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6章 噬骨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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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噬骨咒
謝青一扶額揉揉眉心。
多年來，他可謂是操碎了心，自沈故那時，奪去他仇恨的那名青衣道長，也正是他派出的弟子。
他與那公公也是舊相識了，畢竟謝青一是凡人飛升得道，而非生來是仙，人間有三兩好友也是自然之事。
公公資歷高深，早便猜到會有外敵侵入，便一早尋到他，煮茶細說此事。
今日，這一切也與他脫不了幹系。
只見他面容嚴肅，擡眸看向顧昭寧，正色道：“你想做妖王嗎？顧昭寧。”
謝青一突然變得不茍言笑，身上在此刻，果真多了幾分威嚴，也愈發像個做師父的樣子，還將程拜嚇得畏首又畏尾。
“想。”顧昭寧聞言，眼光亮了幾分，不多時又暗淡下去：“但光想有何用。”
謝青一並未答他話，反而是瞥見餘光中，卿似乎朝他丟了個眼色。
“顧昭寧體內並沒有你的法力，若未曾與魂魄一同轉世，想必，便是被你藏起來了吧。”
卿不語，這是他與謝青一的約定，雖說對戮佛山心中有恨，但仙妖兩立，作為一只千年大妖，即便是軟綿綿的魂魄，也彎不下這堅挺的脊背。
與其自己開口歸順，倒不如與他演一出戲，讓他來開了這個頭罷了。
不過，這個‘藏’字，他用的有些牽強了，卿若當真想藏，便不會讓人察覺到妖氣了，甚至連魂魄也不會游蕩在天光之下。
“我明白仙君的意思。”片刻，他道：“但我是幫妖界和星樞，不是為了他。”
說罷，他目光落在顧昭寧身上，仔細的打量著面前這個，只有樣貌與之相同，其他的均天差地別之人。
他闔上眸子，看來，拜佛是真的有用的，不枉凡人擠破了頭，也要去拜上三拜。
他對謝青一道：“仙君有機會見了素女，請代我道個謝。”
顧昭寧一怔，他們用來存儲記憶的軀體，只能是同一個。
謝青一淡淡頷首，他正經不過三秒，正事一旦說過去，他便原形畢露了。許是因為程拜踩住了他的衣角，起身時險些摔倒，於是驅趕起看戲的程拜。
隨後，他開始言話：“卿餘下的幾百年功力，盡數在這魂魄中，待融入你身，便能為你所用。”
這話是說給顧昭寧聽的，他也早已下定了決心。
這戮佛山，本來就是他的。
隨後，又道：“但融魂之苦堪比萬蟻噬骨之痛，本仙君容你考慮一夜。”
“不用考慮了。”顧昭寧語氣決絕，斬釘截鐵，仿佛這是一件十分輕松之事：“疼點就疼點，我什麽苦沒受過。”
從雷刑，到戮佛山一戰，再至後來受過的大大小小的傷，不知這些加起來，頂不頂得上一個融魂之苦。
心靈的傷痛，就不放在裏面了。
紀奉言蹙起眉頭，愁容滿面，輕拍著他的肩頭，道：“不再想想了嗎？”
顧昭寧搖搖頭：“我求之不得。”
他巴不得現在就得到這股力量。
當年卿孤身一人單槍匹馬不敵，敗下陣來，但今時不同往日，數人三五成群，何愁不能打？
他的心如一團烈火，紀奉言的好言相勸，在這沖天大火面前，也成了杯水車薪。
顧昭寧再明白不過，他只是擔心罷了。
“白白送我幾百年修為，我受點皮肉之苦，也是應該的。”他笑著勸慰道：“因為有很多想要保護的人，所以，他們就成了動力。”
卿面色平靜如水，後退幾步穿過了老舊的木門，來到院中較為寬闊的地面，幻出雙腿盤坐在地面上。
待眾人追出去，他已然做好了勢，就等人來。
見顧昭寧也行至他面前，他才翻掌道：“請。”
他同樣端坐於卿對面，雙掌對扣，霎時間靈力翻湧，狂風掃過兩人周身，又不停向四方席卷沙石塵土盡數離了地，碧落長天一色，也難逃黑雲壓城。
村中有人聞見大風呼嘯，忍不住出門瞧瞧，卻也被這漫天塵沙迷了雙眼，紛紛捂著眼又跑回家中。
紀奉言眾人皆有靈力護體，這些塵沙倒是波及不到他們。
可這些人中，卻也就數他臉色最難看了。
只見卿的魂魄上，驟然冒出眾多黑煙似的妖力，源源不斷的順著連通的掌心輸註給顧昭寧。
此刻他無暇顧及這股外來之力，抓心撓肝的痛，已經承載了肉體上的所有。
如同成千上萬只蠱蟲在軀體深處，爬滿了身上大大小小的骨頭，拿著堅硬的甲殼，去捅碎薄如紙片的殼，抽吸著髓，啃噬著筋。
顧昭寧疼的發抖，依舊一聲不吭，咬緊牙關，獨自在心中默數，希望時間能過的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知道，但凡自己吭一聲，那便又要有人放不下心了。
好了嗎？
好了嗎。
怎麽還沒好……
何年何月受過這些罪啊。
顧昭寧快哭了，但他餘光瞥見了紀奉言，又將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生生咽了回去。
隨著時間流逝，卿漸漸隱去，妖力也越來越枯竭，顧昭寧終於熬過了這場大災大難，手臂強撐著身體，捂著胸口氣喘籲籲。
紀奉言見此，登時一個箭步沖上前去將他扶住，擡起袖子替他拭去額角上的汗水。
只不過卿不見了，地上只剩幾根狐毛，還險些被作亂的狂風吹去。
顧昭寧道：“……他呢？”
他拾起那撮狐毛，踉蹌著站起，來不及得到答覆，又慌忙詢問：“卿去哪了？”
“他本就是一只魂魄，只因存在妖力，才得以使他分出一魄，不如輪回，如今沒了妖力，自然……已經從哪來，回哪去了。”
謝青一的聲音在他身後緩緩響起，打破了片刻的寂靜。
在眾人不曾察覺時，顧昭寧的臉上除了驚愕，恐慌，還多了幾分愧疚：“什麽叫從哪來回哪去？”
“消散於天地之間。”謝青一答：“這是他的選擇，星樞淪落至此，他早已無顏故地重游，雖然心中有恨，只是魂體，對戮佛山也無計可施。”
半晌，見顧昭寧仍舊不語，覆道：“卿方才說了，此番助你，也是助他自己。”
顧昭寧聽著，忽然覺得心裏空下一小塊地方，說不上是難過，但也並非歡愉，是夾雜在中間的特殊情緒。
也許是帶著些轉世的羈絆，他只覺得這張臉消失的太快了。
謝青一是除了紀奉言之外，第二個察出端倪之人，他道：“不必憂心。”
“你是卿的轉世，又承載了他的記憶。”
“你已經成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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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資歷高深，早便猜到會有外敵侵入，便一早尋到他，煮茶細說此事。
今日，這一切也與他脫不了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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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顧昭寧聞言，眼光亮了幾分，不多時又暗淡下去：“但光想有何用。”
謝青一並未答他話，反而是瞥見餘光中，卿似乎朝他丟了個眼色。
“顧昭寧體內並沒有你的法力，若未曾與魂魄一同轉世，想必，便是被你藏起來了吧。”
卿不語，這是他與謝青一的約定，雖說對戮佛山心中有恨，但仙妖兩立，作為一只千年大妖，即便是軟綿綿的魂魄，也彎不下這堅挺的脊背。
與其自己開口歸順，倒不如與他演一出戲，讓他來開了這個頭罷了。
不過，這個‘藏’字，他用的有些牽強了，卿若當真想藏，便不會讓人察覺到妖氣了，甚至連魂魄也不會游蕩在天光之下。
“我明白仙君的意思。”片刻，他道：“但我是幫妖界和星樞，不是為了他。”
說罷，他目光落在顧昭寧身上，仔細的打量著面前這個，只有樣貌與之相同，其他的均天差地別之人。
他闔上眸子，看來，拜佛是真的有用的，不枉凡人擠破了頭，也要去拜上三拜。
他對謝青一道：“仙君有機會見了素女，請代我道個謝。”
顧昭寧一怔，他們用來存儲記憶的軀體，只能是同一個。
謝青一淡淡頷首，他正經不過三秒，正事一旦說過去，他便原形畢露了。許是因為程拜踩住了他的衣角，起身時險些摔倒，於是驅趕起看戲的程拜。
隨後，他開始言話：“卿餘下的幾百年功力，盡數在這魂魄中，待融入你身，便能為你所用。”
這話是說給顧昭寧聽的，他也早已下定了決心。
這戮佛山，本來就是他的。
隨後，又道：“但融魂之苦堪比萬蟻噬骨之痛，本仙君容你考慮一夜。”
“不用考慮了。”顧昭寧語氣決絕，斬釘截鐵，仿佛這是一件十分輕松之事：“疼點就疼點，我什麽苦沒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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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的傷痛，就不放在裏面了。
紀奉言蹙起眉頭，愁容滿面，輕拍著他的肩頭，道：“不再想想了嗎？”
顧昭寧搖搖頭：“我求之不得。”
他巴不得現在就得到這股力量。
當年卿孤身一人單槍匹馬不敵，敗下陣來，但今時不同往日，數人三五成群，何愁不能打？
他的心如一團烈火，紀奉言的好言相勸，在這沖天大火面前，也成了杯水車薪。
顧昭寧再明白不過，他只是擔心罷了。
“白白送我幾百年修為，我受點皮肉之苦，也是應該的。”他笑著勸慰道：“因為有很多想要保護的人，所以，他們就成了動力。”
卿面色平靜如水，後退幾步穿過了老舊的木門，來到院中較為寬闊的地面，幻出雙腿盤坐在地面上。
待眾人追出去，他已然做好了勢，就等人來。
見顧昭寧也行至他面前，他才翻掌道：“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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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有人聞見大風呼嘯，忍不住出門瞧瞧，卻也被這漫天塵沙迷了雙眼，紛紛捂著眼又跑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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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卿的魂魄上，驟然冒出眾多黑煙似的妖力，源源不斷的順著連通的掌心輸註給顧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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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寧疼的發抖，依舊一聲不吭，咬緊牙關，獨自在心中默數，希望時間能過的快一點，再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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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卿不見了，地上只剩幾根狐毛，還險些被作亂的狂風吹去。
顧昭寧道：“……他呢？”
他拾起那撮狐毛，踉蹌著站起，來不及得到答覆，又慌忙詢問：“卿去哪了？”
“他本就是一只魂魄，只因存在妖力，才得以使他分出一魄，不如輪回，如今沒了妖力，自然……已經從哪來，回哪去了。”
謝青一的聲音在他身後緩緩響起，打破了片刻的寂靜。
在眾人不曾察覺時，顧昭寧的臉上除了驚愕，恐慌，還多了幾分愧疚：“什麽叫從哪來回哪去？”
“消散於天地之間。”謝青一答：“這是他的選擇，星樞淪落至此，他早已無顏故地重游，雖然心中有恨，只是魂體，對戮佛山也無計可施。”
半晌，見顧昭寧仍舊不語，覆道：“卿方才說了，此番助你，也是助他自己。”
顧昭寧聽著，忽然覺得心裏空下一小塊地方，說不上是難過，但也並非歡愉，是夾雜在中間的特殊情緒。
也許是帶著些轉世的羈絆，他只覺得這張臉消失的太快了。
謝青一是除了紀奉言之外，第二個察出端倪之人，他道：“不必憂心。”
“你是卿的轉世，又承載了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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