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得救 蕭靜之擡手就給了樊不野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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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得救 蕭靜之擡手就給了樊不野一拳…………
冰窟內, 樊不野和許弋又挨過了一日。
昏昏沈沈中，許弋似乎陷入了夢境之中，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狗一直在供自己的脖子。
她伸出手向前一按, 發現是樊不野在輕拍她的臉頰, 只見樊不野轉著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道, “殿下？殿下？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許弋凝聚起精神，仔細去聽, 悶悶的呼喊聲透過厚厚的積雪傳過來, 仿若塵世之外的聲音，直覺告訴她, 是有人來找了。
“有沒有人啊！”許弋坐起來，破開嗓子喊了幾聲，樊不野連忙把衣物都披在她背上。
二人屏息靜心地去聽，原本窸窸窣窣的微小動靜, 竟然越來越遠了。
“這樣不行。”樊不野一掌打在冰窟窿上, 破碎的冰渣子掉下來, 落了他一腦袋。
他扯住陷進雪中的長槍，一把拉下來, 再奮力往上捅去，一下, 兩下，三下……
不多時，手上勁道一松, 碎裂的冰雪撲朔撲朔掉下來, 樊不野榷雙眼亮起來，穿了！
他收回長槍，仰頭對著小孔沖著外面喊道, “有沒有人啊！我們在這裏！”
腳步聲密集起來，哢嚓哢嚓的鏟雪聲也逐漸清晰。
“殿下！快穿衣服！”樊不野幫許弋系著衣帶。
許弋怕他受涼，也連忙把衣衫裹在他身上。
片刻後，天光大亮，照得許弋睜不開眼，渤魯恩和蕭靜之先後從冰面上探出頭來。
“殿下！樊將軍！終於找到你們了！”渤魯恩顫著嗓子說道。
這幾日，多虧了他從前在大雪中行軍的經驗，才能沿著各番蛛絲馬跡找到山崖之下。
一路上，將士們還挖上來不少冰冷僵硬的屍體，無一不在訴說著對戰的兇殘與雪崩的巨大威力。
“殿下……”蕭靜之向許弋伸出手，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他跟在渤魯恩身後，看見一具臉色便慘白一分，他的一顆心直直地往下墜去，胃裏冷硬地好似裝滿了生鐵，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而亡。
如果她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許弋回頭看向樊不野，樊不野卻推著她走到了冰窟邊。
許弋將手遞向蕭靜之，後腰也有柔和的力道傳來，是樊不野在托舉她。她又在冰面上蹬地了兩腳，這才爬上了雪地。
在她身旁，樊不野也借著渤魯恩的力跳了上來，他拍拍甲胄上的冰渣，對著渤魯恩恭恭敬敬地抱了個拳，“渤魯恩將軍，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誒，當初多虧樊將軍饒了我一命嗎？”渤魯恩不好意思起來。
蕭靜之剛將許弋拉上來，殿下便將手收了回去，他手上一空，仿佛心裏也空了一塊。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觸摸到殿下了，原來他是如此貪戀殿下的肌膚，殿下的唇齒。
他擡眼看向許弋，眼前的人和夢中的人相重疊，殿下的又清瘦了不少，面色白得沒有絲毫血氣。
蕭靜之的心仿佛在火上被煎烤，他尊貴的殿下，在這酷寒的風霜之中被整整困了四日，找得他幾近崩潰。
他轉頭看向樊不野，忽得在他鼻子上來了一拳，“樊不野，你到底是怎麽打仗的？怎麽連累殿下到如此境地？！”
“蕭靜之！”渤魯恩一聲驚呼，攔腰拉回了蕭靜之。
“樊不野！”許弋一步跨到樊不野身旁，擋在了他面前。
“蕭靜之，你誤會了，是樊將軍救的我！”許弋怒道。
她狠狠瞪著蕭靜之，才發現他臉頰的線條冷硬了不少，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滄桑了不少，是為了找她嗎？
“無妨的。”
樊不野甩了甩腦袋，他倒覺得蕭靜之這一拳沒打錯，這次確實是他輕信侯勇謀，才會中了張延的詭計。
“誒，先不說這些了。你們大昭北伐軍的新統帥侯勇謀，現下正被耶律大石在藍澱溝耍得團團轉。”
“崔小將軍正帶著大軍馳援去了，殿下和將軍要不要趕緊回去看看！”渤魯恩連忙道。
“什麽？”樊不野訝異起來，這侯勇謀還真是敢燥啊！
“走，我們回去！”許弋接過一旁小兵遞過來的戰馬，翻身而上。
雖然出了張延這檔子意外，侯勇謀進攻藍澱溝的情節還是沒有改變，只是日期提前了，希望這次別再出什麽差錯了。
***
藍澱溝，樊梨花剛剛打了一場勝仗，卻又陷入前所未有的危險之中。
此前，她派出一支支伏擊兵，利用灘塗上覆雜的地勢打游擊，如蚊蟲般對耶律大石的部隊進行騷擾，搞得契丹軍不勝其煩。
等到耶律大石上鉤了，北伐大軍便誘敵深入，打得其措手不及。
但這一次，耶律大石學聰明了，他先是假裝中計，再是從兩翼包抄，將梨花的小隊囫圇包了起來。
“樊將軍，求援嗎？”一位副將策馬靠近梨花，問道。
樊梨花回頭看了眼遠處烏泱泱的營地，那是大昭此次的北伐大軍，軍帳鋪得很開，看上去倒是氣派，似乎有三十幾萬人馬似的。
崔逢正坐陣軍中，打腫臉充胖子，維護著這搖搖欲墜的假象。
她一側目，隔著藍堤便是耶律大石的大軍，他們的帳篷鋪得很密，粗看過去，二十萬大軍絕對不止。
樊梨花知道，她不能求援，“不，我們殺出去。”
她長槍一轉，刺穿了副將身後高舉彎刀的契丹兵撲，殺進一片血光中。
“是！”副將的鬢角被鮮血染紅，但他毫不在意，揮起長刀緊緊跟在樊梨花身後。
樊梨花咬著牙關，飛速地舞動著她的長槍。
她的心裏默默盤算起來，大昭的北伐軍被張延帶走了六萬，又逃了兩萬，她哥帶走了兩萬，還被不知輕重的侯勇謀送掉了三萬的人頭。
就算他們的五萬補上來，現在的北伐大軍堪堪不到十五萬，虛張聲勢還可以，若是被耶律大石發現，怕不是要團滅。
她一定要撐下去，起碼要撐到她哥回來的時候！
大昭的突擊小隊折戟過半，北燕的契丹將士們卻越戰越勇，還有源源不斷的追兵圍堵過來。
崎嶇不平的灘塗上，梨花的小隊幾乎陷入死局。
“樊將軍，求援吧！”副將嘶聲力竭道。
樊梨花緊緊勒著馬兒，防止它在結了薄冰的灘塗上打滑，她往身後看了一眼，裊裊炊煙從軍帳中緩緩升起，前赴後繼的契丹軍卻將飄向天邊的斜線狠狠切斷了。
“薛副將軍，現在就算是我們想求援，也沒有路可以回去了。”
“難道就要這樣折在這裏了嗎？”
薛副將眉頭緊蹙，好不容易打到了藍澱溝，過了藍堤就正式進入涿州腹地了，再往北就是幽州了，他才不甘心死在這裏！
“等等……好像有援軍。”樊梨花瞇著眼睛看著東南方向，只見一眾黑點奔湧而來，在她眼前急速放大。
帶隊之人，是她未在大軍中見過的將士，難道……是此前去追逃兵的李漢雄！她哥手底下的五虎將之一！
看著沖殺過來的精騎，契丹的將士們明顯慌亂起來。
不遠處的山坡上，長長的號角聲響起，耶律大石已發令收兵了。
原本鬥志昂揚的北燕士兵紛紛慌亂起來。
“兄弟！將軍下令了，你還不快撤！”
“再頂一會兒！拿下這個樊將軍，可是大功一件啊！”
“兄弟，這這援軍看上去可有不少人啊，小命要緊，我先撤了我……”
“我天！這麽多！我也……”
樊梨花一槍劃過，三個小兵倒地而亡，她嘴角一扯，原來是盯著她哥來的，怪不得這次打得這麽狠，她哥的命估計在北燕值不少軍功！
不多時，在四起的刀光之中，契丹的將士們便都退了去。
李漢雄的一隊精騎奔至樊梨花眼前，粗看過去，竟有萬人之多。
樊梨花心道，他哥手底下的五虎將真不是蓋的，他去追逃兵的時候，可只帶了三千人馬啊。
此時，李漢雄率先翻身下馬，李漢雄單腿跪在了樊梨花面前，“樊將軍，末將來遲了！”
“李將軍快快請起。”樊梨花立刻跳下馬，將李漢雄扶起來。
只是心道糟糕，她不知道她哥和李漢雄是怎麽相處的，莫要被他識破才好啊。
李漢雄看向樊梨花，烏黑的血染了將軍一身，將軍的那雙眼卻依舊那麽的透亮，和從前一模一樣。
上次軍中匆匆一別，他都沒有好好看看將軍，將軍著實清瘦了不少。
樊梨花被李漢雄看得心裏毛毛的，她輕咳一聲道，“回營吧。”
***
軍中大帳，樊梨花一進帳，卻看見他哥正襟危坐在案前，崔逢正站在他的身邊，低著頭匯報著什麽，而逍遙王殿下，則坐在一旁喝著茶。
“哥？”樊梨花一個趔趄，手中的長槍差點掉在地上，她現在溜出去還來得及嗎她……
“梨花啊，你膽子倒是不小嗎你。”
樊不野擡了擡右邊的眉毛，雙眼如電，射向樊梨花。
“嗯？你是……梨花小姐？”此時崔逢也擡起頭來看著樊梨花，神色怪異至極。
原來梨大人的梨，是梨花的梨啊，怪不得她和將軍會長這麽像了。
“嫂嫂！嫂嫂救我！”樊梨花撒丫子跑到許弋身側，搖晃著她的手臂道。
“啊哈哈，都是誤會，誤會，大家有話好好說嘛。”許弋放下茶盞，打著哈哈道。
“樊梨花！你躲到殿下身後也沒有用！我看你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了你！”
“軍中生死攸關的大事，豈能容得你亂來？”樊不野騰得從位置上站起來。
“我看梨花這次守得很不錯嘛……”
許弋正要替樊梨花說話，帳中突然闖入了一個陌生的身影。
“樊將軍。”李漢雄原本想來找樊不野匯報此次捉拿逃兵的具體事宜，他的視野向右一轉，卻看到了另一位，“樊將軍？”
“這是怎麽回事？”李漢雄的腦子糊塗起來。
“李大哥！”崔逢雙眼亮起來，像小狗似得跑到了李漢雄的身側，“李大哥好久不見！此事說來話長，容我慢慢給你講來。”
“李將軍你先等等，崔逢！你瞎出的鬼主意你別想給我溜！”
樊不野只覺得太陽穴旁的青筋突突地跳了起來。
“李大哥我們先走，樊將軍有點家事要解決。”
崔逢拉著不明就裏的李漢雄一溜煙的跑了出去，剩下樊不野，樊梨花，許弋三人在帳中大眼瞪起了小眼。
“梨花，我母親是怎麽沒的，你當真是不知道嗎？”樊不野看向樊梨花，眼中滿是擔憂。
“我……”樊梨花憋得臉頰通紅，楞是答不上話來。
“不會的。”許弋按住樊梨花的手，堅定道，“有我趙芙在這裏，絕對不會讓梨花步你母親的後塵的。”
當年的事果然另有隱情，或許也是印在樊家人心中的一根刺，她絕不能再讓往事重演。
“殿下！”兄妹二人齊齊呼喊道。
許弋輕輕拍了拍樊梨花的手，使她安心，“樊不野，此事你不說我不說，崔逢不說，那位李將軍不說，又有何人知曉呢？”
“況且，我怎麽不知道軍中有位叫樊梨花的小將軍，這裏只有逍遙王的一名副官梨大人，這樣你看可還行？”
樊不野看著被許弋護在身後的梨花，不由得搖著頭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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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沈沈中，許弋似乎陷入了夢境之中，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狗一直在供自己的脖子。
她伸出手向前一按, 發現是樊不野在輕拍她的臉頰, 只見樊不野轉著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道, “殿下？殿下？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許弋凝聚起精神，仔細去聽, 悶悶的呼喊聲透過厚厚的積雪傳過來, 仿若塵世之外的聲音，直覺告訴她, 是有人來找了。
“有沒有人啊！”許弋坐起來，破開嗓子喊了幾聲，樊不野連忙把衣物都披在她背上。
二人屏息靜心地去聽，原本窸窸窣窣的微小動靜, 竟然越來越遠了。
“這樣不行。”樊不野一掌打在冰窟窿上, 破碎的冰渣子掉下來, 落了他一腦袋。
他扯住陷進雪中的長槍，一把拉下來, 再奮力往上捅去，一下, 兩下，三下……
不多時，手上勁道一松, 碎裂的冰雪撲朔撲朔掉下來, 樊不野榷雙眼亮起來，穿了！
他收回長槍，仰頭對著小孔沖著外面喊道, “有沒有人啊！我們在這裏！”
腳步聲密集起來，哢嚓哢嚓的鏟雪聲也逐漸清晰。
“殿下！快穿衣服！”樊不野幫許弋系著衣帶。
許弋怕他受涼，也連忙把衣衫裹在他身上。
片刻後，天光大亮，照得許弋睜不開眼，渤魯恩和蕭靜之先後從冰面上探出頭來。
“殿下！樊將軍！終於找到你們了！”渤魯恩顫著嗓子說道。
這幾日，多虧了他從前在大雪中行軍的經驗，才能沿著各番蛛絲馬跡找到山崖之下。
一路上，將士們還挖上來不少冰冷僵硬的屍體，無一不在訴說著對戰的兇殘與雪崩的巨大威力。
“殿下……”蕭靜之向許弋伸出手，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他跟在渤魯恩身後，看見一具臉色便慘白一分，他的一顆心直直地往下墜去，胃裏冷硬地好似裝滿了生鐵，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而亡。
如果她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許弋回頭看向樊不野，樊不野卻推著她走到了冰窟邊。
許弋將手遞向蕭靜之，後腰也有柔和的力道傳來，是樊不野在托舉她。她又在冰面上蹬地了兩腳，這才爬上了雪地。
在她身旁，樊不野也借著渤魯恩的力跳了上來，他拍拍甲胄上的冰渣，對著渤魯恩恭恭敬敬地抱了個拳，“渤魯恩將軍，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誒，當初多虧樊將軍饒了我一命嗎？”渤魯恩不好意思起來。
蕭靜之剛將許弋拉上來，殿下便將手收了回去，他手上一空，仿佛心裏也空了一塊。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觸摸到殿下了，原來他是如此貪戀殿下的肌膚，殿下的唇齒。
他擡眼看向許弋，眼前的人和夢中的人相重疊，殿下的又清瘦了不少，面色白得沒有絲毫血氣。
蕭靜之的心仿佛在火上被煎烤，他尊貴的殿下，在這酷寒的風霜之中被整整困了四日，找得他幾近崩潰。
他轉頭看向樊不野，忽得在他鼻子上來了一拳，“樊不野，你到底是怎麽打仗的？怎麽連累殿下到如此境地？！”
“蕭靜之！”渤魯恩一聲驚呼，攔腰拉回了蕭靜之。
“樊不野！”許弋一步跨到樊不野身旁，擋在了他面前。
“蕭靜之，你誤會了，是樊將軍救的我！”許弋怒道。
她狠狠瞪著蕭靜之，才發現他臉頰的線條冷硬了不少，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滄桑了不少，是為了找她嗎？
“無妨的。”
樊不野甩了甩腦袋，他倒覺得蕭靜之這一拳沒打錯，這次確實是他輕信侯勇謀，才會中了張延的詭計。
“誒，先不說這些了。你們大昭北伐軍的新統帥侯勇謀，現下正被耶律大石在藍澱溝耍得團團轉。”
“崔小將軍正帶著大軍馳援去了，殿下和將軍要不要趕緊回去看看！”渤魯恩連忙道。
“什麽？”樊不野訝異起來，這侯勇謀還真是敢燥啊！
“走，我們回去！”許弋接過一旁小兵遞過來的戰馬，翻身而上。
雖然出了張延這檔子意外，侯勇謀進攻藍澱溝的情節還是沒有改變，只是日期提前了，希望這次別再出什麽差錯了。
***
藍澱溝，樊梨花剛剛打了一場勝仗，卻又陷入前所未有的危險之中。
此前，她派出一支支伏擊兵，利用灘塗上覆雜的地勢打游擊，如蚊蟲般對耶律大石的部隊進行騷擾，搞得契丹軍不勝其煩。
等到耶律大石上鉤了，北伐大軍便誘敵深入，打得其措手不及。
但這一次，耶律大石學聰明了，他先是假裝中計，再是從兩翼包抄，將梨花的小隊囫圇包了起來。
“樊將軍，求援嗎？”一位副將策馬靠近梨花，問道。
樊梨花回頭看了眼遠處烏泱泱的營地，那是大昭此次的北伐大軍，軍帳鋪得很開，看上去倒是氣派，似乎有三十幾萬人馬似的。
崔逢正坐陣軍中，打腫臉充胖子，維護著這搖搖欲墜的假象。
她一側目，隔著藍堤便是耶律大石的大軍，他們的帳篷鋪得很密，粗看過去，二十萬大軍絕對不止。
樊梨花知道，她不能求援，“不，我們殺出去。”
她長槍一轉，刺穿了副將身後高舉彎刀的契丹兵撲，殺進一片血光中。
“是！”副將的鬢角被鮮血染紅，但他毫不在意，揮起長刀緊緊跟在樊梨花身後。
樊梨花咬著牙關，飛速地舞動著她的長槍。
她的心裏默默盤算起來，大昭的北伐軍被張延帶走了六萬，又逃了兩萬，她哥帶走了兩萬，還被不知輕重的侯勇謀送掉了三萬的人頭。
就算他們的五萬補上來，現在的北伐大軍堪堪不到十五萬，虛張聲勢還可以，若是被耶律大石發現，怕不是要團滅。
她一定要撐下去，起碼要撐到她哥回來的時候！
大昭的突擊小隊折戟過半，北燕的契丹將士們卻越戰越勇，還有源源不斷的追兵圍堵過來。
崎嶇不平的灘塗上，梨花的小隊幾乎陷入死局。
“樊將軍，求援吧！”副將嘶聲力竭道。
樊梨花緊緊勒著馬兒，防止它在結了薄冰的灘塗上打滑，她往身後看了一眼，裊裊炊煙從軍帳中緩緩升起，前赴後繼的契丹軍卻將飄向天邊的斜線狠狠切斷了。
“薛副將軍，現在就算是我們想求援，也沒有路可以回去了。”
“難道就要這樣折在這裏了嗎？”
薛副將眉頭緊蹙，好不容易打到了藍澱溝，過了藍堤就正式進入涿州腹地了，再往北就是幽州了，他才不甘心死在這裏！
“等等……好像有援軍。”樊梨花瞇著眼睛看著東南方向，只見一眾黑點奔湧而來，在她眼前急速放大。
帶隊之人，是她未在大軍中見過的將士，難道……是此前去追逃兵的李漢雄！她哥手底下的五虎將之一！
看著沖殺過來的精騎，契丹的將士們明顯慌亂起來。
不遠處的山坡上，長長的號角聲響起，耶律大石已發令收兵了。
原本鬥志昂揚的北燕士兵紛紛慌亂起來。
“兄弟！將軍下令了，你還不快撤！”
“再頂一會兒！拿下這個樊將軍，可是大功一件啊！”
“兄弟，這這援軍看上去可有不少人啊，小命要緊，我先撤了我……”
“我天！這麽多！我也……”
樊梨花一槍劃過，三個小兵倒地而亡，她嘴角一扯，原來是盯著她哥來的，怪不得這次打得這麽狠，她哥的命估計在北燕值不少軍功！
不多時，在四起的刀光之中，契丹的將士們便都退了去。
李漢雄的一隊精騎奔至樊梨花眼前，粗看過去，竟有萬人之多。
樊梨花心道，他哥手底下的五虎將真不是蓋的，他去追逃兵的時候，可只帶了三千人馬啊。
此時，李漢雄率先翻身下馬，李漢雄單腿跪在了樊梨花面前，“樊將軍，末將來遲了！”
“李將軍快快請起。”樊梨花立刻跳下馬，將李漢雄扶起來。
只是心道糟糕，她不知道她哥和李漢雄是怎麽相處的，莫要被他識破才好啊。
李漢雄看向樊梨花，烏黑的血染了將軍一身，將軍的那雙眼卻依舊那麽的透亮，和從前一模一樣。
上次軍中匆匆一別，他都沒有好好看看將軍，將軍著實清瘦了不少。
樊梨花被李漢雄看得心裏毛毛的，她輕咳一聲道，“回營吧。”
***
軍中大帳，樊梨花一進帳，卻看見他哥正襟危坐在案前，崔逢正站在他的身邊，低著頭匯報著什麽，而逍遙王殿下，則坐在一旁喝著茶。
“哥？”樊梨花一個趔趄，手中的長槍差點掉在地上，她現在溜出去還來得及嗎她……
“梨花啊，你膽子倒是不小嗎你。”
樊不野擡了擡右邊的眉毛，雙眼如電，射向樊梨花。
“嗯？你是……梨花小姐？”此時崔逢也擡起頭來看著樊梨花，神色怪異至極。
原來梨大人的梨，是梨花的梨啊，怪不得她和將軍會長這麽像了。
“嫂嫂！嫂嫂救我！”樊梨花撒丫子跑到許弋身側，搖晃著她的手臂道。
“啊哈哈，都是誤會，誤會，大家有話好好說嘛。”許弋放下茶盞，打著哈哈道。
“樊梨花！你躲到殿下身後也沒有用！我看你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了你！”
“軍中生死攸關的大事，豈能容得你亂來？”樊不野騰得從位置上站起來。
“我看梨花這次守得很不錯嘛……”
許弋正要替樊梨花說話，帳中突然闖入了一個陌生的身影。
“樊將軍。”李漢雄原本想來找樊不野匯報此次捉拿逃兵的具體事宜，他的視野向右一轉，卻看到了另一位，“樊將軍？”
“這是怎麽回事？”李漢雄的腦子糊塗起來。
“李大哥！”崔逢雙眼亮起來，像小狗似得跑到了李漢雄的身側，“李大哥好久不見！此事說來話長，容我慢慢給你講來。”
“李將軍你先等等，崔逢！你瞎出的鬼主意你別想給我溜！”
樊不野只覺得太陽穴旁的青筋突突地跳了起來。
“李大哥我們先走，樊將軍有點家事要解決。”
崔逢拉著不明就裏的李漢雄一溜煙的跑了出去，剩下樊不野，樊梨花，許弋三人在帳中大眼瞪起了小眼。
“梨花，我母親是怎麽沒的，你當真是不知道嗎？”樊不野看向樊梨花，眼中滿是擔憂。
“我……”樊梨花憋得臉頰通紅，楞是答不上話來。
“不會的。”許弋按住樊梨花的手，堅定道，“有我趙芙在這裏，絕對不會讓梨花步你母親的後塵的。”
當年的事果然另有隱情，或許也是印在樊家人心中的一根刺，她絕不能再讓往事重演。
“殿下！”兄妹二人齊齊呼喊道。
許弋輕輕拍了拍樊梨花的手，使她安心，“樊不野，此事你不說我不說，崔逢不說，那位李將軍不說，又有何人知曉呢？”
“況且，我怎麽不知道軍中有位叫樊梨花的小將軍，這裏只有逍遙王的一名副官梨大人，這樣你看可還行？”
樊不野看著被許弋護在身後的梨花，不由得搖著頭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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