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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回:姐妹訴情風雨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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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了半月的酷熱,因為兩日來的透雨結束了,天氣爽闊,涼風習習。黛玉放下筆,又重頭輕吟一番,方才莞爾一笑,立起身來,隨口問道:“惜妹妹呢,怎麽一下午都不見人影?”

“晌午停了雨,惜姑娘就吵著去金瑰樓邊的小池塘釣魚了,說是晚上請姑娘吃她親手做的魚湯呢。”白卉把黛玉才寫的字吹了吹,等到幹了之後收到黛玉專放字紙的小屜子裏。

“前兒讓你們收拾的東西都收好了嗎?回頭你再細細查驗一遍,可別少了,外頭不及家裏凡事方便的。再有伺候的丫鬟們,你都挑了哪些人,一回領了一起去惜妹妹那裏。”黛玉由小丫鬟服侍著凈了手,吃了幾口綠豆湯,就示意小丫鬟收下去。

白卉知道黛玉這是要出門去惜春那邊,蹲下給黛玉在繡花鞋外又穿了一雙下雨天經水的木屐。雨雖然停了,但園子裏各處都有不少的水漬。笑著擡起頭來,扁了扁嘴,嗔道:“姑娘是越發看不起人了,姑娘交代的事我們何曾敢大意過。不但雪雁檢了一遍,我又檢了一遍,姑娘若是不放心,回頭自己再去看一遍。

如今服侍惜姑娘的晏草、出雲自是要去的,還有管著園中花草的林大家的老兩口也去,他們一向穩重妥帖,姑娘只管放心。林大的兒子媳婦也大了,管理園子不成問題。小丫鬟們,派了紫桐、紅露、沈煙、蘭止、曉痕,四個小廝四個侍衛四個婆子。到了那邊,一切都是現成的,半點不需操心。”

黛玉被白卉搶白了幾句,倒也不惱,恨恨的點著白卉的額角笑罵:“死丫頭,何時學了雪雁的嘴皮子,連主子我的話都敢頂幾句,真是把你們慣得無法無天了。”

“還不是姑娘嘔上人的氣來,往日也沒這麽小心過,不過一點點事,這幾天問了幾回。”白卉扶著黛玉走了幾步試了試合不合腳。

“好好好,我的白卉姑奶奶。我錯了,姑奶奶的本事我有什麽不放心的,還不是怕惜妹妹年紀小,在外頭害怕,啰嗦了幾句,就招了你的一篇話上來。”主仆二人搖搖向院外走去,路上滑,小丫頭們趕忙跟上,小心翼翼簇擁著。

黛玉搭著白卉的手,走得極慢,深深吸了口氣,真是舒服啊!不由一嘆,正色說道:“接下來要越發小心了,你多經心著點。只別太累了,有什麽事交給雪雁幾個都行,她們跟著你幾年都是能頂事的人了。下邊的人有誰不好的,愛嚼舌根的、無事生非的、偷懶躲滑的、賊眉鼠眼的,你都一並打了出去,咱們府裏絕不留這樣的人。

往日我是念著大家服侍了我一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咱們家主子又少,樂得大家清閑點。以後卻不能不小心行事了,一步錯或就是滅頂之災。旁的我也不多說,你只拿出五品女官的派頭來,好好治以治,別叫人以為我們林府沒有規矩。”

雖然府裏的人多半是信得過的,可是難保有那見錢眼開的,還是小心些為妙,世上可是沒有後悔藥賣的。

“姑娘放心,我省得的。就只前兒宮裏派來的那些人不好辦,他們名義上是教養嬤嬤、伺候姑娘的宮女,素來眼高於頂的,難免有些不服管束。”白卉鄭重地點了點頭,姑娘沒有與她明說,但憑她們幾個聰明伶俐,許多事早猜到了,反正主子做什麽她們跟著就是了,生也是死也是。

太後借著教導黛玉宮中規矩為名,派來了四個嬤嬤、二十名宮女、三十名侍衛,現在的林府不比往日只由,真銅墻鐵壁一般。黛玉和墨涵歡歡喜喜的收了,並沒拘著宮裏的人,該怎麽樣依然怎樣。好在那些人敬畏黛玉是準皇後,不敢胡來,但時日一久就說不定了。

“那些人,你不用管,自有韓嬤嬤去招呼他們。好歹裏邊品級最高的姑姑不過是四品,他們都知道韓嬤嬤的身份,不敢得罪了。咱們防著他們的手腳就是,諒他們也就是個耳報神而已。”黛玉心中冷哼,面上閃過不恥,太後防他們防得還真緊,只是終究小看了林家。

臨水的小榭裏,倚著欄桿盯著湖面的正是惜春,上身煙柳色的羅衫,下邊淺碧色輕柳軟紋束腰長裙,整個人青春靚麗清爽可人,極為嬌俏。

黛玉看見惜春皺著眉苦著臉,巴巴的出神,不由好笑,向眾人作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放輕了腳步隱到惜春身後,嬌喝一聲:“惜妹妹。”

惜春眼珠子一動不動的,只顧看著魚竿,根本沒有發現身後站了一個人,唬得大跳起來,“啊”的一聲,轉過身來,竟是黛玉。又羞又怒,抱著黛玉嗔怪道:“林姐姐,你也變壞了,盡是折騰人,看,把我的魚兒也嚇跑了。”

“哦,那我給妹妹賠禮。妹妹一下午釣了不少魚吧,也不少這一條,夠晚飯吃了。”黛玉情知惜春從來很難釣上魚來,故意這樣說,還一個勁讓丫鬟把魚簍子提過來她數數。

惜春登時紅了臉,丫鬟們都掩著嘴輕笑,出雲果真提了一個足有半人高的魚簍子過來,放到黛玉腳下不遠。

黛玉上前幾步,似乎只有兩條,還是極小的不過兩個手指那般大的魚瓜子,撲哧笑出了聲:“哎喲,惜妹妹了不起,我原還不指望今兒能吃上魚,不想惜妹妹技藝見長,回頭讓廚房的嫂子好生做了,咱們大家夥可以一飽口福。”

“林姐姐,你笑話我。”惜春越發不好意思了,就這兩條魚瓜子,還做湯,還大家夥一飽口福,這分明是紅果果的取笑她,惜春扭著黛玉的胳膊,快成了扭骨糖。

碧香原是個愛玩愛笑的,巴巴討了這個差使來守著惜春釣魚,誰料忙活了一下午什麽都沒釣到,委屈得不行,圍著魚簍子問道:“魚兒啊魚兒,你雖小了點,但好歹總是條魚,你別怪我們心狠啊。其實姐姐我是連個魚骨頭都摸不到的,估計還不夠我們大爺塞牙縫呢,我們大爺是高貴人,你能被他吃了也是你的福氣,你好生謝謝惜姑娘吧。”

眾人看著聽著碧香這番像模像樣的說話,越發笑得不行,唯有惜春只顧跺腳卻無可奈何。

外邊卻有一群丫鬟玩笑聲漸漸近了,原來是雪雁領了幾個小丫頭在不遠的湖裏直接撒網捕魚,當然這也是黛玉提前安排的,她早料到惜春這裏是不會有什麽戰果的,還不如讓雪雁正正經經弄點魚來大家嘗鮮呢。

雪雁卷著褲管,身上還滴著水,興沖沖跑進來,歡快的叫道:“姑娘,快看,我們抓了好多魚呢,只怕有上百條,府裏人人都有口福了。咦,惜姑娘這裏也不少吧,我看看在哪?”

雪雁繞著走了一圈,發現沒有魚,不由詫異,隨即笑道:“姑娘好快的手腳,定是送去了廚房,我們的還在外頭呢。”

眾人更是笑得前仰後合,黛玉軟軟的偎著白卉,拿帕子握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惜春面上紅得染了胭脂一般,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半日方跺跺腳笑道:“都不許笑,姑娘我今兒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釣魚什麽的那是附庸風雅的人幹的,想吃魚幹脆點,撒網就是。雪雁,明兒我跟你去。”

“惜妹妹當真。你前兒不是還念叨著姑娘釣魚意在山水之間也非在魚也,還拿出什麽柳河東的獨釣寒江雪來自勉,這麽快就改主意了。不當漁翁改當漁民了?”黛玉眨巴著大眼睛,軟軟的吳儂軟語,天真純善的讓惜春生不出氣來,只得乖乖認輸,向大家告饒。

眾人這才作罷,探討起了這麽多魚怎麽吃。雖然林府裏吃的喝的從來都是上等的,但是自家園子裏野生的魚還從沒吃過,又是眾人合力抓來的,自然興致頗高。

黛玉掠了掠鬢邊的碎發,朱唇輕啟,語笑嫣然:“雪雁,你今兒功勞最大,回頭由你去廚房交代一聲。留一半後天吃。擇出裏邊的鯽魚來熬湯,晚飯人人的桌上都得有魚湯,尤其是惜姑娘的那份要最大的。再有一些小鯿魚腌制之後用油炸了,可得煎得外酥裏嫩,不能給我偷一點懶。”

“姑娘交給我就行。回頭我親自去看著,保準不會浪費了雪雁妹妹辛苦半日。”芳菲聽到這邊的動靜,怕黛玉傳她,已是趕了過來。

“那敢情好,有你在我們等著吃即可。”黛玉看到芳菲來了,越發含了笑意。

吩咐得差不多了,丫鬟們陸陸續續退下,只剩下貼身的幾個。

黛玉命白卉派人守好了附近,自己才挨著惜春坐得近些,壓低了聲音,欲語還休。

惜春心裏已經猜到了,她倒不覺什麽,反而認為這樣最好,免得她留在這裏拖累了黛玉,或者遇上賈家的人大家臉面上不好看。握了黛玉的手,真誠的說道:“林姐姐,你自來不把我當外人,難道我就是那等糊塗的人嗎?反正無論你和林哥哥送我去哪裏,定是好地方,不會委屈了我,我都聽你們的。

我只是有點舍不得你們,不過我想咱們總有再見的時候,何必扭扭捏捏的。再者,我是個無用的人,當然我知道林姐姐定是不介意的,但我不想因著我耽誤了你們的事,那樣我是寧死都不願的。我把你當親姐姐一般看待,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你也不要覺得虧待了我。若不是你和林哥哥收留著我,我或是已當了姑子或是只有一死了。”

黛玉聽著便有幾分淒然,心下感懷惜春身世,有家不如無家,這樣的痛才使這個小女孩兒變得這麽透徹明白吧。越發憐惜,不由將惜春攬在了懷裏,許久長嘆一聲:“唉,妹妹既這樣說,那姐姐我也不與你客氣。

太後對我們林家,想必我不說你都能看出幾分,以後的事更難說,妹妹你是個清淩淩的女子,沒必要蹚到這個渾水裏邊,姐姐只有把你遠遠的安頓了。快則一兩年,慢則七八年,姐姐我是定會去接你的,你只管安心住著,那裏的人都是哥哥的心腹。

江南那邊太惹人註意,而且不夠安全,兩湖那塊倒也是個好地方,風景秀麗民風淳樸。咱們家在那裏有個小莊子,是在山裏的,比較隱蔽,但一應生活都是早就備好的,不需操心。妹妹若是沒有意見,這個月底就有機會,我會派妥當人一路護送妹妹前去。”

“林姐姐,我不是小孩兒了,你別擔心,我會照料好自己的。你和林哥哥在京城,千萬小心,妹妹還等著你接我回來呢,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哦。”雖然黛玉說得簡單,但惜春很明白黛玉他們留在京裏必是危險重重的,現在他們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她如何能不日夜懸心呢。可她一個凡事不懂的閨閣弱女,根本幫不了他們,只有安全了才能減少黛玉的顧慮。

這般想著,眼裏已經流了淚下來,卻不敢大哭,抽抽噎噎的好不可憐。

黛玉輕輕拍撫著她的背,附在她耳邊低聲囑咐:“若是在那實在閑的無聊,就去黃石孫守備府上,那裏有你認識的人,一切謹慎小心即可。”

惜春一楞,她幾乎沒有出過大門,認識的人除了幾個堂表兄妹外,也就幾個京城的閨秀,卻都不熟。林姐姐既然放心她去找的人,定是很熟悉才對,那會是誰呢。孫府,難道,難道是二姐姐?林姐姐不是說二姐姐跟著孫姐夫回了大同嗎,聽林姐姐的意思孫姐夫對二姐姐倒是還不錯。

“下個月,孫姐夫就會被調任黃石。”黛玉並不想瞞著惜春,尤其是她年紀小,沒有出過遠門,即便有一堆人跟著,總比不上有個自小一處長大的姊妹能安她的心。

“只是,我去找二姐姐會不會引人註意呢?”惜春本極歡喜,立時就冷靜下來,想到這點,蹙著眉的樣子到有幾分像黛玉。

“無事。一個五品的守備還不能引起京裏的註意,再者外人不會知道你的身份。”黛玉露出了溫柔的笑容,惜春已經長大了,能想事情了,她更加放心。

雖是離別在即,但二人都不想弄得太過淒涼,好像要生離死別一樣,一應生活與日常無別,關心都是放到了心裏去。

十來日之後,就是六月底了。準皇後林家遣了皇後身邊的女官攜人去江南取皇後父母早年準備的一些嫁妝,這事不少人都知曉。嫁妝裏有些東西不好給外人看,是以貼身女官前去,倒是並沒引起外人懷疑。只是不清楚的是這批人馬在半路上換掉了,一路繼續往南,卻有一路悄悄改扮成商旅向兩湖方向去了。

惜春一走,林府裏安靜了不少。

太後派來的人沒少打點,多半都很安分。四個教養嬤嬤有心訓導黛玉規矩,可人家是三品姑姑韓嬤嬤親自教導出來的,哪裏輪得到她們指手畫腳,黛玉又對她們和氣,幾人只當黛玉是個柔弱的女孩兒,漸漸不放在心上了。

宮女們看到嬤嬤都不管,她們自然樂得輕松。何況黛玉身邊時常圍著一大群人,根本不容她們插手,主子不使喚她們也不好太上趕著巴結,得罪了主子最心腹的幾個姐姐,日後還不有她們的苦頭吃。

侍衛們倒是盡忠職守,日日巡防得嚴密,連只蒼蠅都不能隨意進出。不過,他們是誰的人還不一定呢。

府裏的貴重機密且外人不易看到的物品,早在惜春走得時候帶走了。還能不讓人帶幾口箱子去江南了不成?

墨涵每日忙亂不堪,畢竟一旦決定就沒有回頭箭,不好生謀劃了掉的可是命,他還沒有與黛玉長相廝守,真舍不得死呢。

這日,直到三更天,墨涵才回了府。黛玉本要等他,奈何身子撐不住,已經睡了。即便睡下了,墨涵不去看看她終歸不能放心,避過了耳目悄悄進了黛玉閨房。

雪雁睡得輕,一聽即知是大爺的腳步聲,趕忙披了衣服起來迎過去。

“姑娘睡了?”低沈的聲音在這靜夜裏分外溫柔。

“剛睡下不久,今兒公主與兩位奶奶過來,姑娘玩了一天有點疲乏。”這渾然不是白天那個調皮可愛的雪雁,穩重得有如韓嬤嬤,這幾年跟著韓嬤嬤可不是白混的。

墨涵到了床前,撩起豆綠的帳幔,坐在床前,就著微弱的燭光輕輕拉平極薄的毯子。雪雁敏捷得去了外間守衛。

黛玉當即就醒了,她睡得並不安穩,哥哥還沒回來她再累也只是打個盹,不敢睡下去。忙坐起了身子,輕輕投進了墨涵懷裏。

“我吵醒你了?”真絲的睡袍沁涼順滑,指尖能感受到裏邊肌膚的細膩溫潤,

“沒有。這麽晚回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黛玉擡頭,目光雪亮,卻有纏綿的情意。

墨涵重又將她攬入了懷中,撫摸著她絲緞般光滑的青絲,平淡的說道:“太後突然把宮裏的人都清理了一遍,咱們安插在宮裏的人大半被揪出,幸好沒有發現什麽不妥,只是太後為了安全其間全部換成了忠順王府的人或者她培養的心腹。宮變的成功率很低。”

“什麽?太後為何好端端的換人?”黛玉驚詫不已,難道是太後發現了什麽?

“沒。太後是個極謹慎的人,不是她信任的她都保留著戒心。這次以新後進宮為名遣散了一部分她摸不準的人,換上了自己人,不過她應該沒有發現什麽。”他不想讓她擔心,但是有些事不說清楚她只會更加擔心,不如兩個人坦誠相對,有什麽一起面對就是了。

黛玉半日不說話,半晌環抱著墨涵,輕輕嘆道:“本來想要最低的減少傷亡,眼下怕是不行了。幸好咱們做了兩手準備,只是那樣怕是會有許多無辜的人受連累,我於心不忍。”

墨涵又如何不了解她,不然他們也不會拼命在宮裏布置,不就是想最簡單的解決此事嗎?但他們不會只有這一條路,最後那步即使不想走,其實一直都在暗中籌備著,或許那樣一來能逼得太後沒有招架之力,破綻百出,他們再趁機舉事,把戰爭控制住最小的範圍內。

“身不由己。太後為人,雖然有點本事,但野心太盛,心裏只有權勢不管百姓的死活,這樣的人不能統領國家。太後一旦離世,皇上懦弱卻暴虐,只怕那時無人制的了他,後果越加不堪設想。咱們只為活命,奈何別人不肯放過我們。”什麽倫理道德,什麽忠君愛國,他都可以不在乎,只有她,為她傾盡天下,他都認了。

“嗯,哥哥說得對。爹爹既然交代過哥哥,不能讓先皇不明不白的駕崩,那麽就算是為了還天下一個清白吧。不過,我心裏只是想與哥哥在一起。”黛玉聽著墨涵的心跳,覺得兩個人的心跳同一節奏,竟是莞爾,這難道就是心心相印。

墨涵聽到了黛玉的輕笑聲,楞了一會,方才笑道:“想什麽這麽高興?”

“不告訴你。”黛玉俏皮的眨了眨眼,微微嘟著的紅唇嬌艷魅惑。

清風明月,佳人在懷,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房裏沈悶的空氣一掃而去,卻有扣人心弦的旖旎風情。墨涵溫柔的擡起黛玉的下巴,眼裏柔情萬千,看得人心頭狂跳止不住的產生一種渴望。

她的眉梢眼角,她的輕顰淺笑,她的似水秋波,她的雲鬢霧嬛,她的灩灩紅唇,她的冰肌玉骨,都要印上他專屬的氣息與執迷,印上他才有的淺斟低唱。沈淪的不知是她還是他,溺斃的又是他還是她?

如春風拂面一般的纏綿,如羽毛輕點一般的柔軟,溫柔的傳遞著兩人灼燒對方的火熱。是喘息還是呻吟,只有夏夜裏的靜掛在天邊的那彎新月知道了。

他們要做夫妻,為世人所承認的夫妻,所以在那杯合巹酒之前,墨涵會克制自己,絕不傷害她一分一毫,不會給她帶上任何一個汙點。

黛玉靜靜地睡去了,墨涵悄然回房,只瞌睡了兩個時辰就匆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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