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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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周延跟著那個暗衛一路到這裏，聽完了二人的對話內容，便轉身離開了。
在何大人和沈蓓吃飯的時候，他找到了何大人的住所，但是當時外面的守衛太多，處理起來很麻煩，所以他沒有動手。
少年飛身上檐，身姿輕盈，行走在月光下，又隱匿在夜色裏。
屋裏沒有點燈，外面的守衛比起白日裏只多不少。周延嗤笑，這個何大人居然找這麽多人守著自己的宅院。
至於是從一開始就找了這麽多人，還是最近才多安插了人手，就不得而知了。
周延從人最少的一處下手，悄無聲息的把人抹了脖子，然後進了屋。
眼前堆滿了金銀細軟的房間並沒有讓他多驚訝，他的目的很明確，有條有理的搜尋著，不出所料地找到了他要的東西。
周延眼神輕蔑地看著手中捏著的玉佩，他的閱歷雖然大多數在周宮，但是那裏是吃人的地方，於是造就了如今的他。
貪財的人，是眾多魑魅魍魎裏最好解決的。
這塊玉上的點珠，鑲邊，都和今日在何大人腰上掛著的結扣工藝如出一轍。
周延熄了火折子，屋裏本就暗淡的光瞬間消散，悄無聲息的來，再悄無聲息的離開。
周延原路返回，走在路上卻突然被一個人攔住了。
等他擡頭看清了對面人的裝束，記起了這個人便是剛剛那個和何大人談話的暗衛。
“你是何人？一個男子這麽晚了還在外面走動幹什麽。”暗衛結束了任務，正準備回何大人的住處，沒成想遇到了個這麽奇怪的男子，大半夜帶著面紗走在路上，多嚇人啊。
周延聽了這話驀地笑了一下，也許是心情真的不錯，他突然有了些興致。
他還打算去找這個暗衛，現在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有風至，面紗被輕輕掀起，露出了被遮蓋住的大半張臉，刀光乍現，折射著月光，照清了周延比夜冷的臉。
看起來的第一感覺就是溫潤，琥珀色的眸更是乖順無比，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恍人心神，可是眼型卻與他的整體風格不搭，狹長，比這月光還要勾人幾分。此刻少年明明笑著，在這寒夜裏卻冷得滲人，提著劍，倒有幾分像是書裏說的玉面閻羅。
暗衛想起來了，這是今晚他去監視過的男子。他反應過來要抽出劍，可已經來不及了。
周延背著光溫聲開口，宣判了面前人的死刑。
“要處理一些不重要的垃圾。”手起刀落，劍法利落，甚至沒有血飛濺。周延眉眼微彎，幹凈得跟身處的情景格格不入：“這就回去。”
翌日
沈蓓昨晚其實沒有喝醉，頂多就是喝到有點迷糊了，今早上起來不僅頭不疼，還難得的睡了個好覺。
條件反射般張望了一圈，沒有看到周延的身影。
京國的軍隊今天應該就能到了，與其坐以待斃等山匪下一次出現，不如主動出擊。
一想到沈知青，沈蓓就覺得這件事情越快解決越好。
心中有了定奪，她利落地換好裝束，在準備推門出去時，周延先從外面推門走了進來。
他戴著沈蓓給他買的面紗，手上端著兩碟糕點，邊走邊說著。
“姐姐，剛剛有侍女說，何大人邀你去前廳喝茶，我說你身體不適，幫你回絕了，讓她們不要來打擾你。還有，京國的隊伍已經到了繞西官府了。”周延把東西放在桌上，說話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你要出去嗎？”
沈蓓往後退了幾步，和周延保持一定的距離，她舔舔唇，勾起一個笑，沒有一點心虛：“嗯，要去視察一下繞西的情況。”
周延把她退後的動作盡收眼底，眸色暗了幾分，“我想一起去。”
沈蓓都不好意思讓周延知道她本來都沒想告訴他自己要去視察的事。
雖然知道周延功夫不差，可推開周延幾乎是沈蓓下意識的反應，要她去依賴一個小男孩，未免有些為難她。
看出了沈蓓的猶豫，周延的手指撥了撥桌上豆綠色的糕點，垂著腦袋，“姐姐現在是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嗎？”
琥珀色的眸子裏閃著光，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沈蓓，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了，周延是不喜歡跟外人接觸的，把他一個人留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周宮，沈蓓心裏也過不去。
沈蓓伸手撓了撓耳朵，移開了目光，有些心虛地否認道：“沒有。”
少年卻像是變戲法似的，立馬揚起了笑容，“那就帶上周延一起去吧。”
這個自稱用得實在是狡猾，沈蓓一向吃軟不吃硬，只好妥協道：“你拿把短劍，藏好。”
周延咧嘴笑著，伸手穩了穩頭上的紗帽，“遵命。”
沈蓓讓周延換了一身便裝，偽裝成百姓，帶著周延翻墻出了繞西官府。
繞西是富饒的地方，街上的裝橫有著一番不同於京都的風味，更為樸實。
有海風吹來，鹹濕的風混著魚蝦的味道，吹來一陣清涼，竟也不難聞。
街道上的人比昨日多了些，卻還是冷冷清清的感覺，沈蓓邊走邊打量著街上的情景，目光一頓，在一家簪子鋪停下了腳步。
沈蓓伸手拿起一根白玉獸首簪，在周延頭上比劃了一下，問道：“老板，這根簪子多少錢？”
“姑娘，你可太有眼光了，這可是本店的鎮店之寶啊。”賣簪子的婦人滿臉笑容，得意洋洋地介紹著自己的玉簪，“這可是遠地方來的貨，用上好的白玉雕刻，世上僅此一支呢。”
沈蓓細細打量著這根白玉簪，拿出了一錠金子在手上把玩，看得簪子鋪老板眼睛都亮了。
“不用找了。”沈蓓擡眼看著老板娘，接過簪子遞給周延，眼中笑意盈盈，“老板，你這是在哪裏拿的貨？我看著這玉的成色是真不錯。”
老板娘接過金子拿在手上看了一圈才收進口袋，諂笑道：“實不相瞞啊，這是從一位從別國來的商人手上拿的貨。”
“別的國家的商人？”
“是啊，他今日也來了，剛剛才走沒多久呢。”老板娘說，“不過啊，我拿貨的成本可高著呢，一點都不騙你的。”
沈蓓神色一沈，問道：“他往哪個方向走的？”
“往東邊去了，穿著身黑衣，很好認的。”
沈蓓眼皮一跳，拉起周延立馬追了出去。
沒記錯的話，東邊是繞西唯一一座大型山林所在的方向。
昨夜跟何大人喝酒的時候提起過，他們曾對那座大山進行過搜查，可是卻一無所獲。
而那根簪子上雕的獸首是京國宮裏特有的樣式，從未流傳至外面。
有人在引她上鉤。
以一種可以稱得上挑釁的方式。
可是沈蓓只能接著，因為關於這件事情，她手頭上沒有任何線索。
周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本能地跟著沈蓓走，手上還緊緊攥著那根白玉簪。
街上的行人並不多，沈蓓神色緊張，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路上的行人，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
周延註意到了一個行色匆匆的黑衣人，扯扯沈蓓的袖子，沈蓓順著周延的目光看去，眉頭一皺，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那人穿一身黑，帶著黑色的帽子，背影略嬌小，應該是個女子。
像是有所感應有人在跟著自己，黑衣人的步伐加快了不少，但是最終目的沒變，還是往東山的方向走去。
“姐姐，要不要我——”
“跟著就好。”沈蓓知道周延是想直接上去制服那黑衣人，但是現在沒摸清楚前面的人的功力，她不敢貿然上前。
黑衣人越走越快，不一會就遠離了街道，直逼東山，而東山大路口早已經被官府封住了，想上東山，只能走小道。
小道盤踞在密密麻麻的山林間，沈蓓不熟悉這裏，如果追上去，抓不抓得到是一回事，有沒有別的埋伏又是另一回事了。
再三思量後，沈蓓還是停下了腳步。
黑衣人停在了離沈蓓十幾米遠的地方，轉過身，她的臉上帶著一個銀色的面具，朝沈蓓勾勾手指，嘴角上揚，赤裸裸的挑釁。
沈蓓的眼眸微微瞇了一下，轉身對周延笑道：“回去吧。”
周延心中了然，這山路錯綜覆雜，保不準後面會有埋伏，正值特殊時期，還是小心為妙。
可是沈蓓既不上前，也沒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看著周延，少年對上她的目光，楞了一下才開口問到：“為什麽不追了？”
沈蓓聞言笑了笑，拉起周延的手就淡定的往回走，語氣也漫不經心：“因為沒意思。”
聲音足夠大，背後的黑衣服臉都青了。
*
沈蓓拉著周延走回了繞西大道，隨便選了一家開著的茶館，帶著周延進去聽戲。
茶館裏的人比外面街道上的人多，還說說書人在說著江湖趣事，來這兒的女子多也帶著家眷或男寵，男子也都基本都帶了和周延類似的紗帽。
周延明白了為什麽沈蓓帶他出來的第一件事是給他買帽子了。
原來不是因為沈蓓所說的他好看。
少年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拋之腦後了，“姐姐，我們為什麽來這？”
沈蓓笑了笑，給周延倒了一杯茶，“來查山匪啊。”
“為什麽在這裏查啊？”
“燒殺搶掠都是世俗之事。”沈蓓看著樓下的說書人滔滔不絕地說著故事，慢悠悠道：“這裏俗。”
沒等周延繼續問，就聽見旁邊桌的女子開口說著“搶奪”，“逃跑”這類的字眼，他和沈蓓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沈默聽著。
“那王家的小媳婦真跑啦？”
“這還能有假？”說話的女人磕著瓜子，表情有些許誇張，“那男人受了王家的虐待，打了王家家主後就銷聲匿跡了。”
“現在的男子真是放肆。”
“不過啊，我聽說——”女子瞥了瞥四周，與好友拉進了距離，小聲說道，“有人看見，那王家正夫，出現在山匪團夥裏面了，看樣子，地位還不小呢。”
周延聽到這裏眼睫動了動，只見沈蓓已經起了身，朝那兩人走去。
“兩位姐姐，你們說的可當真？”沈蓓驚訝的張著嘴，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那兩位女子有些狐疑的看著沈蓓，對沈蓓有所戒備。
沈蓓招呼小二上了兩壺上好的新茶，自顧自的坐下，“姐姐，我是外鄉來的，就是想聽聽這鄰裏街坊的趣事，沒有惡意的。”語落，她摸了錠銀子，悄悄塞在了那位說八卦的女子手上，“我請兩位姐姐喝茶。”
那女子握住銀子捏了捏，沒有再猶豫，塞進了口袋。小聲道：“我們也是道聽途說，你別亂說出去啊。”
沈蓓笑了笑，“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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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大人和沈蓓吃飯的時候，他找到了何大人的住所，但是當時外面的守衛太多，處理起來很麻煩，所以他沒有動手。
少年飛身上檐，身姿輕盈，行走在月光下，又隱匿在夜色裏。
屋裏沒有點燈，外面的守衛比起白日裏只多不少。周延嗤笑，這個何大人居然找這麽多人守著自己的宅院。
至於是從一開始就找了這麽多人，還是最近才多安插了人手，就不得而知了。
周延從人最少的一處下手，悄無聲息的把人抹了脖子，然後進了屋。
眼前堆滿了金銀細軟的房間並沒有讓他多驚訝，他的目的很明確，有條有理的搜尋著，不出所料地找到了他要的東西。
周延眼神輕蔑地看著手中捏著的玉佩，他的閱歷雖然大多數在周宮，但是那裏是吃人的地方，於是造就了如今的他。
貪財的人，是眾多魑魅魍魎裏最好解決的。
這塊玉上的點珠，鑲邊，都和今日在何大人腰上掛著的結扣工藝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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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原路返回，走在路上卻突然被一個人攔住了。
等他擡頭看清了對面人的裝束，記起了這個人便是剛剛那個和何大人談話的暗衛。
“你是何人？一個男子這麽晚了還在外面走動幹什麽。”暗衛結束了任務，正準備回何大人的住處，沒成想遇到了個這麽奇怪的男子，大半夜帶著面紗走在路上，多嚇人啊。
周延聽了這話驀地笑了一下，也許是心情真的不錯，他突然有了些興致。
他還打算去找這個暗衛，現在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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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的第一感覺就是溫潤，琥珀色的眸更是乖順無比，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恍人心神，可是眼型卻與他的整體風格不搭，狹長，比這月光還要勾人幾分。此刻少年明明笑著，在這寒夜裏卻冷得滲人，提著劍，倒有幾分像是書裏說的玉面閻羅。
暗衛想起來了，這是今晚他去監視過的男子。他反應過來要抽出劍，可已經來不及了。
周延背著光溫聲開口，宣判了面前人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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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沈蓓昨晚其實沒有喝醉，頂多就是喝到有點迷糊了，今早上起來不僅頭不疼，還難得的睡了個好覺。
條件反射般張望了一圈，沒有看到周延的身影。
京國的軍隊今天應該就能到了，與其坐以待斃等山匪下一次出現，不如主動出擊。
一想到沈知青，沈蓓就覺得這件事情越快解決越好。
心中有了定奪，她利落地換好裝束，在準備推門出去時，周延先從外面推門走了進來。
他戴著沈蓓給他買的面紗，手上端著兩碟糕點，邊走邊說著。
“姐姐，剛剛有侍女說，何大人邀你去前廳喝茶，我說你身體不適，幫你回絕了，讓她們不要來打擾你。還有，京國的隊伍已經到了繞西官府了。”周延把東西放在桌上，說話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你要出去嗎？”
沈蓓往後退了幾步，和周延保持一定的距離，她舔舔唇，勾起一個笑，沒有一點心虛：“嗯，要去視察一下繞西的情況。”
周延把她退後的動作盡收眼底，眸色暗了幾分，“我想一起去。”
沈蓓都不好意思讓周延知道她本來都沒想告訴他自己要去視察的事。
雖然知道周延功夫不差，可推開周延幾乎是沈蓓下意識的反應，要她去依賴一個小男孩，未免有些為難她。
看出了沈蓓的猶豫，周延的手指撥了撥桌上豆綠色的糕點，垂著腦袋，“姐姐現在是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嗎？”
琥珀色的眸子裏閃著光，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沈蓓，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了，周延是不喜歡跟外人接觸的，把他一個人留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周宮，沈蓓心裏也過不去。
沈蓓伸手撓了撓耳朵，移開了目光，有些心虛地否認道：“沒有。”
少年卻像是變戲法似的，立馬揚起了笑容，“那就帶上周延一起去吧。”
這個自稱用得實在是狡猾，沈蓓一向吃軟不吃硬，只好妥協道：“你拿把短劍，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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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海風吹來，鹹濕的風混著魚蝦的味道，吹來一陣清涼，竟也不難聞。
街道上的人比昨日多了些，卻還是冷冷清清的感覺，沈蓓邊走邊打量著街上的情景，目光一頓，在一家簪子鋪停下了腳步。
沈蓓伸手拿起一根白玉獸首簪，在周延頭上比劃了一下，問道：“老板，這根簪子多少錢？”
“姑娘，你可太有眼光了，這可是本店的鎮店之寶啊。”賣簪子的婦人滿臉笑容，得意洋洋地介紹著自己的玉簪，“這可是遠地方來的貨，用上好的白玉雕刻，世上僅此一支呢。”
沈蓓細細打量著這根白玉簪，拿出了一錠金子在手上把玩，看得簪子鋪老板眼睛都亮了。
“不用找了。”沈蓓擡眼看著老板娘，接過簪子遞給周延，眼中笑意盈盈，“老板，你這是在哪裏拿的貨？我看著這玉的成色是真不錯。”
老板娘接過金子拿在手上看了一圈才收進口袋，諂笑道：“實不相瞞啊，這是從一位從別國來的商人手上拿的貨。”
“別的國家的商人？”
“是啊，他今日也來了，剛剛才走沒多久呢。”老板娘說，“不過啊，我拿貨的成本可高著呢，一點都不騙你的。”
沈蓓神色一沈，問道：“他往哪個方向走的？”
“往東邊去了，穿著身黑衣，很好認的。”
沈蓓眼皮一跳，拉起周延立馬追了出去。
沒記錯的話，東邊是繞西唯一一座大型山林所在的方向。
昨夜跟何大人喝酒的時候提起過，他們曾對那座大山進行過搜查，可是卻一無所獲。
而那根簪子上雕的獸首是京國宮裏特有的樣式，從未流傳至外面。
有人在引她上鉤。
以一種可以稱得上挑釁的方式。
可是沈蓓只能接著，因為關於這件事情，她手頭上沒有任何線索。
周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本能地跟著沈蓓走，手上還緊緊攥著那根白玉簪。
街上的行人並不多，沈蓓神色緊張，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路上的行人，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
周延註意到了一個行色匆匆的黑衣人，扯扯沈蓓的袖子，沈蓓順著周延的目光看去，眉頭一皺，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那人穿一身黑，帶著黑色的帽子，背影略嬌小，應該是個女子。
像是有所感應有人在跟著自己，黑衣人的步伐加快了不少，但是最終目的沒變，還是往東山的方向走去。
“姐姐，要不要我——”
“跟著就好。”沈蓓知道周延是想直接上去制服那黑衣人，但是現在沒摸清楚前面的人的功力，她不敢貿然上前。
黑衣人越走越快，不一會就遠離了街道，直逼東山，而東山大路口早已經被官府封住了，想上東山，只能走小道。
小道盤踞在密密麻麻的山林間，沈蓓不熟悉這裏，如果追上去，抓不抓得到是一回事，有沒有別的埋伏又是另一回事了。
再三思量後，沈蓓還是停下了腳步。
黑衣人停在了離沈蓓十幾米遠的地方，轉過身，她的臉上帶著一個銀色的面具，朝沈蓓勾勾手指，嘴角上揚，赤裸裸的挑釁。
沈蓓的眼眸微微瞇了一下，轉身對周延笑道：“回去吧。”
周延心中了然，這山路錯綜覆雜，保不準後面會有埋伏，正值特殊時期，還是小心為妙。
可是沈蓓既不上前，也沒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看著周延，少年對上她的目光，楞了一下才開口問到：“為什麽不追了？”
沈蓓聞言笑了笑，拉起周延的手就淡定的往回走，語氣也漫不經心：“因為沒意思。”
聲音足夠大，背後的黑衣服臉都青了。
*
沈蓓拉著周延走回了繞西大道，隨便選了一家開著的茶館，帶著周延進去聽戲。
茶館裏的人比外面街道上的人多，還說說書人在說著江湖趣事，來這兒的女子多也帶著家眷或男寵，男子也都基本都帶了和周延類似的紗帽。
周延明白了為什麽沈蓓帶他出來的第一件事是給他買帽子了。
原來不是因為沈蓓所說的他好看。
少年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拋之腦後了，“姐姐，我們為什麽來這？”
沈蓓笑了笑，給周延倒了一杯茶，“來查山匪啊。”
“為什麽在這裏查啊？”
“燒殺搶掠都是世俗之事。”沈蓓看著樓下的說書人滔滔不絕地說著故事，慢悠悠道：“這裏俗。”
沒等周延繼續問，就聽見旁邊桌的女子開口說著“搶奪”，“逃跑”這類的字眼，他和沈蓓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沈默聽著。
“那王家的小媳婦真跑啦？”
“這還能有假？”說話的女人磕著瓜子，表情有些許誇張，“那男人受了王家的虐待，打了王家家主後就銷聲匿跡了。”
“現在的男子真是放肆。”
“不過啊，我聽說——”女子瞥了瞥四周，與好友拉進了距離，小聲說道，“有人看見，那王家正夫，出現在山匪團夥裏面了，看樣子，地位還不小呢。”
周延聽到這裏眼睫動了動，只見沈蓓已經起了身，朝那兩人走去。
“兩位姐姐，你們說的可當真？”沈蓓驚訝的張著嘴，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那兩位女子有些狐疑的看著沈蓓，對沈蓓有所戒備。
沈蓓招呼小二上了兩壺上好的新茶，自顧自的坐下，“姐姐，我是外鄉來的，就是想聽聽這鄰裏街坊的趣事，沒有惡意的。”語落，她摸了錠銀子，悄悄塞在了那位說八卦的女子手上，“我請兩位姐姐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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