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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咒印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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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咒印顯

一襲朱色罩衫後,是一張並不算熟悉的臉龐。

來他於危難之間的不是旁人,正是薛凈崇。發現是他,程拜驚愕的神色中,還漏出些許疑問。

正欲開口,卻被鉆心的刺痛拉入深淵,不省人事。

歷媚蹙起眉,頭上千萬銀絲又在瞬間化為墨發,她似乎很討厭自己的計劃被打斷,怒瞪薛凈崇一眼,道:“仙君好好待在天宮養尊處優,不比趟這趟渾水更好麽?”

他將程拜攔腰扛起:“薛某此生最見不得恃強淩弱之人,只是方才路過搭救。”

“哦對了,薛某此番離開天宮前,也已撤除仙職,此番搭救,與天宮怕是扯不上關系了。”

一語畢,他帶著氣息奄奄的程拜離開。

歷媚縱然惶恐,但也清楚的知道,天宮的人沒有一個好對付的,她自知打不過對面,便也只是怒罵幾聲便罷,之後擡步離去。

後來程拜驚醒,道出此事,也算是不辱使命,完成了謝青一交於他的任務。

只不過他傷勢過重,又中了歷媚的毒,兩位長老也急得焦頭爛額,一時半會難以解除,這一遭,皮肉之苦怕是在所難免了。

杜仲將程拜安置好,便帶人深入虎穴,留方怡一人待在派中打點事物。

一路上天色並不算好看,布滿異雲,從中透出些許微紅,如同火燒之雲,卻少了祥瑞之色,多了幾分還未可知的兇險。

人們似乎也預見不妙,街上行人鮮少,要麽便是行色匆匆,返回家去。

他已有數十個年頭未曾上過戰場,剩下的時間裏,他總是在天承宮中充作長老的身份,此戰勢必又會死傷無數,還未拔劍,竟先起了惻隱之心。

謝青一遠遠眺望著群山,暗自嘆了一聲。

顧昭寧還握著手中的赤蛇弓苦思冥想,他實在想不通,梅南客為何要讓他如此輕而易舉的就得到。

畢竟此物……也不像是個贗品。

他將此物遞給紀奉言,道:“你說這個會不會是假的?”

紀奉言道:“他給你個假的作甚?”

“挑釁我?”顧昭寧只能想到這個說法,於是脫口而出:“若是真的,明顯更是有鬼。”

“嗯。”紀奉言頷首道:“可能是挑釁你吧。”

正說著,他便將手伸向赤蛇弓,卻在觸碰到蛇鱗的剎那間,被一股無形的熱焰灼傷。紀奉言嘶了一聲,吃痛收回,指間還淌著炙煙,順著風吹的方向飄去。

顧昭寧一把扯過他的手,皺眉道:“奉言,你這是做什麽?”

“赤蛇弓非外族之人可碰,貨真價實。”他道:“他給你,許是為了別的什麽事吧。”

“這個封印似乎快破了。”

眾人紛紛看向石像腳下盡是裂縫的咒印,皆不語。

忽然不知怎的,山體傳來異動,開始劇烈抖動著,原本扶手而立遠眺的謝青一險些站不住腳跟,掉下山去。

謝生雙手捏起劍指,想要盡可能穩住山石,卻不曾想所踏之地竟已然出現裂縫。

紀奉言抓起完顏禦,隨即高呼:“快,去別處!”

顧昭寧飛至半空,拉起長弓,朝著那石像射去。

三發妖力匯成的箭支,向四周散著玄色的煙跡,以極快的速度打在石像上,所沾染之處,皆被蒙上一層朦朧的灰色。

被吹起的塵沙落地後,石像內便傳出聲音,正是梅南客,用極其尖銳的嗓音嘲笑著,密不透風的石墻也關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嚇嚇你們,你們竟然還真的當了真。”

紀奉言不予理會,側身對謝青一道:“長老,屆時開戰,不能傷了百姓才是,據我所知,當初立派時修建的結界,其範圍能夠包繞整個人界,不妨不等最後,一有異象便知會門派中人打開。”

“我們也更不必留在此處侯著他,這封印,它愛幾時破便幾時破,我們做好萬全的準備應敵,如此不可嗎?”

他方才一直不語,眾人心裏都各自埋著心事。

其實紀奉言早便想問出這個問題,只是礙於謝青一或許有自己的謀略,於是遲遲未曾問出。

況且,他自認為,根本沒必要此時便去喚門派中人前來。

“你說得對。”謝青一道:“但,本仙君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頓了頓:“你們若想走便先走吧,我再等等,結界一事我會轉告給杜仲他們,你不必憂慮了。”

顧昭寧問:“等程拜嗎?”

謝青一忽然不語,過了良久,久到眾人皆以為他未曾聽見,已經準備好了離開,他才自語似的嗯了一聲。

謝生與楊鈺笛一同返回天承宮,紀奉言三人,則花費了不少時間,回到了焦陽鎮的小村落。

此處離妖界較近,雙方開戰,必先殃及。

想要護住天下人,必然是癡心妄想,但盡可能救下身邊之人,他們確有這個能力,更何況,素影也在這裏。

紀奉言依舊面露愁色。

天承宮的結界,其中蘊含能量相當之大,若是開啟之人法力不夠,甚至可能被結界反噬,後果便會因靈力過於充盈而爆體而亡。

這也是謝青一所擔憂的點,他知道,若非萬不得已,不願去讓人冒這樣的險。

但手心手背都是肉,權衡利弊之下,沒有人人讚同的正確抉擇,如何做保下的人多,那便是最正確的。

待顧昭寧與素影一一道完此事,天色又陰沈了不少,估摸著時辰,應當才至申時,可如今卻暗如黃昏之後,夜色即將籠罩之樣,實在異常。

紀奉言也出了門,望著長空思緒紛飛,亂成一團麻。

就聽見不遠處的張伯,說著一口流利的焦陽畫,與人交談著:“這天兒啊……真是說變就變。”

張伯仰起頭,微微瞇起眼睛,臉上的皺紋又多了幾道。

他嗓子似乎比平日裏沙啞了些,但並不影響他和藹的聲色。對面那老者匆匆回應著,仿佛有什麽事情迫在眉睫,兩人便就此告了別。

眾人都察覺出異樣了,只有張伯還在一個勁的朝外面跑,每次都是滿載而歸。

他總是說什麽……他老伴兒想吃菜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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