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隱隱不安的預感 紫藤花架……

關燈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隱隱不安的預感 紫藤花架……

劉府的這等怪談簡直可以用蕩氣回腸、百回千轉來說, 雖然傳言已經遍及了長安城的各個角落,但仍然是個用來寫話本子的極好苗子。

段知微把握住了機會,每晚在燈下拿個毛筆將這故事改編了一番寫上一寫, 又托請了甄回潤色一番, 送到書肆裏頭, 店家看了幾眼便也覺得甚妙,立時便把這故事買斷了下來, 若後期賣得好, 她還能得到分成。

這邊她拿著潤筆費也不急著回食肆,先去東市找了個空閑的手藝人。

原先胭脂鋪子後面便有一墻的花、紫藤、迎春、牽牛纏在一起, 滿墻滿枝,段知微準備在後院裏搭個木架子,把紫藤往架子上引,待細長的藤蔓全部爬滿木架橫梁的時候, 垂下的紫色花串便會隨風輕輕搖曳。

而後再在木架子底下架上個秋千, 陽光透過木架罅隙灑下, 斑駁光影落在紫藤蘿上,那定然是極美一幅畫面。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誘人肥厚的紫色花瓣與芋泥紫薯加些蜜糖拌在一起,制成藤蘿餅, 吃起來香香甜甜的,又細膩綿軟,真個讓人回味無窮。

按照資料記載, 藤蘿餅應該民國時期北平餑餑鋪兒的特色甜品, 想來是紫藤少的緣故,後來倒是不太常見了。段知微理了一下午的後院,可算是把那花墻給整理幹凈了。

接下來還有個大工程, 那就是整理一下被毀得極其淒慘的後院。

後院裏原先有一黑一白兩只小兔子,原先是袁慎己去終南山冬獵時候捉到的,覺得可愛,特意抱到食肆裏送給段知微玩兒的,並且特意叮囑了這兔子不要下鍋。

段知微摟著兔子:“這麽可愛的毛茸茸,我怎麽會給它下鍋呢,你不要小看我。”

背地裏抹把汗,其實看到兔子第一眼,她是想試試《山家清供》裏的名菜拔霞供的。

這兩只兔子一開始小小的,甚是可愛,蒲桃很喜歡,每天都要摸上一摸,結果這兩只兔子越長越大,蘿蔔白菜都不知費了多少,到了開春,兩只兔子開始可勁兒的生孩子。

生第一窩之前,食肆眾人都沒有經驗,段知微以為那母兔定是後院的萵苣吃得太狠了胖了一圈,沒成想就在一個雨夜裏,那兔子在墻根兒生了八只兔兒。

徒留段知微幾人在雨裏舉著羊角燈目瞪口呆、風中淩亂。

這十只兔子如蝗蟲壓境般,不但把後院種的萵苣、青菜、蘿蔔消滅一空,而且立春時候買來用來迎春的寶珠茶花、玉簪花、甚至花上掛著的彩幡都被霍霍了。

那寶珠茶花賣得很貴,段大娘很憤怒。在段大娘的滔天怒火之下,段知微不得不采取了一些計生的措施。

畢竟那兔子自家親自養的,吃又舍不得吃,賣也一時間很難賣掉,段知微試探的問了一下趴在屋檐上曬太陽的金華貓,結果這家夥說他們金華一族是貴族,只吃高級肥美的青魚。

段知微幹巴巴的說:“平常兒的小銀魚幹沒見你少吃一口啊。”

段大娘抱著一箱兒小兔兒坊間鄰裏挨家挨戶的送,幾家有小孩的留了幾只,但就這也比不上母兔兒生崽的速度,最後還是蒲桃找了朱娘,她的同族較多,很多蜘蛛精願意養著打發時間,而且蜘蛛只吃蟲子不吃兔子,這很安全,這才把小兔子送完了。

不過幾個月後段知微帶著蒲桃和小狼去八字娘娘廟上香的時候,遇到好幾個人蹲在廟前一臉怨念的在賣兔子,一窩兒白一窩兒黑,段知微趕緊領著兩個孩子頭也不回地跑了,當然這是後話了。

剩下來的那對鴛鴦,段知微用石磚壘了個兔窩兒,只留了母兔子,公兔子扔回袁慎己那讓老管家看顧去了。

食肆終於清凈了,望著寸草不生的後院,段知微只能帶著眾人把後院重新休整。

春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後院,段知微挽起袖子,將最後一捆雜草割完扔到墻角。她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終於松了口氣。

“這塊地翻好了。”袁慎己做為這場大戲的罪魁禍首,也被拉過來幫忙。他身後是一片新翻的菜地,泥土的芬芳在空氣中彌漫。

段知微走過去,踮起腳尖為他擦擦汗,將手中的水壺遞給他,並且給他畫餅:“辛苦了。等會兒種上些菘菜、蘿蔔,等成熟了給你煮菘菜餃子。”

另一邊,阿盤帶著小狼和蒲桃在後院一角搭棚架。把竹竿一根根豎起來,再鋪上一層油紙很快就在院角搭出一個結實的棚子。

段知微早就想好了,這裏要掛上腌制的鹹肉,讓它們在春風中慢慢風幹。冬日的風幹肉燉煮蘿蔔、茨菇都很好吃。

“娘子,您看這棚子可還結實?”阿盤抹了把汗,問道。

段知微仰頭看了看,陽光透過竹竿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大家辛苦了,我這就去做些吃食。”

日頭漸漸升高,眾人的肚子也開始咕咕叫。段知微在花墻那兒收集了不少新鮮的紫藤花瓣,準備用那些作為餡料包些紫藤花團子。

大竈上的蒸籠已經冒出熱氣,段知微將揉好的面團分成小劑子,包入用紫藤花、蜂蜜和芝麻調制的餡料。她的手指靈巧地捏出褶皺,一個個小巧的藤蘿花團子便整整齊齊地擺到了砧板上。

袁慎己不喜甜食,段大娘年紀大了也吃不了甜食,她又做了些鹹口的,五香粉加鹽給面團調味,捏成艾窩窩狀,在面團外面粘上花瓣兒,這樣每口都能有花瓣兒的清香,再用杵子搗些蒜加醬油調味,吃起來也很是鮮美。

眾人正在花架子下休息、喝水,段知微從火房裏頭端出一盤剛蒸好的藤蘿花團子。

“都來嘗嘗,這是我新做的。”段知微將盤子放在石桌上,又端過來一壺蜜桃蜂蜜飲子。

蒲桃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塊甜口的團子,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這團子軟糯彈牙,紫藤花的香氣好濃郁!”

眾人圍坐在紫藤花架子下,有說有笑。

段大娘拎著菜籃和一本書急匆匆走了進來,喜氣洋洋道:“哎呦呦,知微啊,你那個寫得話本子老火了,我正在東市逛著呢,看書肆排了一堆人,都在買你寫的這個傳奇故事。”

袁慎己搶先一步接過本子,略微翻了翻,這事兒段知微也跟他講過,他粗略翻了翻:“寫得不錯,就是王君不太高興,覺得你搶了他的生意。”

段知微從他手上搶過話本子:“他一瑯琊王氏的有錢郎君,怎麽好意思跟我這小食肆店主搶生意的。”

她笑得開心,這傳奇冊子火了,那也算是一部分進項,離開大酒樓又更進了一步。

袁慎己看日頭差不多了,站起來與眾人告辭,春獵在即,金吾衛與千牛衛是老對手了,為保金吾衛的名頭,他每日下午與一幫屬下在終南山訓練,有時宵禁來不及回城了,就在山腳驛館住上一宿。

段知微送他出門,趁四下無人,拉住他的手,想來是拉弓射箭騎馬是件辛苦事兒,他的掌心裏布滿厚厚的老繭,虎口處有一道猙獰的疤痕,斜斜地貫穿整個手掌,段知微心疼摸摸他手上的疤痕:“你也註意身體啊,什麽春獵第一,哪兒有身體健康重要。”

她身上散發著紫藤的清香,袁慎己甚覺心醉,將她摟入懷中道:“這次春獵,我定然要拔得頭籌。”

將大明宮賜下的、那最珍貴的寶物,作為聘禮,送給我心中至高無上的娘子。

第二日,段知微早上醒來打開窗戶,發現外面又是連綿不絕的陰雨,鉛灰色的雲頭壓得很低,氣壓也很低。

這樣的陰雨天是肆鋪主人們最不願意見到的,因為這意味著客人不會那麽願意出門,生意較晴天會差上很多。

段知微只覺得心裏悶悶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舒服。

今日生意確實不好,除了住在隔壁客棧的書生們零散來了幾個點上幾道菜,再無旁人,連路上行人都少了許多。

外面雨嘩啦啦的下,阿盤點了豆大的燭火在逢衣裳,蒲桃坐在門牙子上教小狼如何鬥草,段大娘坐在窗邊欣賞自己剛買的各色絹花。

段知微先是在食肆內外晃蕩了一圈,又坐下來看了兩頁話本子,發現什麽都看不進去,只得又站了起來。

段大娘欣賞完她的絹花,看她上躥下跳,不禁問道:“這是怎的了?”

段知微也說不上個所以然,只得道:“我也不知道,就覺得悶悶的不舒坦。”

段大娘勸慰道:“這雨天,濕氣重,這暮春又是半冷不熱的,人難免不舒服,你等著,我去給你煮鍋金銀花草茶,熏熏喝一碗,就舒坦多了。”

一大碗清苦的金銀花茶喝了下去,段知微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麽變化,阿盤也體諒她,午食做了些清口小菜。

醬豆角、五香蘿蔔幹、暴腌白菜和一砂鍋燉得薄薄的粥。

雨越下越密,卻有個青綠色的影子從門外沖進來。

食肆眾人擡頭一看,竟是蘇莯,他還穿著那套青綠色的官服,雖然帶著油傘,但是可能雨太密了,也可能他跑得太快了,雨水從頭流到腳下,在地上匯集了一個小小的水坑兒。

段大娘忙給他送上一個幹手巾:“這是怎的了,何必來這麽急?蘇錄事是我們這兒的常客了,即使不是飯點兒過來,我們也照樣接待。”

他拿起手巾抹一把臉,而後開口,或許是太震驚了,他說話還多了些結結巴巴:“不......不好了......袁都尉在終南山裏頭......被老虎給傷了。”

段知微手上的粥碗掉在地上,碎了兩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