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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那朵艷麗的紅花夾在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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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那朵艷麗的紅花夾在潔白……

夜黑風高, 道上亮著白燈,無數機車停靠在路邊,車上的人全都下來了, 無人喊號卻整整齊齊的排好了隊。

冬陽的目光在人群裏搜了一圈,沒人動, 伊藤喊的那聲“甚爾”沒有人應。

過了一會兒, 有伊藤的小弟小聲道, “老大,甚爾那家夥翹班了,我早就說他不靠譜吧。”

伊藤沼罵了聲臟話,但沒了能打出去的牌, 他很快識時務的不再挑釁冬陽,蜷縮在地上邊等待著痛勁過去邊裝死。

冬陽一開始還以為被盯上的目標人物犯事了,但是男人像是被逼到了極點, 嘴禿嚕禿嚕的說了一通, “再多的錢也不行, 我們就這麽一個女兒, 根本不懂什麽天元大人什麽星漿體, 難道不能讓別人來當這個星漿體嗎?”

天元?搞結界的那家夥?

冬陽上前,一把提溜起跪在地上的男人,“說清楚。”

“啊,啊?”男人驚悚的察覺自己被女人單手拎著領子提了起來,他硬是將因脖子突然窒息而咳嗽的沖動壓回去,驚疑不定的看著冬陽, “您不是……那個咒,咒術師嗎?”明明那麽能打,做了很多常人幾乎不可能做到的動作。

“我是。”

冬陽看了眼車內, 一個女人摟著孩子,情不自禁的縮了縮肩膀。

“說清楚,星漿體是什麽,又是誰要和你們用孩子做交易?”

有意思。

冬陽直覺這次事件不是小事。

她又把還在地上裝死的伊藤拉過來,“來吧,就在這裏,你們兩個說清楚。”

伊藤沼口齒不清的說,“你這女人到底是誰啊?”

可能他這話打開了什麽中二的開關,安穩站好的不良們突然齊齊彎腰,雙手背在身後,中氣十足的喊道,“首長!”

聲音洪亮得幾乎要有回聲,伊藤沼的人懵逼的左看右看,最後看向了冬陽。

伊藤沼:“??”

冬陽:“………”

哈哈,她就知道,這種場面來多了就習慣了。

冬陽:“我等會兒再來處理你們的事情。”

五分鐘後,冬陽在前頭聽事情經過,後面的人得到待機的指令後便忍不住紮堆交頭接耳起來,冬陽隱隱能聽到他們說什麽“還是老樣子”“感覺氣勢比之前還要可怕”“又變強了嗎,一如既往的能打啊”“我們的紅色傳說回來了?”“伊藤要倒大黴了哈哈,讓他們平時那麽囂張”“聽說之前不出面是在養孩子”“可惡啊我好激動,我想上去給她一個熱情的擁抱,就算被她踹飛也好啊!”

若有若無的煙味傳了過來,冬陽朝那邊瞥了一眼,點煙的不良嚇得直接用手把煙頭掐了,然後誇張的揮舞著手讓煙散得更快。

不至於,冬陽現在並不排斥煙味,不過對方這麽做說明她威懾力夠了,她也就沒管。

她轉頭繼續聽著男人和伊藤的說辭,很快捋清的事情原委。

男人叫天內祗,只是一個普通的文員,和所有上班族一樣過著早上擠高峰晚上擠高峰的普通日子,有妻子有女兒,生活平淡且充滿希望。

然而某一天,有一夥奇怪的人拜訪了他們家。

他們稱他的女兒是“星漿體”。

交涉過程中說了一堆他不懂的詞,但重點卻聽清楚了,那就是他的女兒和一個大人物匹配良好,適合被那位大人物“同化”。

“同化是什麽意思?”

他當時如此問道。

和他交涉的文質彬彬的男人說,“就是成為天元大人新的身體。”

男人喉嚨梗塞,不可置信的問,“你說什麽?那理子呢?”

“理子小姐會成為天元大人。”

天啊!這怎麽能?!

為什麽會有這麽荒謬的事情!

天內祗立刻憤怒的要把這群神棍趕出家門,他面色扭曲的說,“什麽跟什麽?你們是說獻祭嗎?我不會這麽做的!”

隨後那幫家夥提出了一堆所謂的‘優渥’條件。

他們說他們會給天內理子最好的物質條件,會讓她快樂無憂的成長到同化的那天,會給他們夫妻二人一筆巨額撫恤金,靠著那筆錢,他們可以還清所有債務,餘生都不用再為錢發愁,這一切只需要將他們的女兒交給他們。

他們出示了很多相關文件書,仿佛政府權威機構。

天內祗被對方所說的交換條件砸得腦袋發懵,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和妻子一同激動的將人趕出了家門。

但是沒完,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們隔三差五的就會收到來自咒術界的傳真,電話,以及一次又一次的見面談判。

像是為了表露誠意,表露力量,天內祗還在短短兩天內升職加薪,同事們都以為他得了某個高層的青睞,一開始在明裏暗裏的陰陽怪氣,後來他又升了一級,同事們頓時改了冷漠疏離的態度,紛紛巴結他。

好嗎?天內祗只感覺到了恐怖。

對方可以輕易改變他的生活,影響他的生活,那麽也可以讓他走到不得不“賣掉”理子的窘迫地步。

更何況對方說的什麽咒靈,咒術師,詛咒師,聽著就是陌生詭異的東西。他的女兒會經歷那樣的世界嗎?他們處於這樣的世界嗎?不行。

天內祗決定逃走。

突然被暴走族盯上,他覺得自己的計劃洩露了,對方動怒了。

而伊藤沼這邊的故事就簡單得多。

他們只是通過內部的“萬事屋”接到了高額懸賞,說只要殺掉天內祗和他老婆同時不傷害女兒就好。

“任務是上周接的,就是這樣的。”伊藤沼吐了口血沫子,“老板給的錢很多,超級多。”

……真是咒術界那幫家夥幹的?

穿著西裝文質彬彬,應該是輔助監督一類的人物,那類人屬於總監部,總監部可是政府的組織,平常就喜歡冠冕堂皇的那一套,說咒術師要保護普通人怎樣怎樣的。

冬陽問,“看到老板的臉了嗎?”

“戴著墨鏡呢,怎麽可能看到。”

看到了說不定也是心腹代為傳達指令的。

“長什麽樣子,身形和臉部特征之類的。”

“額……又高又瘦的,穿著黑藍色的和服。”

冬陽略微思索了片刻,問道,“錢打算給多少?”

天內祗當即就想再跪下去,被冬陽扯住了領子,“行了,我要是想殺你,跪到膝蓋裂成兩半都不會改變想法的。”

伊藤沼:“一個億。”

“殺人給一個億?”冬陽扯了下嘴角,“那的確是闊綽。”

聽上去不太可能是總監部的做派,但是不像不代表不是。

冬陽暫時讓他們別動,穩住金主。

伊藤沼嘲諷的笑了笑,“怎麽了,不是說‘沒允許我們做這種事’嗎,看到錢就改變想法了?”

冬陽和他扯皮,“接這種活,掉價。”

“你!”

“我們建立不良組織的初衷可不是胡作非為的。”

伊藤沼啐了一口,“你裝什麽清高,不良最後都會成為黑手黨,黑手黨幹的就是違法犯罪的事情。”

“黑手黨?黑手黨的前身就不是不良了?不良還有個默認的規則,那就是不能把家人和普通人卷進幫派鬥爭裏來。”

冬陽的這句話激起了那些年輕人的熱血,以往對伊藤沼一行不滿的人仿佛有了主心骨,張嘴就噴,“就是!掉價!”

“說什麽呢你個八嘎呀路rrrrr!!”

“有意見嗎?我們首長已經回來了!”

伊藤沼轉而怒視冬陽。

首長。

這群玩過家家的可笑小屁孩兒組織的首領?

以往的確在“裏世界”聽說過她的傳言,是個能打的狠人,但是那只是中學生推崇的武力罷了,靠拳頭說話早就過時了,現在他們已經成年,犯了事後可不再是去少管所那麽簡單,並且年齡就是某種身份的象征,代表他們有資格和其他非法組織進行交易,比如走私,接受委托……

這女人不想這麽發展嗎?讓這個名為‘冬’的組織“墮落”的計劃看來遇到阻礙了……

“伊藤,你們先回去。”

那個紅眼睛的女人平淡的說道。

伊藤沼思維一頓,發現了轉機。

哈哈,她該不會真的見錢眼開了吧,不然怎麽會讓那個男人把機票退了先回家。

“你該不會要保下他吧?”伊藤沼刺激她,“我們不接這活,別的組織也會接,你難道要報警?順帶一提,透露金主的信息在裏世界是要上黑名單的。”

“誰說要保他?”女人朝他露出帶著深意的笑容,“蠢貨,你完全能多敲詐一筆,一億都能輕易的給,這兩個人的性命和這個小女孩兒明顯還能更值錢。”

伊藤沼一怔。

“你先穩住,就去和金主說這家夥被逼急了,要殺死自己的孩子來換取逃命的機會,他願意交出自己的女兒,但是要更多的錢親自來,當場換,拿現金。”

首長的命令,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伊藤沼就算有些疑慮也會應下。

“這樣……能行嗎?”

“隨機應變嘛。”冬陽朝他彎了彎唇角,“反正你們對這種事情很有經驗。”

“……”

刺目的遠光燈下,女人的笑容有種絕代風華的美麗。

伊藤沼覺得自己被打破的鼻子傳來奇異的熱流……等回過神來時,他已經照著女人的說法做了,並且鬼迷心竅的帶著心甘情願的熱切。

部下看出了他的表情在說什麽,在金主的房間外壞笑道,“那個女人長得很不錯吧,拿下她並不虧。”

“拿下她,這個組織依舊是你的。”

沒錯,只要拿下她,組織和女人都是他的了。

……

另一邊,早春在族外的住處內。

冬陽把這件事給早春和千風一說,早春的反應最大,“可能嗎?竟然為了星漿體買兇殺人?”

五條千風涼涼道,“怎麽不可能,他們又不是什麽好東西。”

五條早春驚奇的看向千風,“你怎麽接受得這麽快,雖然我和不良混在一起,但我也知道犯罪這種事不能做,打架鬥毆和殺人根本不是一碼事,高層會用這麽齷齪的方式嗎?”

“我覺得他們對蘭惠私自用刑這種事就已經挺齷齪的了,還是在總監部放行了之後。”

早春反應了一會兒,“他們?私自用刑?不是總監部?五條家幹的?”

冬陽陷在沙發裏,對面坐著拘謹的天內祗一家人,他們的女兒天內理子看著才四歲左右,乖巧的坐在母親的懷裏,盡管她的父母覺得這種事不讓孩子聽到最好,但是他們擔心理子會被神不知鬼不覺的擄走,因為他們覺得咒術就像魔法一樣古怪神奇,根本不敢讓女兒離開自己的視線。

冬陽問道,“天元要同化是怎麽回事?”

五條千風環胸靠在冬陽坐著的沙發上,“這不是什麽秘密,也不是首次,天元大人只是擁有‘不死’的術式,但並非不會老,老到一定程度,他的肉/體就會被術式重造,也就是進化,進化到不知是人還是鬼的地步,所以每五百年就要選一個容器。”

“……聽著似乎的確是需要星漿體。”

天內祗額角一抽,“餵。”

“不過我們現在的問題不是這個,而是買兇殺人。”冬陽打了個響指,“我不關心什麽同不同化的問題,我覺得私下殺人是個大問題,首先那個人把刀給了混混,就說明這是明面上不被允許的。”

“你的意思是……”

“總監部一直不放棄和天內交涉,暗地裏又冒出個永絕後患的狠路子,且並不是在發覺天內有意逃跑後做的,是在那之前。人的穿衣風格一般不會大改,一個是上班族習慣標配的西裝,通常代表下級,一個是舒適傳統的和服,還不露臉,大概率不是一夥人。”

“……那麽為什麽是五條?”

冬陽播放了一段錄音。

那是伊藤沼第二次見金主的對話,裏面詳細說明了殺人計劃和金錢交易。

五條千風:“…你又放什麽監聽器定位器了啊……”

“這聲音是……”早春吃驚道,“拙古大人?”

五條拙古,長老之一五條茂的心腹。

咒術界常年腐朽,便是因為他們的世襲制,每個高層之下都會有好幾個接班人,接班人還有接班人,五條澤之是五條延根的接班人,五條拙古就是五條茂的,只是這個接班人可能並不是獨一位,於是他們也會為了一個位置而去競爭。

拿下星漿體,貢獻出星漿體,應該算一件功勞。

天內祗激動的站起身,“我要去報警!這就是證據!”

冬陽說,“沒用的,單單一段錄音證明不了什麽,他們還會反過來說你汙蔑,就算錄音有點子用,但警方沒抓住現行,他們的罪名頂多是蓄意殺人,還能洗白為被混混和你們敲詐。你們這個時候去報案,結果只能是不了了之。”

天內夫人面露痛色,“那我們……我們的理子……”

五條千風凝視著冬陽,忽然露出了笑意,“這就是你讓伊藤他們去再次接近金主,穩住他繼續交易的目的?”

“是啊。”冬陽彎了彎唇角,“真的很湊巧,這麽好的刀直接遞到了我的面前,他們走黑/道,黑/道就是我的人。”

早春有點兒懵,“蘭惠大人,你接下來要做什麽?”

冬陽一拍手掌,“早春,我記得你去警方那邊查過伊藤一行,有幾個殺人上通緝令的,給我個名單。”

“千風,我給你兩個億,專門委托伊藤去殺星漿體一家。”

天內祗:“?”

五條早春:“?”

五條千風:“?”

五條千風:“不是,你哪來的錢?”

冬陽淡淡吐出一個詞,“賭馬。”

“???”

早春也驚了,“和你炒股一樣,運氣那麽好?”

不,那是冬陽回去後就查資料算的。

錢嘛,就是用來賺的。

從前她就發現,兩邊世界有極大的相似,其中包括事件發展。

賽馬的日本杯在80年代迅速發展,催生了一連串的周邊經濟。賭馬是時間線最近也最快獲得回報的,90年西方誕生了一匹不被看好的黑馬,被他們買入,在95年一戰成名,後來換了馴馬師,輸了一場又一場,隨後戲劇性的又重現輝煌。

除了賭馬,冬陽還記住了02巴西,但是年份離現在太遠了。

五條千風正了正臉色,“言歸正傳,再說一下任務細節吧。”

“拿錢找伊藤,會讓他產生天內一家的確很搶手的感覺,他多半會想兩邊都吃,或者傳達給五條拙古暗示性消息,五條拙古找黑/道而不找自家的咒術師就證明他很謹慎且著急,他的預想應該是,天內一家出事理子失蹤,他當那個找到星漿體並將混混懲處的人——當然,這是給總監部的形象,五條內部他會給五條茂說實話,總之最後他想達成的結果是,星漿體是他得到的。那麽換一種方式,天內假裝同意做金錢交易,他也會當那個親自說動天內得到星漿體的人。”

“第二種其實更傾向於…線下會面?”

“嗯。”冬陽朝千風點點頭,“他若是不肯露面,你就再制造些壓力,比如,給天內一家安排好偷渡的船只——他會帶人去堵的。”

“偷渡?”

冬陽並起食指和中指,作槍狀對著虛空點了一下,“我會讓呆木拿著槍去報案,以攜帶非法武器的行為作證據,向警方披露有人要在港口殺人滅口的惡行。”

“最好的方法是——讓政府的人解決咒術界的人。”

***

離開時,天內夫人抱著理子站在門口給她送行,天內理子似乎意識到了他們在做什麽,伸手去夠冬陽的手,“姐姐……”

冬陽握了握她的小手,“叫阿姨,什麽事?”

“阿姨,我是不是要離開日本了?”

“你害怕嗎?”

天內理子搖了搖頭,“因為和爸爸媽媽在一起,我就不會害怕。”

她的一只手摟著母親的脖子,露出一個清澈且安心的笑,“阿姨是不是也有小孩子?”

“是啊。”

“那……節日快樂!”

“?”

冬陽若有所思的坐上了千風的車。

她倚在副駕駛座上,過了許久蹦出一句,“今天是什麽節日?”

五條千風看了眼她,隨後意味深長的笑道,“看來本人的確容易遲鈍這種事。”

“你在給我打啞謎?”

“我覺得不告訴你比較好。”

“對了,我們要在碼頭演出戲,你當天內祗,我當他老婆。”

五條千風楞了楞,隨後驚喜的扭頭,“我們是夫妻?!”

冬陽笑了,“哈哈哈你看你的表情,和我接受你求婚了一樣。”

“到時候請叫我阿娜達!”

“……你還挺會自我調侃的。”

五條千風突然想到,“等等,那理子誰來當?”

……

五條家。

冬陽去看了悟,結果本該上課的他今天卻逃課了。

冬陽震驚極了,“逃課?他逃課?”

侍女表情為難的點頭,“是啊,悟少爺今天時不時就問我們你去哪裏了,我們說你請假出了門,他好像一整天都很不開心,最後還帶著人翻窗走了。”

“我已經和他說了我有事情出門一趟。”

“似乎是因為……你回來得比他想象得晚?”

冬陽拍了下額頭,“誰跟著他出去的?”

“侍衛三隊……呀,回來了!”

正聊著,五條悟回來了。

他的表情就像被冰封住一樣冷,眸子無波無瀾,卻突然在六眼的視野內捕捉到了冬陽的身影。

冬陽見到悟轉過了頭,耳邊別著一朵紅花。

哎?

紅花?

那朵艷麗的紅花夾在潔白勝雪的發間,格外醒目。

五條悟朝這邊跑來,像以往無數次那樣熱切的朝母親沖去。

他停到冬陽面前,小心的遞出了手裏的東西,

一捧花。

紅石竹,康乃馨,玫瑰……

全是冬陽眼睛的顏色。

那雙天空之瞳中閃爍著流光溢彩的顏色,他的每個音節都說得清晰且真摯,

“母親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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