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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進宮 蕭靜之,竟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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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進宮 蕭靜之,竟然是你!

次日, 許弋睡了個晚覺。

她推開銀安殿的大門,便看到小桑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

“殿下!樊將軍來信了!”小桑拿著兩封信便遞到了許弋手中,“崔副將親自送來的, 說一封是軍情, 要馬上看;一封是機密, 切記要在沒人的時候看。”

“好,我看看。”許弋打開蓋著樊不野印章的一封先看了起來。

“殿下親啟, 見字如面, 日前夜襲京師的流寇已蕩平,目測三千餘人, 殲敵兩千四百餘,其餘六百逃入京郊外山,不知所蹤。”

“末將原本綁了幾個寇賊,準備拷打逼問一番, 熟料他們齊齊自絕而亡, 半分線索也不留。”

“這波寇賊著實疑點頗多, 騎術精湛,兵器完備, 殺招兇狠,還頗懂些兩軍對戰之道。末將已經寫了奏章遞交間奏院, 望陛下可以嚴查。”

許弋在心中盤算起來,樊不野回京後,領的是鎮北大將軍的虛銜, 日常只是在京郊練兵, 並沒有什麽實權。

此事又沒有確切的證據,光憑他三言兩語,他的折子, 能遞到趙凝那邊嗎?或許連左相那裏也到不了吧?

許弋腳下踱步,腦子瘋狂轉動。

其實這事兒來得正好!她正愁找不到切口去勸趙凝向北發兵,“小桑,快,幫本王備車,本王要進宮。”

“好,殿下。”小桑連忙又跑了出去。

馬車內,許弋把機密信件拿了出來,什麽事比流寇夜襲還要重要啊。

只不過,沒看幾行,許弋就尬住了,她拎著信件連連抖動,靠北,是土味情話啊,土到掉渣的那種!

樊將軍啊,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繼第一局被樊不野寫信罵薄情寡義之後,許弋再次被他的濃情蜜意創到了。

不過,夜襲的流寇到底是怎麽回事?

許弋手好心間,心念一動,右手輕揮,飛鳥如星光般從她指尖溢出,向著四面八方飛去。

片刻後,鳥兒們便將消息帶了回來。

京師南郊,有流寇三千,首領名曰“小白”。

“小白”是誰?

許弋的手在這兩個字上輕輕一點,帶出了更多的內幕。而接下來的消息,差點驚掉了她的下巴。

寧和元年,北燕質子蕭靜之由密道出宮,暗中在京師中經營錢莊、酒樓、驛館、鏢局等一系列店鋪。

與此同時,他招募了大量逃兵、武夫、地痞、流民等大量無業的青壯年男子,暗中訓練,屯兵於民,與他接洽者,名曰小白……

好好好,蕭靜之,竟然是你。

她當初怎麽沒有多想一點,怨軍可以喬裝打扮進入京師,必定有人接應。

這麽大批的人馬能藏於暗處,蟄伏而動,需要多少銀錢和糧食。能夠進攻青城山,又需要匹配多少馬匹和兵器,原來是蕭靜之一直在為他們兜底。

她對蕭靜之的恨意早就淡了,如今知道他早就背著自己開始搞小把戲,也只有淡淡的驚詫。

只是,忽然間,暗無天日的密道中互相緊扣的手,燕屢屢救自己於危險中的弩箭,混合著蕭靜之的面龐,一起在許弋心頭閃過,她握拳的右手又松了開去。或許他一開始,只是想培養自己的力量回到北燕吧。

淡淡的暈眩襲擊著許弋,莫名的困頓忽然湧了上來,難道這就是烏純聲所說的,耗費魂魄力量的後遺癥麽?

“哐”得一聲輕響,許弋將左手按在車座上的時候,銀色的手鐲嗑到了木板,烏純聲的聲音淡淡從鐲子裏傳了出來,“敢問殿下,可是用了搜情術?”

“嗯。”許弋忍受著腦袋的暈眩,輕聲應道。

對面沈默了片刻,“殿下現下可否有不適?”

“有點暈。”許弋老實道。

伴隨著一聲輕嘆,清涼的觸感從她的靈臺深處緩緩蔓延上來,驅散了她腦中的混沌,有些落寞的聲音在許弋耳邊響起,“殿下是信不過我嗎?”

“不是……”許弋只是想試試自己驅動暗影衛的感受,這種感受很神奇,仿佛可以在瞬間通曉萬物,“我好奇,想試試。”

若隱若現的,許弋好似聽到了一聲輕笑,“現在殿下也試過了,以後還是交給我來罷。”

“好。”許弋從善如流,或許烏純聲是對的,她還不夠強大,她還不適合做搜情。

***

馬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看來已經過了內城。

路過中書省和樞密院後,許弋叫停了馬車,她要先去一趟進奏院,把樊不野寫的奏折拿出來,直接呈給趙凝。

在大昭,百官的奏章會先送入進奏院,然後由銀臺司分門別類後送入通進司,再由通進司的官員根據內容的輕重緩急決定呈送的官署衙門。

當然是否能送到皇帝的手裏也要看他們的判斷了。

更有可能是遞到樞密院、兵部,甚至京師府衙,如果折子到了這些地方,那麽便沒有人會重視這件事了。

進奏院,許弋穿過銀臺司,一路長驅直入,惹得一眾長胡子的小吏緊緊追在她的身後,像蚊蟲似得喋喋不休起來。

“敢問殿下來我進奏院,是有何貴幹吶……”

“殿下若是要遞公文,也需遵守朝廷規矩,不可擅自作主啊!”

“殿下若有什麽急事,直接向陛下稟告即可,來我們這小院又是何苦來哉。”

食古不化的老頑固,許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自顧自地向內走去。

垂拱殿門內,通進司,書令史們正埋首在厚厚的文書中,對公案進行貼簽、抄寫、備份。

此時,一陣風掀得眾人眼前的文書沙沙作響。

眾人擡首見,只見那位臭名昭著的逍遙王一巴掌拍在知司官堆滿奏疏的案幾上,霸道地問道:“樊將軍的奏章,你們分到哪兒去了?”

知司官渾身一震,擡起頭看了許弋一眼,梗著脖子將手中的狼毫狠狠往地上一摔。

“殿下身為我大昭皇室宗親,享皇家恩典,受百姓供養,平日裏懶散些倒也罷了。如今擅闖禁中帝門,公然藐視朝廷規章,攪亂廷議章程,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長胡子小吏們在司衙內不由得應聲附和,果然剛剛是因為他們不夠強硬!

面對任性妄為的親王,就是要拿出文官的骨氣來!

年輕的書令史們也紛紛停筆,伸長脖子看起了好戲來,誰讓這公文實在是太無聊了,哪裏有逍遙王殿下好看。

此刻,饒是在現代社會直來直去慣了的許弋,被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也不由得楞了片刻,她好像只是想把樊不野的奏章拿回來,她好像還什麽都沒做?

正當氣氛僵持的時刻,一個青竹般的身影從內門走了出來,正是許弋許久未見的謝瑉懷。

“柳知司,逍遙王殿下想必也不是無理取鬧之人,還煩請知司看看樊將軍到底是遞了什麽折子上來,現下又送到了何處,再做論斷也不遲?”

柳知司捋了捋胡子道:“那本官就給謝太傅這個薄面,找出來看看。”

許弋右側眼皮沒來由得一跳,好家夥,這就是當朝太傅在文官中的威望麽?

還是趙芙的名聲實在是太臭了,使喚不動這些文官?

謝瑉懷沖著廳中的眾人擡了擡手,小吏們緩緩走出了大門,書令史們再次低下了頭顱。

不多時,柳知司舉著日前的文書記錄道:“樊將軍報告的是京師南郊的流寇夜襲事宜,文書已於昨日謄抄分發,現下大約送到了京師府衙。”

謝瑉懷看向許弋:“敢問殿下,這份文書的去處,有何不妥之處嗎?”

許弋直視謝瑉懷的目光,絲毫沒有畏懼。

“有,夜襲南郊的並不是普通流寇,他們裝備齊全,攻擊迅猛,操練程度不下於我大昭的士兵,背後恐怕是有人刻意為之。”

“此舉往小了說有窺探京師之嫌,往大了說有顛覆王廷之患,我想直接奏請陛下,對此進行徹查。”

柳知司的眉頭還是緊緊蹙著,“殿下怎麽對這幫流寇的情況如此清楚……”

許弋直白道:“柳知司可以遣人到京郊大營,隨意問問任何一位士兵,便知道我所言非虛。”

柳知司撓撓腦袋,“按照流程,文書京師府衙那邊去了,如果此事有問題,自有那邊去查,我們也沒道理再插手了。”

交給郭蒙能查出東西來才有鬼,許弋發起火來,“事有輕重緩急,如果流寇再度集結,打進京師來,你來擔待嗎?”

柳知司的脾氣也毛燥起來,“殿下真是找樂子找到我進奏院來了,京師裏太平得很,哪裏來的那麽多流寇。”

謝瑉懷周身的氣壓忽然低了些,“柳知司,京師府衙那邊我去說,殿下若是所言非虛,此事還是早日稟告陛下為好。”

“好既然謝太傅都發話了,那就這麽辦吧。”柳知司無奈地招來一名書令史,將文書記錄遞給了他。

書令史拿到著記錄到一旁的巨大紅木書架上對著編號找起副本來。所有送入進奏院的文書都會謄抄兩份副本,一份遞交,一份收錄。

不多時,書令史便將文書遞到了許弋面前,柳知司摸著胡子道,“殿下好走,恕不奉陪了。”

許弋冷哼著接過文書,與謝瑉懷一同從內門向宮內走去。

“謝大人,此番事出緊急,還要多謝你。”許弋認真道。

“無妨的,殿下客氣了。”謝瑉懷對許弋微微一笑。

“不過謝大人怎會去進奏院。”許弋好奇道。

“我剛在文德殿參加完左相主持的常朝,正想抄個近路去東宮來著。”謝瑉懷沖著許弋眨了眨眼睛。

許弋的心思不由得動了動,怎麽破天荒地第一次感覺謝大人有些俏皮。

一過內門,兩人便要各奔東西,謝瑉懷卻在此時喊住了許弋。

“敢問殿下,陸機的《平覆貼》可有下落?從前殿下對臣說的話,殿下還記得麽?”

許弋楞了片刻,《平覆貼》不是她第一局送給謝瑉懷的東西麽?難道趙芙曾對謝瑉懷說過什麽?

她只好稀裏糊塗地點著頭道:“嗯。《平覆貼》就在府中,改日我托小桑送到謝大人府上。”

“好。”謝瑉懷的眼角彎了彎,向許弋告了個辭,轉身向東宮走去了。

肉眼可見的,許弋感覺他周身的低氣壓消散了,渾身的氛圍都變得松快起來。

許弋思索了片刻,依舊沒有任何答案,她轉頭便向著崇政殿走去,現在可不是什麽糾結這些細枝末節的時候,還得是大事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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