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同乘 新技能get√

關燈
第30章 同乘 新技能get√

出了樊府, 許弋的心情再次沈重起來。

唯望此次北上可以順利聯合北燕,將金兵打回他們的老家去。

不多時,許弋的車架與樊不野的白馬再次並行到了長治街街口。

萬分默契地, 許弋撩開了車簾, 樊不野彎下了腰身。

“樊……”

“殿下……”

二人齊齊開口, 又雙雙停住。

“我……”

同時脫出口的聲音再次撞在了一起。

許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樊不野也忍不住嘴角微彎, 梨渦淺蕩, 若隱若現。

“殿下想對末將說些什麽?”樊不野忍俊不禁道。

“沒什麽要緊的,北上前, 你還回府來嗎?”許弋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我……末將不能,北燕怨軍剛編入踏白軍中,有許多我軍的陣法需要重新與他們磨合演練,末將不敢擅自離開。”

樊不野無奈道, 為何今日的光陰這般短暫, 他總覺得還沒與殿下說幾句話, 就又到了分別的時候。

“無妨的,大事為重, 那我們北線見。”許弋反而安慰樊不野道。

“等等!殿下!”樊不野見許弋將要簾子放下去,連忙捉住了她的手, 隨即卻又苦惱地放了開去,“抱歉,殿下, 是末將失禮了。”

許弋笑了笑, “你我之間何必這麽客氣,樊將軍是想說什麽?”

“殿下可還會騎馬?行軍路上若乘坐馬車還是多有不便,到底是騎馬方便些。”樊不野側頭道。

“我……不太會。”

許弋坦誠道, 如實說應該是沒事的吧,原來的趙芙似乎有很長一段時間沈迷於聲色犬馬,想必騎術也精湛不到哪裏去吧。

“那殿下可信末將?”樊不野的眼睛彎起來,好似兩個小小的月牙,裏面有著星星在閃爍。

“我信。”許弋發自內心地道,她這一局,從頭到尾就是賭的她可以信他啊!

樊不野策馬到車架前,許弋彎腰走出車架,向他遞過手去。

呼吸間,許弋仿佛覺得身上一輕,視野扭轉間,她已然穩穩地坐在了樊不野的白馬上,倚在了他的身前。

一股好聞的男子漢氣息瞬間將許弋圍繞,樊不野身前的熱度也向著許弋身上傳來。

隔著厚實的冬衣,許弋還是感覺到了他結實有力的胸膛,這種感覺,讓人在莫名的安心中,又徒生了一點點心動。

“殿下,這樣抓著韁繩。”

樊不野的雙臂環過許弋,將韁繩遞到了她的面前。

“殿下,大腿發力,膝蓋放松,跟著馬兒的節奏使勁。”

樊不野雙腿一夾馬腹,馬兒便在街道上嘚兒嘚兒地跑了起來。

“大腿怎麽發力?”許弋努力在馬上穩住身形,迷茫道。

所幸有樊不野在後護著她,她才不至於東倒西歪得太難看。

“膝蓋內旋,夾緊馬腹。”

樊不野左手撫過許弋的膝蓋,許弋隨之調整雙腿,腳的方向由外八變成了內八,確實在體感上舒服多了。

“怎麽去找馬兒的節奏?”

許弋坐在馬背上,依舊覺得很被動,好似在海中隨著波浪漂浮,不能自由地掌握方向。

“殿下,雙腳踩住馬鐙,肩膀前傾,腹部發力,髖往前頂,身體後仰……”

樊不野一邊說著,一邊左手輕輕扶著許弋左側的髖部,調整她的身姿。

許弋覺得自己似乎變成一片羽毛,隨著風在空中搖擺,反覆幾次後,她似乎找到了馬兒的節奏。

白色的駿馬漸漸加快了速度,一路跑出了東水門,直奔京郊大營,凜冽的風從許弋的耳邊吹過,但她絲毫不覺得冷,反而覺得熱血沸騰,原來騎著馬兒馳騁,是這樣的感覺!

“對的!殿下!就是這樣!”樊不野爽朗地笑起來,“殿下你學起騎馬來,可比小時候快多了!”

“忽”得,許弋只覺一盆冷水從天而降,“我小時候學騎馬是什麽樣子?”

馬兒來到了一片略顯荒蕪的荊棘路上,樊不野勒住韁繩,放慢了速度,他的聲音低了下來,透露出些許落寞,“原來殿下已經不記得了嗎?”

“嗯。”許弋輕輕地答道。

她突然真切地感覺自己從未屬於這裏,她在這裏時光都是偷來的,她只不過是借助在趙芙身軀之中的游魂,不管是蕭靜之,還是樊不野,或許愛的都是原來的趙芙。

“那我就重新將給殿下聽好了!”

樊不野的聲音又明亮起來,馬兒前進的速度也稍稍快了些。

“好。”許弋應道。

蕭靜之和樊不野到底為什麽愛上趙芙?只是因為游戲的設定嗎?

如果他們知道趙芙的芯子早已換了,他們的愛還會一如既往嗎?許弋的心中頓時充滿了迷茫。

“殿下總還記得曾與我共同在宗學同窗三年吧。”樊不野側頭問道。

“嗯。記得。”人物的資料從許弋腦海中一閃而過,這點背景她還是知道的。

當時昭熙帝奪了樊玄英的兵權,心中又怕樊家心寒,特地破格讓樊家長孫入了皇室宗親才能去的宗學。

“宗學單日上文課,雙日上武課,殿下喜靜不喜動,一到上武課的時候,就耷拉著眉毛,墜在隊伍的最後,每回都被先生揪出來。”

樊不野回憶道。

“嗯?我這麽拉垮?”

許弋好奇道,兒時的趙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她扭過頭去看樊不野,卻見樊不野兩手的手指放在眉毛邊往下一按,沖她辦了個鬼臉,“就是這個樣子咯。”

“樊不野!你作什麽怪?!”

許弋那胳膊肘去捅樊不野的心窩,簡直要哭笑不得。

“啊?!殿下,輕點。”

樊不野捂著心窩求繞,許弋搖著頭回過身,不去理他。

樊不野雙手環過許弋拉住韁繩,繼續說了起來。

“那個時候最讓殿下頭痛的是騎術課,每次從馬兒上下來,殿下都嚷嚷著屁股疼,連路都走不動了,都是末將把殿下背回寢舍的。”

許弋心中微動,那樊不野和趙芙也算是兩小無猜了。

“突然有一天,殿下再也不嚷屁股疼了,騎馬的樣子也穩健起來。學官看了很是欣喜,感覺騎術的教學終於可以進入下一階段了。”

“結果學官要求大家提速後,殿下一抽鞭子,兩個‘坐得容易’就從殿下的袍子裏掉了出來。”

樊不野說著,忍俊不禁。

“坐得容易?”許弋滿臉問號。

“殿下做了兩個棉質的墊子藏在袍子裏,但可能殿下是臨時連夜做的,手藝不是很牢靠。”

“咳。”許弋嗓子一堵,趙芙這也算社死了,感覺和她在大庭廣眾下把胸貼掉地上的程度不相上下了。

“學子們笑的前仰後伏的,但殿下卻格外淡定,殿下優雅地從馬兒上翻身下來,從地上拾起‘坐得容易’系了回去,若無其事地繼續跑圈,很是有女王爺的風範。”

樊不野說著,身軀輕微地抖了起來,很明顯是在憋笑。

“樊不野!不許笑!你再笑,我就摘了你的腦袋。”許弋佯怒道。

其實她好像在聽別人的故事,心中並未生氣,只是覺得趙芙當下應該如此反應罷了。

她這樣算不算是一種悲哀?明明可以過自己的人生,卻還是要勉勵模仿她人的脾性,才好不被拆穿。

“殿下饒命,臣再也不敢了。”

樊不野清了清嗓子,認真道,“不過現在想來,騎馬會屁股痛,大概是因為兒時的我們瘦弱,身上肌肉不足,發力不當所致了。”

“以後有末將在殿下的身側,保證殿下再也不需要坐得容易了。”

許弋無奈地搖著頭笑了笑,也罷,管它什麽兒時回憶,現在陪在樊不野身邊的是她許弋啊!以後的日子且看如何吧!

京郊大營已近在眼前,樊不野從馬兒身上跳下來,牽著馬兒一路向內走去。

許弋的眼睛在行色匆匆的將士們和帳篷間穿過,深紅色的火焰在架子上嗶啵作響,照亮了陰沈下來的冬日光景。

左側的校場上,士兵們肩戴紅藍兩色長巾,分成兩方陣營模擬對抗。

右側的訓練場上,崔逢在高臺上喊著口號,士兵們隨著口號揮動著手中的長刀,動作整齊劃一。

再往內,騎兵營內滾起黃沙陣陣,騎兵們手持長弓,先後從沙場的靶子前跑過。

“咻”“咻”“咻”幾聲,長箭飛射而出,緊緊地釘在了靶子上。

隊伍裏,蕭靜之勒馬回身,恰好看到了騎在白馬上的許弋與在她身側的樊不野,心裏頓時又是驚喜又是苦澀。

“怎麽樣?殿下,這京郊大營的兵,被我練得可以吧?”樊不野牽著馬兒嘚瑟道。

“嗯,不錯不錯,樊大將軍練出來的兵,自然是勇武得緊。”許弋促狹道。

“咳。”被許弋猛得這麽一誇,樊不野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也沒那麽厲害了,到底能不能行,過幾天上北線就知道了。”

“不說這個了,殿下,再在跑馬場上練兩圈,臣再派人送殿下回府。”

跑馬場上,樊不野松開韁繩說道。

“好!”許弋從樊不野手中接過韁繩,雙腿一夾馬腹,便在跑馬場上飛奔起來。

跑馬場地勢空曠,道路平坦,既不用像在街道上那般估計行人,也不用像在山野間那般擔心高地。

許弋如離弦的飛箭,在場地上繞起圈來,心中當真是暢快至極。

“殿下!騎慢點!別騎這麽快!”

樊不野追在馬兒身後,吃了一嘴的灰,大喊道。

許弋一擡頭,卻見長長的馬場已然到了盡頭,她馬上帶回重心,放松雙腿,試圖減緩馬兒的速度。

只是……馬兒好像也跑得興奮了起來,眼看就要越過馬場的圍欄而出,許弋高聲大喊:“樊不野!怎麽轉彎啊!”

“殿下!內方腿使勁,外方腿放松!”

小白龍怎麽不聽話!樊不野焦急起來,連忙追過來,他剛準備飛身上馬,卻見殿下已經轉過彎來了。

許弋側轉上身,右腿隨之一夾,下一秒,馬兒與圍欄擦身而過,總算是回轉過來了。

許弋拉回重心,連連“籲”了好幾聲,馬兒的速度總算是慢下來了。

“殿下,剛剛嚇死臣了,以後莫騎這麽快了。”

樊不野氣喘籲籲地捉住了韁繩,後怕道。

“咳,知道了。”

許弋心下有些不好意思,剛剛是她心急了。

“殿下,今日就到這裏吧,臣讓崔逢送殿下回府。”樊不野向著許弋伸出雙臂。

“不再騎兩圈嗎?”許弋微微蹙眉,她剛找到點感覺,她還沒有騎夠呢。

“殿下,練習騎術不可心急的,殿下下來走兩圈就知道今日的分量已經到了。”

樊不野保持著雙臂的姿勢勸說道。

好吧,許弋心中妥協,借著樊不野的力量從馬兒背上躍了下來。

一下地,她才覺得大腿內側酸軟不已,幾乎不能站立,所幸有樊不野在旁邊扶住了她。

樊不野看著許弋笑起來,“殿下還要再騎兩圈嗎?”

許弋斜他一眼,“咳,明日我再繼續練習。”

“要不要臣背著殿下走?”樊不野扶著許弋問道。

“不用了,我自己走。”許弋輕輕推開樊不野,試著走了起來,啊,真是酸爽啊,希望在北上前多練兩天,能夠習慣吧。

***

是夜,樊不野在大營中陷入沈睡,睡夢中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兒時在宗學和殿下同窗的那段時光。

那也是一個冬日,宗學正在舉行體能校考,學子們要繞著偌大的演武場跑上三圈才能算作合格。

等樊不野完成考核的時候,趙芙才跑了一圈半。

小小的樊不野滿場尋找著小小的趙芙,撒開腿跑到了她的身邊。

“殿下!加油啊!殿下!”

“殿下!不要憋氣!調整呼吸!”

“殿下!再堅持一下!還有一圈就結束了!”

趙芙跑得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完全沒有力氣搭理樊不野,她艱難地擡起宛若灌了鉛的腿,一步又一步地向前跑著。

“殿下!要不臣背著你跑吧!”樊不野追著趙芙道。

“不要。”趙芙艱難地從口中擠出兩個字。

這樣一直和她說話會打打亂她的節奏的!本來她就已經跑得亂七八糟的了!下一刻,右腿被左腿絆倒,趙芙撲通一聲就摔倒了地上。

“殿下!”樊不野驚呼一聲,彎腰將趙芙扶了起來,趙芙揉了揉膝蓋,跑了兩步,卻又摔到了地上。

能不能別離我這麽近啊!樊不野!你擋住我的視線了!趙芙在心裏吐槽道,口中卻連說話的力氣也沒了。

“殿下!得罪了!”樊不野霸道起來,不管不顧地背起趙芙,在演武場上跑了起來。

“樊不野……你放我下來……”趙芙在樊不野身上抗議道。

可樊不野完全不理她,像小牛犢一般哼哧哼哧地背著她跑完了最後一圈。

“先生!逍遙王殿下完成考核了!”終點線前,樊不野把許弋放下,對著學官認真道。

學官挑了挑眉,並不理會樊不野,反而對著趙芙冷峻道:“殿下覺得這樣算嗎?”

“不算。”趙芙白著臉道。

樊不野把她顛得七葷八素地,原來她只是比較累而已,現在她胃裏直犯惡心,還一陣陣地絞痛。

“那殿下可願重新參與考核?”學官問道。

沈默了片刻,趙芙決斷道,“好,我跑。”

她跑了兩步,回頭又對呆在原地的樊不野說道,“樊不野,這次不要背我,我自己跑。”

樊不野看著趙芙倔強的身影,委屈、自責、敬佩等覆雜的感情通通從他的心中冒了出來。

他是不是害了殿下,本來殿下再跑一圈就可以的,可是現在殿下需要重新跑三圈了,可是殿下好像並沒有怪他……

“樊家小子,你知道哪裏做錯了嗎?”先生側頭看向樊不野。

“學生不知,還請先生示下。”樊不野恭敬道。

“為人臣者,諂媚者降諫,婉約者譎諫,魯莽者戇諫,剛直者死諫,聰慧者諷諫。”

“但無論如何勸諫君王,都不可為君王下決斷。樊家小子,你悟了沒有?”先生耐心道。

“我也不知道……”樊不野對著趙芙遠去的背影撓了撓腦袋,“先生,那我陪著殿下跑不犯規吧。”

“誒,想去就去吧。”先生無奈道,也不知道這樊家的兒郎到底是懂還是沒懂。

小小的樊不野一路追到了趙芙身後,大概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在心中暗暗立誓,想要永遠守護在殿下身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