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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宜修
“當真相成為殺人誅心的利器，那真相是什麽還重要嗎？”
“重要，我有權利知道和決定自己的人生該怎麽過。”
——《公子宜修》
“羽鶴，又有何事如此慌張？”薛離按了按太陽穴，感覺有些頭疼。
這批弟子實在太不穩重了。
“負……負責在外搜集情報的師兄方才飛鴿傳書回來，說……”羽鶴戰戰兢兢，看了看薛離身旁的兩個人，不敢往下說。
他是門中專門負責看信的，再轉達給掌門薛離。
“但說無妨，你大師兄大師姐不是外人。”薛離手一揚，示意羽鶴大膽繼續說。
然而，羽鶴接下來所說的，不僅是薛離，就連司徒烈姐弟二人都不敢相信。
二十年前，薛離雲游天下歸來時，奉玥大戰已經結束。
等他趕到玥國師兄司徒陣家，見到的只有殘垣斷壁，哪裏還見他們一家四口的影子。
他在廢墟中拼命地尋找，卻什麽發現都沒有。
不得已，他只能只身返回搖山。
熟料，在返程途經的一處密林中，薛離發現了奄奄一息的一對孩童。
通過他們身上所佩戴的僅搖山所有的玉瑗，饒是沒見過這對師侄，他也一眼就斷定，這對孩童正是師兄司徒陣的一雙兒女。
遙想當年，他們師兄弟二人在搖山學有所成後，司徒陣選擇回到故國結婚生子，過簡單快樂的平民生活；薛離則決定離開搖山，四處游山玩水，見識九州的大好河山，還因此著成了一本《九州雲游記》，在諸國之間都廣為流傳。
師兄弟截然不同的人生選擇也造就了不同的境遇。
師兄司徒陣很快便遇到了心愛之人，並育有一兒一女，當真過著他平生所願的美滿生活。
師弟薛離則依舊逍遙在山河之中，可謂是看遍所有美景，嘗遍所有美食。
倘若沒有那場奉玥大戰，兩人只會繼續過著自己所鐘愛的快意生活。
奉玥大戰過後，司徒陣徹底失去了音信，薛離將他的一雙兒女帶回搖山細心栽培，又先後收留了阮相宜和邢澤兩個小徒弟。
師徒五人過著平淡而安穩的山中生活。
然而薛離始終沒有放棄尋找司徒陣，多年來，也慢慢形成了自己的情報網。
如今，他亦如願找到了他想要找到的人，只是……
他一直未將這些往事告知司徒烈姐弟，不承想會以這樣突然的方式讓二人得知過往。
“師父，羽鶴師弟說的都是真的？”蘇曉芙面如土色，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靈魂。
這些年以來，她到底做了什麽……
她不僅將仇人當成愛人，還為對方生下了一子。
“是為師的錯。”當年如果他狠下心將真相告知，就不會造成如今這般難堪的局面。
“不是師父的錯，是我的錯……”蘇曉芙心如死灰，“是我的錯……”
十七年前，奉帝微服私訪，因緣際會下與蘇曉芙相遇。
蘇曉芙行走江湖多年，性情豪爽，深深吸引著來自深宮規行矩步的奉帝。
兩人在一次開懷暢飲後，互訴衷情，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在那一夜發生了。
等她得知自己懷有身孕，恰逢奉帝回宮之時。
也是那時，奉帝才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知於她。
從初識到現在，蘇曉芙都不曾將自己是搖山門人一事告訴奉帝，兩人倒也算公平地欺騙了對方一次。
是以，對於奉帝的帝王身份，蘇曉芙並未表現出憤怒之意。
她只是苦惱。
江湖中的女子快意恩仇，行事果斷，她亦不是那種甘願鎖在深宮中的女子，可如今她有了愛人的骨肉……
她一方面不忍骨肉分離，一方面不願失去自由。
百般糾結之下，老天爺替她做出了選擇。
在奉帝離開的前一晚，她決定去見他最後一面，而後相忘於江湖，再也不相見。
至於孩子，她有能力一個人撫養他長大成人。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懷孕初期止不住的嘔吐讓她暴露了已孕的事實。
奉帝當即決定帶她回宮，封她為妃。
蘇曉芙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願望已經因為奉帝的身份而破滅，有了孩子後，她對於奉帝的感情更加矛盾。
然而再灑脫的江湖兒女到底還是敵不過情之一字，她最終決定隨奉帝回宮，給未出世的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倘若皇宮那個地方能夠稱之為“家”。
告別師父後，蘇曉芙便毅然決然地離開了搖山。
起初，她確實過得很幸福。奉帝待她極好，可以說是盛寵在身。
然而一切止於那場大火，那些恩愛的過去就像泡影，一觸即破。
從此，雪妃消失於奉禾宮，再無人見過佳人。
這也就有了司徒烈入宮查雪芙殿一事。
天意總是弄人，天意又總是眷顧人。
司徒烈不曾想過多年前走散的小師弟阮相宜也會出現在奉禾宮之中。
為了尋找蘇曉芙，司徒烈和阮相宜不期而遇地重逢了。
可往後的事態發展也朝著大家無法控制的走向發展。
如此真相，叫人如何敢告知季修？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情仇，最無辜之人非季修莫屬。
他該如何接受自己做了三皇子十七年的替身？
他該如何接受撫養了自己十七年的母後其實是迫害自己生母的人？
他又該如何接受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舉兵踏平生母故國的罪魁禍首，甚至放火燒死了一城的百姓，連他的外公外婆都沒放過？
蘇曉芙沒想到的是，更讓季修無法接受的事情還在後面。
“師父，弟子話還沒……沒說完。”羽鶴深知接下來的情報更加讓人難以接受，是以不敢輕易開口。
“事已至此，還有什麽事情是我們不能知道的嗎？”蘇曉芙看向羽鶴，“還有什麽，還請師弟都說出來吧。”
“玥國的國師烏耳……”羽鶴有些不忍說出真相，“經在外的師兄核實，國師正是師父尋了多年的師兄，司徒師伯。”
他話音一落地，薛離的身子便晃了晃：“情報可有出錯？”
玥國國師烏耳的所作所為，其令人發指的殘忍手段早在奉玥兩國之間廣為流傳。
在玥國境內，他是如神如佛的存在。
在大奉境內，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
這樣魔鬼般的人物，怎麽可能是他那個連只雞都無法痛下殺手的文人師兄？
這不可能。
“回師父，此消息千真萬確。”羽鶴篤定地說道。
薛離終於徹底站不穩，一屁股重新坐回圈椅上。
他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司徒烈姐弟倆，心中雖然不忍，但事已至此，有些事終究還是要面對。
“還有什麽消息……”薛離略顯疲憊地說道，“繼續吧。”
“據潛伏在國師身邊的探子來報，奪五色翎的命令正是國師所下。”羽鶴每說出一個情報，在座的三人心都跟著一顫。
一直不說話的司徒烈終於開口：“所以，對大奉五位皇子的必殺令亦是這位國師所下？”
他無法接受那令大奉之人聞風喪膽的國師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是以開口時依舊稱對方為“國師”。
可他又怎會知道，烏耳做這一切皆是為了他們姐弟倆，還有他們的母親。
羽鶴的回答徹底粉碎了司徒烈僅存的一絲僥幸之心：“正是如此。”
他聽了只覺心中一涼。
他怎麽都想不到，要置季修於死地的人竟是季修的親外公。
蘇曉芙也一臉蒼白之色，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她沒想到要殺季修的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揭穿柳皇後真面目的計劃……她到底該不該繼續……
蘇曉芙頓時覺得累極了。
薛離則喃喃自語：“師兄到底要五色翎作甚……”
驀地，有什麽忽然註入他的腦海中。
他想，他也許知道自己這位師兄想做什麽了。
簡直荒謬，太荒謬了。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一定要阻止司徒陣去行那種荒唐之事。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季修又在望山亭中看起了紅蜻蜓。
“小秦，你今日怎的這般安靜？”沒有秦昭在耳邊嘰嘰喳喳，季修反倒有些不習慣。
然而秦昭聽了這話也只是說了句：“卑職近日偶感風寒，怕話說多了害殿下染病。”
聞言，季修回頭看著站在離自己大老遠的秦昭。
“聽你聲音的確有些不適，可要休幾日養養病？”他向來是個體恤屬下的。
“多謝殿下關心。”秦昭一板一眼地說道，“卑職已喝過兩服藥，相信很快便能夠痊愈。”
“那便好。”季修答道。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今日的秦昭有些怪怪的，具體又說不上來哪裏怪。
要不是他對他們兄弟倆太過熟悉，他險些要以為站在自己身後的是秦音。
秦昭身上的冷冽氣息，實在是太像他的兄長了。
不過季修也沒有多想，只以為秦昭是因為生病了才變得寡言。
畢竟身體不舒服的時候，誰也沒勁鬧騰。
理解。
這時，有宮人來報，稱四皇子邀季修前往月華殿一聚。
“四弟怎會邀我……”這下季修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以往季程曦都是直接上他這裏來的，從未如此刻意地請他去月華殿。
事出反常必有妖。
季修擔心季程曦在月華殿遇到什麽危險，情急之下連紅蜻蜓也不看了，擡腿就朝月華殿而去。
跟著他身後的秦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走在前面的季修自然沒有看到。
殿後的秦音當然也看不到。
三人很快來到月華殿，然而殿中靜悄悄的，一看就十分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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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弟子實在太不穩重了。
“負……負責在外搜集情報的師兄方才飛鴿傳書回來，說……”羽鶴戰戰兢兢，看了看薛離身旁的兩個人，不敢往下說。
他是門中專門負責看信的，再轉達給掌門薛離。
“但說無妨，你大師兄大師姐不是外人。”薛離手一揚，示意羽鶴大膽繼續說。
然而，羽鶴接下來所說的，不僅是薛離，就連司徒烈姐弟二人都不敢相信。
二十年前，薛離雲游天下歸來時，奉玥大戰已經結束。
等他趕到玥國師兄司徒陣家，見到的只有殘垣斷壁，哪裏還見他們一家四口的影子。
他在廢墟中拼命地尋找，卻什麽發現都沒有。
不得已，他只能只身返回搖山。
熟料，在返程途經的一處密林中，薛離發現了奄奄一息的一對孩童。
通過他們身上所佩戴的僅搖山所有的玉瑗，饒是沒見過這對師侄，他也一眼就斷定，這對孩童正是師兄司徒陣的一雙兒女。
遙想當年，他們師兄弟二人在搖山學有所成後，司徒陣選擇回到故國結婚生子，過簡單快樂的平民生活；薛離則決定離開搖山，四處游山玩水，見識九州的大好河山，還因此著成了一本《九州雲游記》，在諸國之間都廣為流傳。
師兄弟截然不同的人生選擇也造就了不同的境遇。
師兄司徒陣很快便遇到了心愛之人，並育有一兒一女，當真過著他平生所願的美滿生活。
師弟薛離則依舊逍遙在山河之中，可謂是看遍所有美景，嘗遍所有美食。
倘若沒有那場奉玥大戰，兩人只會繼續過著自己所鐘愛的快意生活。
奉玥大戰過後，司徒陣徹底失去了音信，薛離將他的一雙兒女帶回搖山細心栽培，又先後收留了阮相宜和邢澤兩個小徒弟。
師徒五人過著平淡而安穩的山中生活。
然而薛離始終沒有放棄尋找司徒陣，多年來，也慢慢形成了自己的情報網。
如今，他亦如願找到了他想要找到的人，只是……
他一直未將這些往事告知司徒烈姐弟，不承想會以這樣突然的方式讓二人得知過往。
“師父，羽鶴師弟說的都是真的？”蘇曉芙面如土色，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靈魂。
這些年以來，她到底做了什麽……
她不僅將仇人當成愛人，還為對方生下了一子。
“是為師的錯。”當年如果他狠下心將真相告知，就不會造成如今這般難堪的局面。
“不是師父的錯，是我的錯……”蘇曉芙心如死灰，“是我的錯……”
十七年前，奉帝微服私訪，因緣際會下與蘇曉芙相遇。
蘇曉芙行走江湖多年，性情豪爽，深深吸引著來自深宮規行矩步的奉帝。
兩人在一次開懷暢飲後，互訴衷情，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在那一夜發生了。
等她得知自己懷有身孕，恰逢奉帝回宮之時。
也是那時，奉帝才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知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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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苦惱。
江湖中的女子快意恩仇，行事果斷，她亦不是那種甘願鎖在深宮中的女子，可如今她有了愛人的骨肉……
她一方面不忍骨肉分離，一方面不願失去自由。
百般糾結之下，老天爺替她做出了選擇。
在奉帝離開的前一晚，她決定去見他最後一面，而後相忘於江湖，再也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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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帝當即決定帶她回宮，封她為妃。
蘇曉芙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願望已經因為奉帝的身份而破滅，有了孩子後，她對於奉帝的感情更加矛盾。
然而再灑脫的江湖兒女到底還是敵不過情之一字，她最終決定隨奉帝回宮，給未出世的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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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雪妃消失於奉禾宮，再無人見過佳人。
這也就有了司徒烈入宮查雪芙殿一事。
天意總是弄人，天意又總是眷顧人。
司徒烈不曾想過多年前走散的小師弟阮相宜也會出現在奉禾宮之中。
為了尋找蘇曉芙，司徒烈和阮相宜不期而遇地重逢了。
可往後的事態發展也朝著大家無法控制的走向發展。
如此真相，叫人如何敢告知季修？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情仇，最無辜之人非季修莫屬。
他該如何接受自己做了三皇子十七年的替身？
他該如何接受撫養了自己十七年的母後其實是迫害自己生母的人？
他又該如何接受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舉兵踏平生母故國的罪魁禍首，甚至放火燒死了一城的百姓，連他的外公外婆都沒放過？
蘇曉芙沒想到的是，更讓季修無法接受的事情還在後面。
“師父，弟子話還沒……沒說完。”羽鶴深知接下來的情報更加讓人難以接受，是以不敢輕易開口。
“事已至此，還有什麽事情是我們不能知道的嗎？”蘇曉芙看向羽鶴，“還有什麽，還請師弟都說出來吧。”
“玥國的國師烏耳……”羽鶴有些不忍說出真相，“經在外的師兄核實，國師正是師父尋了多年的師兄，司徒師伯。”
他話音一落地，薛離的身子便晃了晃：“情報可有出錯？”
玥國國師烏耳的所作所為，其令人發指的殘忍手段早在奉玥兩國之間廣為流傳。
在玥國境內，他是如神如佛的存在。
在大奉境內，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
這樣魔鬼般的人物，怎麽可能是他那個連只雞都無法痛下殺手的文人師兄？
這不可能。
“回師父，此消息千真萬確。”羽鶴篤定地說道。
薛離終於徹底站不穩，一屁股重新坐回圈椅上。
他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司徒烈姐弟倆，心中雖然不忍，但事已至此，有些事終究還是要面對。
“還有什麽消息……”薛離略顯疲憊地說道，“繼續吧。”
“據潛伏在國師身邊的探子來報，奪五色翎的命令正是國師所下。”羽鶴每說出一個情報，在座的三人心都跟著一顫。
一直不說話的司徒烈終於開口：“所以，對大奉五位皇子的必殺令亦是這位國師所下？”
他無法接受那令大奉之人聞風喪膽的國師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是以開口時依舊稱對方為“國師”。
可他又怎會知道，烏耳做這一切皆是為了他們姐弟倆，還有他們的母親。
羽鶴的回答徹底粉碎了司徒烈僅存的一絲僥幸之心：“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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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都想不到，要置季修於死地的人竟是季修的親外公。
蘇曉芙也一臉蒼白之色，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她沒想到要殺季修的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揭穿柳皇後真面目的計劃……她到底該不該繼續……
蘇曉芙頓時覺得累極了。
薛離則喃喃自語：“師兄到底要五色翎作甚……”
驀地，有什麽忽然註入他的腦海中。
他想，他也許知道自己這位師兄想做什麽了。
簡直荒謬，太荒謬了。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一定要阻止司徒陣去行那種荒唐之事。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季修又在望山亭中看起了紅蜻蜓。
“小秦，你今日怎的這般安靜？”沒有秦昭在耳邊嘰嘰喳喳，季修反倒有些不習慣。
然而秦昭聽了這話也只是說了句：“卑職近日偶感風寒，怕話說多了害殿下染病。”
聞言，季修回頭看著站在離自己大老遠的秦昭。
“聽你聲音的確有些不適，可要休幾日養養病？”他向來是個體恤屬下的。
“多謝殿下關心。”秦昭一板一眼地說道，“卑職已喝過兩服藥，相信很快便能夠痊愈。”
“那便好。”季修答道。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今日的秦昭有些怪怪的，具體又說不上來哪裏怪。
要不是他對他們兄弟倆太過熟悉，他險些要以為站在自己身後的是秦音。
秦昭身上的冷冽氣息，實在是太像他的兄長了。
不過季修也沒有多想，只以為秦昭是因為生病了才變得寡言。
畢竟身體不舒服的時候，誰也沒勁鬧騰。
理解。
這時，有宮人來報，稱四皇子邀季修前往月華殿一聚。
“四弟怎會邀我……”這下季修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以往季程曦都是直接上他這裏來的，從未如此刻意地請他去月華殿。
事出反常必有妖。
季修擔心季程曦在月華殿遇到什麽危險，情急之下連紅蜻蜓也不看了，擡腿就朝月華殿而去。
跟著他身後的秦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走在前面的季修自然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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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很快來到月華殿，然而殿中靜悄悄的，一看就十分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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