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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樹 “二皇子是我的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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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樹 “二皇子是我的阿兄?”……

沈清似是陷入了一場大夢,她在海裏浮沈,海水漲了潮,一浪蓋過一浪,就在快要溺亡之際,掙紮間,她見有一雙大手將她撈起,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她將連日來的委屈盡情傾吐,心裏暢意極了。

那雙大手似有鎮定作用,讓她好安心,好熟悉,是阿兄吧。

她醒來時,小室靜謐,天已暗沈,只聽鴉叫。

沈清趿履下榻,頭有點醉酒後的暈乎,輕輕“吱呀”推開房門,見院中的海棠樹徒留空枝,咦,樹上的花呢?她不會是把這海棠樹當成了夢中的阿兄了吧,是她搖晃光的?

她拍了拍腦袋,覺得倒不是不無可能,她一喝上酒,完全和平時不一樣,什麽蠢事都能幹的出來。

“曉翠。”沈清一開口,才發覺聲音如此的暗啞。

曉翠聞言,從廊下端著醒酒湯小跑過來:“公子,您總算醒了,道炎被禦史大夫程大人帶走了。”

沈清一怔,定是那紙條字跡被發現了,道炎前些日子拿著他的門牌出過城門,留下過字跡,這一對比,很容易被識出。得趕緊過去看看。

“如此大事,你怎麽沒叫醒我?”

曉翠嗔怪道:“公子還說我們,奴婢和吳管家兩個人在你耳邊講了兩個時辰的話,你都沒醒。吳伯心疼你必是累慘了,讓你多睡回,令我煮醒酒湯去了。”

沈清弓著手,咳咳兩聲,趕緊捧過醒酒湯,一飲而盡,回身進入寢屋,邊套上外袍邊問:“程大人來的時候,我不會抱著樹吧?”

曉翠搖頭:“沒有,公子。”

嗚呼,還好還好,這狼狽沒被瞧了去。

“您抱著程大人。”

沈清手中的磐帶“啪嗒”掉落在地。曉翠趕緊拾起,熟撚地替她穿戴整齊。

沈清垂眸看著替自己整理衣領的曉翠,試探地問道:“我應該沒有胡說八道吧?”

曉翠以極其同情的眼神看了自家公子一眼,寫著“你說呢”三個大字。

沈清兩眼一閉,拍著自己的腦袋:“我胡言論語的時候,你們有沒有捂住我的嘴巴?”

曉翠點了點頭:“但等我們捂上的時候,你已經抱著程大人痛哭流涕,叫了好一會阿兄了。”

糟了糟了,出大事了,這不會被識破了吧t,她趕緊穿上黑靴往外走。

薄暝將至,涼風習習,倒是把沈清的腦袋吹醒了幾分。

當時她和哥哥一同降世時,父親只上報了哥哥一人。

她出生那會實行的還是丁籍制度,也就是根據每戶人家的“丁”數來統計人口,所謂的“丁”指的就是男性,女性不被考慮在內,她又從小在潞州,一般人很難知曉沈府家還有個女兒。

所以她是沈影這一點應該是沒有被發現的。至於阿兄嘛,她沒有指名道姓,到時候真問起來,隨便說一個不就行了。

不慌不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眼下就是不知道炎被審判的如何了。道炎不是汴京人士,他還借助迎春樓掌櫃的貨車出的城門,這已屬於私闖了。

少則杖一百,多則不敢想象,恐怕連那掌櫃都得受連坐,餘生的梨花白不知道能不能喝的上。更何況道炎的潞州身份一旦揭穿,自己的身份也極有可能會被暴露。聽聞這禦史大夫手段厲害,沈清越想越後怕,只能加快步伐,怕再晚一步,就要收道抓捕沈清的通知了。

沈清緊趕慢趕地來到禦史府時,道炎剛好被送出來,完好無損,面色紅潤。邊上還站著青衫廣袖,如謫仙一般的程徹。這這這,這就完事了,如此順利?

道炎見沈清來了,對著程徹拱手道:“程大人,有勞了。”

程徹對道炎頜首略頓,清淺的眸子掃過沈清,對後者作揖:“子由有眼不識泰山,竟不知二皇子是沈公子的阿兄。以後不必想法設法對付程某,這般勞心可要不得。”

說完邊揮了揮衣袖,轉身便往府內徑直走去。

這這這,在說些什麽?是她酒沒醒聽不懂人話,還是他也喝了酒不會說人話了?

沈清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甩了甩腦袋,總歸道炎無礙。她問道:“這程大人怎麽輕而易舉地放過你了?他沒盤問你怎麽出的城門?”

道炎一臉誠實看著她:“我說我是二皇子肅王的人,一月前奉命來汴京保護你的。所以沒有汴京的門牌,至於出城門,就老實告訴他們,是迎春樓掌櫃幫的忙,那酒樓聽章茂說本就是二皇子置辦的產業,他們一查便可知。”

沈清雙眼瞪大,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情:“這這這,程大人信了?”

道炎點頭,這人說起慌來怎麽還如此神態自若?

沈清搖了搖頭,理了理思緒:“那他沒問你出城幹嘛去了?”

“問了,我說在城外有二皇子的暗樁,我得隔幾天去信,報公子的平安,那暗樁就在崇山邊上。”

沈清一開始覺得難以置信,現下漸漸摸到邏輯:“也就是說,你是和程徹這樣闡述的。你是肅王的人,一月前來汴京奉命來保護我。昨日得章茂之助,出了城門,去了暗樁,從莊子出來後,看到亂葬崗有女屍,便報了案。是嗎?”

道炎點頭:“公子聰慧。”

沈清抽絲剝繭:“可程大人不覺得可疑嗎?他就沒問你,我為何需要二皇子的保護?”

“問了。”

“那你是如何作答的?”

“我說,我只是奉命,主子的事,不好過問。”

厲害啊,滴水不漏,沈清很是欽佩,道炎從潞州來的身份,出城給哥哥埋梨花白的目的,都被蓋住了,能在禦史大夫盤問下,急中生智編出這麽一套毫無漏洞的謊言,實在令人刮目相看。

“可,他就沒疑惑,我和二皇子的關系?”據她所知,沒有來往啊?

不對,肅王請哥哥吃過飯。

是兩年前哥哥有一回的來信,說肅王清退莎車國敵寇,大捷,回京述職,家宴時竟意外地邀請了他。為這事,哥哥高興了好一陣子,也是正因為看過如此壯志男兒,更堅定自己要考取功名,為天下開泰,四方無虞。

但除此之外,在她印象裏,之後並無交集。程徹會抓不住這個破綻嗎?

道炎搖頭:“程大人好像並無此疑惑。”

也就是說,哥哥和二皇子有私交?罷了,只要能瞞過程徹就行。

“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你空口說自己是二皇子的人,按照程徹如此謹慎的性情,連聞到一絲烏尾的味道都要扒父親的墳,他能這麽輕易信了你?”沈清擡眸。

自是不能,道炎從懷中拿出一枚圓扣,上有圖案,說道:“昨日和章茂聊起來,他告知我二皇子的暗衛都有這樣的圖標,我覺得有趣,今日白天在府內,左右無旁事,便自己做了一個,還真用上了。”

沈清拿過,細細端看,手工粗糙,確實像是臨時做出來的樣子,她指了指圖案:“這是一只麻雀?”

道炎眼角抽了抽:“公子,是雄鷹。”

“嘖。”這都能騙過程徹?沈清略嫌棄地將它歸還給了道炎。但現下看來,程徹這關確實過了,不然他不會說出“二皇子是沈公子的阿兄”這番話。

道炎這謊說得妙啊,這步雖然走的險,但也無人可求證。這四位皇子,只有二皇子遠在天邊,駐紮邊境,程徹即便有懷疑,也沒辦法及時求證,現下道炎也洗脫了嫌疑,程徹必會把更多精力放在破案上。

待時間一過,她這阿兄的事也被揭過去了。

沈清不由得籲了長長一口氣,對道炎豎起大拇指,淺笑道:“高手。”

她嘴角揚起來的時候,杏眼會不自覺彎彎,流光霞彩,熠熠生輝。道炎不自覺地臉部發燙,只有他知道對沈清說的話都是真的。

世上沒有毫無漏洞的謊言,如果有,那就是真話,只有真實才會毫無破綻。

何況想要騙過那人哪那麽容易。他看著沈清輕快的背影,雙眸一縮,想起審問室的那人————

“你別動她,她是二皇子的人。”

“什麽?”程徹從圈椅上站起,渾身凜冽,不怒自威。

“我是肅王身邊的暗衛之一,道炎。是奉二殿下之命,來汴京保護沈影的。”

程徹睨了他一眼:“一派胡言,你覺得我會信你?”

道炎將圓扣放於桌案處,脫下外衫,扯下內袍,露出右肩頭:“這下足以讓程大人信了吧。”

程徹放眼望去,肩胛處有著雄鷹刺青,這是二皇子肅王的雄鷹衛,那刺青用的染料特殊,只會出自肅王手中。且桌子上的暗扣,是肅王自己繡的,做工極差,一般人模仿不出來,他身邊的二十位暗衛每人一個,不會有錯。

道炎應是雄鷹衛無疑,難怪在京城內搜尋不到來歷。

他本來以為是太子宋承的暗衛,竟想不到肅王的。

“為何要來保護沈影?”

“二殿下說和沈家公子有萍水相逢之緣,聽聞他會試在即,憑沈公子的才學,定會高中狀元。步入官場必龍盤虎踞,深不可測,就命在下來汴京護公子周全。”

程徹冷哼一聲:“僅萍水相逢,就如此相護?”

道炎沈吟半刻:“我想程大人的重點,應該放在這六名女屍身上不是嗎?”

四目相對,寒光利刃。

程徹打破沈默:“有何目的?”

他知道,亂葬崗附近有肅王的暗樁,所以道炎出城應是去了莊子。但他如果不想身份暴露,絕不會寫字條,添這援助之手。而且,作為肅王身邊的暗衛,他有一百種讓程徹知曉女屍的辦法,而不是這,最笨的一種。

除非,他是故意的,故意暴露身份,故意讓程徹找上門,故意得到這次和程徹面對面的機會。

道炎從衣袖內掏出一封信:“大人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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