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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151 章 悟,你該有自己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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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151 章 悟,你該有自己的勢力……

明亮到仿佛白晝的燈光, 近幾年流行的音樂,幹凈到能反光的桌子,店員輕聲細語結賬的聲音, 以及鼻尖縈繞的烘焙香氣。

年輕的咒言師規規矩矩的縮在角落,瞥了一眼菜單上的價格, 好貴, 對於有經濟能力的人來說應該是合理的, 但是對於他這個每月只領一點零花錢的學生來說……

“這個這個這個這個……啊,還有這個,剩下的就是老樣子啦。”

坐在他對面的五條悟非常熟練的跟店員點單,神情自在且自信, 狗卷默默默數著“這個”出現的次數,然後一腦袋撞在桌面上,自閉了。

好貴……

本來以為只要請幾個小蛋糕就好的…他們三個人能吃完嗎?

甜品被批量端上來後, 狗卷默的眼神變得更死寂了, 但他的表情更接近於自暴自棄的失望, 而僵硬的肢體語言和情不自禁往旁邊挪動的行為, 簡直在明目張膽的告訴別人他無所適從, 還有些窘迫和慚愧。

桌子上擺滿了漂亮的蛋糕,而坐在狗卷默旁邊的夏油傑面前則是一碗鹹口的拉面,兩人看向狗卷默,詢問的意思很明顯,問他要吃什麽,而咒言師把頭搖得慌張又堅定。

他的錢包已經空了!

五條悟問, “不吃嗎?”

狗卷錯開了那雙眼睛的視線,有些僵硬的拿起勺子,戳了一口最近的布丁。

“啊, 你動了,這個布丁的價格是500日元。”

狗卷默一頓。

旁邊的夏油傑在吸溜湯面,而他對面的五條悟用一動不動的眸子盯著他,“先排除加餐的可能,目前這一桌子的總價是15500日元,啊,還有飲品。飲品是後結算的,那就再加800日元。”

咒言師放下了勺子,顫顫巍巍的伸出手開始算他的存款,他每月的零用錢是2500日元,是從成為初中生後才開始給的……不!就算再怎麽算都不夠啊!

“付不起嗎?”五條悟彎起唇角。

狗卷默沈默的放下手,默認了,而一直註意著他的夏油傑看他那表情,朝五條悟使了使眼色。

五條悟:“你的眼睛抽筋了嗎傑?”

夏油傑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被五條悟一歪躲過了。

夏油傑嘆了一口氣,“別嚇唬他了,真要哭鼻子了。”

五條悟吸了一口汽水,姿態懶散的撐著臉頰,歪頭看著狗卷默,“是不是覺得像是無妄之災一樣,承受了莫名其妙的經濟壓力?”

狗卷默抿了下嘴唇。

實際上他應該說這是救命的謝禮,付出金錢算情理之中,但是理智如此告訴他,不堪承受的感覺卻讓他態度不明。

強制他請客不算另一種程度的霸淩嗎?就像有一些不良會自導自演,讓被害者上交保護費。

抽離陷入自毀旋渦的糟糕狀態後,狗卷默大致能正常的思考了,但是後遺癥還沒走,他現在陰暗得像是能冒出泡來的漆黑泥沼。

“讓我想想,如果我剛才沒拉住你,撞到你的司機大概會賠償這個數。”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狗卷默不解的挑了下眉,五條悟晃著那五根手指說,“是五千萬啦,五千萬。日本的交通事故賠償標準是根據《道路交通法》和《自動車輛責任法》來規定的,交通事故賠償主要包括醫療費,傷殘賠償金,死亡賠償金,精神損害賠償金等,還會面臨罰款,扣分,吊銷駕照等處罰,而以上這些,是在你沒死掉的情況下,稍微再算上司機買的保險吧。”

他每說一句話,狗卷默的臉色就白一分,最後已經自閉到搖搖欲墜。

然後他拿出手機,在屏幕上寫到,[如果我死了呢?那些醫療費傷殘費就可以消掉了吧!]

五條悟靜靜凝視著他,“那要更糟糕一些。尤其你還是個十二歲的初中生。”

狗卷默再次寫到,[為什麽?]

夏油傑若有所思道,“你是真的不懂啊。”

“哎?”

“那位司機可能會死哦?”

[報覆?不可能,沒人會報覆他。]狗卷默寫到,[沒有人管我。]

五條悟放下了叉子。

他的唇瓣抿起,唇角微耷,即便不看最能傳遞情緒的眼睛,都能意識到他神色凝重。要比剛才試探輕快的狀態嚴肅太多。

“已知,現在是車流量最大的晚高峰時間,你的事故一定會第一時間上新聞。”

“一位司機撞死了一個本應擁有未來的十二歲初中生,他必定受到社會的譴責,不管他駕駛時是否違規,即便第一時間交了罰款,他也會受到鄰裏的謾罵,同事的議論,親屬的眼淚。這是外界賦予他的經濟與道德壓力。”

“然後,殺死你的愧疚感會讓他日夜難安,噩夢連連,他可能會失去工作,失去朋友,失去配偶,失去一個清白幹凈的身份,最重要的是,他失去了自己,他的日後永遠抹不去的陰影就是你,會無數次回想殺死你的那一刻——他的未來已經被毀了。”

狗卷默怔怔聽著,身體已經止不住的發冷。

“最後——這位司機或許會通過自殺來結束這漫長的精神折磨。”

“以往有好多這種案例,肇事者自戕謝罪,然後還得到大家的一致認同,他們說。這種人就該死啊。”

狗卷默手指顫抖,慌張的打字道,[我沒想過!]

“所以一時沖動是魔鬼。”

神子平靜的看著他,那雙仿若映著天空的眼瞳裏並沒有審判與指責,也沒有寬慰與包容,他只是平和的,平和中帶著一絲悲憫的敘述道。

狗卷默用發涼的手指插入發間,抱住額頭無聲的張開嘴,發出了一聲無謂的低吟,隨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向墻角縮去。

過了幾秒鐘,他又猛地拿起手機打字,[抱歉,抱歉,我不知道,我以為這是我一個人的事,我當時覺得完全能自己一了百了,抱歉,抱歉,我沒有牽連別人的惡意,抱歉,抱歉,抱歉……]

他像是遭到了辱罵一樣恐懼,無數的抱歉出現在電子屏幕上,卻好像沒有終點,所以也沒有拿起來展示給任何人,但是兩個窺屏的少年咒術師已經意識到了他現在的狀態。

夏油傑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惹得狗卷默一抖。

“好了,這不是都沒發生嗎?也有可能你跨過欄桿就後悔了,就停住了,不要因沒發生的不幸陷入這麽大的恐慌,也不要將沒有實在施加在身的罪責攬過,只要反思警醒就夠了。”

狗卷默楞楞回頭,夏油傑才發現他眼睛都濕乎乎的了。

“哎!”

夏油傑驚得睜大眼,身子後仰,“我什麽都沒幹!”

“噗哈!”五條悟笑了起來,“真的哭鼻子了啊。”

狗卷默響亮的抽噎了一聲,然後自覺羞恥的把臉埋了起來。

他的哭泣可能並不只是愧疚,而是無數情緒積壓在了一起,被咒靈追逐的驚恐,被家族咒言師視為目標的無助和憤恨,自毀時的失意和絕望——但是發洩出來就好了,比一直沈默忍受著要輕松許多。

五條悟打量著他,他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食指在下巴上打圈,“你沒有自主練習過咒言吧,但是咒力卻很驚人,常年積壓的負面情緒反而給你打了個很好的基。”

狗卷默吸著鼻涕擡起了頭,不太理解自己的咒力有什麽不同。

“傑,他的咒力比你還厚。”

這句話讓夏油傑一懵,隨後,他看待狗卷默的眼神微妙的變化了,帶上了同類人的打量和競爭感。

“這麽強的咒力,按理說咒言的水平很高才對。”

五條悟推動一個空盤子,“現在,用咒言把它打碎。”

他非常巧妙且自然的把話題一下子轉到了咒言的訓練上,狗卷默不知不覺的平靜下來,甚至下意識照做了。

“【碎裂吧】。”

盤子碎了。

但是,盤子下面的桌子也碎了。

狗卷默搖搖欲墜的心徹底死了,他虛弱的問,[多少錢?]

“不要錢。”五條悟彎起唇角,笑道,“你只要把咒言練好,就不用你賠了。”

他的眼神有些興奮,就像發現了一個不被人看中也未經打磨的寶石,“嗯……要先從控制咒力開始,你現在的咒力操控糟糕得要死,就像捏橡皮泥的幼稚園小朋友,他們捏一個星星就會被老師誇獎,而你要捏出一朵菊花來才算初步合格。”

他的口吻像是經驗老道能力成熟的老師,狗卷默下意識想答應,然後猛地反應過來,[不對,我為什麽要鍛煉咒言?]

“哈?”五條悟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我為什麽要鍛煉這個東西?我又不想當咒術師。]

夏油傑也有些費解,“你有很好的天賦啊。”

[天賦就一定要抓住嗎?]狗卷默打道,[我討厭它。]

五條悟拍著桌子笑了起來,然後他神采飛揚的擡起頭,“最簡單的理由就是——你媽媽被你詛咒了,對吧?你討厭你的能力。”

狗卷默眼神一暗。

“但——你無意之間詛咒了她,而你也能給她解咒。”

咒言師的表情凝固住,隨後,他眉眼的肌肉松動,眼神先是空白,後是恍然,最後呈現出了不可置信的希望之色。

他眼神明亮的看著五條悟,無聲了比了個口型,[解咒?]

“對啊,所以你得先掌握好自己的能力啊。”五條悟理所當然道,

“你對你媽媽說再也不想和她說話了,她現在的狀態是咒言的作用。那麽理論上來講,你也能用咒言否定這個結果。”

狗卷默再次戰栗起來,這次是激動的。

“所以嘛……”五條悟敲了敲桌子,“犯錯也沒關系,只要能彌補就好,你一定還有話要對她說吧。”

他緩緩眨了下那雙璀璨的眼睛,姿態自信沈穩得如同優越的前輩,令人信服的領導者,狗卷默莫名生出了無限的安全感,似乎只要跟著他去做就能……

就能……

就能讓這個爛到無可救藥的現狀全部粉碎。

年輕的咒言師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莫名覺得……

五條悟好像真的還挺帥的,難怪會被學校的宣傳部大肆誇讚。

他捂住酸澀的鼻子,兩個少年笑嘻嘻的拍著他的肩膀,

“快吃吧快吃吧,桌子上這些可都下單了,退不了了,不吃還能幹什麽?”

“?!”

“我也會稍微分擔一下賬單的啦~”

“呼……”

“哈哈哈!”

***

還在出差的冬陽接到了店內屬下的電話,對方給她完整覆述了一遍幾個少年的會話,聽得冬陽笑出了聲,“挺好,你記性也挺好的。”

店員靦腆的蹭了一下鼻子,“希望他們不會覺得這是糟糕的監視。”

“悟肯定知道你在聽,況且我們的行為就是監視,只不過主要對象是那個咒言師。”冬陽倚在輔助監督的車裏,旁邊正是新鮮的化妝品購物袋,長時間的旅途讓她坐得有些麻,她隨意的換了一條腿翹,繼續道,“他沒什麽問題吧?”

“沒有,感覺悟少爺在牽著他走。”善於觀察情緒的店員收回目光,“他們離店了,大概要送狗卷回家,氛圍看上去挺好的,”

“嗯,你忙吧。”

“好的,蘭惠大人,您也辛苦了!”

冬陽掛了電話,輔助監督立刻說道,“我的同事給我發消息,他們已經在狗卷的門口等著了。”

“動作比預想的快了一點兒啊。”

“嗯,他們昨天去醫院取了證,確定狗卷默用咒言傷害了普通人,單是這一點就足夠他們暴力將其帶走。”輔助監督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瞄了一眼冬陽,“根據條規,這樣的人一縷按詛咒師判刑,他又是掌控不了自己能力的狀態,有可能被判處長期監/禁,再加一條手動禁聲。”

“手動禁聲?”

“藥物毒啞,或者手術切除聲帶。”

“喔。”

“如果醫院裏的那位女士死亡,他的刑罰會立刻改為死刑。”

冬陽捏了捏眉心,閉目養神,“沒關系,悟會撞上他們。”

她唇角的笑容帶著些許深意,“讓悟去解決吧。”

“他該有自己的勢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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