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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玉面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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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玉面狐

火勢甚旺,他不計後果,掩鼻沖了進去。

廢墟中盡是木質器具的殘骸,燃燒著烈火,單薄的衣料抵擋不住滾滾濃煙,肆無忌憚的朝他口鼻中猛灌。

沈故捂著腰間的傷口,在周遭火焰的炙烤下,痛意愈發強烈,眼睛也被熏得有些睜不開。

危險步步逼近,倒塌的房梁,隨時都可能砸下的瓦片,促使著他盡快逃離,可雙眸生澀,黑煙遍布,他甚至看不清前方何處有生路。

身側的木櫃吱呀作響,忽然毫無防備的砸向他。他眉頭緊鎖,咬牙揮起劍,將木板一分為二,這才逃過一劫。

顯然,此處不可多留了,但繞了幾圈,也已然找不見來時的路。

沈故心急如焚,猛烈地咳了起來。他忍著痛睜開眸子,提起劍來,哪怕為自己劈出一條路,也要活著。

他不為別的,他要活著繼續殺人,為七殺肝腦塗地。

好在習武之人體力尚佳,若是換做旁人,怕是早就昏死過去。許是命不該絕,沈故揮舞著劍,還真叫他探出一條路。

那是一扇窗,周遭都已經變得焦黑,顯然已經燒完了。

他欣喜若狂,屏住呼息,從窗中爬了出來。

可他的雙眸卻被火熏壞了,頃刻間天昏地暗,眼前連皎月也無。

沈故顧不及這些,眼下是要保住命,一瘸一拐地遠離大火後,他席地而坐,撕下一段衣料充做繃帶,纏在傷口上系了個死結。

他疼的額上冒出許多冷汗,來不及擦便被風帶走,吹的他打了幾個寒戰。

因突然眼盲,他索性順著記憶中的小巷走出,這對他來說自然是可怕的,失明將意味著不能繼續為七殺效力,回去或許也是個死。

“橫豎都是死……”

沈故淡定的可怕,他記得這地方有山。

他咽下隨身攜帶的保命藥,感知著風向,稍作休整後,便向相反的方向,僅用一口氣吊著,緩慢走向不遠處的山林。

風是從哪邊吹來,他便反其行之。

行走對傷口並不利,血很快又浸濕了繃帶,順著指縫滴落,他失血過多,口唇早已蒼白,終於在臨近上坡之處昏死過去。

不多時,一只白狐悄然出現,圍著他轉了兩圈,又嗅了嗅。

還活著,沒有死人味。

山林間更是寂靜無聲,只有遠處時不時傳來幾聲鳥啼,在空曠的野外蕩漾著,它們許是這山上,除了草木之外唯一的生靈。

沈故一覺睡了很久,久到他面上都恢覆了血色,眼睛卻還是沒有要睜開的意思。

直至受傷後的第三天,他終於舍得醒來,睡在柔軟的榻上,但眼睛睜不睜的,此刻已經無所謂了。

摸摸傷口,已經不再潮濕,也顯然聞不見血腥味。

耳邊傳來瓷器碰撞的聲音,沈故知道,自己這是被救了,他不由驚愕不已,在此種杳無人煙之地,竟還會被人撞見並出手搭救。

“醒了?”

一道宛轉悠揚的音色隨即傳來,此人一襲白衣,頭上生著一對狐耳,口中甚至長著尖牙。

他長相極好看,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起,白皙的皮膚吹彈可破,並未過於嫵媚,是狐族中不可多見的正氣面龐。

沈故不善言辭,也從未與人打過交道,只有氣無力道:“嗯,謝過恩人。”

白狐聞言,笑說:“我救了你的命,你卻連我名都不曾過問嗎?”

他仿佛一只施了咒的木雕,別人讓他做什麽,他便照做。也許是大病初醒,他不願過於糾纏,於是聽話過問:“敢問恩人姓甚名誰。”

但此話卻全然沒有疑問之意,反倒毫無情緒起伏,他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我無姓,單名一個卿字。”

卿斟了杯茶水遞到他手上,怕尖銳的指甲戳傷他,特地隱去了尖甲,笑道:“你可喚我卿君。”

此山名曰明暉山,再往旁邊翻過幾座山,便到了妖界戮佛山。

他從戮佛山一路而來,本是為了體驗凡人口中的煙火氣息,卻不曾想,煙火氣息沒見著,奄奄一息倒是碰見了。

白日裏看,山上一片祥和。碧綠的溪流,樹葉落入池中,泛起陣陣波瀾,風驚動鳥兒,啼叫聲似乎能順著山頂傳到山下,再傳上來。

但入了夜,便非此景象了,山林皆是如此。竹舍中,輕紗被吹的漂浮不定,陣陣清香傳入鼻中,他手裏還握著一杯龍井茶。

“不必了。”

沈故推辭著,正欲起身,卻發覺自己的腿似乎被施了法訣,動彈不得,遂道:“恩人不必過於費心,在下要下山,還望恩人成全。”

他開門見山,說的斬釘截鐵,但卿卻對此番言論置之不理,問道:“那我該如何喚你?”

“在下爛命一條,眼又盲了,恩人若是不想帶個累贅,還是放在下離開的好。”

沈故答非所問,一心離開此處,死在他該死的地方,可他卻不知道,卿早已悄悄將腦袋湊過去,在他耳畔低語道:“告訴我,你的名字。”

他坐在榻上,深吸一口氣,實在不知身側這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究竟是何方神聖是人是鬼。

可他如今看不見,又被封住經脈,雙腿癱軟無力,幾近失去知覺,只能任由其擺布。

他道:“在下姓沈,名故。”

卿唇角上揚輕笑著:“那我便喚你故郎。”

狐族不論男女老少,似乎皆是如此,他們從不會做出一些難看的表情,因此臉上始終保持著笑容。

卿也不例外。

【作者有話說】

前世今生人設超絕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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