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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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重央的聲音一向清冷低沈, 鮮少有這般恣意的愉悅，興許是受了這般溫柔嗓音的蠱.惑，雲渺怔忪片刻才緩緩伸出手來, 將自己的手放在那人微涼的手掌上，他的手比重央的小了許多，重央一觸到便將他的手緊緊包覆住, 如同守護寶物那般。
男人握著他的手，略一使勁，雲渺便落入一個微涼的懷抱之中, 轎中的昏暗讓他視線有些模糊, 直到出了轎日光奪目, 他擡眼便見重央凜然如天神降臨。
重央今日穿了和雲渺一樣制式的紅袍，冷白的皮膚被那周身的紅衣一襯, 竟褪去了寒意, 凜凜鳳眸只裝得下眼前之人。
“渺渺，我們走吧。”
男人緊緊握住雲渺的手, 修長的手指強.勢地插.入青年的指.縫之中, 與他十指緊扣，兩人交纏的手燙得雲渺的心頭發顫。
他從未見過重央這般恣意快活的模樣, 男人並未束發, 只用玉簪半束起墨發, 那些鴉羽般的長發隨風飄飛，墨黑斜飛的鷹眸將自己鎖住, 卻又有萬千柔情在裏邊流淌, 雲渺分不清那眼底洶湧的到底是愛意還是占.有.欲。
通往大殿的雲階陡峭冗長, 雲渺在此時終於明白了重央的用心，他真的只是害怕自己孤單地走完這長階。
思緒飄飛中, 男人的聲音卻在耳側響起，他將自己的手攥得很緊，聲音卻帶著極致的溫柔，“渺渺，真想這樣跟你一直走下去。”
雲渺側過頭，便見男人身後是壯麗的山河，蒼穹在他頭頂，他一身艷艷的紅袍，卻無半分妖冶之感，反而顯得眉目柔和，眼底滿是涓涓流淌的愛意。他沒有回答，也不知該說什麽，沒有被抓住的那只手，緊握成拳，尖銳的指甲死死紮入肉裏。
你不能心軟，想想他從前都是怎樣對你的。你不過就是取他一點龍血，拔他一些龍鱗，對他這種神力非凡的白龍來說，算不得什麽。是的，算不得什麽的，他在心底這樣安慰自己。
重央見身側的人只垂著頭走路，並不回答也不氣惱。也是奇怪，這漫漫長階望著沒有盡頭，他卻沒有感到半分煩悶，只要有身側人的陪伴，就算是再長的路都能走得輕松愉悅。
天庭的天氣變幻莫測，他們走到半途，空中竟緩緩落下綿綿細雪，他們都是仙人之軀，並沒有感到半分寒意。雲渺怔怔地伸出手，用掌心接住了一片雪花，那雪花呈六角形，被他溫熱的手掌化開。
他頭上披著蕾絲紅蓋頭，卻遮掩不住絕美的容貌，有雪花紛紛落於他滿頭的青絲上，挺翹的鼻尖上，鴉羽般的睫毛上，堆出了個玉雪瓷白的美人。
“我們這般，是不是也算共赴白頭了？”重央側眸過來，他頭上也落了許多霜雪，兩人牽手在長階上慢慢行走，確有幾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韻味。
雲渺將目光從降落的白雪上收回，也不想看身側男人帶笑的眸子，只將頭垂下，怔楞地望著腳上紅色的鞋履。
他今日穿的是和重央一樣的紅色雲靴，輕薄易行，白雪覆在上邊，令雲渺心神有些恍惚，似是見到鮮血滴落在上邊留下的痕跡，如同追魂的夢魘將他纏住。
“渺渺，”重央輕拽了他的手，將他的註意力從雲靴上收回，“我們上來了。”
是的，他們到了，二人站在群山之巔，俯瞰著蕓蕓眾生，雲階如同蜿蜒的紐帶，連接了神界和浩瀚的瓊海，雲渺記起他們剛剛就是那樣攜手走來，宛如一對真正的愛侶。
“吉時已到，帝君帝後請入殿。”司命的聲音不急不緩地飄過來。
重央抓著雲渺的手，始終未放，依舊和他親密地十指緊扣，他們步履一致，在眾仙君的目送中，走進了古老的合籍大殿。
合籍大殿並不像普通殿堂那樣有屋檐瓦礫遮蔽，它是一個露天且雲霧繚繞的無盡空間，雲渺從未來過此處，只好奇地張望。
只見到處都漂浮著厚重的雲霧，正中央是一棵蒼老卻依舊強盛的古樹，樹根極其強壯，幾十人合抱都難以圈住。茂盛的枝葉直指雲霄，望不到樹頂，更驚駭的是，它的根系並不在合籍大殿上，它的根系還在底下延伸，更像是從無盡的地面生長出來，無人能見到它的頂端，也無人能夠窺視它的來源。此樹見證了歷代帝君的姻緣，郁郁蔥蔥，如身體康健的垂暮老人。
應邀前來的眾仙君分列兩排，恭敬地站在古樹兩側，司命仙君作為合籍典禮的司儀，站在古樹前，表情褪去了玩味，一臉嚴肅，“吉時已到，帝君帝後行合籍大禮。”
雲渺莫名有些緊張，手心微微出汗，男人微涼的手將他握得更緊，他一擡眸，便見男人墨黑的眼眸裏邊有燦燦的日光，正低聲說道，“莫要緊張，我在你身邊。”
他狂跳不已的心，都隨著這句話安定了下來，身側的男人說完那句話，眼神還在他身上流連，仿佛對自己用情至深，情深意篤。
雲渺嘴角勾起譏諷的笑意，便聽到司命高聲喊道，“帝君帝後，請向神樹行第一禮。”
令人詫異的是，話音剛落，四周竟刮起了勁風，那古樹的枝葉不停搖晃，翠綠的葉撲簌而落，搖晃著落到了他們二人的肩上。
雲渺手心一緊，是重央攥著他的手，鳳眸掃過來，像是一種暗示，雲渺這才從怔忪的狀態回過神來，被牽引著和重央一起朝著古樹彎腰行了合籍的第一個禮。
他們剛直起腰身，便見那郁郁重重的古樹竟在頃刻間，所有的樹葉都變成了濃艷的紅色，刺目耀眼地如同在給他們道賀，就連他們肩頭的落葉也變成了紅色。
眾仙君也看到了這離奇的一幕，都瞪大了眼睛，倒是司命喜色爬上眉梢，高聲道，“此為神樹的啟示，帝君帝後二人乃是命定的姻緣，因此才會有這般神跡出現，這是神樹對你們的祝福，望你們日後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真的是這般嗎？雲渺有些不信，但是司命仙君的表情做不得假，就連身旁的男人聽了這話，唇角也勾了起來，傾身過來，笑道，“看來我和渺渺是註定要做夫妻的。”
男人的嘴唇涼薄，鼻梁鋒直，此時卻笑得鳳眸斜飛，有種清潤和煦的翩翩公子之感，正是雲渺以前喜歡的那一款，白白的，俊秀的，溫柔的，忍不住就有些臉熱，他別過臉去，不想受到這男人的蠱.惑。
“咳咳，”司命仙君見此神跡讓眾仙君議論紛紛，整個合籍大典都熱鬧了起來，不由得輕咳幾聲，將眾人的註意力拉回，揚聲道，“接下裏是合籍大典的第二禮，有請上任帝君和帝後。”
他話音剛落，古樹前便多了兩個人影，正是上任帝君和帝後，重央的父皇和母後，眾仙君見了紛紛跪下去，而雲渺的手也被重央攥緊，跟著他一起行了今日的第二禮。
等他恍惚擡起頭來，那幻影卻已經消失不見了，只有無數飄飛的花瓣從古樹上灑下，如同粉色的蝶，帶著綺麗的夢境消散了。
“這些花瓣是帝君和帝後對你們的祝福，”司命仙君娓娓道來，他望著天邊的天光大亮，雲霞呈現出淡淡的粉，才又道，“此乃最好的時辰，正是時候，帝君帝後請行最後一禮。”
雲渺和重央原本是面對著古樹的，司命仙君話音一落，重央便轉過身來，和他四目相對，目光熾熱地落在他臉上。
沒事的，只是逢場作戲罷了，這些都算不得什麽，雲渺這樣暗暗告訴自己，手心卻出汗得厲害。
“請帝君和帝後行第三禮，預示著帝後和睦，情意綿長。”司命仙君的話語帶著催促之意。
雲渺見男人斜飛的眼角含笑，就連涼薄的嘴唇也勾起愉悅的弧度，緩緩地朝著自己俯身，便也鬼使神差地跟著一起彎腰，兩人站得極近，頭都差點挨在一起。
明明不過是三個毫無意義的禮，只要自己今夜將重央傷了，一切便做不得數，為何自己還是這般緊張羞赧，如同待嫁的嬌娥那般無助慌張！
“禮成！”司命仙君的話隨著他們落下。
此時大殿內刮起颶風，卷動粉色的雲霞，翩然而至，化作無數彩色的雲帶，將雲渺和重央層層環繞，雲渺有些詫異地擡眸看對面的男人，男人卻沒有任何反應，只笑看這些漂亮的彩帶。
過了須臾，那些彩色的雲霞停止了纏繞，只從他們交握的手中探進去，一瞬間便消失不見了。
“好！”司命仙君一拍折扇，微笑著看著那些雲霧消失，高興道，“緋雲已將合籍契種下，合籍禮成！”
“渺渺，你看看。”男人幽深的鳳眸探過來，劍眉微挑，在雲渺面前攤開手掌，“這就是我們的道侶契了。”
雲渺怔忪得望著他手中的痕跡，急匆匆地攤開自己的手心，果然見到白皙的掌心中間，有一只白龍的印記，而他剛剛在重央手心中見到了一只火紅色的狐！
這竟然不是兒戲，也不知往後這印記是否可以消除，他有些怔住，卻又想，罷了，報仇之後兩人各走一邊，沒有再見面的可能性，自己也沒有再談情愛的想法，這對於自己來說，並沒有任何影響。
禮成之後，雲渺便被送到了帝君的住所朝暉閣，他披著紅色的蓋頭，靜靜地坐在床榻之上，望著滿目的紅，紅色的被褥，紅色的燭火，紅色的喜袍，紅色的蓋頭，怔怔出神。
伺候仙使紛紛出去了，周圍嘈雜的聲音都消失了，重央此時正在喜宴上款待四海八荒來的仙君，而雲渺則無需在場，他聽著遠方傳來的靡靡之音，手心都出了汗。
喜娘出去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雲渺不要自己摘下蓋頭，要等帝君回來親手摘下才能確保好的意頭。雲渺想到這裏，便冷冷一笑，一擡手便將蓋頭掀起來扔到了一邊，他今日都要抽龍血刮龍鱗了，哪裏還顧得上這些。
他掀開艷紅色的被褥，將通體冰涼的陸行之刃藏在下邊，絕美的臉蛋上滿是冷凝的神色。
今夜他與這一切將會有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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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握著他的手，略一使勁，雲渺便落入一個微涼的懷抱之中, 轎中的昏暗讓他視線有些模糊, 直到出了轎日光奪目, 他擡眼便見重央凜然如天神降臨。
重央今日穿了和雲渺一樣制式的紅袍，冷白的皮膚被那周身的紅衣一襯, 竟褪去了寒意, 凜凜鳳眸只裝得下眼前之人。
“渺渺，我們走吧。”
男人緊緊握住雲渺的手, 修長的手指強.勢地插.入青年的指.縫之中, 與他十指緊扣，兩人交纏的手燙得雲渺的心頭發顫。
他從未見過重央這般恣意快活的模樣, 男人並未束發, 只用玉簪半束起墨發, 那些鴉羽般的長發隨風飄飛，墨黑斜飛的鷹眸將自己鎖住, 卻又有萬千柔情在裏邊流淌, 雲渺分不清那眼底洶湧的到底是愛意還是占.有.欲。
通往大殿的雲階陡峭冗長, 雲渺在此時終於明白了重央的用心，他真的只是害怕自己孤單地走完這長階。
思緒飄飛中, 男人的聲音卻在耳側響起，他將自己的手攥得很緊，聲音卻帶著極致的溫柔，“渺渺，真想這樣跟你一直走下去。”
雲渺側過頭，便見男人身後是壯麗的山河，蒼穹在他頭頂，他一身艷艷的紅袍，卻無半分妖冶之感，反而顯得眉目柔和，眼底滿是涓涓流淌的愛意。他沒有回答，也不知該說什麽，沒有被抓住的那只手，緊握成拳，尖銳的指甲死死紮入肉裏。
你不能心軟，想想他從前都是怎樣對你的。你不過就是取他一點龍血，拔他一些龍鱗，對他這種神力非凡的白龍來說，算不得什麽。是的，算不得什麽的，他在心底這樣安慰自己。
重央見身側的人只垂著頭走路，並不回答也不氣惱。也是奇怪，這漫漫長階望著沒有盡頭，他卻沒有感到半分煩悶，只要有身側人的陪伴，就算是再長的路都能走得輕松愉悅。
天庭的天氣變幻莫測，他們走到半途，空中竟緩緩落下綿綿細雪，他們都是仙人之軀，並沒有感到半分寒意。雲渺怔怔地伸出手，用掌心接住了一片雪花，那雪花呈六角形，被他溫熱的手掌化開。
他頭上披著蕾絲紅蓋頭，卻遮掩不住絕美的容貌，有雪花紛紛落於他滿頭的青絲上，挺翹的鼻尖上，鴉羽般的睫毛上，堆出了個玉雪瓷白的美人。
“我們這般，是不是也算共赴白頭了？”重央側眸過來，他頭上也落了許多霜雪，兩人牽手在長階上慢慢行走，確有幾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韻味。
雲渺將目光從降落的白雪上收回，也不想看身側男人帶笑的眸子，只將頭垂下，怔楞地望著腳上紅色的鞋履。
他今日穿的是和重央一樣的紅色雲靴，輕薄易行，白雪覆在上邊，令雲渺心神有些恍惚，似是見到鮮血滴落在上邊留下的痕跡，如同追魂的夢魘將他纏住。
“渺渺，”重央輕拽了他的手，將他的註意力從雲靴上收回，“我們上來了。”
是的，他們到了，二人站在群山之巔，俯瞰著蕓蕓眾生，雲階如同蜿蜒的紐帶，連接了神界和浩瀚的瓊海，雲渺記起他們剛剛就是那樣攜手走來，宛如一對真正的愛侶。
“吉時已到，帝君帝後請入殿。”司命的聲音不急不緩地飄過來。
重央抓著雲渺的手，始終未放，依舊和他親密地十指緊扣，他們步履一致，在眾仙君的目送中，走進了古老的合籍大殿。
合籍大殿並不像普通殿堂那樣有屋檐瓦礫遮蔽，它是一個露天且雲霧繚繞的無盡空間，雲渺從未來過此處，只好奇地張望。
只見到處都漂浮著厚重的雲霧，正中央是一棵蒼老卻依舊強盛的古樹，樹根極其強壯，幾十人合抱都難以圈住。茂盛的枝葉直指雲霄，望不到樹頂，更驚駭的是，它的根系並不在合籍大殿上，它的根系還在底下延伸，更像是從無盡的地面生長出來，無人能見到它的頂端，也無人能夠窺視它的來源。此樹見證了歷代帝君的姻緣，郁郁蔥蔥，如身體康健的垂暮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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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渺莫名有些緊張，手心微微出汗，男人微涼的手將他握得更緊，他一擡眸，便見男人墨黑的眼眸裏邊有燦燦的日光，正低聲說道，“莫要緊張，我在你身邊。”
他狂跳不已的心，都隨著這句話安定了下來，身側的男人說完那句話，眼神還在他身上流連，仿佛對自己用情至深，情深意篤。
雲渺嘴角勾起譏諷的笑意，便聽到司命高聲喊道，“帝君帝後，請向神樹行第一禮。”
令人詫異的是，話音剛落，四周竟刮起了勁風，那古樹的枝葉不停搖晃，翠綠的葉撲簌而落，搖晃著落到了他們二人的肩上。
雲渺手心一緊，是重央攥著他的手，鳳眸掃過來，像是一種暗示，雲渺這才從怔忪的狀態回過神來，被牽引著和重央一起朝著古樹彎腰行了合籍的第一個禮。
他們剛直起腰身，便見那郁郁重重的古樹竟在頃刻間，所有的樹葉都變成了濃艷的紅色，刺目耀眼地如同在給他們道賀，就連他們肩頭的落葉也變成了紅色。
眾仙君也看到了這離奇的一幕，都瞪大了眼睛，倒是司命喜色爬上眉梢，高聲道，“此為神樹的啟示，帝君帝後二人乃是命定的姻緣，因此才會有這般神跡出現，這是神樹對你們的祝福，望你們日後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真的是這般嗎？雲渺有些不信，但是司命仙君的表情做不得假，就連身旁的男人聽了這話，唇角也勾了起來，傾身過來，笑道，“看來我和渺渺是註定要做夫妻的。”
男人的嘴唇涼薄，鼻梁鋒直，此時卻笑得鳳眸斜飛，有種清潤和煦的翩翩公子之感，正是雲渺以前喜歡的那一款，白白的，俊秀的，溫柔的，忍不住就有些臉熱，他別過臉去，不想受到這男人的蠱.惑。
“咳咳，”司命仙君見此神跡讓眾仙君議論紛紛，整個合籍大典都熱鬧了起來，不由得輕咳幾聲，將眾人的註意力拉回，揚聲道，“接下裏是合籍大典的第二禮，有請上任帝君和帝後。”
他話音剛落，古樹前便多了兩個人影，正是上任帝君和帝後，重央的父皇和母後，眾仙君見了紛紛跪下去，而雲渺的手也被重央攥緊，跟著他一起行了今日的第二禮。
等他恍惚擡起頭來，那幻影卻已經消失不見了，只有無數飄飛的花瓣從古樹上灑下，如同粉色的蝶，帶著綺麗的夢境消散了。
“這些花瓣是帝君和帝後對你們的祝福，”司命仙君娓娓道來，他望著天邊的天光大亮，雲霞呈現出淡淡的粉，才又道，“此乃最好的時辰，正是時候，帝君帝後請行最後一禮。”
雲渺和重央原本是面對著古樹的，司命仙君話音一落，重央便轉過身來，和他四目相對，目光熾熱地落在他臉上。
沒事的，只是逢場作戲罷了，這些都算不得什麽，雲渺這樣暗暗告訴自己，手心卻出汗得厲害。
“請帝君和帝後行第三禮，預示著帝後和睦，情意綿長。”司命仙君的話語帶著催促之意。
雲渺見男人斜飛的眼角含笑，就連涼薄的嘴唇也勾起愉悅的弧度，緩緩地朝著自己俯身，便也鬼使神差地跟著一起彎腰，兩人站得極近，頭都差點挨在一起。
明明不過是三個毫無意義的禮，只要自己今夜將重央傷了，一切便做不得數，為何自己還是這般緊張羞赧，如同待嫁的嬌娥那般無助慌張！
“禮成！”司命仙君的話隨著他們落下。
此時大殿內刮起颶風，卷動粉色的雲霞，翩然而至，化作無數彩色的雲帶，將雲渺和重央層層環繞，雲渺有些詫異地擡眸看對面的男人，男人卻沒有任何反應，只笑看這些漂亮的彩帶。
過了須臾，那些彩色的雲霞停止了纏繞，只從他們交握的手中探進去，一瞬間便消失不見了。
“好！”司命仙君一拍折扇，微笑著看著那些雲霧消失，高興道，“緋雲已將合籍契種下，合籍禮成！”
“渺渺，你看看。”男人幽深的鳳眸探過來，劍眉微挑，在雲渺面前攤開手掌，“這就是我們的道侶契了。”
雲渺怔忪得望著他手中的痕跡，急匆匆地攤開自己的手心，果然見到白皙的掌心中間，有一只白龍的印記，而他剛剛在重央手心中見到了一只火紅色的狐！
這竟然不是兒戲，也不知往後這印記是否可以消除，他有些怔住，卻又想，罷了，報仇之後兩人各走一邊，沒有再見面的可能性，自己也沒有再談情愛的想法，這對於自己來說，並沒有任何影響。
禮成之後，雲渺便被送到了帝君的住所朝暉閣，他披著紅色的蓋頭，靜靜地坐在床榻之上，望著滿目的紅，紅色的被褥，紅色的燭火，紅色的喜袍，紅色的蓋頭，怔怔出神。
伺候仙使紛紛出去了，周圍嘈雜的聲音都消失了，重央此時正在喜宴上款待四海八荒來的仙君，而雲渺則無需在場，他聽著遠方傳來的靡靡之音，手心都出了汗。
喜娘出去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雲渺不要自己摘下蓋頭，要等帝君回來親手摘下才能確保好的意頭。雲渺想到這裏，便冷冷一笑，一擡手便將蓋頭掀起來扔到了一邊，他今日都要抽龍血刮龍鱗了，哪裏還顧得上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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