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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黃雀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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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黃雀上當

丫鬟們紛紛踩著水往林子裏跑去,只留一個大丫鬟露珠在原地守著趙月曋。

趙月曋還在拼命掙紮,想要親自去追,露珠死死抱住,苦勸道:“姑娘不可過去,天寒水冷,你的腿要是受了涼可了不得!”

趙月曋在暴怒之下,力氣出奇的大,竟一下子把露出推開,瘋狂奔了出去。

奈何她瘸著一條腿,拄著拐杖根本跑不動,沒幾步就摔在了地上。

露珠慌忙過來扶起她,趙月曋恨得心肝肺直嘔血,裝似瘋癲,尖聲道:“不用管我,你也去追!怎麽著也要把那兩個賤婢抓回來,我今日定要打死她們!”

露珠勸道:“我們去了五個人,她們鐵定逃不掉,姑娘且放心。”

她口中的五個人跑得很快,奈何對襄陽侯府不熟悉,跟著那兩個丫頭跑進林子後,就如同蒼蠅丟了頭,一時分不清東南西北,到處都不見兩個丫頭的影子,只能咬牙亂找。

那兩個嚼舌頭的丫頭正是翠鳥和綠鴨所扮。兩人一口氣跑到僻靜處,四顧無人,趕緊把身上那套襄陽侯府丫鬟的衣服脫下下來,又把臉上的灰土抹去了,方用包袱包好脫下的衣裳和紅綢花,從另一條路拐出去,大模大樣回了松鶴堂。

聶蘭臺和白鴿早在廳裏等著了,見她們回來,假意叱責了幾句“貪玩”,便帶兩人去蕭府馬車上,擦凈鞋底,處置好“贓物”,方又折回松鶴堂。

這裏趙月曋等得眼睛也綠了,才見她派出的五個丫鬟陸續回來,個個臉如土色,像是死到臨頭一樣,跪在趙月曋面前請她處罰。

趙月曋恨得把嘴唇都咬出血來,半晌才指著五人道:“個個都是死的!拿不到她們,你們就償命給我解氣好了!”

五人頓時嚎哭哀求成一片,露珠見了不忍,勸道:“姑娘,其實就算打死那兩個丫頭,也解不了您的恨,反而還鬧得人盡皆知,我們自己沒臉。畢竟她們只是嚼舌頭,真正妨礙您的,另有其人。奴婢有一計,或許可行……”

趙月曋牙齒咬得咯吱響,直著嗓子道:“快說!”

露珠道:“聽那兩個丫頭的意思,蕭家表公子與襄陽侯府的何姑娘怕是有些說不清楚,既如此,咱們千防萬防終不能放心,不如來個釜底抽薪,徹底斷了這何姑娘的念頭。如此一來,姑娘您的名聲也保住了,還得了實在的好處,豈不是好?”

趙月曋聽她說的有道理,勉強冷靜了一些,問道:“你到底有什麽好計?”

露珠道:“今日咱們家三公子不是也來喝喜酒了嗎?三公子的為人,恕奴婢僭越一句,實在是貪花好色,國公爺也不知罵過多少次了,如果把三公子和那何姑娘湊成一對,這不是叫那何姑娘再也沒法擋您的道了麽?”

趙月曋一時沒反應過來:“把她和三哥湊成一對?可是三哥已經成親了呀,怎麽湊?”

露珠道:“我的姑娘,誰說一定要三公子娶她為妻才叫湊一對?納她做妾不是更好?既落了她的臉面,叫她永世不得翻身,也讓您出了今日的氣,還能給三公子添一樁好事,三公子日後必定感激您。”

她口中的三公子乃是趙月曋的庶兄趙興鐸,和另一個庶兄趙興鈞一樣,早就被她母親蕭氏養廢了,除了眠花宿柳、鬥雞走馬、吆喝狗朋狐友外,再無一點好處。

趙月曋平時深惡這兩個庶兄,一直拿他們當下賤胚子看,聽了這話,委實大合心意。

她眼裏登時燃起熱切的光,拍手笑道:“妙啊,把你的計劃細細說來!”

露珠立即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趙月曋聽得連連點頭,眼放異光,笑道:“你即刻派人去辦,不許弄砸了!”

松鶴堂裏,何蕙丹正陪著一些高門貴女挪到了花廳喝茶說話,她的大丫頭文桃忽然帶著一個面生的小丫頭急急過來。

文桃道:“姑娘,這丫頭是前院來的,說是有事找您。”

那面生的丫頭向何蕙丹恭敬行禮,低聲道:“奴婢是在前院伺候的松葉,剛才蕭家表公子身邊伺候的玉才叫我請姑娘去荷風亭,說表公子在那裏等您。”

何蕙丹一聽蕭家表哥找他,先不論這丫頭說的是真是假,一顆心就怦怦跳了起來。

半晌,她掩飾住心裏激動,緩緩道:“你確定傳話的是蕭表哥身邊的玉才?”

松葉撓了一下頭,瞧起來憨憨的,笑道:“奴婢也不大認得,他說是,應該是吧?那要不奴婢再去問問?”

何蕙丹畢竟活了二十多歲,不再是單純沖動的少女了,警惕之心還是有的。她想了想,又問:“那他可說了,表哥找我過去有什麽事?”

松葉道:“玉才說您去了就知道,要是您不放心,便叫我告訴您一句話:元宵節那晚,他家世子想通了很多事。”

一聽這話,何蕙丹又驚又喜,臉上頓時泛起紅暈陣陣,怎麽掩飾都掩飾不住了。

松葉轉述的這句話有十分真,一分假都沒有。

畢竟,元宵節當晚表哥和聶氏當眾大打出手的事雖然很多人知曉,可是離得最近的,還是她何蕙丹。

她當時一眼不錯地盯著兩人,把兩人之間那種冷漠怨憤得瞧的一清二楚,至於表哥想通了什麽,自不必說,十有八九是不想再和聶氏做夫妻了。

如此私密隱晦的話,貿然說給旁人,旁人是聽不懂的,但當時身在現場的她,卻聽得懂。

機會難得,蕭家表哥也沒叫她去什麽避人的偏僻的地方,無非就是園子裏荷花池中的荷風亭。

那裏四面空闊,光是往來四方的小路就有五條,過路的人不斷,表兄妹倆在亭子裏說說話也屬正常,就算別人看見了也不會懷疑什麽,更挑不出錯處。

想來表哥約她在荷風亭見面,也是考慮了這些。

拿定主意,何蕙丹略坐了一會便找借口推了眼前的應酬,自己帶了大丫頭文桃前往荷風亭。

快到荷風亭的時候,遠遠見得亭子裏果然有一人背對這廂靜立,身姿挺拔,長身玉立,身上的銀紋錦袍隨風飄動,更顯得清雋出眾。

何蕙丹強壓住內心的激動,斂容整儀,笑渦淺漩,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溫婉嬌柔一些,款款向亭子走去。

“表哥。”到了亭子外的臺階下,她先喚了一聲,聲線有些微顫抖,更顯的嗓音嬌甜柔潤。

聽到這聲叫喚,廳中的男子立即轉過身來。

何蕙丹一看,不覺怔住。

這人並不是蕭淳譽,而是一個陌生男子。

這男子一見何蕙丹就開口笑了,然後盯著她打量起來,從臉龐到胸脯,從腰肢到裙子,無一處放過,放肆至極。

“你是何人?”何蕙丹反應過來,連忙後退數步。

這男子約摸二十來歲,雖然長得俊秀斯文,但是那輕佻貪鄙的眼神、暧昧帶淫的笑容,無不顯露出是個輕浮好色之徒。

“何姑娘可來了,我等得你好苦!”

趙興鐸見何蕙丹直往臺階下退,一個箭步跨過來就拉她住的手,“快進來,讓我解一解相思之苦!”

“住手!你放肆”何蕙丹嚇了一跳,尖叫著怒叱一聲,文桃急忙搶過來去推那男子。

誰知那男子不僅沒被斥退,反而笑了一聲,一把搡開前來護主的文桃,直接把何蕙丹摟入了懷裏。

何蕙丹打死也沒想到會如此膽大妄為的人,竟在大白天、還是她外祖家,就敢對她行非禮之事!

她嚇得渾身都僵了,一時連反抗都忘記,就耽誤了這麽眨眼功夫,趙興鐸已經摟著她的腰,把嘴唇湊過來親她的嘴。

何蕙丹終於反應過來,猛地扭開頭,拼命掙紮尖叫起來:“放開我!哪來的登徒子,找死了!”

趙興鐸見她死命扭動掙紮,反而更有興趣,一臉淫熱的笑,“你既然約了我來,為何又不肯讓我抱一抱親一親以解相思之苦?我近來可是想你想得茶飯不思呢!哎喲別喊了我的好姑娘,再喊把全府的人都喊來了。”

這時文桃已從地上撿了幾塊石子,一邊叫著救命,一邊上前與何蕙丹一起推打趙興鐸。

奈何這兩個嬌滴滴的姑娘家根本不是一個成年男子的對手,趙興鐸緊緊摟著何蕙丹,嘴臉使勁往她鼻唇、臉上、脖頸間蹭,還能騰出一只手去擋文桃。

從亭子外小徑路過的姜府下人,見了兩人這副形狀,不由得驚呆了。

過了好半晌才有人反應過來,急忙上前幫忙,更機靈點的,急忙打飛腳去叫人。

不到一刻鐘,姜府裏前院內院、主客仆從等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這個事。

眾人聞訊都往荷風亭這邊趕,轉瞬間荷風亭處就圍了一滿滿圈看熱鬧的人,何蕙丹恨不得直接跳進湖裏去。

姜老太太也來了,她到底是久經大風大浪過來的,一來就命人請退不相幹的人,讓三兒媳領孫媳婦們去招待客人,讓只留下大兒媳二兒媳、何蕙丹主仆並自己的幾個心腹,另蕭氏母女、罪魁趙興鐸等數人在場。

聶蘭臺本來想站遠點看看熱鬧,也被姜府的人請走了。

眼見閑雜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何蕙丹才略寬了心,啜泣著把事情說了一遍。

她只隱瞞了自己以為是蕭淳譽找她的那點竊喜,其餘並無一字隱瞞。

聽得是趙興鐸把何蕙丹騙出來施以輕薄,姜老太太怒不可遏,顧不得侯府老太君的身份,掄起拐杖,劈頭蓋臉地往趙興鐸身上抽。

抽到沒力氣了才扔下拐杖,摟著何蕙丹,邊哭邊罵道:“挨千刀的!你敢害我丹兒,我要你的狗命!把你爹娘叫來,我要當著他們的面打死你這個黑心肝的下賤胚子!”

何蕙丹撲在姜老太太懷裏,哭得死去活來:“外祖母,您可要為我做主!不殺了這人,我再也沒法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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