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回:墨涵被黑玉認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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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四月份,幾股平叛軍隊依然沒有半點捷報傳回來,太後面上不顯,其實早就焦急不已了。糧草就快接繼不上了,派去吐蕃的使者沒有得到吐蕃答覆,去勸降的使者沒有一點消息,再拖下去,她很快就要堅持不住了。

這中間,她派人緊盯著劉瑄林墨涵,兩人竟跟出了家一般,整日呆在家裏,不與外邊交往,讓她拿不到一點錯。她自然清楚叛軍是以清君側為名,那麽背後應該有一個皇室子弟在支持,不然即便叛亂成功他們繼位也名不正言不順的,而且三個應該誰也不服誰才對。

可事實不是這樣,她漸漸發現三個地方的一舉一動就跟商量過一樣的,步調一致,該進同進,又不貿然攻向京城,明顯就是在牽制自己的兵力。這麽說,他們身後應該有個統一的指揮,先皇兒子中現在只剩下一個劉瑄比較有出息,其餘幾人不足為患。劉瑄大門不出,連凝安公主都沒有動靜,那到底是誰在背後策劃這一切呢。

眼下,唯有加強京城的防衛,盡快攻下一個地方,好騰出手來對付另兩個地方或者回防京城。這裏邊,只有自己哥哥忠順王絕對可信,而且兵力最強。太後咬咬牙,下令再添三萬大軍去江南,要求忠順王三個月之內拿下叛軍。

忠順王有了援軍,又有太後的諭旨,自然不敢怠慢,鼓足士氣狠狠回擊了叛軍幾次,可惜效果都不是很好。每次傷亡不小,卻沒有得到什麽好處。他是帶了幾十年兵的,經驗之豐富無人能比,但叛軍據著長江天險,他們根本很難攻過去,尤其是北方軍隊都不習水性,很是被動。

到六月之時,依然沒有動靜。

寧靜幽暗的深夜裏,偶爾有蛙聲四起,愈顯寂寥。

“你的事情辦得如何了?為何沒有一點動靜?”聲音雖溫和卻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似乎是個蒼老的女人。

“主子,對不起,我尋不到機會。而且他非常謹慎小心,我根本沒法下手。”嬌弱而恐懼,聽得出來是個美麗的女子。

夜空下,那人的眸子比星星還要明亮,仿佛能看透人的靈魂:“你應該知道欺瞞我的下場。機會是靠你創造的,你不去難道人家還會送上門來嗎?三天之內,我要得到結果。”

模糊中,一團雪白的身影跪在地上:“主子,求求你,不要這樣。我,我不能,我做不到。”

“你弟弟的死活全在你一念之間,三日後你或者可以帶著他遠走高飛,或者就給他收屍吧。”聲音依舊冷酷,半點不給人回旋的餘地,說完就飄然而去。

白衣女子頓時淚流滿面,為什麽,難道一定要這樣嗎?

天氣漸漸炎熱,墨涵決定帶著黛玉遷到廬山上去,那裏修了幾個避暑的莊子,比山下涼快許多,說好了明日一早就出發。

墨涵哄了黛玉睡覺,想起書房裏有個要緊物事沒有放好,忙趕了去前邊。書房離齊飛院大概一盞茶功夫,並不是很遠,墨涵又一向不喜丫鬟伺候,就一個人提了個小巧的六角玻璃燈匆匆而行。

便是到了深夜,氣溫依然酷熱。墨涵推開門,涼爽的寒氣撲面而來,誰在書房放了冰塊,自己並沒有吩咐啊?把玻璃燈掛好,墨涵就著昏暗的燈光在書桌上摸索到了一個長方形的盒子,清冽的香氣直沖入鼻尖,他不由心中一蕩,身上突起一陣燥熱。

將東西放好,他感覺甚是疲憊,打算靠在太師椅裏歇一會再回去。似有一把火在他血液裏燃燒,游走到他全身,一種不正常的渴望充斥了他的心神。墨涵情知不好,中了詭計,強撐著站起身來,卻搖搖晃晃得半步難行,勉強挨到窗下,再有幾步就是門了。

他身形一晃,腳下一軟,人就倒在了臨窗的炕上。身下軟綿綿的,仔細一摸,是一個女子。

墨涵雙目赤紅,青筋直迸,灼燙的他就要燒起來。他拼盡力氣把女子推開,定睛一看,楚楚梅妝,口點櫻桃,眉舒柳葉,輕疊烏雲之發,風消雪白之肌,不是葉文秀是誰?她裏邊穿了一件桃紅色的鴛鴦肚兜,外邊只披了一件輕薄的白紗,玲瓏身姿、豐盈體態盡收眼底。目中點點殘淚,越發楚楚動人。

墨涵登時大怒,自己好心收留忠臣遺孤,父親舊交之女,不想這個女人竟有這等心思,虧她忍了這麽久,自己最近是大意了,竟著了人家的道。他欲要爬下床來,可渾身沒有一點力氣,連喘息都有點困難。

葉文秀咬了咬牙,身子前傾,纖長的雙臂攀上墨涵的身體,輕輕一扯已經褪下了墨涵早已淩亂的單衣,挑逗的手指不斷在他胸前畫圈揉撚。

轟然一聲,墨涵下腹的欲望不可遏制的高漲起來,急切的需要安撫,他是成年男子,清楚自己的反應,立時憎恨不已,擡腳踢向葉文秀。偏他此刻使不出一點力氣來,葉文秀只是身子歪了歪,很快撲到墨涵懷裏,用自己的柔軟豐滿去貼近他。

身體叫囂的欲望和僅存的一點點清明不斷抗爭著,墨涵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對不起妹妹,不然她一定會嫌棄自己的。他發現眼前閃過一點光亮,猛然醒悟那是葉文秀發上的釵子,劈手奪過,哪裏還管什麽憐香惜玉,拼力向她刺去,正中葉文秀chiluo的肩膀。

葉文秀吃痛,本能地向後縮,趕緊去檢視自己的肩膀,鮮血直冒,她是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何時經過這樣的慘痛,珠淚漣漣,望著墨涵的眼神既羞恥又失落。

墨涵隨即在自己身上刺了一下,痛楚喚醒了他體內的力量,他就勢滾到地上,跌跌撞撞的向外沖去,一頭紮進書房外的小湖裏。

第二日,葉文秀被悄悄送去了他處,墨涵經過一夜煎熬,神情疲倦,精神恍惚,面色有點發青。

昨晚後半夜開始下起了瀝瀝小雨,到這回都沒停,一掃幾日來的酷熱,空氣中涼涼的,很舒心。黛玉聽丫鬟們說哥哥這會子還在睡覺,不由吃驚,顧不上吃早飯忙忙趕了過去。

靚藍色的幔帳垂在地上,屋子裏寂靜無聲,雪雁忙掀起帳幔,看到床上半露出的黑發,確定墨涵就在裏邊,出來回稟黛玉。黛玉猶豫了不過一瞬,終是跺跺腳跑了進去,坐到床沿上,柔聲問道:“哥哥,你哪裏不舒服,我去命人請大夫。”

墨涵被驚醒,轉過頭來,對著黛玉虛弱一笑:“別去,昨兒睡得太晚,這會子才沒有精神的,哪裏需要請大夫了?你讓雪雁她們陪著你吃早飯去,我再躺躺。”

“你,你騙我。你看你的臉色這麽差,一定是生病了,不請大夫給你看了,我怎麽放得下心,怎麽吃得下飯?”黛玉一見墨涵平日豐神俊朗的樣子沒了,變成了懶散無神,心裏又急又痛,眼淚止不住滾落下來。黛玉不理墨涵推拒,轉身命人立馬去請大夫。

墨涵窩在枕頭裏,臉成了豬肝色,那大夫醫術不好還罷了,要是個醫術了得的就糟了,妹妹她應該不懂吧?

黛玉又命丫鬟舀了水來,親自扶著墨涵梳洗了一番,顯得神清氣爽了不少。很快,小林管事就把當地醫術最了得的孫大夫請來了。孫大夫須發皆白,但面色紅潤,耳聰目明,墨涵心裏大聲叫苦。

孫大夫只是掃了墨涵一眼,面色就皺緊,瞧這氣色分明就是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嘛,早知道自己就不來了,王家的子孫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墨涵大窘,想著屏風後頭等著的黛玉,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想要開口提醒孫大夫,可是孫大夫搭著他的脈搏一會皺眉一會撫須一會了然。要笑不笑的說道:“年輕人啊,你別聽那些道士胡扯,什麽童子身長壽,那都是瞎編的。人嘛,誰沒個七情六欲的,尤其是到了你這年紀,你以為你忍忍就行了,告訴你,用這樣激烈的方法強壓下去,很容易壞了自己的身子骨。

你們家的老人呢,告訴她,雖然年輕人不可縱欲,但也不能禁欲。你年紀不小了,便是沒有娶妻,你們家這樣的大家族難道連幾個通房丫頭都沒有?好生保養著,不然小心你日後後悔都來不及。”說著,孫大夫還對墨涵眨了眨眼,以示了然。

林管事先頭聽著不對,後來就差跪地領罰了,瞧自己這個管事當的,主子都這個年紀了,自己居然忘了給他房裏安排上幾個人。主子面皮薄不好說,弄出事來可怎麽好?

忽然,啪的一聲,屏風後頭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一連串腳步聲漸行漸遠。

墨涵的臉由紅轉綠,眉毛鼻子就差擠到一塊去了,這,這,這算什麽破事啊?回頭自己怎麽有臉面對妹妹,妹妹定會把自己想成紈絝子弟吧?

不說墨涵打發林管事好生送孫大夫回去,單說黛玉。黛玉躲在屏風後頭就是怕哥哥到時候把自己的病情瞞著她,開始聽得雲裏霧裏的,後來什麽通房丫頭都出來了,她再單純也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知道通房丫頭是用來做什麽的。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大咧咧的聽人說起這些,還能不羞得面紅耳赤,窘迫間把手裏的團扇掉到了地上。

她哪裏還敢去問墨涵的病情,逃也似的從側門溜了出去,幾個丫鬟攆著跟上。

黛玉側身躺在錦煙蓉覃湘妃榻上假寐,拿帕子遮了臉,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到她脖頸上的胭脂色澤。

“姑娘,早飯還沒用呢,快起來吃些吧。前幾日天熱,你都沒吃什麽東西,趁著今兒涼快好歹多用些,只怕今日是沒法上山了吧。”白卉怕黛玉憋壞了,過來推了推她的身子。

“我不餓。”黛玉此刻心裏還在狂跳著呢,立馬把身子拱了拱,不肯見人。

“不餓也要吃。姑娘再不起來吃飯,我可要回報大爺去了。”白卉作勢起身。

黛玉急得翻身坐了起來,死死拽著白卉的袖子,哭喪著臉:“好姐姐,我吃還不行,你千萬別去。”

“姑娘乖乖吃飯,我自然不去。”白卉抿嘴而笑,她就知道這招準行。

白卉與幾個小丫頭擡了兩個紅漆嵌琺瑯面梅花式和六角式的香幾過來,讓黛玉繼續坐在榻上吃。一碗青碧的荷葉粳米粥,幾碟子就粥的小菜,還有一碗豆腐皮包子和水晶玫瑰糕。黛玉在白卉的監督下,狠命吃了一些,又欲問哥哥那裏可曾送去了,終究問不出口。

一上午的,黛玉只是坐著不說話,雪雁幾次摳她說話她都不理,怔怔地發楞。好半日,才細聲細氣的小聲問雪雁:“你說,要不要給大爺安排幾個通房丫頭呢?”說完趕緊低了頭,好像這是多麽不好的話。

雪雁一向清楚黛玉的心意,姑娘可不是個大度的人,大爺若敢跟哪個說笑幾句,她必得惱了,卻假裝深思熟慮的回道:“照規矩,大家子的爺們十三四歲就安排幾個通房丫頭了,咱們家沒有長輩在,論理姑娘真該管一管。如今大爺都二十好幾的人了,別人都是有兒有女,咱們大爺別說這了,屋子裏連個伺候的丫頭都沒有,這樣到底不是辦法。

咱們府裏,年輕漂亮的丫鬟還能少了,姑娘不定指了誰過去服侍大爺都行。那樣,大爺有人照料,姑娘也能少操不少的心,姑娘,你說是不是這個理?我看,二等丫鬟裏有個春梅就不錯,不但生得好,行事溫柔妥帖,大方知禮,還是家生子,保準盡心盡力服侍大爺。”

黛玉聽著雪雁越說越興奮的樣子,被噎得喘不過氣來,指著她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心裏又酸又疼,自己提的什麽爛主意嗎?雪雁,死雪雁,平日怎麽不見這麽伶俐,這會子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反把自己堵得沒法還嘴。

在雪雁的左右游說下,黛玉終於忍不住了,立時下令丫鬟上山去,也不管雨後路滑的。恰好墨涵覺得沒臉見黛玉,歇了一會就出去理事了,竟是不在。

下人們不敢駁了黛玉的話,一面派人去通知墨涵一面準備了車轎上山。行禮之類的都是早就收拾好了,黛玉一下令直接可以出發。

車子行到山腳下就沒法往前了,大家下車上轎。好在山上沒有下雨,往上走了有大概三分之一的路,就是幹凈整潔的山路了。

別院修在半山腰和山頂之間,前後左右一共三個院子,玲瓏雅致,雲霧朦朧,好像擡手就能碰到雲一般。自有丫鬟們收拾行李,黛玉坐在黑漆鋪蔥綠坐墊的玫瑰椅上,不時拿眼瞟向外邊。她本是一時氣盛,來個離家出走的,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墨涵還沒來找她,三分的氣就有了七分,真是惱不得怨不得。

白卉正想勸黛玉先歇歇,小丫頭進來回說外邊有個帶發修行的老尼,指名要見林姑娘。

這下,不但黛玉,連丫鬟們都一齊變了臉色,他們在廬山之事本就無外人知曉,而她上山不過半個時辰,居然就有人找到這裏點名要見她,這不能不使大家震驚。難道是他們行蹤洩露?

黛玉壓下滿腹的緊張疑慮,請了那人進來。

竟是個貌美的老尼,皮膚白皙、五官精致、身段纖弱,看得出來年輕時候一定是個極為美艷的女子。她眉目含笑,觀之慈祥可親,卻自有一股凜然生威的莊重雍容,叫人不敢輕視,認真的打量黛玉。

在她出現那一剎那,黛玉心中劃過一抹異樣的光彩,一種久違的親切感油然而生,忍不住就喜歡她。她許久都沒有給人行禮了,可是卻非常自然的給老尼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林氏見過師太,敢問師太怎麽稱呼?”

“貧尼初圓。”她的聲音非常好聽,淡極反滿。

“師太請坐,上茶。”黛玉微微一楞,還有人取這樣的名字?

老尼一點都不客氣,直接走到正中間的首座坐下。雪雁便想喝斥她,被黛玉輕輕拉住了。黛玉仍是含笑走到下首坐下。

“好茶好水。”老尼喝茶的姿勢優雅至極,好似受過專業訓練一般,一舉手一行動貴氣天成,連太後都有所不及。因為太後喜歡刻意做出慈祥之態,而她無意間總散發出雍容華貴,這與她身上的緇衣很不搭。

黛玉知道這是遇到不同凡響的人物了,打點起精神應付,不放過她的任何一個輕微的表情舉動。淡淡而笑:“師太過獎了。”

“你可知昨夜你的好哥哥幹什麽去了?”她神色驟變,面罩寒霜,轉瞬之間就換了話題。

“我哥哥?他怎麽了?”一遇到墨涵的事,黛玉的理智就無法維持,滿臉的焦急。

“他可真是林家的好兒孫啊,他把我的徒弟糟蹋了。”老尼冷笑連連,直直得逼視著黛玉。

黛玉只覺一陣猛烈的眩暈之感,胸腔裏壓抑的喘不過氣來,卻仍是強撐著低斥:“你騙人。我哥哥不是那種人。”

一屋子的丫鬟都嚇壞了,這個老尼姑太可怕了。

老尼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根白色的腰帶,扔到黛玉腳下:“你看看,這是不是你那好哥哥的東西?”

黛玉頹然跪倒地上,顫抖著拾起腰帶,白卉忙上前攙起了她扶她坐回原位。哥哥的東西她再清楚不過,這赫然就是昨晚哥哥身上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根腰帶而已,我不相信。”黛玉死命的拽緊著腰帶,仿佛這樣能夠帶給她力量一般,她知道她快要堅持不住了。

“其實,這在大宅門裏算不得什麽?我那徒弟一直帶發修行,你哥哥既然糟蹋了她,至少要把她娶進門吧。你是做妹妹的,為哥哥張羅張羅娶個嫂嫂也是應該的。”老尼臉色轉和緩,語氣親切起來。

黛玉握著的手一會松一會緊,心裏如有滔天巨浪席卷而來,她只知道她不許哥哥娶別人,誰都不行。她穩穩地坐著,把腰帶放在案幾上,竟是喝了一口茶,然後眉目清冷,柔婉的聲音裏漾出金石之氣:“我不答應。無論你說得是真的還是假的,你的徒弟都別想進我們林家門,做我林黛玉的嫂嫂。請你回去。”

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老尼目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語氣卻冷酷無比:“你們是想仗勢欺人嗎?”

“我們林家不做仗勢欺人之事,但是莫須有的罪名也不會承認。”低沈而堅決,墨涵大步跨了進來,直接走到黛玉身邊,攬了黛玉的頭在懷,溫柔撫慰:“妹妹,她是騙人的,你別怕。”

“嗯,我不怕。”黛玉強自壓著泛然而來的淚意,她覺得好委屈,哥哥壞蛋,這麽晚才來。

“親兄妹尚且七歲不同席,你們這樣不怕辱沒了林家的百年清譽嗎?林家列祖列宗在地底下能瞑目嗎?”老尼語氣嚴厲,眉目間俱是厭惡之情。

忽地,墨涵拉了黛玉一起走到中間,直對著老尼跪下,沈穩的說道:“林墨涵攜妹林黛玉見過祖母,給祖母磕頭了。”說完,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黛玉如遭雷劈,目瞪口呆看著老尼,更別提隨著墨涵磕頭了。

“胡說什麽?你莫不是瘋了,連自己祖母都胡亂認人。”老尼勉強威坐在椅子上,身子止不住的輕輕顫抖。

“不管祖母是因為什麽原因不肯認我們,我和妹妹都永遠敬你是我們的祖母長輩。”墨涵目光毫不避忌,他相信這一定是他們消失了幾十年的祖母。

老尼終於再也忍不住,撲過來抱著黛玉:“孫女,我的孫女。”

黛玉徹底懵了,這個人,是,是她祖母?誰能告訴她是不是真的?老尼的懷抱給了她一種天生的親近之感,只覺得與自己有血脈相連,她確信這個人就是她的祖母了。黛玉痛哭出聲,投在老尼懷裏,低低泣道:“祖母,祖母,祖母。”

“好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是祖母不好,沒有好生護著你。”老尼緊緊摟著黛玉,面上流下了幾十年不見的清淚。

“不,只要還能見到祖母,我就很高興了。我以為我再也沒有親人了。”黛玉滿心的激動喜悅不知從何說起,她孤獨了多少年,飄零了多少年,再一次體會到了親人帶給她的溫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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