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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熊貓大俠 你就是黑白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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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熊貓大俠 你就是黑白煞……

後院一大筐酸菜餡的包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段知微氣得在後院跳腳,直嚷嚷著要去長安縣報官。

菜肆夥計丟了一車冬筍,袖子一擼也要去報官, 同是天涯淪落人, 幾人一道上了長安縣, 縣衙門口已經圍了一群人,嘈雜的跟西市口一樣。

長安縣尉往門口一站, 焦頭爛額的安撫群眾:“各位父老鄉親不要慌, 家中丟了什麽、糟了什麽害都過來登記,我們縣衙必然為大家捉到罪魁禍首。”

一堆人排隊登記去了, 大家情緒都很激動,特別是老漁夫,兩手叉著腰對著衙役訴苦:“你們沒見到,我正低頭鑿冰呢, 那瘋漢揪著我後頸把我當麻袋一扛, 往岸上一放, 我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嘿, 他自己跑了!”

胭脂閣的薛娘子柳眉一橫:“那登徒子一下壓塌了我三春閣的後院墻!我那時還在閨中梳妝呢!”

一群人嘰嘰喳喳了一頓,把段知微的怒火給講沒了。這麽一看, 丟了一筐包子好像也不是什麽太大的事兒了,她嘆口氣想:“算了吧。”

待回了食肆,已經不少食客往那兒一坐預備著吃午食。

段大娘見她回來問道:“抓到那小偷了嗎?”

她搖搖頭。

原先預備的火腿煨冬筍、油燜雙筍決計是做不出來了, 只能備些平常的菜, 腌制的酸菜也沒多少了,酸菜包子也只能放棄,不過面粉還有一缸, 她想改試試多肉花卷。

兩個郎君圍爐而坐,催阿盤上菜:“麻煩娘子稍微快些,過了晌午我們要去茶肆聽黑白煞星的故事。”

段知微奇道:“什麽煞?”

“黑白煞星啊,最近在長安城可風靡了,聽聞這人戴個黑色鬥笠,身著白色披風,在長安夜色裏四處搞破壞,手提長劍殺人不眨眼。”

殺完人餓了再去食肆偷包子的煞星嗎?段知微不是很相信。

兩個小孩對這個故事很感興趣,段知微也許久沒去茶肆坐坐,因此晌午過後,食肆一群人浩浩蕩蕩往茶樓去了。

博士很快送來酪漿並一碟玉露團,這家茶館的糕點味道平平,只晌午過後有專人講些志怪故事,因此客人也不少,今日更是爆滿,上下兩層樓都圍滿了食客。

那郎君往案前一坐,先飲口茶潤潤喉,扇子一敲,便開始講起了今日的故事:“話說近日長安出現了個黑白煞星......”

冬日午後陽光正好,溫吞從竹簾兒灑進來,光塵在茶肆裏慢慢地飄,像一塊明黃的透明薄荷糖,茶肆裏的火爐劈啪響,段知微昨夜睡得晚,頭一點一點,直接要趴在段大娘肩上睡過去。

突然,那郎君將紙扇往食案上奮力一敲:“只見那黑白煞星一下掀開蒸籠,一巴掌下去,十來個透油包子當場開膛破肚,油流滿地。”

段知微覺得這段極其離譜,喊來小博士問道:“不是殺人如麻嗎?”

博士也為難:“可最近長安城中沒聽說有人死啊。”

那郎君繼續道:“這煞星口中噴出火焰,將那西市千盞花燈瞬間點燃成一個大火球,武侯們花了一天一夜時間來滅火。”

這就是純純造謠了。

段知微有些聽不下去,段大娘幾人也覺得離譜,懶憊再聽,將酪漿喝完,紛紛回家去了。

長安人民新得了一個閑話素材,樂得合不攏嘴,等到了傍晚,那煞星的真實身份,已經從武當山上的道士變成秦嶺間的熊羆怪。

段知微在食肆門口架鍋蒸一籠多肉花卷,層層疊疊的每一層卷都裹滿鮮香的肉餡,濃郁肉汁滲入花卷裏頭,看上去極其誘人。

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段知微下午多飲了幾口酪漿,想去圊室,又怕這鍋多肉花卷也被偷走,只好把在竈房煽火的小狼喊來看著。

所幸這鍋多肉花卷沒被偷,待花卷熟了,籠屜打開的瞬間,濃郁的肉香與蒸汽一起撲面而來,吸引了不少食客的目光。

這花卷外層的面皮發了半日,如雲朵般蓬松柔軟,又完全浸透了鮮香的肉汁,其間大顆肉粒緊實有嚼勁,味道十分鹹香好吃好,用來佐一碗栗米粥也很適配。

這花卷晚上的時候賣了一半,剩下一半段知微給鎖到竈房的櫃子裏,又在櫃子把手上結結實實捆了個大銅鎖兒。

幹完這些,她才稍稍放下心睡覺。

金華毛掃了掃尾巴:“我的魚呢?”

“昨晚院裏來了小偷你都不知道,還想吃魚?”

金華也很委屈,它白日裏懶散睡覺,晚上來了精神,在各個屋檐上旋轉、跳躍、閉著眼,根本不知道自家院落發生了什麽。

段知微放軟了口氣:“辛苦你守幾日,明天給你做蟹粉魚丸。”

“還要鯽魚豆腐湯。”

“成交。”

過了宵禁,段知微沐浴完換一身睡衣往熱烘烘被窩裏舒適一躺:“多肉花卷鎖起來了,金華也答應看院子了,今晚保管萬無一失。”

袁慎己躺一邊看兵書,聞言道:“今日還在長安縣見到了那煞星的通緝畫像。”

段知微從被子裏鉆出腦袋,一臉好奇看他:“啥樣啊。”

根據眾位受害者的描述,長安縣畫師畫了一個頭戴鬥笠,身上披風隨風烈烈舞動,革帶邊懸著長劍的大俠形象。

當即就被縣尉罵回去了:“還給他整上大俠了,這是要犯,不是《俠客行》,你擱這‘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呢?”

作畫者也很無奈,受害者那麽多,都只看到他那黑色的鬥笠,白色的披風,沒人看到這人臉長什麽樣啊。

段知微聽得哈哈大笑。

袁慎己在一旁見她笑得開心,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而後摸摸她的腦袋:“好了,擔心笑岔了氣,早點休息吧。”

說罷吹滅了旁邊的燈燭。

今夜天氣晴朗,月華如霜。

那對毛茸茸的黑色耳朵“嗖”一聲又從院墻上冒出來,它順著昨晚那熟悉的菜缸子滑下來,又屁顛屁顛跑去竹筐邊,探出爪子,結果摸了個空。

一陣北風吹過,它整只熊落寞地抱著空竹筐,又狠狠嗅了幾下,只聞到些淡淡的、包子殘留的麥香氣。

它在風裏沈思起來。

金華貓在正廳晃蕩一圈,又去竈房翻箱倒櫃半日沒找到段知微腌漬的小魚幹,只能失望地垂下尾巴,往後院走。

就看到一大坨不知道什麽東西在院子裏抱著竹筐。

金華瞬間覺得一大鍋燉魚在朝自己招手,它趕忙擡起肉墊子、悄悄靠近......

那玩意兒的臀部像只巨大滾圓的芝麻湯圓,讓它非常想上去咬一口,然而想起上回崩了牙的慘痛經歷。

金華貓想想還是算了。

它四處一瞧,在院角拾了塊破瓦片,往那家夥頭上砸過去。

“哎呦!”憨憨的聲音從鬥笠底下傳出來。

金華貓當即喊道:“來人吶!本喵抓住小偷了!”

兩個院落裏的房間瞬間亮起燈,段知微胡亂披了個裘衣一下子跑出:“哪裏來的小偷,還我包子!”

那小偷驚慌失措,想原路逃跑,被段知微一個空竹筐套到頭上。

袁慎己慢了一步,他去取了陌刀和從長安縣裏領來的手銬,趁那小偷扭來扭去的功夫,想把手銬拷小偷手上。

結果袁慎己摸到一雙毛茸茸的爪子,他定睛一看,是熊掌。

他趕忙取出陌刀護到段知微身前:“不好,看來真是黑熊精作祟。”

段知微在他後面嚇得腿軟。

黑熊?那東西兇猛,正常人可是敵不過它,她趕忙拉一下袁慎己胳膊:“我們逃跑吧,然後報官去。”

袁慎幾聽到她這認慫的話,刀都差點脫手:“娘子放心,我有本事對付它。”

他豎起了陌刀,那刀在月光下寒光熠熠,只待那黑熊精掙脫竹筐沖過來,他便會將其一舉消滅。

那熊精伸出兩只爪子,左扭右扭了半日,還是沒辦法將竹筐從腦袋上拿下來。

袁慎己舉著刀在寒風裏擺了半日帥氣的姿勢,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他有些不耐煩的上去,給那熊把竹筐拔了下來。

月光下,竹筐裏露出一個圓滾滾的腦袋、一雙標志性的黑眼圈。

“哎呀!”段知微原本憤怒、害怕的聲音變成了一個驚喜的夾子音:“是滾滾啊!”

她一下奪走了袁慎己手裏的陌刀:“還舉著刀,把它嚇出三長兩短來,你仔細牢底坐穿。”

袁慎己:“......”

隔壁院子裏的幾個人聽到動靜,也穿好衣服走了過來,蒲桃好奇望它:“你這熊長得好生奇怪,我怎麽沒見過?”

段知微說:“它叫熊......”被袁慎己搶先一步:“這是白熊,只有蜀地才有。”

“白熊?”段知微困惑看他。

袁慎己解釋道:“我在卷宗裏看過記載,天後曾贈一對白熊,作為回禮送給東瀛的國王。”

但是無論是白熊還是熊貓,那都是熊,不是貓,她往袁慎己後面一靠:“你就是長安城中傳言的黑白煞星?”

那個圓滾滾勉強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什麽煞星?那都是謠言,我可是懲奸扶弱,劫富濟貧的大俠!”

它看上去中氣十足,滿臉都寫著自信,於是段知微道:“那這位大俠,麻煩昨晚那筐酸菜餡兒的包子,你把錢付一下。”

提到錢,它像洩了氣的皮球往地上一坐,看上去很失落:“我從蜀地過來,站著船上欣賞峨眉山色時,錢袋子滑進三峽裏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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