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6,28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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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6,28日更

少年抱著早已冰涼的女子漫無目的的走著, 他不知道要去哪裏,不知何地是歸處,似乎這浩瀚的宙宇沒有一片屬於他的地方。

夕陽下, 他的影子被拉的極長, 一點一點的向黑暗走去。

就在這時, 一個人追了上來,是連景,他氣喘籲籲的攔住少年的去路:“小師弟,師尊還有救。”

少年依舊沒有反應,只是木然的向前走, 他知道她的元丹已碎,魂魄已散, 這樣的情況下, 除非當時將散了的魂魄收集起來再用九轉金丹凝魂, 或許還有救。

但他沒有凝魂的仙器, 也沒有只有天神才能得到的九轉金丹。

連景見狀只好從手上褪下一串七彩的手鏈晃動:“小師弟,師尊的魂魄就在我這手鏈裏,師尊真的還有救,不信你自己看。”

少年這才淡淡掃了一眼那七彩的寶石,起初還是渾渾噩噩,直到他真的在一顆寶珠裏看到了她的一縷清魂,眼中才有了情緒。

“真的……是她的魂魄?”他嘶啞的問道。

連景連連點頭:“真的,你們不在的這一年多, 我和合蘇都去仙冢拿到了屬於自己的法器, 我這法器上其中兩顆珠子就是鎖魂珠,師尊去的時候,我便偷偷將她魂魄鎖住了, 所以只要咱們找到法子讓師尊魂魄歸位就可以了。”

少年看著那琉璃寶珠中緊閉雙眼一動不動的女子,又看了看自己懷裏抱著的冰冷軀體,然後看著天上:“我現在去向天神求九轉金丹。”

但連景卻攔住他:“九轉金丹豈是我們這些凡人能求來的,你這樣去不但求不到而且還可能耽誤師尊還魂的時機。”

“可沒有九轉金丹,她又怎麽能活過來?”他低低的說道。

連景回道:“世上並不是只有九轉金丹能還魂的,你若是相信我,就同我去我家,你也知道我家很有錢,我爹養了很多秘術高手,雖都是上不了正臺面,但他們也不比仙盟差,或許我們可以一試。”

連景的七寶手鏈沈晏也是見過的,但是並不知道它可以鎖魂,如今看來,連景一直嫌棄的法器,竟是個至寶。

“好,我們現在就去。”少年的眼中有了希望,然後兩人一起向江南飛去。

沈晏也跟著他們,突然發現連景的腰上別著一把看起來有些眼熟的扇子,仔細看去,像是合蘇的山河扇,可是合蘇的扇子為什麽會在連景的身上?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這把扇子只是和合蘇的那把有些相似而已?可又為什麽,這把扇子上還帶著血,是之前在天元門和魔宗打鬥的時候留下的麽?

一路上,少年都將樓伽裹在懷裏,她那樣的纖瘦,鬥篷一裹幾乎就看不出她的身體輪廓。

連景看了眼鬥篷裏的師尊,小聲問道:“你是喜歡師尊的吧。”

少年睫毛輕輕抖動,但是沒有回答,他從來都是這件事放在心上,藏在心上,即便現在是自己一起生活了四年的師兄在問,他也無法說出口。

連景嘆了一聲:“你若是喜歡就好好喜歡嘛,為什麽要那樣對師尊後又將她帶走,其實你若是懂師尊,就應該知道這樣對她她肯定會受不了的,今日她撞在你的劍上恐怕不是單純的為了救掌門,她應該是在求死。”

少年默默的低下頭,他又何嘗不知道這些。

連景靜靜的瞧了一會兒又說道:“師尊對你恐怕是十分不喜的,如果師尊真的能覆生,你有沒有想過後面要怎麽辦?”

少年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連景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師弟,人世間本就會有很多不如意,你有時候也要學會放下,放下後,對自己對別人都好。”

少年卻緊緊的抱住懷裏的人,眼睛情緒覆雜。

沈晏聽了這一句,心裏也在問自己,如果樓伽一直對他無情,是否自己也要學著放下?

可是,現在這樣想一下都覺得不能忍受,若是真的放手,又會是怎麽樣的痛?

一日的行程之後,連景的家終於到了,那是座落在江南最富庶之地的臨湖大宅,白墻黑瓦連綿一片,精巧的亭臺樓閣點綴其中,也不知道花費了多少的財力人力才能造出這樣精美的宅子。

因為小少爺的突然回家,連家人都激動不已,尤其是家主連城,見到兒子後恨不得將這個比自己還高的兒子抱起來,但連景卻讓所有人都退下,然後讓少年顯身,並將這次回來的目的說了。

這一世的連城是第一次看見少年,那一瞬間他有些恍惚,以為是又見到了故人。然後,他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己的兒子,但什麽也沒說。

“如若魂魄還沒散,讓人覆生也不是什麽難事。”連城說道。

少年的眼中終於有了光彩。

“不過。”連城卻又話鋒一轉:“不過人死覆生有違天道,樓姑娘覆生後,身上恐怕會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可能並沒有你們想的那麽美好,所以我勸你三思。”

“不論怎樣的她,晚輩都能接受。”少年堅定的說道。

連城看著他和故人相似的面容,說不出來拒絕的話,只能答應。

連家的秘士都是不被仙盟所容的人,其中多怪才,雖沒有九轉金丹,但是通過一些古老的法咒和法器,經過七天的施術,終於讓樓伽覆生了。可剛覆生的她雖有呼吸卻無神識,秘士說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覆。

沈晏看著死而覆生的樓伽,才知果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以為天元門已經是修仙界的頂峰,卻沒想到這江南之地才是臥虎藏龍之地。

樓伽覆生了,少年卻不敢靠近,他還記得她對他說的那句:“我欠你的,已經還了,你放過我吧。”

他不敢在她面前出現,生怕她一旦神識恢覆做出什麽傻事來,每天只敢偷偷的在窗戶外面小心翼翼的瞧上一眼。

但連家他們也不能多呆,因為那天他離開天元門和魔宗的戰場後,魔宗沒了他幻術的支撐和天元門打成了平手然後撤退了,如今仙盟和魔宗都在找他。

少年不想再參與這些紛爭,準備帶著神識還沒恢覆的樓伽離開,但就在這時,之前連城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樓伽的身上果然發生了一些可怕的變化。

她雖覆生,卻不吃凡人的食物,而是茹毛飲血像野人一般,而且她每到夜晚就會尖叫,像是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就算是用藥物也能無法抑制,連城為了不讓外人知曉,只能將她關進密室,然後再讓秘士們為她醫治。

秘士們也是訝異,因為覆生回來的人雖然會有吃生肉喝生血的事情發生,但是他們不會有害怕的情緒,可現在的樓伽,她在害怕,而且是極度的害怕,這樣對她而言是十分痛苦的。

就在所有人都無解的時候,連景突然說道:“小師弟,我聽說你們賀蘭氏的幻術可以進入人的神識中,要不你去看看師尊現在究竟是被什麽嚇到了吧。”

“不行,這樣太危險了,一個不慎沈晏小公子可能會永遠的困在你師尊的神識中出不來,甚至還可能死去。”連城阻止道。

“可這樣就不知道師尊現在在遭受什麽樣的痛苦啊。”連景小聲嘀咕。

“我去。”少年沒有猶豫,他見不得她這樣受苦,而且就算自己永遠困在她的神識裏,就算死在那裏,也比這樣的活著好。

他喝下她的血作為引子,握住她的手,閉上眼睛,當再睜開的時候,便已經在她的神識中了。

沈晏也隨著少年來到神識中,他知道自己有這項能力,但因為太過兇險所以從未用過,所以這次也是第一次見到神識裏的t世界。

神識裏只有兩樣東西,一片墨藍色的大海,一座噴發的火山。

火山在大海的中間,時不時的噴發一下,煙塵彌漫,滾燙的熔漿也不斷的流入海中,將周圍的海水變得滾燙。

他很奇怪樓伽的神識裏怎麽會是這樣的場景,一般而言,神識裏的畫面應該是與她平時生活有關的事物才對,可現在出現的明顯不是她常見的。

少年也奇怪的看著這一切,然後開始尋找樓伽的身影,終於在一塊礁石後,他發現了疲憊不堪的她,她渾身濕透的撐在礁石上,身上傷痕累累,眼睛無神的望著灰蒙蒙的天空。

她也看到了少年的出現,她緩緩的後退,神色痛苦,顯然她依舊不想見到他。

但這也說明一點,在她的神識裏,她是正常的,是有自然的情緒的,而不是神識之外的那種歇斯底裏。

所以,她很可能是神識被困住,或者,是她自己根本就不想出去。

她一步一步的後退,很快海水就淹齊她的胸口,再後退幾步,她就要溺在海中。

少年見到她如此,即便他們之間還什麽話都沒說,可他的眼中已經全是受傷。

他緩緩後退,踏著那些炙熱的火山塊,皮肉都被燒的焦糊,他卻像感覺不到一般。

“我不過去了,你上來吧。”他近乎哀求的說道。

她依舊站在海中,帶著防備和疑惑的看著他,像是在分辨他究竟是真實的還是幻覺。

“師尊,您上來吧。”少年又說了一遍,用一個弟子對師父的語氣。

她怔了怔:“你是沈晏?”

少年楞住了,看著這一切沈晏也楞住了,他原以為她開口會是疏離和憎恨的,卻沒想到會是確認他是誰?

“是……是弟子?”少年回道。

就在這時,海水突然強烈的震動起來,像是有什麽神秘又巨大的東西要從墨藍的海裏鉆出來一樣。

她回頭看了看海中,然後又看了看少年,突然向少年奔跑過來,一把拉住他的手向前奔跑:“快走,那東西又要出來了。”

少年震驚的看著拉著她的手,這一年來,除了她刻意討好他的時候,她從不主動碰他的。

震驚之後,他緊緊的反握住她,確認著,欣喜著。

她帶著他向沙灘的方向跑了很遠,直到海中沒了動靜,她才停了下來,然後將他護在身後看向大海的方向,最後抹了抹臉上的汗水長出一口氣:“還好,它沒有出來。”

此時她與少年靠的極近,而且是用一種保護的姿勢,就好像從前還在天元門那般,遇到危險的時候,她總是擋在三個弟子面前。

少年神色疑惑,沈晏也是如此,他不知道她為什麽態度發生了這麽大的轉變。

“你怎麽來這裏的?”她將他拉到一塊石頭後面小聲的問道。

少年貪婪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師尊又是怎麽來的這裏?”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她,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她回道:“我也不知道,明明祭禮突然就要開始了,我正收拾著蘭草,一起身就發現自己在這裏了,你呢?”

“祭禮?”他喃喃了一句,這樣豈不是說她此刻的記憶還在他沒有進入祭臺之前,後面發生了什麽她根本就不記得了。

這是老天對他的憐憫嗎?

他的身體忍不住的顫抖:“弟子……弟子也是這樣,突然之間就來了這裏。”

“那其他人呢?”她問道。

“弟子不知。“他說完忍不住的抱住她,雖然他剛才一直極力的克制自己,可看著這樣鮮活的她,這個並不憎恨的她,他終究是沒忍住。

他溫熱的眼淚落在她的脖子上,哭的壓抑又開心。

“哭什麽。不許哭。”她一邊說著一邊將他推開,他這樣的傷心,讓她以為是他對陌生世界的害怕。

只是,師徒之間的距離她還是要保持的,而且這個哭哭啼啼的小徒弟讓她覺得有些奇怪,她不喜歡自己的弟子太膽小懦弱。

沈晏這時候也確定她的記憶是停住了,而且性格也是從前那般,但是什麽原因讓她沒有記起,後面又會不會想起來都是未知數。

少年的眼淚卻止不住,她不知道他的傷心和開心。

但是她看到了他身上的傷痕,語氣又軟了下來:“怎麽受傷了?”且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的查看傷口,那些傷口已經有些時日,但一直沒有去處理,所以看起來很是可怖。

少年終於慢慢止住淚水:“弟子也不知道,來的時候就有了,師尊您輕點,疼。”

“一點小傷而已,你怎的這樣嬌氣了。”她雖嘴上說著,但手上的力道卻輕了不少,而且與他說話也是從前相處的那樣,倒讓他安心。

這樣的時光這樣的她,在經歷了這麽多事後,不管是少年還是此時的沈晏都很懷念,從前以為她嚴苛無情,如今方知那有多美好。

“不是小傷,弟子的骨頭都可見了。”少年委屈的說道,不知為何,他想讓她心疼,心疼他一些,關心他一些,哪怕只有一點點。

果然,她不再責怪了,然後從身上撕下一塊幹凈些的布從一旁的小水坑中沾了清水為他清理傷口,一邊擦拭一遍小心的吹著氣減輕他的疼痛。

“看來是祭禮上出了什麽事了,不過為什麽就你我來了這裏,而且時間還相差這麽久。”她說道。

“師尊來這裏多久了?”少年問道。

她回道:“我也不知道,這裏沒有白天與黑夜的,但感覺已經很長時間了。”

他看著她低頭的模樣,忍不住的想要伸手觸碰一下她的發絲,她是他結了發的妻子,但最後還是怕驚著了她什麽都沒做。

“好了,還有沒有哪裏受傷的?”她蹲在他的身邊。

他感受了一下,這才發現渾身都是疼的,半解了衣衫發現身體上竟然都是傷痕,也是,當時那樣的打鬥之下,他怎麽可能不受傷,只是因為她的死去麻木了,所以感覺不到痛。

她見了這些傷口也楞住了:“怎麽傷的這麽多的,你把衣服都脫下來吧。”

這樣的話,作為師父她只是關心,但眼前的少年,是占有過她的丈夫,輕輕的一句,便能引起他的所有情緒。

但這樣的情況下,他只能將所有的感情藏在心裏,然後重新做回那個乖巧聽話的小徒弟。

當處理完傷口後,她讓他藏在巨石下,然後拿起一塊鋒利的石頭悄悄的向海邊走去,不一會兒她就拎著兩條海魚回來,熟練的開膛破肚讓後將新鮮的肉給他。

少年吃了兩口:“師尊您不吃麽?”

她無奈的說道:“你吃吧,我吃了會有發癥。”

少年眼中小小的欣喜:“所以師尊是特地為弟子去打的魚?”

她嗯了一聲:“你傷成這樣不吃東西很難恢覆,但這裏只有魚能吃。”

“哦。”少年細細的咀嚼著,這帶著腥味的生魚肉仿佛這天下最可口的美味。

在他吃的時候,她一直警惕的看著四周,像是在防備什麽可怕的東西。

“師尊,海裏的是什麽啊?”少年問道。

她小聲回道:“一頭海獸,我從未見過的,有一座小山那麽大,而且眼睛是紫色的,看一眼就會陷入可怕的幻境,我被它騙了好幾次了,剛才看見你還以為又是它做的什麽騙局,若是它出現了,你可千萬不要看它的眼睛。”

少年眼神一震:“紫色的眼睛?”

“嗯,雖然不知道它究竟是什麽,但我感覺像是上古時期的蜃獸,只可惜在這裏我的紅蓮不見了,否則就可以離開了,不過它也不上岸,所以我們在這裏是安全的。”她還不知道紅蓮已經為了救她化為粉末了。

少年不再說話,只是低頭慢慢的吃著。他已經知道那就是蜃獸了,他們賀蘭家的紫眼就是來自於蜃獸,也一定程度的繼承了蜃獸的精神力,只是不明白為什麽她的神識裏會有蜃獸。

因為這裏沒有白天黑夜,所以他們不知道時間,累了的時候他們就蜷縮在石頭下睡著,醒來的時候兩人不知什麽時候依偎在了一起t,餓了她就去捕魚,他吃魚肉,她就在海灘上找一種白乎乎的蟲子吃,以此補充體力。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天,海裏一直沒有動靜,但兩人將沙灘都走遍了,依舊沒有找到出去的路。

看著她一籌莫展的模樣,少年沒有告訴她,這是在她的神識裏,如果可以,他也願意一直這樣的和她在這裏活下來去,不做夫妻只做師徒,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好。

他小心翼翼喜歡著,珍惜著,守護著……

可他這一生,註定是要失去的,失去父母,失去姐姐,失去她……

又在一次睡著的時候,他感覺到身邊有人站著,立刻警覺地醒來:“誰?”

“是我。”來人轉過身來,竟然是連景,他是怎麽進來的?

沈晏見到他進來,心中也是不安,因為進入神識只能賀蘭氏的人做道,連景是怎麽能夠的?

少年看了眼身邊依舊熟睡的她,輕輕的起了身將連景拉到一邊:“你怎麽進來的?”

連景奇怪的笑著:“這裏是我的世界,我自然可以進來,不過這麽長時間都沒等到你的消息,看來你是樂不思蜀啊。”

少年皺起眉:“你的世界?什麽意思?”

連景咧著嘴笑著,淺棕色的眼睛瞬間變城了純粹的紫色:“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就是幻境之神靈,可惜啊,你將我忘了,不過不要緊,你很快就會想起來的。”

少年看著他眼中純粹的紫:“原來你也是賀蘭氏子弟。”

“哈哈哈。”連景大笑著:“我可不是賀蘭氏子弟,我是賀蘭氏的主人。”

他話音一落,大地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墨藍色的海面上更是翻起了巨浪,停歇了一段時間的火山也醒了過來繼續噴發,在厚厚的火山灰和巖漿之間,一只巨大的怪獸緩緩浮出水面,它模樣如同龍一般,但十分的胖碩,沒有龍的角和須,而且頭極大,額正中一只碩大的紫眼輕蔑的審視著這裏的一切。

可這樣的動靜之下都沒有吵醒熟睡的樓伽。

少年看著那頭巨獸,雖是第一次見,卻又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很久之前他見過它一般。

“太子殿下,好久不見。”蜃獸長著幽暗的巨口說道,紫色的眼睛裏滿是得意和譏諷。

少年不解的看著巨獸,但一旁看著這一切的沈晏卻腦海一空。

太子?哪一個太子?

“它在和誰說話?”少年問連景。

連景沒有回答他,而是問道:“這些時日和你的師尊在一起,開心嗎?”

這明顯不是一個師兄的口吻。

少年警覺起來:“你究竟是誰?”

“告訴我,你開心嗎?”連景逼近一步:“你是想讓她就如現在一般忘記,還是願意她再記起所有。”

少年下意識的後退。

“既然你不回答,那我們就看看她記起所有的事後會如何吧。”連景打了個響指,一直沈睡的樓伽終於醒了過來。

當她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沈晏時,過去那些時日的關心、疼愛、保護全都從她的眼睛裏消失了,那些恨、痛、恐懼又湧進她的眼中,她不斷的後退,後退......

她的每退一步,都像一把刀子紮在少年的心上。

這世間最可怕的不是失去,而是失而覆得後再次失去。

“我不要她記起所有,讓她忘記吧,不論你需要我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少年輕聲說道,他已經猜到自己中了一個圈套,一個巨大的神秘的圈套。

連景手一搖,打開屬於合蘇的山河扇輕輕的扇著風,那扇面上斑斑血跡:“我可以讓她忘記,但是忘記又能如何呢,她只會無限的活在這個神識裏,沒有盼頭,只有無窮無盡的饑餓和孤獨伴著她,而且因為她已經死去,就算回到現世她也活不長的,除非……”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

“除非什麽?”少年問道。

“除非有人給她一顆鮮活的元丹,再為她開辟一個新的世,讓她在那一世生活,她就不用受這些苦了。”連景蠱惑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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