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初嘗附魂術 和烏純聲一起變成小貍花,……

關燈
第14章 初嘗附魂術 和烏純聲一起變成小貍花,……

次日午後,許弋從床上醒來,被窩依舊是溫熱的,但身側的人卻早已不在了。是了,大昭宮規,外眷在宮內的停留時間不能超過八個時辰。

許弋披上外袍,有女官來稟報,她才發現蕭靜之給她帶了許多東西,杯盞、香爐、梅花糕……吃穿用度,不一而足。

許弋的手輕輕在鏤空的香爐上劃過,這些東西她王府裏就很眼熟,如今想來大概都是趙芙用慣了的。

可惜,她終究不是趙芙。許弋擺袖前往資善堂,監督趙元今日的課業。

日子一天天過下去,昭文帝的身體時好時壞,她總是將許弋喊到她身邊,陪她一同處理政務。

這麽一來,許弋對大昭的國情日漸熟悉起來,對朝堂上分幫結派的勢力也逐一明了,她在心中暗嘆,趙凝雖喜怒無常了些,但處事決斷不愧為一代女帝。

半個月後,謝瑉懷、童貫等三十六人動身回京,隨行的還有阿骨打麾下國論勃極烈李善慶、西路軍統使寧術割、左副元帥勃達,另薛氏父子等三十六人則被留在了會寧府中。

三日後,消息正式從驛站傳回朝廷,滿朝文武彈冠相慶,趙凝的氣色都亮上了三分,她心滿意足地連道了三個好,仿佛金國的使者正雙手捧著燕雲十六州送到她眼前。

許弋提前便知道了消息,心中的憂慮與日俱增,她向謝瑉懷求的是洞悉金國皇帝的狡詐和險惡,用以規勸趙凝莫要輕舉妄動,他怎麽反倒將金國的使者給帶回來了。

而看文武百官如今的模樣,怕是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知道,這是妥妥的引狼入室啊!

所幸這期間,暗影衛在北邊防線上送了盜馬賊的消息給李漢雄,李漢雄智勇無雙,連夜將一幹人等一網打盡,不久後便官覆原職。

同時,暗影衛借張延、韓季、方同休三方奪權之際,將鄭山古這把利刃推給韓季,鄭山古新封昭武校尉,也算是被再次覆起了。

許弋總算松了口氣,有這兩位猛將在,樊不野重掌軍權到底是有了希望。就算金國到時打過來,也有了與之相抗的力量。

十一月十五,夜,烏純聲來報,使團已正式抵京,入駐宣仁門外都驛亭。

許弋心中急不可耐,她恨不得插翅沖到謝瑉懷面前,刨根問底問個清楚。蕭靜之此前領她走過的暗道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許弋甩了甩腦袋,這不大行啊,路她雖然都記著,但大內守衛森嚴,殿前司禁軍巡邏的時辰她不熟悉,把握不住的。

驀地,許弋看著在地上撓著耳朵的烏純聲,奇思妙想道:“烏純聲,既然你可以附在貍花貓的身上,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附?”

烏純聲喵嗚一聲,“趙芙!你又打什麽鬼主意!你和耶魯裏簽的是誓言契,你的魂魄是自由的!不像暗影衛,早就把魂魄賣給邪魔了。”

許弋心有戚戚,她的誓言是什麽啊?

救命,她在游戲裏還沒解鎖啊。不過反正她早已丟了性命,魂魄不魂魄的,她才不信呢,要是有魂魄的話她早就轉世去了,還會被困在游戲裏?

想到這裏,許弋瞇著眼睛看向烏純聲。

烏純聲察覺不妙,正要遁地逃走,卻被許弋一把捉住摟在了懷裏,“試一試嘛?試一試又不打緊,萬一不行就再另說咯。”

烏純聲把爪子搭在許弋湊近的臉上,奮力地向後縮著腦袋,“趙芙!你正經一點!魂魄之事可不是開玩笑的。”

許弋嘿嘿一笑,握住了烏純聲的兩只前爪,呼地將腦袋埋了進去,又是蹭他的肚子,又是蹭他的臉蛋,烏純聲被驚得喵喵直叫。

“烏純聲,你要是不答應我,我資善堂也不去了,崇政殿也不去了,我就坐在這裏,吸到你同意為止!”許弋擡起頭,威脅著他說道。

烏純聲的身體僵直起來,把許弋的魂魄帶出去一點,對他來說好像也不是難事,他只好妥協道,“那就試試吧,到時候要是你魂魄受損可不關我的事啊!”

“那是自然,我自己做的選擇,無論出了什麽後果,我都一力承擔。”許弋保證道。

烏純聲嘆了口氣道,“你把額頭貼過來,不是,不是蹭我的臉!是貼在我的額頭上,嗯,閉上眼睛,放空,什麽都不要想。”

許弋貼著烏純聲柔軟的前額,放松了所有的神經。

有那麽一瞬間,在一片黑暗中,她仿佛看到一個身著潔白羽衣的倩影,周身卻被綁著燒得赤紅,冒著黑氣的鐵索。

恍惚之間,黑暗消失不見,等她再度睜開眼的時候,仙闕宮外的景象又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只不過視野極低,但夜色中的一切幾乎都清晰可辨,原來,這就是小貓咪的視角嗎?

“走吧,我帶你去找謝瑉懷。明日有朝會,他今夜宿在上清宮中。”烏純聲跑動起來,許弋只覺眼前一片花亂。

“等等,我原來的身體呢?”許弋心念一動,扭頭望身後一看。

“趙芙!”烏純聲喵嗚一聲,後爪一個打滑差點從宮墻上栽下來。

“哐啷”一聲,烏黑的瓦片落在地上裂成兩半,烏純聲終於站在宮墻上,穩住了身型。

他對著仙闕宮轉過身,沒好氣地道,“你的身體回殿內睡覺去了,怎麽?要不要我叫她出來接著到廊下吹冷風啊?”

“不用不用不用。”許弋連忙搖起頭來。

“趙芙!”小貓烏純聲甩了甩腦袋,他只帶了她一點點的魂魄出來,沒想到她的魂魄控力如此之強,不愧是暗影之主。

他只好苦口婆心地道,“趙芙,你不要亂想,也不要亂動,跟著我走就好了。”

“跟著你,你在哪裏啊?”許弋茫然地道。

烏純聲這才反應過來,他往常習慣於自我保護,連附身都是隱於暗處的。他在心中默念神訣,很快,他的魂魄就外化出來了。

眨眼間,一條蜿蜒的小路出現在了許弋的眼前,小路的盡頭站著一位身著玄衣的男子。

夜色中,他的長袍鋪展開來,上面有兩只金線描成的巨鷹,正伸展翅膀,托著一輪紅日升徐徐升空,圖像古拙而富有深意。

長袍肩部和袖子處縫著鷹羽,毛茸茸的很是可愛,領後垂著三根長長的飄帶,無風自動。他的長發間或編成小辮,其中綴滿色彩繽紛的羽毛。

烏純聲轉過身來,向許弋伸出了修長的手,他的臉頰兩側被精美的金色雲紋圍繞,恍若古老的神明。

許弋為眼前的人所驚艷,原來烏純聲的魂魄是如此的模樣嗎?這與在硯山洛水的他簡直大不相同。

“還在等什麽?不是著急嗎?”烏純聲問道。

看呆了的許弋連忙在手遞到了烏純聲的手中,下一刻,只覺天地傾倒,風聲呼嘯,貍花貓在宮墻之上疾行,幾個躍步便出了宮城。

不多時,上清宮,清虛閣外,昏黃的燭光從閣樓上透出來,烏純聲終於停下了腳步,天旋地轉般的感受淺淺散去。

許弋這才想起來,“遭了,我怎麽去見謝大人啊,如果用小貓的樣子同他開口說話,他一定會以為我是妖怪吧!”

烏純聲嗤笑一聲,“威脅我的時候你沒想到嗎?”

“烏純聲!你都把我帶到這裏了,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許弋喵嗚喵嗚地叫起來,仿若小貓在撒嬌。

“停停停!別亂叫。”烏純聲按了按眉心。

說罷,他沿著廊柱竄上了閣樓。閣樓之上,輕掩的窗扉露出一跳縫隙,炭烤的熱氣從縫隙中鉆出,暖得許弋瞇了瞇眼晴。

閣樓小,碳火旺,已經到了需要開窗散熱的程度。

透過縫隙,許弋看見,有個胡子啦喳,面色憔悴的人影伏在案前,那正是謝瑉懷。

紙張歪斜地在他面前鋪開,他寫上幾筆,便嘆息起來。只見他頓住筆,將宣紙亂團一氣,朝著身後丟去。

許弋伸長脖子一看,地下已經積了不少紙團。

“凝神,想象你自己此刻站在窗外。”烏純神暗中催動口訣,繞到趙芙身後,在她肩上輕輕一拍。

許弋連忙回過神來。驀地,她的身影出現在昏黃的窗紙上,伴著碳火隱隱浮動。

“謝瑉懷……”許弋開口道,聲音一如往昔。

“殿下!”謝瑉懷驚叫一聲,擡首便看到了許弋在窗紙上的剪影,“殿下,外面冷極了,快些進來說話。”

許弋微微搖頭,“無妨,我是從宮中溜出來的,只為問你幾句話。”

謝瑉懷低著頭看向他在案上的的筆墨,他正在給陛下寫奏章,寫得他抓耳撓腮的,很多話,或許由殿下來說會好。

“謝瑉懷,你告訴我,你怎麽把金國的使者帶回來了?此行到底是怎麽回事?”許弋壓住內心的火氣問道。

“殿下,此行確實超出了微臣的預期。”謝瑉懷一邊說一邊嘆氣,“我等到達會寧府後,阿骨打還在外征戰,我等首先面見的是金國的都元帥完顏宗翰,微臣很快就向他說明了來意,他只是要我們安心等待。”

“阿骨打回來後,童貫奉上了陛下的詔書,誰知他突然暴怒,當場抽了童貫三鞭,說我大昭看他不起,強烈要求在有國書與誓書的前提下方能進行洽談。”

“但隔了三日,阿骨打又仿若無事發生般地設宴款待起我們來,邀我們一同參與夜獵。在夜獵時,童貫從馬背上跌下摔傷了腳,此後便一直在帳中修養。”

“反倒是薛肇因彎弓射下一只大雁,很受完顏宗翰的賞識。薛氏父子原本就酷愛騎射,此行更是參與了女真一族的圍獵、摔跤、野祭等諸多活動,很快與他們打成一團。”

“如此半月後,阿骨打透露出了與我大昭合作的意願,期間完顏宗翰頻繁進出他的大帳,微臣推測是完顏宗翰在背後助力此事。”

“此後,我每日便與阿骨打派出的代表李善慶據理力爭,商議合作細節。可到了關鍵的問題上,阿骨打並不聽我的建議,反倒轉頭去問薛肇。”

“可嘆,我雖每次都提前對這位新晉的武狀元多番囑托,但一方面,薛肇與女真一族稱兄道弟起來,幾乎卸下了對他們的防備。另一方面,阿骨打也著實狡詐多智,我只能眼看著薛肇掉入他的陷阱中。”

“殿下,此行頗多轉折,阿骨打卻是對我大昭垂涎欲滴,但完顏宗翰此人眼光老道,確實看到了與我大昭合作的前景。”

“怕只怕阿骨打到時殺紅了眼,不聽完顏宗翰的話。很多話不能當著使者的面在朝堂上說,還望殿下多多勸解陛下,與金國合作還是太危險了。”

“好。太傅辛苦了。”許弋微微點頭。

烏純聲看著逐漸靠近窗臺的人影,連忙從閣樓上躍了下去。

“殿下……”謝瑉懷一推開窗,只見一個黑影從半空劃過,窗外哪有逍遙王的身影呢。他的殿下會怪罪他辦事不力嗎?可明明他已經使出了渾身所有的力氣了。

烏純聲幾個飛躍出了上清宮,踏著瓦片,向宮城急奔而去。

許弋嘴角一扯,“烏純聲你跑這麽快幹嘛。”

烏純聲撇了許弋一眼,“話不是都說完了麽?再不跑就要露餡兒咯。”

許弋微咳一聲,“沒想到金國之行有如此彎彎繞繞,我看阿骨打是故意晾著謝太傅,去賣薛肇的好,他此舉必定用心不良。”

“我阿姐對收覆故土著了魔,一心想要燕雲十六州,好不容易才改了心意。這下金國的使者來了,我猜阿姐一定不肯罷休了。”

烏純聲眨眨眼,這確實像阿骨打能做出來的事,不過……“老師沒做成的事,學生來做又如何?”

許弋蹙眉,“什麽意思?”

“當年北燕兵臨城下,昭熙帝在李炎與王黼的唆使下欲棄城而逃,三百太學生在宮城前伏地請命,以死相諫,昭熙帝這才覆起老將李綱,打退了契丹兵馬。”

“我大昭的皇帝誰都不怕,怕的便是學生們毀他的清譽。謝瑉懷在擔任太女太傅前,曾在太學執教三年,太學裏現在還有他不少學生……”

許弋沈默了,她記得北宋末年太學生請願的事,只不過,他們最後的下場都很淒慘,一國之主又怎麽會甘願忍受他人的脅迫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