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說出真相 她決定全心全意信任他

關燈
第59章 說出真相 她決定全心全意信任他

半月後, 渤海之濱。

一艘小型商用貨船收起錨,揚起帆,駛離了大昭的黃驊港。

多寶號看起來平平無奇, 實則暗藏玄機, 許弋與大昭使團正藏身在此船之中。

船艙內共五層, 一層供船員、戰士與商人居住,二層則分別放著茶葉、瓷器、絲綢等貨物, 三層用水上密法養著戰馬, 四層則暗藏著火炮和箭弩。

最大的底層則是操作層,內設七車三十六漿, 使得船只可以在船員的操作下,平穩地在海面上航行。

船艙中共有六十四名將士,四十八名是許弋從樊不野麾下調的,十六名是從駐守登州威海城的水師那裏劃的。

使團的成員除了謝瑉懷推薦的人員外, 許弋還帶上了裴諶與八位府中的禁衛軍。

她阿姐不會信任樊不野, 也不會信任她, 要安插一個人來監視她再簡單不過了,她還不如留著裴諶在身邊。

另外她還帶上了烏純聲, 希望這局可以利用他的身份和阿骨打進行合作。

她原本是想把烏純聲塞進禮部主客司,幫他混個文書小官的身份, 奈何逍遙王在文官眼中的形象實在太差了,竟然沒有人買她賬。

許弋只好讓他扮作自己的貼身侍衛跟在身邊。

***

海波微蕩,日月輪換, 距離多寶號駛出港灣已經過了小半個月。

這日, 船尾的舵樓後,許弋將烏純聲喚到了身邊,“張延貪墨軍餉, 私鑄銀球的事透露給樊將軍了嗎?”

“嗯。已經從給張延家荷花池挖淤泥的小兵嘴裏傳出去了。”烏純聲回答道,“不過,殿下怎麽知道在北線貪汙的是張延呢?”

當然是你上一局幫我查出來的,許弋心中一閃,不過這可不能告訴你。

“北線的幾位將軍,韓季暴而寡謀,方同休好色之極,張延既不貪圖美色,也不搶屬下功勞,這樣以來他看中的不就只有銀子了麽。”

“張將軍如此不可信麽?”烏純聲疑問道。

“你不知道,張延在軍中有個外號叫逃跑將軍,可謂是看到敵軍就跑。”

“如此貪生怕死之人卻願意在北線這樣荒涼的地方經營這麽久,必定有著巨大的利益在誘惑著他。”

許弋心中又痛又怒,就是因為趙凝寧可信任這樣的人,也不肯信任樊不野,這才導致大昭的戰力這麽弱。

“可張延旗下有十三萬兵馬,光在奉雲城就有五萬,樊將軍初回北線,能扳得倒他嗎?”烏純聲有些擔憂地問道。

“樊不野可能鬥不過他,但是他的身邊還有謝瑉懷。”

“謝瑉懷手裏的尚方寶劍,盯著的不僅是樊不野,還有北線的那些將軍。他們的腦袋,他照樣能砍。”許弋解釋道。

原來如此,烏純聲靜默了下去,只不過他的殿下為何對北地如此執著,維持現在的平衡難道不好麽?

“怎麽,嫌我心計深沈了麽?”許弋側過頭,挑眉看向烏純聲。

“不是,我只是在擔心。”烏純聲看著遠方的海面,“我知道殿下想拿回燕雲十六州的決心,可是一定和金國合作麽?只依靠大昭的兵力不可以麽?”

“阿骨打他……聽說阿骨打他專橫獨斷,殘暴無情,就算簽訂了合約,也不能束縛他的。”

“不是。”這一刻,許弋突然想把心中的秘密宣洩於口,對著烏純聲,這個她曾經以為的阿骨打的密探。

此時,舵樓內隱隱有說話聲傳來。

許弋自從學會搜情術後,即使不用,聽力也比常人敏銳許多,她當即向著烏純聲眨眨眼,“聽聽將士們在講什麽?”

烏純聲無奈地一笑,從指間放了一串飛鳥出去,將士們說的話便清晰無比了。

“誒,你說,殿下身邊的那個侍衛是什麽人啊?怎麽即不像裴將軍那一夥兒的,也不像使團那一夥兒的。”一小兵問道。

“好像他也沒亮什麽招式出來,看起來也不像是侍衛啊。”另一小兵說道。

“是的咧,長得倒是挺俊的。”先說話的小兵感嘆道。

“嘰嘰喳喳的,不好好守著舵,在說什麽呢?”此時,唐博文洪亮的聲音傳了過來。

“哦,唐將軍,我們在說殿下身邊的侍衛,他長得真俊!”後說話的小兵大剌剌地道。

“哼,小白臉。”唐博文嗤笑一聲,“我告訴你們,我們男兒郎闖下一番事業呢,要靠自己的本事,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沒有,知道了沒有?”

“是!”二小兵齊齊應道。

聽到這裏,許弋擡起手,暗中就想給裴諶來一掌。

烏純聲連忙拉住她,“殿下,別任性。”

“唐將軍是殿下好不容易從威海城招來的,殿下不要做弄他。”

許弋放下手,“你不委屈嘛?”

“殿下不必動氣的,旁人說我什麽,我無所謂的。”

烏純聲在心裏默默盤算著,其實他現在吃殿下的,穿殿下的,用殿下的,好像說他是小白臉也沒有錯。

許弋有些內疚,“是本王連累你,沒安排好身份地就帶你上了船,才害你被人罵小白臉。唐勃文那個嘴上沒把門的,看我不好好治治他。”

“殿下,我一點也不委屈,能像現在這樣站在殿下身邊,我已經很滿足了。”

烏純聲對著許弋輕輕一笑,在硯山洛水和鬼宿君徹夜戰鬥的時候,能見到殿下,就是支持他走下去的唯一動力。

“那些禮部的老頭,真是氣煞我也。”許弋撇撇嘴。

“殿下原來也有辦不到的事情啊。”烏純聲感嘆道。

“是啊。”許弋點點頭,她有很多事情都沒有辦到,甚至她把很多事情都搞得一團糟,不過這一局她一定會努力,守護好身邊的每個人,守護好大昭的。

“咚咚咚”的腳步聲從舵樓內傳來,是唐博文出來了。

“你等等,我去給你治他。”許弋側步,從烏純聲身邊走了過去。

不多時,烏純聲聽到,他的殿下中氣十足地道,“唐將軍,去把船艙四層的火炮和三排的戰馬換個位置。記住,你親自搬,別人搬我不放心。”

唐博文的哀嚎也很快傳了過來,“不是吧,殿下,這麽多火炮我……我……我一個人搬?”

“那你再帶兩個幫手,就舵樓裏的兩個小兵本王看就很好。”許弋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辛苦了,唐將軍。”

烏純聲低頭無聲地笑了笑,原來他的殿下,不舍得他受一點委屈。

***

深夜,船兒隨著波浪輕輕地擺動著,溫柔得像母親的懷抱一般。許弋側身躺在寢房內,看著不遠處跳動的火焰,難以入眠。

根據前兩局的戰報,渤海國最後會被阿骨打全盤拿下,算著日子也該快到了,不知道那裏戰況如何……

左右都是睡不著,許弋批上外衣,推開寢房門,走到欄桿前透透氣。

擡眼間,一輪彎彎的月亮掛在高空,銀河在天空鋪散開來,美妙非凡,星光之下,海面上的波光散發出點點光芒,好似星星在海裏的倒影。

甲板發出“吱扭”“吱扭”的輕響,許弋回過頭,朦朧的月光裏,烏純聲走到了她的身邊。

“殿下,夜深了,海風吹多了要著涼的。”烏純聲說著,將手中的毛毯披在了許弋的身上。

“烏純聲,你也睡不著啊。”許弋扶著毛絨絨的毯子,吸了吸鼻子道。

“恩。”烏純聲點點頭,“殿下,要不我們回去吧,趁什麽都還沒發生。”

“不要。”許弋堅定道。

“為什麽?”烏純聲的心很痛,一邊是阿骨打,一邊是他最愛的殿下,如果要他親手把她送到他面前,他如何能做得道。

許弋看向身邊的人,月光下的他面目柔和,神情還散發出淡淡的憂傷,鬼使神差的,她將纏繞自己已久的噩夢說了出來。

“其實……我去找阿骨打,不是為了拿回燕雲十六州。”

“那是為了什麽?”烏純聲更加疑惑了。

許弋深吸一口氣,決定把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

“在燕京城的榆山關外,不,應該是更遠,北燕以北,烏蘭德蘭的湖泊和深林中,生活著一支異族。他們身型高大,肌肉虬結,所養的戰馬也比我們的強壯許多。”

“就在今年年底,他們會手持站斧,一路南下,帶來數不盡的血雨腥風,到時候無論是北燕、金國還是大昭,都會被他們的鐵騎踏為平地,百姓們也會被他們砍成肉醬。”

“烏純聲,這是我親眼所見,你信我嗎?”許弋說著,不安地抓住了烏純聲的手臂,她說的話宛若瘋言瘋語,她突然有些不敢聽對面的回應。

“殿下。我信你的。”烏純聲緩緩道,“耶魯裏本就是為世間帶來災患的惡魔,殿下作為契約簽訂者,能夠通過契約之主的雙眼看見未來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反倒是他自己,雖然成功反制了邪魔,但也只是能壓制他的力量而已,並不能收為己用。

突然間,許弋如釋重負,仿佛卸下了身上所有的枷鎖。

烏純聲的心也松快起來,原來這才是殿下出使金國的原因。

這樣他就知道怎樣使力,怎樣勸諫阿骨打了,此前他一直在大昭和金國的夾縫中煎熬,如墮地獄。

***

又十日,船艙三層,許弋踱步在兩排火炮前,威海城的副將唐勃文腰間別著一只小型火銃,臭著一張臉,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

寧州已經近在眼前,弩箭、匕首、長刀都是將士們可以攜帶在身上的,唯有這十幾枚火炮,留在船上,無法運到前線。

火炮鑄造成本高昂,一般用於軍事重地的防禦,京師九個城門也只有三十六枚,這次是托了水軍的福,她才能一次性見到這麽多火炮。

而且京師的火炮是九年前鑄造的,屬於一代火炮,體格笨重,發射耗時長,射程短,彈藥主要以鐵礦石為主,爆破能力差。

在威海經唐勃文改造後的火炮屬於第三代,相比前代已經輕便了不少,彈藥也以硫磺、煙硝、桐油為主,爆破能力得到了極大的提高,但運輸起來還是很困難。

許弋停下腳步,“唐將軍,火炮我們是帶不走了,帶走彈藥用行得通嗎?”

當初在威海,她越過守城的幾員大將,帶走唐勃文的原因,就是因為他不僅會制作火炮,而且還精通制造各式各樣的火藥,帶毒煙的,帶鐵鉤的種種,不一而足。

許弋知道的時候宛若發現了稀世珍寶,她看唐勃文的眼神散發出灼灼的光,仿若要在他身上燒出一個洞來,看得唐勃文直往大將軍張祺身後躲。

唐勃文嘟囔道,“本來我就不支持殿下搬那麽多火炮上船,路上也沒用上,還累得船吃水重行的慢……”

許弋撇了眼他腰間,“誰讓整個威海城只有你這裏的一把火銃,不然我又何必大費周章。”

“殿下!這可怪不了末將啊!”

“這是從海外一艘觸礁損毀的商船中偶然所得,憑借我大昭現在的技術,確實還造不出這樣的物件,末將就是把這雙手磨破了皮也造不出來啊。”

唐勃文輕聲扁扁嘴道。

“嗯。”參觀了威海城的火器營後,許弋心裏已經知道,這裏的冶鐵和制造技術已經是大昭最前端的了,“要造火銃只能慢慢來了,現在先看看火炮的彈藥能不能靈活運用吧。”

“若是只帶走火炮的彈藥,改裝後就只能當尋常的炸藥使用了,殺傷力遠遠比不上從火炮中發射的程度。”

迫於逍遙王的淫威,唐勃文老實道。

“那也只能這樣了。”許弋惋惜道。

“將士們,拆卸火炮彈藥,制成炸藥包。”唐勃文站在許弋身側,下令道。

此時,沈重的號角聲隔著船壁從遠處傳來,“蹬蹬蹬”一陣亂響,許弋轉過身,只見裴諶跑了下來,“殿下!有敵襲!”

“哈!這下我威海的火炮可以大展身手了。”唐勃文雙眼一亮,滿臉躍躍欲試的表情。

“你等等,我先上去看看。”許弋用警告的眼神看了唐勃文一眼,隨著裴諶向甲板之上跑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