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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鎖住她 不會親,只會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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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鎖住她 不會親,只會貼貼

除了把她鎖起來, 抔生沒想到更好的懲罰方式。盡管作為惡念化為人形,那根簪子戳進去也不算痛,但他還是生氣。

他第一次沒有在第一時間殺一個人, 第一次給人做糊了的肉湯, 第一次和一個女人相處。

抔生對著那輪月亮想了很久,他得出來一個結論。

一個妖邪,何必要為難自己!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第二日, 他從睡覺的籠中醒來, 便坐在那堆骨肉旁開始幾千年如一日的生活。

有了術法的加持, 那些肉的確不會爛, 但本身就有的血腥味卻不會變淡。這堆骨肉離他睡覺的籠子很近, 但長時間的浸染讓他早已習慣。

抔生望著剛從手掌中剝出的小籽骨, 將它滾到專門收集籽骨的那一堆去。刨去剝碎的, 大小不均的,看起來不好看的, 這正好是第一百零八個。

抔生心情好起來,人間的彈珠游戲便是一百零八個珠子, 一人一半, 兩人做游戲,現在都齊了。

他收起那一小袋籽骨, 骨頭上滲出的血水順著布袋子往下漏, 沿著他修長的手指漏進袖子裏。

抔生忽而頓住, 想起昨夜房裏人嫌棄的模樣。

他將右手擡起, 放到鼻尖聞嗅著。淡淡的鐵銹味混著生肉的腥味,像是被開水燙了的禽類毛發氣味。

確實有些難聞,但他早已習慣了。罷了,便洗一洗, 連同懷裏的那袋子籽骨,一並磨圓潤了,省得到時候那人嫌棄。

等到抔生洗漱完站在房門前,才突然想起一整天都沒聽見房內的聲音。

這女人,定是又在想什麽鬼伎倆。

抔生推開門,只看見床上鼓起的一團,聽見推門的聲音只是略微動彈了幾下。

他緩步走進,居高臨下看著妍娘露出來的那半張臉,不知為何有些蒼白,兩道細眉微微蹙著。

“你說什麽?”抔生彎下腰去聽她講話。

“我說,你今天一天都沒給我吃東西,我要餓死了。”妍娘捂著腹部,胃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燒灼得厲害。

抔生恍然,他倒是忘記凡人不吃東西會餓死這件事。他站直,挑眉看著妍娘蜷縮的身體,眸光中露出一絲欣賞來。

他不是故意的,但是她乖乖的樣子很好看,比以往虐殺的任何一只動物的反應都要美。

那只洗幹凈的手不由自主撫上妍娘汗濕的額頭,帶著淡淡道的皂角味,從鼻尖鉆入,讓妍娘清醒。

她看著抔生彎下要來,眼神中帶著不清不白的癡迷,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下,摸到了她的眉睫,然後是唇瓣。

本能讓他想做昨晚的事,一個親吻。抔生自然也做了,一如昨日的淺嘗輒止。

妍娘楞了一瞬,微張的唇含住他的手指,然後狠狠咬下。貝齒透過薄薄的一層皮肉,然後碰到硬硬的骨頭。

她氣急敗壞吞掉手裏沾了的血,罵道:“我要吃飯!我要餓死了!”

抔生沒聽見,他只看見妍娘的口中帶著他的血,然後吞咽的動作,將他的血吞進身體裏。

他的眼神順著她的唇,脖子,胸前,然後到了腹部。他摸著妍娘柔軟的肚子,驀然浮現出一個笑來。他的血,現在應該到這兒了。

妍娘一時楞住,這個人,好像刺激不得,就是奇怪得不得了。

他現在摸她的肚子做什麽?就因為咬破了他的手所以要將她開膛破肚嗎?

抔生卻將袖子往上挽,露出了線條流暢的小臂,伸到妍娘面前。

“不是餓了麽,想吃嗎?”

妍娘心想決不能再刺激他,便順著他的要求,輕輕咬了一口。天天做手工,這小臂的肌肉倒是彈牙。

妍娘在心中大罵變態,如今她恢覆了記憶,可不是那個唯唯諾諾性子,她可是先神嬌養出來的小姑娘。若不是人在屋檐下,她才不會和抔生這種人虛與委蛇。

末了,她換一個乖巧的眼神,放開抔生的手臂,“我想吃飯,和昨天一樣的飯菜。我不喜歡吃人。”

她謹慎觀察著抔生的神情,從錯愕,滿意,愉悅,甚至帶著一絲心神蕩漾。

不是,他有病吧。人吃多了,現在喜歡別人吃他。

好在抔生很滿意,隨即便變出來一大桌子人間美食,坐在一邊看著她吃。

妍娘選了一碗粥,是江南那邊的甜粥,紅棗馬蹄再加牛奶豆漿煮出開花的米粥,吃起來鮮香甜美。

妍娘便這麽吃著,一旁的目光卻緊緊盯著她。起初餓的時候不覺得什麽,可逐漸便覺得奇怪起來。

她盛了一碗粥往抔生那裏推,“你也吃點唄,看著我一點禮貌都沒有。”

抔生端著粥,又放下,“我不吃這種東西。”

“那你吃什麽?”餓得久了,不能一次吃太多,妍娘放下手裏的碗,惋惜的看一眼桌上的飯菜。

抔生被她問得一楞,“吃惡念,人的,妖獸,還有仙人,都吃,我不挑。”

他回答得誠懇,將桌上的殘羹撤下,唯獨留了那一碗推到他眼前的粥,還冒著輕微的熱氣,飄飄裊裊順到他眼底。

妍娘一時晃了眼,飄渺的熱氣像是神域的雲霧,抔生此刻與神君的形象融為一體。

“那……我的惡念呢?你豈不是早知道我要殺你?”

殺人的惡念,他早就看得清清楚楚,那她之前算什麽?一只早就被洞穿秘密之後,被他默許表演的寵物嗎?

抔生勾起一抹笑,於熱氣中碎裂了神君的形象。

“所以你要聽話些,就乖乖一直在這裏陪我玩。”他站起身,垂眸看了妍娘一眼,端著那碗粥出去了。

吃飽喝足,妍娘拉扯了幾下足腕的鏈子。細細長長一根隱沒在被褥裏,而後延伸著捆在了床尾的橫柱上。

她掙了幾下,聽見一陣鏈條響聲。

這個妖怪手段還真是多,只不過肚量還挺大的。她本以為昨晚那一根簪子,抔生一定會殺了她。

妍娘扯過被子把光著的一雙腳蓋起來,吃飽喝足長嘆一聲,躺在床上細細思索下一步。

抔生看起來什麽都不懂,不會吃飯,不會與人交流,活了萬歲還喜歡帶著小孩子的玩意。

譬如他身上掛著的,那把不知道能不能吹響的那把骨笛,明顯洞的位置就摳錯了。還有旁邊沈甸甸掛著的一個小布袋,不會是撿回來的一小袋石頭,還寶貝似的守著。

他這麽一個人,殺人如麻是天性,可就這麽看著孤零零一個人也挺可憐的。

她正思索著,門被打開,剛剛離開的人去而覆返,站在門口不知在等些什麽。

“站那兒做什麽?”

抔生這才關上門,絲毫沒有一個為禍世間的大妖模樣,他站得近些,眼神中還有期待。

“要睡覺了,和昨晚一樣。”他淡淡說出,臉上卻浮現出一片紅暈。

妍娘扶額,這不是個孩子嘛,抔生看起來什麽都不懂。她招招手,被子裏的一條腿支起,帶動鏈子叮鈴一陣響。

“要親就過來。”

那人一怔,迎著她的目光走近,乖乖俯身湊到她的嘴角邊。

妍娘嘗到了那碗來自江南甜粥的香味,熬融了的粥帶著粘性,在兩瓣唇離開時拉扯出一個高度,帶著藕斷絲連的繾綣。

看著抔生呆呆看著她的模樣,一時間妍娘以為自己才是做壞事的那個人,明明自己才是被囚禁起來的人。

“今晚……你伺候的很好,明日,明日繼續。”抔生結結巴巴說出這句話便落荒而逃。

直到那扇門落了鎖,抔生靜靜靠著那扇門,神色茫然,胸膛裏有什麽東西在蹦,火熱的,鮮活的,與他這種惡念化形的人曾經毫不相關的。

他從未覺得月光幽涼,照到他睡了一萬年的籠中,逼仄,寒涼,他第一次不願回那裏去睡。直到胸膛裏的那顆稱之為心的東西停下來,他才恍然。

那是人特有的東西,感到寒冷或者火熱,感到無措或者害怕,感到自己是在活著。

房裏細弱而平穩的呼吸聲傳來,他不再是獨身一人,不再是被拋棄的人。

哪怕妍娘只是被他鎖住,可他依舊覺得自己得到了萬年不遇的溫暖。有一個人不怕他,提起他不再是用作止小兒夜啼。

他彎腰擠進那個籠子,溫熱的身軀隔著袍子貼在陰冷潮濕的地面上,等著自己身上的溫度慢慢暖地下那一片狹小的地方。

而一墻之隔的妍娘,支著腿想了好久。她不理解抔生,譬如對那一堆骨肉的奇怪愛好,譬如睡覺蝸居的那個籠子。

她想要殺了抔生,但是沒有工具,甚至自己也被鎖在這裏。她必須要得到抔生的信任。

她驀然想起那碗粥來,他果然還是吃了,一點點觸碰和示好就能讓他卸下心中的防備。

兩天的接觸,讓她覺得抔生像一個孩子,只不過沒人教過他善惡,偏偏他又掌握了這麽大的能量。

月光從窗外照進,瑩白的月光撒到她腳腕上的鐵鏈,折射出涼涼的光輝。

妍娘鉆進被子,苦惱的拱了幾下,從明日起,要哄著抔生,哄他相信自己才行。

可那個怪物,情緒無常,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翻臉。

不等妍娘按照計劃靠近抔生,第二日清晨,抔生便帶著早飯進來了。

昨日被妍娘教訓過,他也大概知道了凡人需要一日三餐。早食得精致美味,譬如小粥點心,正午則要熱炒和米飯,晚間最好要多個養生的湯類。

按照先神嬌養自己的標準,再者抔生變出這些吃食不過是舉手之勞,妍娘便貪心的加上了下午一頓茶點小食。

“吃早膳了。”

妍娘打個哈氣,看著那一盆白白的米粥,一旁放著四五個精致小菜,覺得抔生這人教起來也不是怎麽費勁。

看著抔生端著盤子恭候自己起床,她忽然覺得這人是不是個假的,怎麽如此……乖順?

“你跟我一起吃嗎?”她不過是試探性的問一句。

沒想到抔生竟真的一同坐下,學著她用勺子喝粥。

“你想出去玩嗎?”抔生開口道,“今日會有人進大荒。”

“好啊。”妍娘欣喜,昨夜正想著找機會與他打理好關系,這機會不就送上來了。她也挺好奇其他人怎麽進大荒的。

不對,她意識到什麽,手中的勺子一頓,“你怎麽知道今日有人進大荒?”

抔生卻並不詫異,喝完碗中的粥,慢條斯理道,“每十日便有闖入大荒的凡人,不過和你不一樣,他們似乎不是自願進來的。”

事情變得詭異起來,妍娘放下粥碗。若是每十日就有人進來,這麽巧合的規律,看著抔生的樣子也不是他自行擄掠而來,那麽那個向大荒投送的幕後人到底是誰?

她便要去看一看,看看一邊這位看起來有些興奮的抔生會如何對待那些外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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