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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回:大廈將傾賈府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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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涵扶著林祖母回到後院之時,黛玉正焦急的等待著,若不是丫鬟們攔著怕是這回都已經去前頭了。

墨涵和祖母滿臉笑容,黛玉登時放下了心,小跑著投到祖母懷裏,嬌聲問道:“祖母,都是玉兒不好,給你添麻煩了。祖母把他們都趕走了?”

“我是你祖母,以前沒有照顧好你,才會使你受那些人的委屈,如今不過是替你出頭,那還不是我該的。怕是這回回去,那賈家老太太必得大病一場呢。”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瞇了,賈老太太也不是三頭六臂嗎,除了那親情這招拿捏林家她還有什麽新鮮招數嗎?

“哦,他們這次來是不是想讓我們去求情?”黛玉忿然,小臉憋得紅紅的,不要臉的一家人。

墨涵輕輕拍了拍黛玉的粉頰:“妹妹就是聰明,連這都能猜到。如今皇上正在清算呢,賈府能不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皇上會怎麽處置他們呢,與其他幾家國公府一樣嗎?”黛玉歪了頭,躲開墨涵的爪子。

“這就不一定了,要看賈家的罪名大小。我估計啊,抄家是跑不了的,流放之類的也有可能,畢竟皇上心裏對賈家的不滿尤甚,要不是看在賈妃面上第一個清算的就是他們家了。”墨涵邊說邊打量黛玉的神色,那些都是她的親人,若說她會毫無芥蒂他真有些不信。

黛玉的目光劃過墨涵和祖母,終究低了頭,喃喃著:“他們的死活與我何幹,我只是擔心母親在地下不得安寧啊。不過,他們若是一直安分守己、報效朝廷,也不會落到今兒這樣的下場,這都是他們自找的,我亦沒有法子。當日,我也不是沒有想過提醒他們一句,可惜他們那時候風光無限,哪裏會理會逆耳忠言呢。祖母,你說父親母親會怪我嗎?”

老太太攬了黛玉的頭放在自己肩頭,憶起往事也是一片唏噓,有些事玉兒和涵兒還是應該知道些的。她不由淡淡笑道:“我嫁入林家沒幾年,太祖就駕崩了,太子繼位。雖然我的事瞞著眾人,但太祖臨終前還是交代了太子的,我知道他終究是放不下我,讓太子日後多多照應我和林家。

皇貴妃曾對太子兄妹有恩,我又是帶他們長大的,是以太子心裏一直把我當親姐姐看待,對我與凝安一般無二。我在林家,他時常暗中照應,借用各種名義大肆賞賜。初時還罷了,後來先皇後病逝,他迫於壓力娶了忠順王的女兒為妻,立為皇後。新皇後疑心甚重,很快發現了皇上對林家的不同,她開始以為是皇上對我有情,可我明明比皇上大了好幾歲。

後來,如海年少中得探花郎,皇後就把賈家的姑娘也就是你娘指給如海為妻。皇上探到賈姑娘才學不錯,溫柔體貼,與如海還算相配,就準了這門婚事。起初我並沒有多想,直到你母親她幾次用言語套我的話,我才驚覺她可能是來探查我身份的。我便有些不喜。

沒兩年,你祖父一病而逝,我傷心之餘想到了出家為尼。當然,也是為了避著你母親。她對你父親很好,兩人感情甚篤,我也不怪她,還不如我自己離得遠些。我出家之事她並不清楚,自那後,皇後漸漸放下了對林家的戒心。

說起你母親,教養確實不錯,可惜身子骨不是很好,不然你也不會天生體弱多病了。那些年,林家沒有少給賈家送禮,為了彌補你母親遠嫁的不舍,你父親對賈家一直很大方,送禮之時從來不心疼。可是,賈家依然做出了這種事,想來你父母也不會怪你,若是個心裏明白的對賈家應該有怨才是。”

黛玉心頭一片慘然,原來祖母出家不僅是因為祖父的離世,還因為自己母親。母親如果不是太後賜的婚,或許不會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她那時候年紀小,可已經記事,父母平日相敬如賓,但偶有幾次還是發生了沖突,或許父親喜歡母親,可是對自己親母為了妻子而出家一事總是心存芥蒂的。

祖母倘若不走,自己倘若不去京城,父親會不會還在世呢,父親當時定是太孤獨了厭棄了這人世吧。這般一想,對賈家剩餘的一點點不忍都煙消雲散了。賈母疼愛自己,何嘗不是充滿了算計,即便母親在地下不得安心她也管不了了。

墨涵理解黛玉此刻的難受,她的人生,從出生之前就已經在別人的算計中了,這樣的感覺任是誰都不會舒服,他決定日後有關賈家的任何事都不再讓她知曉,何必叫她陪著傷心呢。

話說賈家一幹人回了府之後,一會慌亂的請太醫,一會吵吵鬧鬧沒個消停,下人們亂哄哄的沒個章法。

那邊薛寶釵聽說賈家人垂頭喪氣回來便知事情不好,她不由暗叫糟糕,賈家的銀子一分沒有撈到,別被他們拖累了自己才是啊。越想越急,管不得太多,當即遣退了賈府的下人,帶了鶯兒匆匆跑去庫房,一定要弄出一點值錢的東西逃走。庫房裏,幾乎都是些中低檔次的玩意,真正的好東西都是在賈母和王夫人的私庫裏,薛寶釵揀了幾樣還算值錢的偷偷帶出去,趁亂讓人送回了薛家。

如此幾次,賈家庫房裏僅有的一些好東西都陸陸續續流入了薛家。薛姨媽情知事情不好,怕賈家連累了自己家,開始收拾自家的財物,等薛寶釵脫身回來之後一起離開京城。

這日,薛家有婆子慌慌張張前來,說是薛姨媽生病,想請他們家小姑奶奶回去瞧瞧。賈家人誰有心情搭理這事,讓寶釵自去拿主意,寶釵當即收拾了隨身東西準備回家。

寶釵的青幄翠釉車正要駛出大門,她恰要松口氣的時候,一隊膀大腰圓的官兵包圍了賈府大門,瞧這架勢應該把整個賈府都圍了起來。

心裏“咯噔”一聲,寶釵滿心慌亂,難道事情要壞在這裏,不行,她一定要逃出去。寶釵掀起車簾,含笑對著一個穿著類似將軍的人答禮:“請問這位將軍,這是何意?我們是賈府的親眷,來探望老太太的,現在要回去了,將軍可以放我們出去嗎?”

那是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四十多歲男子,他雙目放光,這樣美的女人他可從來沒有見過,若是賈府親眷放出去倒是可以的,但走絕對不行。他剛要發話,身邊一個乖巧的士兵已經貼到他耳旁輕聲低語:“北靜王爺就要來了,大人還是先看看吧,回頭放走了重要人物,咱們可是吃罪不起,聖上對賈家的案子極為重視呢。”

絡腮胡子一聽也是,好不容易混到這個位子,可不能為著一個娘們毀了,當即不快的喝道:“退回去,只進不出。”

寶釵原先瞧著絡腮胡子的神情知道事情成了大半,沒想到被一個小兵給攪黃了,又氣又急,卻不能使性子,想了想扶著婆子的手下了馬車。她故意走到絡腮胡子身邊,低眉淺笑:“大人,小女子家中有急事,還望大人多多通融。”

這麽熱的天氣,寶釵只穿了一件鵝黃的夏衫配著水藍的裙子,脖子上白皙的肌膚露了出來,身段婀娜有致,柳腰款擺。絡腮胡子看得眼睛都發直了,禁不住就要伸出手來撫上寶釵的臉。

寶釵早不是過去那個一味假裝端莊賢惠的寶釵了,為了此刻離開賈府,相信她什麽事情都願意做。她不躲不避,右手假意拿著帕子去扇絡腮胡子,正好袖子下滑裸露一段雪白的膀臂。

絡腮胡子被她這副樣子徹底勾了魂魄,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細細揉搓,滿臉淫邪之色。

寶釵心中厭惡至極,卻不表現出來,附在絡腮胡子耳邊嬌聲軟語:“大人,這麽多人看著呢。小女子家住東大街那的永平巷,裏邊第二家叫薛家的就是,大人可記住了。小女子先回去,晚間等大人來敘話啊。”

嬌嗲綿軟的聲音聽得絡腮胡子骨頭都酥了,礙於大庭廣眾之下迅速摸了一把寶釵胸前,爽快的大聲喊道:“這位是薛夫人,沒什麽關系,放她走。”

寶釵大喜,嬌媚的道了一聲謝,趕緊回了馬車坐好,催車夫快走。馬車只走了一丈路,還沒離開包圍的兵士,前方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幾十騎簇擁著一個面容如玉的年輕男子過來,擋住了寶釵的去路。

絡腮胡子趕緊嬉笑著上前一揖:“王爺來了,卑職已經把賈府都圍了起來,就等王爺發落呢。”

“很好,這是什麽人,不是說一個都不能放走嗎?”聲音裏隱隱有一股不悅。

寶釵叫苦不疊,今天真是不宜出行啊,眼前這尊大佛可不比先前那個笨蛋好打發,這可如何是好?

絡腮胡子慌忙答道:“是薛家的人,來探望老太太,卑職看她們幾個弱女子的就作主放了出來。”

“哼,把她們送回賈府。”水溶可不信這種時候還有人會來賈府看老太太。

“王爺,小女子真是薛家的人,受母親之命前來探望老太太的病情,家母還等著小女子回去回話呢。王爺行行好吧。”寶釵再也坐不住了,打了簾子楚楚可憐的看著水溶。

水溶看都沒看她一眼,冷聲說道:“那也不行。先回賈府,若果然不是賈家人,自會放你走。”

“王爺。”寶釵哀哀欲泣,梨花帶雨的樣子煞是叫人憐惜。

彼時,賈家裏邊已經得了消息,賈赦賈政賈璉寶玉忙忙往外趕,一見之下大驚,好在是水溶,也算得上是他們的世交,趕緊上來下跪行禮。

“免禮。小王王命在身,得罪了。”水溶瞟了寶玉一眼,訝然發現他的表情居然極為鎮定。

賈赦眼尖,先就看到寶釵,很是不滿:“侄媳婦,你這成什麽樣子?”

水溶暗笑,卻做不知,故意問道:“方才這位姑娘自稱薛家的人,前來看望老太太,正準備回去呢。”

“什麽?她分明是我們寶玉的姨娘,即便娘家姓薛,算起來也是我們家的人了,王爺你可不能放她走啊。”原來賈赦一直覬覦寶釵的美色不能得手,又以為是二房裏的人先得了消息派寶釵把家裏值錢的東西轉移出去,他如何肯讓二房獨自舒服呢。

寶釵氣苦不已,處心積慮了多久的事最後壞在這裏,那她不是白忙活了一場嗎?

水溶故作驚訝,瞧了寶釵一眼方道:“原來如此。還不把寶姨娘送回去。”

自始至終,寶玉都沒有看寶釵一眼,說一個字。

幾個時辰後,赫赫威名數百年的寧國公府榮國公府一齊被抄沒,抄出的金銀財寶無數,賈府之人全部被關到了大獄裏,其中賈母是被擡進去的。

賈府之人,連丫鬟都算得上養尊處優,不然怎麽一個個寧死都不出去呢,就是當通房姨娘也不願去外頭聘作正頭夫妻。牢裏情形,他們自是想都想不到的,因沒有人打點,他們被關在最普通的監牢,稻草為席,饅頭為飯,叟水為湯。

開始幾天,大家還強撐著不肯吃那些東西,後來就是搶了。寶釵倒不是很急,她身上又沒什麽罪名,又只是個妾室,最後不過被賣,到時候薛姨媽定會把她買下來。那樣,他們用起賈家的銀子來更放心,不怕被賈家人發現。

誰料,寶釵還在做美夢之時,五天後,薛家一家也被打入大獄。牢頭聽說她們與賈家是親戚,還很是體貼的把她們與賈家人關在一起。

“媽,你們怎麽來了,到底出了什麽事?”寶釵的鎮靜終於被打破。

“唉,據說是隱匿犯官家財。”薛姨媽滿臉是淚,若不是他們貪心如何會落到這個地步。

“什麽?怎麽會這樣?”寶釵的聲音驟然響起,如撕裂的裂帛。

薛蟠的媳婦夏金桂嫁入薛家還沒享福,就發生了這種事,不由高聲諷刺寶釵:“我說姑奶奶啊,你想死就算了,為何還要來連累我們。你以為賈家的銀子是那麽好拿的嗎,得了報應了吧。”

“住口,你胡說什麽呢?”天吶,這裏可全是賈家的人,他們聽到了還能放過自己嗎?

“親家啊,你們以為娶了個好媳婦,其實就是只被人穿爛的破鞋。人家賈家好心娶你,沒想到你蛇蠍心腸,把賈家的東西都偷偷搬到了自己家裏。哼,害人終害己。”夏金桂一直不滿寶釵掌控薛家之事,反正都進了大獄,不如破罐子破摔。

賈母王夫人等人先還存著看薛家好戲的心情,這回再也坐不住了,王夫人唰的起身,厲聲質問寶釵:“寶丫頭,你說,這是不是真的?”

“是又怎麽樣?你們賈家拿了我們十萬兩銀子,我拿回一點難道不該嗎?就你們那些破銅爛鐵,能值幾個錢。”寶釵早忍賈家忍得受不了,居然挺起了腰桿直承不諱。

“你這個爛鞋,你這個柏敗柳,我看你可憐毀了聲名嫁不出去,好心讓我們寶玉委屈委屈,沒想到你竟然恩將仇報,看我不打死你。”王夫人氣狠了,撲到寶釵身上開始扭打。

薛姨媽見自己女兒被人打,哪裏舍得,當即加入戰場兩個打王夫人。王夫人本來只是仗著偷襲打了寶釵幾下,她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怎麽是人家母女兩的對手,很快發髻散了,衣服也亂了。

“都看著幹什麽,快去幫二太太。”賈母心裏恨著薛家呢。

鳳姐有孕在身,李紈是個懦弱的,倒是尤氏膽大,聞言立時朝著寶釵狠打,邢夫人不喜王夫人,卻也不喜寶釵,混在裏邊一會打寶釵,一會偷偷掐王夫人幾下。整個牢房裏亂成一團。

牢頭聽見響動,眼睜睜看著她們打得差不多了,才上來分開了兩幫人,厲聲訓斥了幾句。卻是王夫人這邊占了便宜,她們三個雖然受了點傷,但不及寶釵,寶釵臉上不知被誰的指甲抓了一條很長的血痕,衣衫被撕爛的差不多了,裏邊的肚兜清晰可見。

薛姨媽又疼又氣,看見一旁大搖大擺坐著的夏金桂,怒火中燒,什麽難聽的都罵了出來。夏金桂的母親青年守寡,只有她一女,百般溺愛,夏金桂從不是個受氣的主,當即大叫大嚷著把寶釵的醜事都喊了出來。

“你女兒好,先是偷漢子,偏偏運氣不好王爺沒偷上偷了個小侍衛。這樣不知廉恥的女人居然還敢待在家裏,她若安安分分也算了,後來不耐空房勾搭上了一個郎中,鬧得最後墮胎。可憐的賈寶玉啊,被人戴了多少綠帽子,這些還是大家知道的,暗地裏的不知還有多少野男人呢。”

賈府人聽得臉色難看之極,忽青忽白,寶釵與郎中之事他們並不知情。王夫人咬牙切齒:“你這個淫娃蕩婦,沒有男人你會死啊。還瞞著我們,我看浸豬籠都是便宜了你。”

“你少胡說,什麽郎中?壓根沒有的事?”寶釵試圖辯解,卻有點力不從心。

“呵呵,不要以為那是我嫁過來之前的事我就不清楚,你與那個郎中時常借著看病私通,都鬧大了肚子,這事別說是我,公主府裏都知道,不然他們為什麽沒有再替那個侍衛來提親?不就是因為你這件醜事嗎?虧你還有臉裝得貞潔無比的樣子,分明就是個蕩婦。”夏金桂越說越來勢,真是酣暢淋漓。

王夫人恨不得再上去大打一場,可是有心無力。

自此後,牢中幾乎每日都要發生一場女人大混戰,有時是賈家獲勝,有時是薛家占了便宜,總之一日沒有消停。隔壁男監裏的能把這邊的情形聽得清清楚楚,都是丟臉得很。

把賈府之人在牢裏關足了一月之後,炎夏結束進入初秋之時,朝廷的判決才下來。賈赦賈政賈珍賈璉流放寧古塔,其他男子收監,女眷官賣。那些年輕漂亮的丫鬟倒是都賣掉了,剩下賈府幾個主子都是又老又醜的,誰肯買她們,最後一同收監。王桂麗由他父親買了回去,夏金桂由她母親買回去了。寶釵貌美,被一個青樓老鴇買走,可她心思多老鴇看得很嚴,動不動就打罵不停,竟把寶釵治得服服帖帖。

自此後,賈府算是徹底沒落了。寶玉幾個月後被北靜王保了出去,他已無意紅塵,謝過北靜王就當了個雲游僧人。

這日一大早,黛玉吃過早飯,陪著祖母一起說笑。宮裏傳來皇後懿旨,宣含湘郡主覲見。

黛玉一楞,回了京城也有一段時日,今兒又沒什麽節日的,皇後為何無緣無故召見她。可是聞召不得不去,只得辭別了祖母坐了車往宮裏頭去。老太太擔心有事,趕緊使人送了信去給墨涵。

當日的劉王妃已是今日的皇後了,這些日子皇上對林家器重非常,她不由開始擔心起來,皇上會不會納了林黛玉入宮呢。憑著皇上的心意,林黛玉若入宮,她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她必要好好防範才是。

在不明白劉瑄的心意之前,她還是要給林黛玉幾分面子的,宮人麽恭恭敬敬迎了黛玉進入坤寧宮。

一見黛玉,皇後驚得手中的茶盅都摔到了地上,不是因為她比過去更加美艷的外表,而是因為她作婦人裝扮。林黛玉幾時嫁了人,為何自己渾然不知,甚至京城幾乎沒有林家辦喜事的傳聞啊?

黛玉自然明白皇後驚訝什麽,她只是含笑行禮。

“郡主已經嫁人了?”因是太不可思議,皇後的用詞都有些不妥。

黛玉點頭:“是的。”

“本宮竟然沒有聽說過,郡主嫁的是哪家公子?”皇後不理會腳下收拾碎茶盞的宮人,眼下她心裏只有林黛玉嫁人一事,若是真的,那麽她最大的危害算是沒了。

“是我祖母做的主。”黛玉避過問題,主要是她還不知怎麽與眾人解釋,此事總得與哥哥商議之後才好行事。

“哦。我前兒恍惚聽說郡主的祖母回來了,難道是真的?怎麽不帶來一起見見?”林家祖母氣走賈家前外祖母一事早已人盡皆知,皇後自然有所耳聞,卻沒有當回事,今日方知是真。

黛玉水眸清澈,眉眼微舒:“含湘不敢擅自作主帶祖母進宮。”

皇後粲然而笑:“倒是我急糊塗了,一聽郡主的祖母就滿心想要見見,卻忘了此事。莫非郡主的夫君是你祖母早前就定下的。”皇後得知黛玉果然有個祖母,順理成章想到可能是她替黛玉作主嫁了人,心情大好,眉眼間變得很是親切了。

皇後的話未嘗不是一個法子,她與哥哥的婚事不能一直瞞著人,不如說是長輩之命,再想個圓滿的法子把話圓過去,到時候就不怕了。黛玉心裏有了主意,頓時大安,淺笑著低頭垂眸:“正是祖母之命。”看過去,仿佛一派小女孩兒的嬌羞之色。

“那好,果然是件好事。本宮之前不知,倒要好生罰罰了。依我的主意,郡主婚事是朝堂大事,草率不得,若能再給郡主熱熱鬧鬧的辦辦才好,不然我心裏終究過不去。”皇後也不是笨人,如今的林黛玉已然不是她的敵人,她何不趁機順水推舟賣個好給皇上呢。更何況林黛玉的婚事這麽隱秘,哪天皇上使性子不承認就糟了,還是快點把這事公開在天下人面前,自己才能真正安心。

“你們在說什麽?”一道洪亮而又沈穩的聲音遠遠傳來,敢在坤寧宮大呼小叫的人除了皇上還有何人?

皇後趕忙下來,到門首相迎,黛玉與一宮宮人跟隨在後。

劉瑄喚了眾人起身,給了黛玉一個安心的眼神,方才問道:“含湘郡主亦在這裏,倒是難得。”

“娘娘無事,召我來說說閑話。”黛玉低頭不去看他,直視皇上可是大罪。

皇後心中驚濤駭浪,皇上對黛玉的裝束一點都不驚奇,難道是早就知道了,那為何還要不斷把賞賜送去林府呢,皇上不會做出君奪臣妻這種事吧?

劉瑄得不到黛玉的半點目光,愀然不樂,心中唯有落寞,卻強笑著道:“你哥哥剛與朕議完國事,此刻怕是正要出宮。皇後若是沒有其他吩咐,不如讓含湘先回去吧,免得墨涵一會子又得跑一趟來接。”雖然他想要多看她一眼,不舍就這樣放她出宮,可是皇後的為人他最清楚,不能讓皇後以為自己對她有想法,不然於她只會增添一份危險。

“既如此,那含湘就告退了。”黛玉歡喜,連帶著眼裏都含了笑意。

“安公公,方才西疆是不是進貢了許多吐魯番葡萄,挑好的送去林府。記得郡主應該是喜歡吃的。”他凝望著黛玉,不經意間就說了這句話。

黛玉一驚,急忙去看皇後的臉色,果然,皇後面上一冷,劉瑄連黛玉愛吃什麽東西都清楚,說他沒感覺她堅決不信。

劉瑄霎時驚醒,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勉強圓了一句:“以前墨涵在我們府裏一看到吐魯番葡萄,就恨不得都帶回了林府,說郡主愛吃,他幾次打劫之後我是一看到葡萄就想起此事。”

“謝皇上賞賜。”黛玉不由露出了笑容。

那個叫安公公的早吩咐了人下去,這回黛玉要走,他親自相送,墨涵正在宮門口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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