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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家庭登記表(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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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家庭登記表(all)……

廢墟基地之外的世界非常荒蕪, 靠近基地的地方還有些幹枯的樹木和荒土,等到遠離之後只能看到漆黑的霧色和沒有邊際的原野。

謝衍止在車上啞聲說:“那些都是汙染區。”

他沒有繼續說話,但三個人想的都是, 那就是她的本體原來葬身的地方, 在那樣的漆黑冰冷裏,她曾經這樣蜷縮在地裏。

黎莘有點困,她其實不適合長途跋涉, 之前想說的要不他們四個單獨行動好了也在路程顛簸中遺忘了, 現在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她的馬甲一個人拿指南針,一個在校準手表的時間,只有她扒著窗戶外, 好像很恍惚:“原來外面的世界是這樣的。”

顧玦知道不應該,但這一刻還是很想親親她, 他從身後俯身貼了貼她的臉頰, 因為感覺到黎莘的孤獨:“你想不想找一個人多的地方去?”

黎莘搖了搖頭,看到秦釋往這邊看, 條件反射地一縮,秦釋的目光和冷淡的顧玦對上, 秦釋下意識咬緊了腮幫子。

如果說這支隊伍裏有誰多餘,他想都不會想就投顧玦,可是只有他這麽覺得。

秦釋又去看謝衍止。

司令閣下……不, 閣下他病得很重,變成汙染物好像只是使他不會再死亡了, 但是那些傷口也和中途結痂了一樣,好不好壞不壞,這些天他依然很虛弱。

黎莘探身去摸了摸他的額頭, 無奈地說:“你的頭好涼。”

謝衍止對她總是很溫柔:“汙染物就是這樣的,黎莘,我們都沒有正常的體溫。”

黎莘反而嘀咕:“就這一點不一樣,那我之前那麽忌憚汙染物也太奇怪了吧,其實汙染物反而比人類好生存呢。”

謝衍止淡淡笑了笑。

秦釋不知道曾經被稱為人類之光的閣下是怎麽笑出來的,但他的態度好像一直都在後面這句話裏:“但是決定你的是你的思想,不是你的種群,類別,黎莘,能變成這樣和你相逢,我覺得很幸運。”

黎莘拍掉他的手:“不要肉麻。”

謝衍止看著她的眼睛:“不是你先胡思亂想的麽?”

黎莘對他做了個鬼臉,因為趕路很久了,她直接打開車門下了車,因為這裏本來是很危險的,秦釋他們都有豐富的和汙染物作戰的經驗,所以不害怕,然而這旅途這麽平順還有另一個原因:

齊驟和黎莘都在這裏。

他們簡直就是人形驅趕儀,一路上只有深重的霧氣和尖利的咆哮,但是聞到人類血肉味道追上來的一個也沒有。

黎莘踩在土地上還感覺這塊土地軟軟的,好奇地踩了兩腳,地下安靜了,她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地下不會也埋了一個我吧?”

她是指她這樣的汙染物,但是這個地獄笑話沒有任何人欣賞,齊驟也跟著下車,對她低聲說:“我陪你去看看露營地。”

周雨看看齊驟,他真的對黎莘的心理活動心知肚明。

黎莘笑瞇瞇對齊驟比了個OK,走了幾步才回頭,哄小孩的語氣:“你們在這好好的哦,再無聊也不能來找我。”

她是知道自己的難纏和粘人的。

謝衍止和顧玦一個在駕駛座,一個在後座上,謝衍止對她露出了虛弱但溫和的淡笑,而顧玦只是看了她一眼。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周括也跟著去確認周圍安全的時候想,顧玦和黎莘剛剛重歸於好,但他帶上來的是這樣兩個對他和黎莘關系都不能算友好的“累贅”。

說到底所有親密關系都是排外的,怎麽可能不嫉妒。

走了幾步,車門砰地一響,顧玦下車了。

在原地駐紮的周雨起身看了看他。顧玦身上的氣質總是很危險,就算現在正常了,也不可避免的會在有些時候變得陰沈冷漠,所以周雨有些提防他。

但是是謝衍止說的這些話:“她讓你留在這裏。”

顧玦對謝衍止笑,是挑釁的:“我難道不比你更知道她的話裏是什麽意思嗎?”

謝衍止目光平靜,直視著他,然後問,他好像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你為什麽討厭我?”

這句話問的就像是我已經不再討厭你,你為什麽會討厭我一樣,聽起來真的很討厭。顧玦的眼神也是理智清醒的,這顯得他不像在發瘋。

他並不是因為精神瀕臨崩潰而無條件遷怒任何人,包括自己,而是,他從誕生之初起,就一直懷著這樣隱秘的心思,不被另一個自己接納的心思。

“我為什麽不能討厭你。”顧玦的口吻甚至很溫和,溫柔到有點像是謝衍止的口吻了,他在他眼睫顫動裏說:“我討厭你總是一副很了解她的樣子,我討厭你總是自作主張地包容她,好像她就是不懂事一樣。”

“我討厭你覺得我們的關系,在你眼裏只是過家家。”

秦釋快步過來,他要舉槍,但是晚風吹拂裏,謝衍止移開視線,說:“你覺得,我很傲慢。”

顧玦笑了笑。

他表情冷下來:“你當然傲慢,你的傲慢來源於你作為一個旁觀者守護者陪著她長大那麽久,你從來都不覺得你沒有這個資格。”

這句話真的觸到了謝衍止內心的心防,黎莘感覺不好,下意識要返回了,就聽到顧玦說:“你不覺得你沒有這個資格做守護者,謝衍止,我們三個有什麽本質不同?她受傷我們三個都會受傷,她想走我們三個都會想走,為什麽你會覺得你就代表理智那部分?為什麽你當時理所當然地選擇犧牲自己的異能讓我們兩個出去?”

他冷淡地盯著他,隨後對他露出一個笑,雖然這個笑沒有任何意味:

“因為你從來就知道什麽選擇會讓黎莘痛苦,你知道什麽樣的選擇會逼她回來,你永遠學不會迂回的方式。”

黎莘在遠處大喊:“顧玦。”

顧玦:“你在心底覺得我是靠自虐取得黎莘的註意的時候,有沒有覺得你一直等在廢墟基地也是一種自虐?”

謝衍止的臉色在夜色裏靜止了,月光飄下來,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塑,象牙似的白。

“你還是想和我爭這個位置,”顧玦聲音淡淡的,甚至第三次笑了,“你騙得了其他人,騙不了我。”

謝衍止沈默著。

黎莘快步趕回來,對這樣的情況有點頭疼,說實話她不知道馬甲在糾結什麽,但是每次吵架都是這樣,她每次都覺得每個馬甲的想法挺正常的。

其實,她這麽放任是不是也是馬甲打架的原因。她有時候會覺得這個是對的,過了一段時間,又覺得另一個是對的。

而且她永遠學不會堅定走一條路。

她只能嚴肅著口吻:“不要打架。”

謝衍止第一次沒管黎莘,打斷道:“所以呢,你想說什麽?”

顧玦瞇起眼。

謝衍止也笑了,他溫柔地對車外的黎莘說:“你帶我出來,是想要我們重新在一起對嗎?那麽定居之後呢,你要一天分八個小時給我們每個人嗎?”

黎莘目瞪口呆。

謝衍止平靜說:“不要總是想我們為什麽又這樣,黎莘,這是避不開的,我要你給我一個答案。”

黎莘感覺棘手,尤其是還在其他人面前:“為什麽不能像之前那樣……”

謝衍止眸色暗下來。

顧玦也笑著看向黎莘:“按你想的來嗎?可是如果你又後悔怎麽辦呢?我們之前已經試過結果,不如就按照謝司令說的,一天八個小時怎麽樣?那樣誰都不會有異議了。”

謝衍止沈默著。

黎莘感覺他們在分豬肉,不過,確實是因為她這個翻牌子的總是這裏愧疚一下那裏愧疚一下,所以導致在哪個馬甲身邊都不能心安理得,她算是理解為什麽老人說五個手指都有長有短了,她現在就一個人居然能分裂出這種修羅場場面。

黎莘嘟囔著說:“為什麽不能就是一起。”

顧玦冷淡說:“一起也可以啊,那你控制他們兩個,不要我一靠近你,就冒出為什麽他們兩個人都不能的想法,如果什麽事都要講究公平,幹脆以後什麽東西都分三份怎麽樣?可是話又說回來了。”

他又對謝衍止笑:“謝司令自己考慮不周病了一路,這一路你們都是靠在一起睡的,那這算不算不公平?”

黎莘:“……”

謝衍止:“……”

不是時機不對,她真的很想給自己馬甲一巴掌。

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好了不要吵了!”

黎莘睜大眼睛,努力使自己顯得嚴格:“既然都這樣,那都不要照顧了,誰都不許靠近我。”

她把齊驟扒拉到謝衍止和顧玦那邊,自己一個人氣呼呼地走了。

直到很晚才回來,其他人已經紮營了,他們帶了軍用帳篷,雖然在汙染物紮營是第一次,但是大家都累了,只有黎莘他們四個人沒有睡。

三個人都默默註視著黎莘,黎莘也知道自己思緒又亂了,抓著腦袋坐在不遠處的峭壁上,齊驟過來坐在她身邊。

黎莘悶悶地說:“對不起。”

齊驟看著她。

其實她什麽都知道。

就像這次是顧玦和謝衍止覺得他們都有資格,理應和本體待在一起,所以黎莘煩了,把他也歸入遷怒的陣營,可是其實齊驟和他們是不同的,齊驟什麽都沒有做,這些年反而陪伴她時間更少。

齊驟的聲音沙啞而輕柔,順著風飄遠:“黎莘,你要想,我們都是喜歡你。”

黎莘反而歪頭苦惱:“為什麽我不能單獨喜歡某個人呢?”好吧,這也是個傻問題,因為一共有三個自己,喜歡哪個都是厚此薄彼。

齊驟又低著頭說:“其實你沒有必要為打架而苦惱的,你會感覺到苦惱,是因為想對每個人都好,如果哪天你不再苦惱了,或許就是你不再需要我們了。”

黎莘立馬搖頭,表示不會有那麽一天的,可是她真誠地睜著大眼睛看著他:“我真的希望不管我親近哪一個另一個都不要難過,現在想來只有把我切成三份了。”

她說完把自己逗笑了,齊驟和黎莘一起笑起來,車內的謝衍止眼睫也顫了顫。

黎莘又低聲說:“我從來不覺得他們爭搶是自私,我只是覺得,啊,原來是這樣啊,想和自己相處好也是件很難的事啊。”

齊驟:“你之前把我們三個人放在三個地方不就做得很好嗎?”

黎莘哈哈大笑,抱住齊驟:“你真是個天才,不過,我們都已經走出來了,這個外面的世界就是這樣的,並不會因為廢墟基地一直說外面多危險,就真的很危險,也不會多危險,齊驟,我會努力學習的。”

她蹭了蹭他的臉頰。

齊驟輕聲說:“我可以讓你少註意我一點,我沒有那麽需要你,只要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在就夠了。”

黎莘睜大眼睛。

他反而彎起眼睛,對她揮了揮爪子:“看到了嗎黎莘?每個器官有不同的用法,如果讓我選擇,我希望我的用法是,如果哪天你覺得規則對你很嚴格了,那你就跑出來,我會幫你適應一個新的叢林的。”

黎莘親親他的額頭,齊驟肉眼可見地紅溫了,眼神發楞,黎莘也裹裹衣服,眨眼睛:“我不是來用你的,我是來陪伴你的。”

就像你來陪伴我一樣。

多麽奇妙呀,黎莘在心裏說,這個世界上只有我知道四個我的相處辦法了。

齊驟彎了彎眼睛,但是很快,車門打開了。

黎莘感覺到什麽,目瞪口呆,想跑,但是又留在原地,謝衍止走了幾步,停下,看到顧玦已經到了黎莘身邊,他只看了齊驟一眼,齊驟就已經站起來了,然後顧玦在那個位置重新坐下。

黎莘捏他的臉:“你的嫉妒心怎麽這麽重。”

顧玦:“是我最需要你。”

在夜晚的繁星裏,他們看著流星墜落。

謝衍止冷靜地問:“所以,真的要一個人八個小時麽?”

黎莘苦著臉:“都不知道他們會怎麽想我。”

但她揉揉臉,還是柔聲說:“先睡覺吧,我也不知道怎麽做到公平,但我會努力不後悔的。”也會讓他們感覺不難受。

所以第二天起來的時候他們發現黎莘還是和謝衍止在一起,他的傷沒有好全,她依然最偏愛他,顧玦已經學會眼不見心不煩。

他只會在黎莘固定出去放風的時候牽著她的手指,然後回來的時候面色平靜地松開,看她回到謝衍止身邊。

周雨看齊驟,很想知道他們汙染物是否就是這樣的生活,所以其實是沒有固定伴侶的是麽?

她忍不住問了。

齊驟想了想:“其實他們只是好朋友的關系。”

周雨:“……”

沒見過好朋友會討論一天要不要一個人八小時的,但是他們的關系肉眼可見地變融洽了,甚至周括以為顧玦不會再理謝衍止,但是謝衍止傷好下車那天,顧玦還扶了謝衍止一把。

謝衍止看他:“你早就盼著我傷好。”

顧玦也看他:“真要算起來,我在實驗室受的傷不比你重嗎?”

謝衍止:“……”

謝衍止輕聲:“沒人要和你競爭。”

顧玦反唇相譏:“那晚上我陪她睡。”

謝衍止眉梢微動,想說什麽,最終沒有說,但是吃飯的時候黎莘喊他哥哥,突然頓住,謝衍止溫聲說:“我們本來就不是兄妹關系,還是取消這個稱謂好了。”

顧玦冷笑。

謝衍止垂眸給黎莘夾菜,黎莘咬著筷子看看謝衍止,又看看顧玦,往齊驟邊上湊,甜兮兮的:“齊驟,我們晚上去撿柴火吧。”

謝衍止:“……”

顧玦:“……”

但總的來說他們關系非常友好,等終於找到一個山明水秀(誇張形容,末世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地方)的地點定下來作為基地中心的時候,黎莘打開包裹裏的罐頭打算慶祝一下。

周雨他們也松了一口氣,在外漂泊這一個月感覺過得非常快,又非常慢,和在基地裏或者執行任務時非常不同,他們對四個人的關系又有了點更奇怪的認知。

黎莘:“你是說你們仨的住所要把我的住所包圍起來,是嗎?”

謝衍止溫聲:“如果你住得離我一樣很遠,那不就回到了在廢墟基地那時候嗎?”

顧玦溫柔地看著她:“你不會想要我提我們結過婚,本來就應該住一起的事,對嗎?”

齊驟只是低頭:“我也想和你住在一起。”他補充:“越近越好。”

黎莘精疲力竭地躺在草地上,這些天因為周雨隊伍裏的一個人的植物異能,這裏已經可以開花了,正常地開花。

黎莘揉揉腦袋,嘀咕:“行叭,不過你們不要半夜翻墻。”她強調:“我會鎖門的,鎖門。”

顧玦也躺下來,對她笑:“不要害怕,你不想,我們根本就不會進去。”

黎莘:“……”

是人嗎?有的時候她都會想,自己是人嗎?

都說減肥的時候吃炸雞那些只是對自己的小小縱容和背叛,那她這三個馬甲算什麽?變異了嗎都知道誘惑本體了?

不過她說翻墻就是因為知道自己幹的出來,她就是喜歡抱著東西睡,所以在草地上帳篷裏打地鋪的第一個晚上,她窸窸窣窣地,抱住了謝衍止。

另外兩個躁動了一下,但她安撫下來了。

現在她越來越有經驗了。

滿意地閉眼。

謝衍止埋在她脖頸處,輕輕地讓她聽他們的呼吸聲,同頻共振,一模一樣。

黎莘:“……”

第二天她被迫聽了其他兩個人的,其實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一個人肯定一模一樣,可是他們就是要聽。

黎莘:好吧,有時候也要允許自己發發神經。

謝衍止又給黎莘找了一塊晶核,第二天,她收到了另外兩顆一模一樣的。黎莘有時候會想,其實她是在玩連連看的游戲。

但這種新奇感在有陌生人加入他們的隊伍後消失了,因為他們加入的第一天,有小孩子拍著手說:“哇,哥哥姐姐和叔叔真好看。”

另外有人把她和謝衍止當成夫妻。

黎莘上半夜去陪顧玦,下半夜迷迷糊糊地滾到齊驟旁邊,感覺自己累癱了,齊驟還因為爪子自卑,惹得她拍著哄了好久,醒來簡直警惕,另外兩個馬甲不會也要拍吧。到最後黎莘已經習慣了,做了一件事必定會給另外兩個人補上,秦釋他們也習慣了,只有新來的人沒習慣。

有天結結巴巴地告訴她,那天她摸齊驟的頭被看起來很危險的顧玦看到了。

黎莘:emmm。

晚上她大聲:“其實我一個也不想摸!”

顧玦蹭蹭她的臉頰,聲音低啞的,溫柔的,簡直不像那個瘋子:“黎莘,謝謝你成為你。”

黎莘秒眼淚汪汪的,表示不要搞這種自己感動自己的戲碼,但顧玦他們對她的感情都是真的,搞得她也不好表現得太冷漠了,所以房子建起來的時候,還是三個人圍著她了。

她其實建了四個人一起住的房子,但是三個人紛紛表示要有自己獨立工作的空間,也不是所有時間都要圍著本體轉,但頭兩個月,三棟房子都空著。

黎莘從人堆裏爬起來,時常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麽吸人精氣的妖精,或者什麽狗血片女主,但是看到他們如出一轍的斷片清澈眼神,就會開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顧玦去找衣服,謝衍止給她梳頭發,齊驟手是爪子,盯著煮飯機器人把飯煮了,指揮顧玦端走。

謝衍止親了她一下,顧玦面無表情地把她拉過去,也親一下,齊驟就在那排隊等著。

黎莘懷疑:“我這是水仙嗎?”

謝衍止:“我喜歡這個名詞。”

顧玦吃著飯,吃完才說:“我也喜歡。”

齊驟什麽都沒有表示,飯後他去隔壁摘來一束花:現在他已經做得非常熟練了,爪子也不會破壞花的觀賞性,他們坐在一張圓桌上,位置每天都會換,哪天黎莘想不起來了,他們就會集體冥思苦想輪到誰坐她身邊了,然後開始吵架。

黎莘捂著耳朵回到書房裏趴著睡著了,醒來了其他三個人也醒來了,她大叫一聲,他們三個又像忘了一樣開始新一輪的輪流坐她旁邊。

黎莘試過只讓一個馬甲陪著睡。

起來的時候往往是三個人。

她也不糾結,繼續重拾畫畫的事業,每個馬甲都有重建的事情要忙,不過沒有固定職位了,他們的身份只有秦釋他們那些人知道,他們私底下還是會吵架,覺得誰誰誰只是因為和黎莘是好朋友、兄長才會在一起,其實他們關系根本不像他們想象那樣,只有一個人是戀人,其他都是尋常關系……

黎莘聽過一耳朵就不再聽了。

她就當她的渣女好了。

熱鬧的時候是過生日的時候,黎莘特地剪了四個生日帽,蛋糕推出來的時候發現四個人選的別出心裁的蛋糕其實模樣都差不多,只是他們各自覺得很不一樣,很有設計。

黎莘大笑。

她過了她的不知道多少歲的生日,爬起來的時候終於想,她一直覺得馬甲秘密不能暴露,可是汙染物是汙染物,汙染物怎麽樣都正常,所以她後期才會懶得解釋了。

但是,就算不能理解的人也不會到她面前來說什麽,這是他們建立起來的起來,不能理解還管不住嘴的話就只能走了。

黎莘感覺很放松,又有點無聊,基地建立第二年開始帶馬甲去探險,不過每次只出去一個,每次回來都不會吵架,出去的時候會吵,因為都想和她一起去。

出去第一年所有人都以為兩個頂級汙染物是一對情侶,第二年看到黎莘身邊換人還以為是汙染物求偶把另一個汙染物打死了,直到第三年又換……

周雨偷偷告訴黎莘:人類那邊覺得當年的三個人死了兩個,因為在爭論誰活下來了而爭吵不休,因為誰活下來來的決定哪個基地能近水樓臺先聯系上黎莘。

黎莘擺擺手。

周雨好奇:“你們要一起出去嗎?”

黎莘:“我管他們希望誰活著。”

只要她自己知道都活著就夠了。

黎莘也累過幾年,完全懶得出去開疆拓土,因此也不知道人類那邊研發出了抗汙染藥劑,後來爆出來就是把人變成汙染物的,汙染也不再是汙染了,被稱為一種進化。

有人來找謝衍止,是他當年的親兵,當然也有反叛軍的人,他們在黎述離開後分裂成幾派分崩離析。

謝衍止說:“我不參與人類的事。”

親兵震驚,在背後喊:“可您曾經也是人類!”

謝衍止回頭,好像想起什麽,事實上秦釋也在,也想起了那個黎莘如果喪失理智就先把他殺了再動黎莘的約定。

謝衍止說:“其實我一直是汙染物。”

秦釋看向閣下。

謝衍止淡淡:“我只是在等她接我回去。”

如果當年她沒有回來,那他會去找她。

顧玦當然也沒有接受,他只是開槍。

“您難道就甘心這種離群索居的生活嗎?”

顧玦用平靜的嗓音道:“除非你能讓我光明正大地獨占她,否則就滾回去。”

黎莘:?

齊驟用變成人類手指的手牽住黎莘:“他們發瘋我就帶你跑出去。”

黎莘興致缺缺:“這可能性恐怕很低。”她現在正常得不得了了。除了莫名其妙的男女關系。

齊驟笑笑。

末世被宣稱結束那天,黎莘和三個馬甲正在末世前陷落的一個城市遺址廢墟,思考能不能讓這個城市重新恢覆,突然從逃難的人那裏聽說末世正在恢覆怔了一下。

謝衍止第一想法是:末世前的秩序如果正在恢覆,那他們怎麽辦,不可能再這麽理所當然地陪在她身邊。

但這只是本體的一個小小閃念,黎莘毫不關心地回了基地,被問到就攤手:“結就結束了唄,大不了換個地方。”

末世休養生息起碼需要五十年,到時候早沒有人認識她。

周雨私底下問黎莘,當初抗汙染的藥劑是不是她留下的血液幫助他們研究,或者是顧玦作為實驗品起了作用,黎莘很不願意談,周雨也就沈默了。

說實話她一開始很不理解齊驟跟在黎莘身邊。後來過了這麽多年之後,她突然也有些明白了:如果她真的對齊驟殘忍,那就會不相見的這麽多年,早就忘了還有齊驟等在角落裏。

但她一直記得他的存在,他的習慣,他的個性。

和謝衍止說的沒有不同,這只是一次重逢。

黎莘還是回到過人類中間生活過一段時間,是一個新型基地,沒人認識他們,但黎莘從來不解釋他們四個是什麽關系,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一張家庭登記表。

黎莘看著薄薄的一張紙:?

和她不同,三個馬甲非常安靜,甚至仔細地研究片刻,表示他們可以按照姓名首字母排下來,黎莘笑了,笑著笑著感覺非常離譜,她找到對方問為什麽給他們一張紙。

工作人員尷尬:“我以為你們是一家人。”

黎莘張嘴,另外三個人比她還快地表示是的,他們就是一家人。黎莘:“……”

別太搞笑啊我說你們!

但是這個基地成為黎莘待過最久的,走的時候謝衍止還說要把這張家庭登記表帶走裱起來,黎莘說:“有那麽重要嗎?”

顧玦:“能承認和你的關系,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

黎莘終於睜大眼睛,拍桌子:“早知道你們喜歡這個,在自己基地我們能搞一百張!”

齊驟彎眼睛說:“不一樣的。”

具體哪裏不一樣,誰都說不知道。

人類世界的秩序慢慢恢覆後,終於有人想起末世之間存續的關系,有人登記那時候登記的新婚夫妻,竟然登記到黎莘他們這裏。

周括看著顧玦拿著那張紙,卻遲遲沒有寫下去,他沒來得及問,顧玦已經答覆說:“我們的關系,不是這兩個字可以概括的。”

他已經不執著追求是夫妻這樣的關系了。

他和黎莘說:“原來以為婚姻是最親密的關系,原來根本不是。”

黎莘學習心起,正襟危坐:“那最親密的關系是什麽呢?”

顧玦註視著她,然後笑了笑。

可能就是我們和你的關系吧。

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關系,是你我,就是我和我啊。

謝衍止曾經聽說過一句話,叫做我與我周旋久,寧做我,但是覺得這句話依然不能準確描述他們和本體的歷程,最後依然覺得只有描述愛情的一句話能夠定義他們的關系。

你是我的全部生命。

也許只能構成四分之一的你會讓我非常痛苦,但是一想到對你來說,有四個四分之一就會圓滿,又會讓我覺得非常幸福。

只有你給我的痛苦和幸福,是我無論如何不能拋卻的。

所以,這才是我們的宿命吧。

當然工作人員也委婉地表示他們要不要登記婚姻關系,秩序建立後會納入人類世界的保護:雖然現在人類世界一半都是汙染物了。

黎莘笑瞇瞇表示不用。

因為,啊,她死了十年了,這個世間的一切她已經不太熟悉了雲雲,綜上,她覺得自己完全不需要遵從。

對她來說難以改變的只有一天依然是二十四個小時而已。

還好啊,可以被三整除^ ^。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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