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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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周日過的實在是太有意義了,朱墨應付好木新蘭已經四點了,把彤彤送到學校,在校門口道別的時候,她想起木新蘭說的,這麽小就讓孩子寄宿啊?覺得自己又被戳了一下。

朱墨沒回家,先是回了公司,明天就要開工,因為要周例會,需要把手頭的事情先梳理一下。這一周年休過得跌宕起伏,她前二十九年加起來都沒那麽精彩過,穿過走廊,看見辦公室還有燈亮著,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姚總?”她怎麽還在這裏?

姚夏娟正靠在椅子上皺眉頭,朱墨走的這一周,她忙的焦頭爛額,覺得人生太不美好了。晚上還得在這裏熬著,我都快退休的人了啊,還要遭這種罪。她只有抓著辦公室主任一起加班,沒想到朱墨回來了,簡直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樣。

聽見響聲姚夏娟睜開眼,笑著說:“小朱總,回來了?好玩嗎?”

朱墨應了聲:“挺好的,我還沒出過國,哪兒都好玩。”

姚夏娟說:“你來的正好,我正頭痛呢,有兩件大事,一個是柯茲摩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我們是冠名讚助商之一,要做充分準備,名流媒體的狂轟濫炸,正是各種植入廣告品牌宣傳好時機。另一個是阿裏的三季度電商會,葉明睿那邊開發的新產品在天貓的營業額進入新入站化妝品榜單,排到了第二,你還要抽個空幫忙準備材料,一起去趟杭州參會。還有還有,上次你說的那個什麽?雙十一來的,是不是也要早點準備了?”

姚夏娟看到朱墨回來,呼了一口氣,“辛苦你啦,我想著你在日本玩肯定不願意讓人打擾,回來可要辛苦了。”

朱墨笑笑,心想,有什麽好辛苦的,老板給的錢夠多了這些苦趣都變成樂趣。她應下:“沒問題,姚總您把資料發給我,我去安排準備。”

朱墨晚上在辦公室理了理思路幹活,正埋頭敲鍵盤,沈學圻的電話來了,語帶不滿:“是誰說遲點回我電話?”

朱墨放下活,聊著也笑了:“哎,忙忘記了。你那邊怎麽樣?順利嗎?”

沈學圻說:“還不知道,反正辦法都是人想的,倉庫不建都建了,東西不買都買了,總得把程序走成合法的。”

朱墨叮囑了句:“你的事情檔位太高,我實在無法了解,但還是要謹慎點,小心駛得萬年船。”這話是真的,以前從不去想沈學圻幹嘛,但是現在卻漸漸變成了牽掛。

“這是關心我嗎?”那頭的沈先生沈沈笑了兩聲,“嗯,我知道了。”又說:“我不在這一天你都幹嘛去了?朱墨,這不公平啊,我每天跟你匯報行程,從來沒見你跟我交代過。”

朱墨說:“蟻民一個,沒什麽特別的。”

她並不想把今天見過他媽媽的事情告訴他,只說:“我現在還在加班呢,休息了一周有的忙,對了,可蘭讚助了柯茲摩的一年一度的慈善會,下下個月10號,你去不去的。”

沈學圻興趣缺缺,“看情況,你去的話我可以陪你。要不然就沒什麽意思。”

“大牌雲集,群星薈萃,怎麽沒意思了。”她沒正經的去過這種高端慈善宴,是有些期待的。

“玻尿酸肉毒桿菌和撕逼的天下,你弄過一次就知道了。”

朱墨翻了個白眼,“好吧,可我要到場幹活的,賺錢養家可不容易。”

沈學圻說:“這麽辛苦,回家我養你唄。”

“是嗎?”朱墨幹笑了兩聲,打斷話題:“我做事了,如果你回來,提前告訴我。”

“真乖,晚上彤彤回學校了吧。”那邊的聲音忽然沈了下來,帶著低低的誘惑:“去我那邊睡吧,鑰匙你有的。”

朱墨臉紅了,“你又不在家,這幹嘛呢?”……

有意思嗎?

“你想哪兒去了。”他不客氣的笑了,隔著電話線都能感受到她的窘迫,似乎很有快感:“我出來的匆忙,你在家可以幫我幹點活,衣服洗了,地板擦了,床單換了,沒別的企圖。不過萬一你想我了,這一個人可不好辦,朱墨,遠水解不了你近渴啊。”

“……”沈學圻你真是夠了。

朱墨回家的時候已經很遲,將近十點,在小區裏停妥車子上樓,輕手輕腳的推門,把自己摔進被子。瞇了一會兒,起身洗澡,蓮蓬頭灑水下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今天在美容院已經洗過一回了,嘆了口氣,大字型仰在床上,身體雖疲憊,頭腦裏卻了無睡意。

微信響了兩聲,朱墨看了看手機,是陳夜夜,她問:“睡了嗎?我經過你家門口,你若還醒著的話,日本帶的東西拿給下來給我。”

她回:來吧,我拿給你。轉而起身,在家裏尋了尋,呀,昨天的行李箱還在沈學圻那裏沒拿回來呢。

朱墨忽然想起那人說的,去我那邊睡啊……

寂靜的深夜裏,心從未如此熱烈的跳動著,有了這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她摸了摸包,彤彤給她的鑰匙還在。

她把隔壁的門打開了,吱呀一聲又把它關了。

屋內靜悄悄的,燈亮了,從客廳到臥房短短的十幾米的距離,她看到茶幾上的玻璃缸裏,有幾節煙頭靜靜的躺著,窗戶沒關緊,藍色的窗簾隨風飄搖,煙灰被吹的四周散落,臥房裏,被子亂糟糟的卷成一團縮在床角,耳邊仿佛還留著昨晚嬉笑的痕跡。

他箍著她欲逃離的手往下按:“你都把我撩成這樣,現在想走?”

臥室裏,她按著他的肩膀推他:“重死了,你壓的我喘不過氣。”

沒想到他卻拍了一下她光溜溜的屁股:“這才不過多久,你就不行了?”

這些讓人血脈僨張的畫面在她眼前一閃而過,朱墨低低的喘了口粗氣,簡直不敢想象這些女主角都是自己。

她打開扔在地板上的行李箱,將夜夜的東西挑了出來,裝了袋子熄燈關門往樓下走。

小區門口,夜夜自己開著車,正拿著手機邊玩邊等她。見朱墨下來,把袋子遞給她,說:“夜宵去?”

朱墨拒絕:“倆女人夜宵啥呀,這麽晚了胖死你。”

“身材保持的那麽好幹嘛?金龜喜歡‘我愛一根柴’?”陳夜夜似笑非笑的瞟了她一眼:“朱墨,你的事跡已經傳遍濱海大江南北了,快上車,抓緊跟我坦白。”

陳小姐口味重,嚷著說自己減肥多日,熬得辛苦,現在是無辣不歡,於是兩人到門口的川菜館吃宵夜。

朱墨在陳夜夜面前無所遁形,她看著眼前的水煮魚以及吃的正歡的陳小姐,周日晚上十點半,她無力的想,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她已經在前夫、男友的媽以及閨蜜陳姐姐面前作證三次了。

怪不得沈學圻上次會說,被人碰見了後,這事很快就會傳開,什麽叫很快,根本是光速好不好?

餓的時候一點菜就點多,水煮魚上了一大盆,紅色的辣油湯,白色的魚片,綠色的香菜和黃色的朝天椒,撲鼻的花椒味讓人胃口大開,川菜館的分量永遠是那麽實誠。

朱墨坐在桌子夾魚片,在醋裏面洗了洗油膩:“吃啊。”她說:“幹嘛這麽看著我,明明是你叫宵夜的。”

陳小姐按服務鈴,讓小妹上了兩聽冰可樂,打開喝了幾大口,直切主題:“你有新男朋友啦?”

朱墨一聽,還真就這事,她嘆了口氣:“你那邊是什麽版本?”

“一聽緋聞男主角是沈學圻我就明白了。”夜夜邊吃邊說:“管他什麽版本,我知道你們倆肯定是真的在一起了。”

陳夜夜輕皺眉頭,想起前陣子,說道:“我記得上次你奶奶走了你回老家,彤彤不是正摔傷了額頭嗎?那天你那個前夫正好在我們酒店辦二婚婚禮,應該是八點多鐘,我碰到沈學圻,可巧他也在那兒喝喜酒,我一時找不到車,無奈下抓了他送我去醫院看彤彤。我不是暈血嗎?後來是他一直陪著彤彤的,晚上醫院沒床位,他打電話叫院長安排。完了之後問了我一堆你的事情,那時候就一直納悶著怎麽會問這麽詳細。現在想起來,我靠,朱墨,你們早就已經暗度陳倉了哇?”

朱墨心裏咯噔一聲,我怎麽從來不知道這事?沈學圻,那時候他當真是這樣?

陳夜夜說:“姐姐,你真的好有能耐,這麽一個純金翡翠鑲鉆石的優質男啊。”她比個捧心的手勢:“請允許我獻上膝蓋。”

“是啊。”朱墨聽著陳小姐說完,苦笑:“我真的好能耐,居然能找上沈學圻,完全是做夢也沒想到今天。”

陳夜夜看她的樣子,眼圈發黑,底氣不足,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幹嘛?不是挺好的嗎?沈學圻啊,多少人扒著西裝褲求上都沒的,你這副死樣子矯情給誰看?”

“我從亞泰出來,跟沈學圻兩年多。”朱墨說:“在這兩年多的時間裏,我時刻謹記你的警告,他是單身公害,我就盡量讓自己遠離他,除了必要公事盡量少接觸。”

她撇撇嘴繼續:“夜夜,不瞞你說,我見過他三任以上的前女友,看過他無情時是怎麽無情,狠心時是怎麽狠心。就這麽短短兩年的經歷,豐富的超出我淺薄的認知,離了婚,老太太也走了,彤彤漸漸長大,絕大多數人心裏,我簡直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一個離婚帶娃的女人居然找了這麽個男人,還有什麽好矯情的啊?可你不知道,我戰戰兢兢,覺得過的太不真實,每時每刻都在等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南瓜馬車變回老鼠,水晶鞋破碎成渣,你明白這種感受嗎?”

陳夜夜聽了她的話,楞了一下,哈哈大笑:“你怎麽會擔心這個?”

“我很焦慮。”朱墨在她面前袒露心聲,捂著臉說:“真的很焦慮。”

“我的朱墨,你是愛上他了吧。”陳夜夜的話狠狠敲進她的心裏:“患得患失,是十八歲小姑娘談戀愛的感覺。”

“不要覺得有錢的男人都差勁,吳子恒家境一般吧,還不是一樣出軌?”陳夜夜不可思議道:“你怎麽會這麽沒安全感?我也離過婚啊,我家前夫雖然渣了點,但是他留了好多錢給我,現在想想,我也賺了,爽也爽過了,錢也有了。那伊麗莎白泰勒還結過七次婚呢。誰算的了以後怎麽樣?聽我一句說,最主要的就是搞定沈學圻,他是你最大的籌碼,最好的靠山,你既然愛他,就想辦法讓他也愛你愛的死去活來好了,這是很簡單的等式呀。中文系的姑娘邏輯就是不好,笨!”

一天下來,前夫、喪茶、沈小三媽加陳小姐車輪戰,回家的路上,朱墨把每個人的話都在腦海中回放了一次。鉆進被窩,她痛定思痛,終於決定不再糾結,陳小姐說的最在理,簡單的邏輯關系不能搞的那麽覆雜,誰管他十二點怎麽樣,把午夜之前的時間先過好才最重要。

她發了個微信給沈學圻:學圻,跟你交代一下今天的行程,早上見了吳子恒,下午做了美容順便見了你媽,回來後送彤彤去學校,晚上去公司加班,剛跟陳夜夜吃完水煮魚,油膩膩的估計要肥三斤,現在刷牙洗臉上床睡覺,一切都還不錯,不必擔心,我可以應付。周二回來我去機場接你,保證不跑路。晚安。

也不管他是否睡覺了,朱墨把手機調成無聲,翻了個面放在床頭櫃上。

她終於沈沈的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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