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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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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陛下有令,太醫院,或是宮中內外,誰能救下皇後,賞黃金萬兩,封一方王侯。”

陛下賞賜豐厚,可這個旨意太醫院上下,有誰敢接?這燙手的山藥,寧可遠遠的避著,有誰敢伸手去碰?

哪怕醫術再為精湛高超,誰又真的能有把握皇後真的醒來?

性命攸關的事情,誰能做的了主?若是皇後沒熬過去,那不是賞賜沒得,反倒是將自己的命給搭上了。

太醫院一片哄亂,諸位大臣面面相覷,各自心裏都沒有主意。

忽而一道冷硬地聲音在殿外響起,聲音擲地有聲,壓下了殿內的嘈亂聲,引得殿內一眾側目。

入殿的是一個陌生面龐的男子,面容清瘦,容貌昳麗,墨色眼眸格外出眾,那人眉頭微蹙,眼神犀利。

身著素潔長袍,身上各處連血跡也沒有,身後負著一把刀,不像是朝堂中人,倒像是江湖俠客。

“我能救他。”

男子平靜地看著諸位,視線落在了一旁的辛庭身上,又重覆了一遍,說道,“事不宜遲,現在帶我去見他。”

“你………你是誰?”

楚宮守衛森嚴,尋常之人定然是沒有法子輕易進來,哪怕是進來了,也是被禁軍當做刺客綁進來,又怎麽會大搖大擺地進來?

再者,京城貴族中也沒有這副陌生面孔。

辛庭心中一驚,神色有幾分慌亂,倘若此人是混入楚宮的刺客,將人帶到陛下面前,那豈不是放虎歸山,正入此人下懷?

還是需要仔細盤問一番,未再想其他,直言問道,“楚宮有禁軍把守,你一個人是怎麽進來的?你可知擅長楚宮,是何罪名?”

“那日他是如何進來的,我便是如何進來的,快帶我去見陛下。”

辛庭還未想到此話何意,脖頸處突然一涼,原是男人的劍不知何時拔出,已經抵住辛庭的脖頸處,刀劍一轉,鋒利的亮光閃在眾人的眸子裏,像是嗤笑,又像是在警告,銳利的刀尖似乎能夠輕易取了辛庭的性命。

“快來人啊……”

太醫們呆楞片刻,面對這樣的場面腿不自覺地發軟,想要昏倒,互相交換著眼神,異口同聲地大聲呼救。

被轄制的男子眼神茫然,四下無神,不知該如何是好。

男人促狹一笑,調侃道,“快領路吧,床上的人可等不起。”

“陛下………”辛庭剛跨進景宮門檻,張了張口,聲音剛出,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一把推出門外去,回敬他的則是男子眼神警告似地一瞥。

關上殿門,男人面無表情地收回刀劍,視線落在床榻上躺著的男人身上,毫無避諱地開口。

“沈晗昱之所以醒不過來,那是因為他心中有執念,若是沒了這些記憶,沒有了這兩日受的刺激,人自然就醒過來了。”

來人眉眼柔和,眸光深邃,盯著謝臨硯,冷淡的語氣中不覺帶了些怨言,說道。

“他心思向來重,性格沈穩內斂,不善言辭,可心腸卻是極軟,若是沒有你從中刁難,何至於吃了這麽多苦,若是他聽話一回,隨我回北靖,也受不了你的羞辱,但凡換個皇帝,他都不至於弄成如今這副模樣。”

沈晗昱的身份,他從未向外公開,可面前的人不僅清楚知曉他的身份,還對沈晗昱的事情了如指掌,謝臨硯不禁懷疑起面前的男子。

沈晗昱回北靖?和這個人?

這個人究竟是誰?沈晗昱和這個人關系定然不淺,或許當年離都一事另有隱情?而這個人極有可能知情。

謝臨硯突然問道,“你是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廢話多。”男人臉色僵硬,轉移話題,說道,“現在還有不消三個時辰,若是過了今夜,就是神仙來,也救不了沈晗昱。”

謝臨硯不死心,視落在他的身上,打量著男子,繼續問道,“你是沈晗昱什麽人?”

“出去。”男子瞧著床榻上脆弱的人,語氣更為生硬,臉色沈了下去,絲毫沒顧及他帝王的身份和顏面,用劍柄將人推出去,吩咐道。

“派人打幾盆熱水,拿幾個毛巾來。”

謝臨硯被趕出門外,吩咐幾個侍女進去,他孤身在門外來回踱步,回憶著方才男人的話,回想著沈晗昱離開都城前發生的事情。

他一直糾結在沈晗昱為什麽那麽狠心,為什麽要拋棄他,哪怕他再懇求,也不願留下,毫不留戀地離開,卻從未考慮到他為什麽要在那一天突然離開都城?那一天為什麽又突然出了意外?

沈晗昱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都城,謝臨硯一開始以為那三年,他近在咫尺,卻因為厭惡他從不現身,就連靖遠侯府,他也從未回去。

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他不想去北靖,是因為在都城,有他放不下的人,因為這個人,他才心甘情願地留下。

謝臨硯心頭一熱,浮現出一個狂熱、瘋迷的想法,當時宋懷恩不在都城,這個人沒有跟著前去,而是留下來,會不會是因為他?

不是因為宋懷恩,他留在楚宮,他們之間也沒有別人。

“沈晗昱不能再受刺激,留下來,下一次,我未必能及時趕到,把他的命,交給你,我不放心,我要帶他離開這裏,反正小侯爺已經死了,他不屬於楚宮。”

“他不想離開。”謝臨硯將人攔下,眼神犀利,繼續說道。

“我原以為你是為了救他才用不知何處尋來的藥物除去他的記憶,現在看來,你應該早就知道會有這樣一天,你有自己的私心。”

“他之前不肯答應你離開都城,和你一起去北靖,你說他心軟,不願留我一個人在都城,可我告訴你,即使現在,他也不會答應你,就算他沒了記憶,他依舊愛我,你做不了他的主,更何況,他是我的人,你在我的地盤,帶不走他。”

江西燼不置可否,嗤笑一聲,冷冷地說道。

“今日是他生辰,你連他生辰也不知曉,憑什麽要強行將人留下?你將人害成這副模樣還不夠?”

江西燼放心不下沈晗昱,上一次答應他,隱隱覺得要出事,好在及時趕回都城,可是……下一次呢?

他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人出事,看他再受傷。

“你身邊那群太醫救不了他,若是我沒有及時趕到,明天你見到的就是一個僵硬的屍體。”

謝臨硯面色波瀾不驚,眼神銳利掃過他全身,問道。

“現在能告訴我你是誰了嗎?”

商妥未果,江西燼臉色僵硬,面色一沈,“你現在還不配知道。”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謝臨硯微微瞇起雙眼,不動聲色地威脅道。

“你會嗎?”

“對,我不會。”謝臨硯望著不遠處,平靜地開口,“你我各退一步,以一月為期,定一個賭局,若是我贏了,你離開都城,回到北靖,無我點頭同意,不能再單獨見他,同樣,若是我輸了……”

“我要沈晗昱親口承認他心悅你,這樣我才認輸。”

也才安心離開。

江西燼打斷他的話,將謝臨硯未說完的話補上,“若是你輸了,你不能再見沈晗昱,我會帶他回北靖,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你不能來,也不可派人前來刺激他,你可能做到,可要來賭?”

沈晗昱不善言辭,這樣主動的話更是不會輕易說出口,這也是江西燼故意為之,這場賭局各自勝算誰也料不準,也正是如此,才是公平的,很公平。

沈晗昱不知道沒了部分記憶的他醒來,黏在他周圍的兩人各懷心思。

謝臨硯則是早在內心暗道,不管這場賭局輸贏,沈晗昱都是他的,他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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