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涼水荔枝膏 邪惡魔鏡的故……

關燈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涼水荔枝膏 邪惡魔鏡的故……

整個後院鴉雀無聲了一陣, 還是段知微見到氛圍不太對勁,勉強笑笑說:“如此詭異奇案,難怪李少卿急到吃不下飯了。”

袁慎己見眾人神色都有些張皇, 也打岔道:“是啊, 把李衡急得去了趟欽天監, 恨不得用蔔卦之法來抓住兇手,可惜欽天監只測出銅鏡二字, 說銅鏡是禍事的開端。”

大家下意識又看向立在食案上的銅鏡, 銅鏡慌了神:“你們也不能一直盯著我瞧啊,武帝時期, 祉國進貢了一面青金鏡,能照見各路魑魅魍魎;再有,儛溪古岸石窟有方鏡,可照人內臟, 天下奇怪的鏡子多了去了。”

眾人想一回, 也覺得有道理, 吃完暮食,再說一回話, 便收拾收拾各自回房安歇了。

蒲桃今日本欲回趟家看看祖母,沒想到黃昏一陣雨給她攔了下來, 一個人又不敢睡,只好抱了銅鏡:“銅鏡銅鏡,今天你陪我睡好嗎?”

不等銅鏡回答, 她站起來強行把銅鏡抱在懷裏走遠了。

銅鏡在她懷中發出悶哼:“麻煩, 真是拿你們這些小孩沒有辦法呢......”

話雖如此抱怨,它的聲音聽上去卻頗為愉悅。

待大家都走了,段知微拿了一把找木匠打的搖椅, 躺在桂樹下看星星,夜空如一塊柔軟的黑色絨毯,璀璨的星河橫亙其間,像一條往遠方延伸的銀色光帶。

袁慎己在房間沐浴完,擦著頭發出來看到她在椅子上愜意躺著,不由失笑道:“白日繁忙,夜裏難得閑暇,竟然在這裏看星星。”

“馬上便又是七夕佳節了,我在琢磨著推出什麽新的吃食。”段知微擡手拉著他過來。

袁慎己在墻邊摘一朵盛放的薔薇挽到她發髻邊上:“今年地氣比往年暖,花兒開得也好,襯你。”

二人一齊在搖椅躺下,拉著手說說話,說起涼州黃昏的大漠紅日,要遠比長安更加遠闊蒼茫,臨街的突厥、吐火羅的商人們用藩語大聲攬客,空氣彌漫葡萄美酒的馥郁果香。

袁慎己問道:“還想再去一趟涼州嗎?”

段知微想了想:“涼州不比長安繁華富庶,但是邊邑天高雲凈,涼州城高峻巍峨,我也想帶著你去逛逛。”

她轉過來眼睛亮亮看他:“有間肆鋪專賣紅柳烤羊肉,可好吃了,那肉一點膻味兒都沒有。”

他的手撫上她的臉龐,將她摟入懷中,段知微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熱度,不禁有些臉熱:“夜深了,我們回房吧。”

袁慎己覺得有道理,從善如流站起來,手臂稍稍使勁,一手把她托起來,段知微伸手錘他的肩膀,覺得硬邦邦的。

這人輕笑道:“過些時日金吾衛有場馬球需要打,你克制一下,在我身上少留些牙痕。”

“滾”她毫不客氣地笑罵道。

這邊幸福的有情人你儂我儂,另一邊西市一家肆鋪卻傳來痛苦的哀嚎......

這家販售古董的肆鋪隱藏在熱鬧坊市間,旁邊是回鶻放債人的聚集地,因此那片集聚地每日都很喧囂熱鬧,導致這家古董鋪子更像隱進了塵煙中一般平平無奇,無人註意。

回鶻商人阿依蘇兩年前跟隨祖父騎著駱駝千裏迢迢來到長安,在這條街隨著親戚當起了放債人,每日都輕松地等著那些揮霍無度的貴族子弟、負債累累的商人來到這裏,將他們的土地、奴隸、古董抵押給自己。

一定是那葡萄美酒、和膚白貌美的栗特美人帶來的誘惑,阿依蘇在酒肆揮霍了一日,路過那家緊閉著大門的古董鋪子,生起了不該有的好奇心。

他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這肆鋪常年不點燈,只有一點兒月色透過窗欞斜斜照入,空氣裏滿是陳年的黴味,混雜著各色青銅器的銅銹氣息。

讓人覺得喉嚨發癢。

阿依蘇那雙貪婪的綠眼睛拂過褪色的字畫、殘破的瓷瓶以及一些斑駁的樂俑。

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他覺得無趣,重重哼了一聲,轉身要走,餘光撇到掛在墻上的一個方形銅鏡,頓住了腳步。

那鏡子背面刻著清晰的武士鬥獸紋。

作為一個收貨經驗豐富的胡商,他認出那定然是戰國時期的銅鏡,起碼價值千金。

“這位郎君,真真好眼光。”

阿依蘇被猝不及防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他轉身,一個身著玄色瀾袍的老人站在他身後,蒼老的臉頰隱藏在陰影裏。

阿依蘇畢竟剛飲了兩大桶葡萄酒,整個人還處在酒醉的眩暈中,因此粗魯道:“老頭,這鏡子價值幾何,我要了。”

老人道:“不貴,你給四貫便是。”

阿依蘇震驚的睜大眼睛,這樣一個自戰國傳來的銅鏡竟然只要四貫錢。

他收了收神,重新換上一副傲慢張狂的模樣對著老人嫌棄道:“你這老兒把我當猴耍!這鏡子邊角有磨損,鏡面甚至都發黑,竟然敢收我四貫錢?”

老人氣定神閑:“郎君願出幾何?”

阿依蘇暗暗捏了捏拳頭道:“一貫錢,這破鏡子只值一貫錢,你這老丈不要不識擡舉。”

旁邊的回鶻聚集地可是他阿依蘇的地盤,若這不識相的老頭不答應,他去喊一群人將鏡子搶了便是。

老人隱在黑暗中,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可以。”

阿依蘇很自得,一貫錢便買到了戰國年間的真家夥,他立刻跑回自家取出一貫錢來,扔到古董鋪子的櫃臺上,然後將鏡子捧回自己的住處,將鏡子掛在了正廳最顯眼的地方。

阿依蘇遍請了所有親友來家中,一群人吃著烤全羊,飲著葡萄酒向他道賀,阿依蘇的得意到了巔峰。

快活日子過了沒一天,夜裏阿依蘇覺著口渴,提著油燈路過正廳的時候,突然覺得不對勁。

那端正掛在墻上的鏡子,似乎蒙上一層濃厚的水霧。

阿依蘇舉著油燈、緩緩湊近,擡起袖子想將水霧擦拭幹凈,卻發現那鏡子越擦越糊。

他手上拿著的油燈,那豆大的芯子突然變成了冷厲的藍色,一下躥到天花板。

阿依蘇嚇得扔掉手中的油燈。

銅鏡裏起了一層濃厚的怪霧,那霧是銅銹般的灰綠色,如同青磚上腐爛的苔蘚。

濃霧在鏡子裏劇烈翻滾著,阿依蘇打了個寒顫,刺骨涼意從頭頂蔓延全身。

他想跑,雙腿卻像是被什麽東西束縛住了,他想喊叫,喉嚨卻像堵了一層棉花。

最後那陣濃霧終於開始消散,鏡子中一個巨大的夜叉顯現出來,它的皮膚也是腐敗的灰綠色。眼睛是跳動的火焰,頭上長著彎曲的角。

阿依蘇聞到了腐爛的氣息。

他驚恐叫道:“明使保佑,這是魔鬼現世了!”

夜叉湊近了鏡子,它的聲音宛如青銅器互相摩擦而發出的尖利聲響:“阿伊蘇......為我獻上新鮮的人血吧,為我獻上跳動的心臟吧,只要你按照冬秋夏春的時序,為我殺幾個衰老的、中年的、年輕的、稚氣的人,你與我,將得到永生。”

魔鬼威脅:“若你不從,那便將墮入無邊的噩夢再也醒不過來。”

阿依蘇沒有辦法,他去古董鋪子找那老人算賬,鋪子已經人去樓空,他只得成日在長安城轉悠,尋找好下手的目標。

曲江畔的杏園,尋常時候只有一個孤苦的老人在那侍弄花草;光行坊醫館眾多,來這兒的中年人不少;許多年輕郎君需從延平門出城......

只剩下最後一個稚童......該從哪兒去找呢......

第二日清早,袁慎己便接到了長安城要嚴加巡防的指令,一大早連朝食都沒吃就走了。

暑天實在是炎熱,段知微昨夜睡得晚,又聽了一晚聒聒的蟬鳴,不免連打幾個哈欠。

果肆拉著驢車送來了幾罐腌漬好的烏梅來,段知微豪氣的將幾罐子烏梅照單全收了。

烏梅可是好東西,消暑的烏梅飲子、涼水荔枝膏都缺不了這個。

除去各色冰涼飲子,烏梅還能切成碎加進炒飯裏,或者做烏梅酸甜藕片、烏梅糖醋小排、烏梅茶泡飯。

昨晚大家在院中納涼,便是一人一碗烏梅茶泡飯。在幽靜夏夜聽著蟬鳴,看著星空,吃上一碗烏梅果香和馥郁茶香交織的香甜茶泡飯,那才是最大的享受。

不過眼下段知微準備在食客們來之前熬煮一份涼水荔枝膏。

雖然這飲子名字叫荔枝膏,但其實與荔枝沒有什麽關系,只是最後煮出來的時候能嘗到荔枝味兒。

段知微覺得這純屬胡扯,她喝不出半點荔枝味。

大約嶺南荔枝稀少,借了個名兒好賣罷了。

反正長安的群眾,基本上不知道荔枝什麽味兒。

將烏梅與肉桂、砂仁一起在火房裏小火熬煮,段知微到後院裏洗生姜、磨姜汁,卻見蒲桃抱著銅鏡出來,坐到井邊兒,拿一塊幹凈苧巾仔細給懷裏的銅鏡擦拭鏡面兒,一人一鏡看上去相親相愛。

段知微笑道:“坐到井邊倒是罷了,只是仔細著點兒,別摔了。”

鏡子看上去也很喜歡被人精心擦拭,在蒲桃懷裏語氣輕快地給她講些西域路上的故事,逗得蒲桃哈哈大笑。

段知微回到火房,將姜汁倒入烏梅湯裏繼續大火熬煮,肉桂磨粉,加入乳糖,靜待乳糖化開。

小狼也醒了,進火房幫忙,他拉開面粉缸,透過窗戶偷偷去看蒲桃和銅鏡互動,一臉的不高興。

段知微揉揉他的腦袋:“別不開心了,回頭你把語言學好,也加入她們就是了。”

小狼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能聽懂別人說話,但是因為之前漫長的奴隸生涯,小狼從未與人交談過,只被商賈非打即罵,因此他到現在沒辦法說完整的句子,說得最多的就是“嗯”。

段知微見他低頭失落的樣子,頗覺不忍,剛要開口,卻見阿盤抱著銅鏡神色張皇的進來:“不好了,剛剛在食肆外頭,來了輛馬車搶了蒲桃就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