,枝葉茂盛,投下了一片陰涼,昕寒就站在陽光下等她出來。

“走吧,昕公子。”

院子裏,那頭小毛驢正悠閑地在槐樹下啃著苜蓿草。它的毛發光亮,看起來這幾天被農舍的孩子們照料得很好,甚至比剛來時胖了一圈。

謝月淩走上前,輕輕地拍了拍它的背。

“看來你在這裏過得不錯呢,還能走的動嗎驢兄。”她輕聲說道,然後解開了拴在樹幹上的繩子。

小毛驢擡起頭,用它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謝月淩,好像不太像離開。

“好啦,等到時候我給你找個好人家,讓你每天吃的飽飽的,這些天就委屈委屈你了。”

“走吧,咱們該上路了。”謝月淩說著,牽起了繩子。

昕寒已經站在院子中央,聽到謝月淩的腳步聲,他轉過身來面向她。

他雖然看不見,但能通過細微聲音判斷對方在哪裏,也能感覺到陽光的溫暖和微風的吹拂。

謝月淩輕輕拉著小毛驢,走出了院子,昕寒緊隨其後。陽光透過槐樹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斑駁陸離。

謝月淩不時回頭,確保這小瞎子沒有被落下,這可是一千兩呢。

他們沿著鄉間小路緩緩前行,按他倆這速度,到雍州估計還得幾個月。

話說這小瞎子還真厲害,不用人撫,也能走的穩穩當當,不像眼睛有什麽毛病啊。

這小美人若說他瞎,他自己一個人也能跟著走,連盲杖也不需要。若說他不瞎,還要花一千兩請自己做這個領路人。

那他,估計是傻吧。

這幾日,謝月淩對這小美人也有了個大概的了解。看他不辨顏色,應當是天盲。

瞧他武功應當也不錯,可惜這一路也沒見到他的什麽仇家,自然也看不著戲。

謝月淩在青雲山時,最饞的就是肉了。道士雖說可以吃肉,可不常下山采買,采買的人每次買來的肉也不多,還多是豚肉,她最不喜歡吃了。

青雲山半腰上有個小湖,許是曾有人在裏邊投了魚苗。

她和師兄師姐有空就割些嫩草餵它們,待到秋天魚肉最是肥美之時,抓幾條上來烤,抹上鹽和胡椒,再將兩面魚表面烤至金黃酥脆,那滋味可比山上的飯美味多了。

謝月淩雖不擅長烤魚,但她擅長抓啊,那以前在山上吃的魚大多數都是她抓的,師父還總嫌她不像個姑娘樣。

這不,一手絕技現在就有機會派上用場了。由於沒計劃好路程和驛站的距離,也沒看到村落,他們得在這荒郊野外露宿一夜了,等到明日才能到幽州城境內了。

說幹就幹,謝月淩兩三下就削了個尖尖的木叉打算下水抓魚。小溪裏水聲潺潺,清澈見底,謝月淩兩三下就叉了幾條小魚上來。

此時還不是魚兒最肥的時候,大魚一條也沒見到,抓到的小魚也就和她的手巴掌差不多,就她自己也得三條才能吃得半飽,何況還有昕寒這個大活人呢。

謝月淩將魚兒去鱗和剝了內臟,在洗幹凈後就將魚串在木叉上,放在火上烤。

魚肉在火焰的炙烤下漸漸變得金黃,油脂滴落在火中,發出劈啪的響聲,香氣四溢。

雖然她手藝不怎麽樣,這也沒有什麽調料,但這荒郊野嶺的,有肉吃也很不錯了。

“吶,吃吧吃吧。”謝月淩將烤好的魚放到昕寒的手上,她可真是一個救苦救難的好道士。

昕寒接過魚肉,他輕輕咬了一口,魚肉鮮嫩,帶著淡淡的炭火香,不禁微微點頭,輕聲說:“多謝雲姑娘,很好吃。”

謝月淩見他吃得開心,心中也生出幾分成就感,接著一把魚一條條烤好。

而後她嘗了一口手中的魚,沈默良久,原來這人不僅眼睛瞎,舌頭也壞了,真是可憐之人。

這魚真是,太難吃了!她忘了,魚是要刨內臟,取苦膽才能烤的,果然,身體不好,記性也不好了。

“姑娘是從哪裏來的。”昕寒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話,他好似又像能看見似的朝著謝月淩這邊看過來。

“我還沒打聽少俠,少俠倒是來打聽我了,那敢問少俠是從何處而來。”

昕寒放下手中的魚,幹脆的說道:“在下自幼居無定所,也不知從何處來。”

他眼睛就像蒙著一層白白的蠟,睜開眼睛看著別人的時候有股子妖異之感。

他身上又穿著玄色的衣裳,一看就是打家劫舍的好手。

這衣服是他自個在布店裏買的,謝月淩猜可能是他不喜歡洗衣服才買的黑衣服。

“原來如此,那寒少俠是哪裏來的一千兩呢。”

他說他居無定所,想來是孤兒,一個四處飄泊又看不見的孤兒,哪來的這一身武藝和如此的錢財。

看他的樣子也不想會做生意,這錢無外乎打家劫舍,或是救人性命給的酬勞。

謝月淩本是無意打聽這些的,大俠也好,盜匪也好,都與自己無關,可今天不知是不是被怪風迷了竅,竟然脫口問了出來。

“殺人得來的賞金。”他就這麽毫不遮掩的說出來,叫人十分意外。

“啊...你就這麽告訴我了,接下來是要滅口嗎。”

話本子都是這樣說的,當壞人說出真相時,聽到的人都會被滅口。

“我並沒有接殺你懸賞令?怎會殺你?”

昕寒似是疑惑對方何故此言,有些呆呆的望著她。

這個回答好像很合理,但放在殺手身上就很奇怪。謝月淩還是不死心的問了一句:“你就不怕我報官把你抓起來嗎?或者暴露你的行蹤讓仇家追殺你。”

“好啊。”昕寒罕見地笑了笑,似是被逗笑的。“我既然殺別人,被別人殺也是應該的。”

也許武功高強的人都有些不正常吧。

“你接一次‘生意’多少錢啊?”謝月淩還是很好奇的,殺手這個詞一看就很神秘。

“一千兩。”

“這麽貴!這麽掙錢嗎,一次就一千兩。”謝月淩頓時感覺自己要少了,自己擺攤好幾天也才幾兩銀子,這一千兩得算多少次卦才賺得到啊。當然當然,算卦也並不是只為了賺錢。

“那你,你是每次都能成功嗎,就是假如失敗了要賠錢嗎。”

“這個在下沒有失手過,並不知道要不要賠錢。不過我想大抵是不用的,因為失手的人都死了。”

風險真高,難怪這麽貴,還是做道士安全些。

謝月淩很愛聽故事,在山上就喜歡聽些家長裏短,懸疑志怪的故事。這些日子憋的少和人說話,難得打開了話匣子。又開始問些奇怪的問題了。

什麽‘看不見怎麽找自己要殺的人’,‘之前那個錢家少主是誰誰誰追殺的’,‘雇主有哪些人,都是江湖人嗎’等等問題。

昕寒無奈的笑了笑,一一回答了這些奇怪的問題,不過他一心都只在練武和完成任務上,也沒特意打聽過什麽事,這些問題大多數他都不知道。

“雲姑娘問了這麽多,在下的問題可以回答了嗎。”他朝謝月淩這邊往了過來,認真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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