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2章 故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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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故人歸
顧昭寧到死都想不到紀奉言還活著，甚至還親口與他告白。
他還是不信，但手上那枚指環讓他不得不信。
這比做夢來的還要不切實際，有一種人死掉後來到黃泉，生前未了的遺願，又在腦中上演一遍之感。
他看著面前血跡斑斑的人哭了很久，他垂死掙紮，竟真捕捉生機。
“我……”顧昭寧哭到失聲，只能用氣息艱難吐出幾個字，“我…是不是死了……”
紀奉言很羨慕他能哭的這麽慘烈，而自己卻不能，他連情緒都發洩不出，連痛苦都是無聲的。
“你沒死。”
他牽起顧昭寧的手，貼上兩人的心口，道：“你摸摸，我有心跳，你也有。”
“別哭了。”
他風塵仆仆的來，已經不是顧昭寧心中那個潔白的模樣。
風停了。
身旁的小墳墓，三尺之下嶙峋的骨化成水，奔流向遠處，隨著歲月一同去不覆還。
原來都還活著。
竟然都還活著。
他低頭死死捂著眼睛抽泣，總感覺這一哭要哭到天荒地老。
但他想問的太多了，想現在就知道答案，想立刻停止哭泣，於是他大口大口咽著空氣，原本的酒意早已消散，如今令他恍惚的，依舊是別的東西。
他整日以淚洗面，眼睛都哭腫了，也不想讓紀奉言看見他這般醜陋的模樣。
但紀奉言擡起手，環著他的頭，盡可能將他攬入懷中。
久別重逢的喜悅沒有沖淡傷口的疼。
顧昭寧耳朵裏傳來如擊鼓一般的心跳，鼻中也鉆進了不少血腥味。
他擡起頭，努力開口問了一句。
“你……你怎的弄成…弄成這樣了。”
面對這個疑問，紀奉言只答了一句話：“你讓我逃，我便逃了。”
他聞言，腦中似乎有根弦斷了。
一聲脆響過後，顧昭寧頓悟，原來那時的季江引，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竟是門派中…出了什麽變故……”他的哭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愕。
“金丹傳孫不傳子，前掌門死後，封印一事只能落到他頭上，因此他騙取母親生下我，只為了讓我替他去死。”
“從前還以為真的是他愛子心切，救妖一事才未直接將我凍死，原是他怕真的凍死我，便無人做他的替死鬼了。”
顧昭寧眉毛緊緊扭作一團，眼前之人分明剛醒來不久，難不成是魂游所得。
他想不到什麽安慰的話，但好在瞧他現在的狀況，他自己看的已經比任何人都透徹，早已無需誰來多言。
可還有一事蹊蹺。
“師尊…”他喚道：“你為何……”
“你明明還有一劫未歷，為何……”
為何活了。
情生於歲月，感於心，人常言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可沒有朝朝暮暮，又何來長久一說。
可紀奉言只是微微低頭，擡手趕去了顧昭寧身上的塵土，笑道。
“我的情劫，是你。”
滿是瘡疤的心上遺留了一片凈土，有一人撒下花種，心臟泵出的每一股血液，似乎都是花的養料，每一次跳動都是一次松土。
而如今，花終於開了，引來蝶群爭先恐後地要吸食血液供養的花蜜。
疼，但甜。
這株花就這麽蔓延到他全身，直至被簇擁，並非只有黃泉花，曇花也可以是紅色的。
他上輩子修了莫大的福氣，今生才得以如此幸運，窺見天光。
彌留之際恰好被人救下，將死之時恰好有人與他命換命，尋死覓活是恰好故人歸來。
而這麽多恰好，皆來自於一人，便不是巧合了，這叫命中註定。
紀奉言的心，跳的從來沒有如此猛烈過，甚至猛烈到讓他感到陣陣不適。
“既然你不答我，那我便再問一遍。”他道：“昭寧，我許你可好？”
是夢也好，是夢也值了。
顧昭寧一個勁兒的點頭，趁他沒反悔之前，要趕緊答應下來。
但他覺得自己實在差勁，做什麽都做不好，腦子又笨悟性又低，隨著路越走越遠，他從一開始的怕人拒絕，逐漸成了怕自己配不上。
他輕聲低語道：“我對你，本以為是我癡心妄想……”
“不是癡心妄想，是兩情相悅。”他微微一笑，“我早就看過了你的紅線，就在你說，你有心上人的那幾天，我知道你喜歡我。”
他話越來越多了，也越來越愛笑了。
實話說，當季江引真的挺爽的，想說什麽便說什麽，心事也不用藏著掖著，疼也無需忍著。
雖然……臨死前在牢裏的確很痛苦，他不想回憶了，也不打算與顧昭寧訴苦，他知道了定然又要哭個不停，好煩人。
他最受不了有人在他身邊一直哭了，顧昭寧也不行，哭一會必須停止。
但如果停不下來，便只能哄了。
“好了，別哭了。”紀奉言拍拍後背為他順氣，道，“走吧，回家，回我們的家。”
“藥鋪可還有再打理？”
他問了一個最難回答的問題，因為那時顧昭寧完全沈浸在悲痛中無法自拔，已經到了忘我的地步。
哪有那個閑心和功夫去打理藥鋪。
好在他這一身傷皆是皮肉傷，並未傷及根本，他的長命已經給了顧昭寧，因此他只能拿著一把鐵劍，從主峰一路殺出重圍。
他也篤定了掌門不敢置他於死地，這才敢猖狂行事。
那麽漂亮的衣裳都砍破了，滲出血將藍衣染成一片暗紅。
只見顧昭寧這才眉頭一皺，紀奉言便即刻開口掩飾：“別擔心，不疼。”
比起挖眼睛和潰爛的手腕，這真算不上什麽。
他後悔的可太快了，這廝若是再哭一回，他可就要撂挑子走人了。但是走了又會更後悔，人實在是矛盾的東西。
可惜季江引身上的傷，帶進墳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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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不信，但手上那枚指環讓他不得不信。
這比做夢來的還要不切實際，有一種人死掉後來到黃泉，生前未了的遺願，又在腦中上演一遍之感。
他看著面前血跡斑斑的人哭了很久，他垂死掙紮，竟真捕捉生機。
“我……”顧昭寧哭到失聲，只能用氣息艱難吐出幾個字，“我…是不是死了……”
紀奉言很羨慕他能哭的這麽慘烈，而自己卻不能，他連情緒都發洩不出，連痛苦都是無聲的。
“你沒死。”
他牽起顧昭寧的手，貼上兩人的心口，道：“你摸摸，我有心跳，你也有。”
“別哭了。”
他風塵仆仆的來，已經不是顧昭寧心中那個潔白的模樣。
風停了。
身旁的小墳墓，三尺之下嶙峋的骨化成水，奔流向遠處，隨著歲月一同去不覆還。
原來都還活著。
竟然都還活著。
他低頭死死捂著眼睛抽泣，總感覺這一哭要哭到天荒地老。
但他想問的太多了，想現在就知道答案，想立刻停止哭泣，於是他大口大口咽著空氣，原本的酒意早已消散，如今令他恍惚的，依舊是別的東西。
他整日以淚洗面，眼睛都哭腫了，也不想讓紀奉言看見他這般醜陋的模樣。
但紀奉言擡起手，環著他的頭，盡可能將他攬入懷中。
久別重逢的喜悅沒有沖淡傷口的疼。
顧昭寧耳朵裏傳來如擊鼓一般的心跳，鼻中也鉆進了不少血腥味。
他擡起頭，努力開口問了一句。
“你……你怎的弄成…弄成這樣了。”
面對這個疑問，紀奉言只答了一句話：“你讓我逃，我便逃了。”
他聞言，腦中似乎有根弦斷了。
一聲脆響過後，顧昭寧頓悟，原來那時的季江引，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竟是門派中…出了什麽變故……”他的哭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愕。
“金丹傳孫不傳子，前掌門死後，封印一事只能落到他頭上，因此他騙取母親生下我，只為了讓我替他去死。”
“從前還以為真的是他愛子心切，救妖一事才未直接將我凍死，原是他怕真的凍死我，便無人做他的替死鬼了。”
顧昭寧眉毛緊緊扭作一團，眼前之人分明剛醒來不久，難不成是魂游所得。
他想不到什麽安慰的話，但好在瞧他現在的狀況，他自己看的已經比任何人都透徹，早已無需誰來多言。
可還有一事蹊蹺。
“師尊…”他喚道：“你為何……”
“你明明還有一劫未歷，為何……”
為何活了。
情生於歲月，感於心，人常言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可沒有朝朝暮暮，又何來長久一說。
可紀奉言只是微微低頭，擡手趕去了顧昭寧身上的塵土，笑道。
“我的情劫，是你。”
滿是瘡疤的心上遺留了一片凈土，有一人撒下花種，心臟泵出的每一股血液，似乎都是花的養料，每一次跳動都是一次松土。
而如今，花終於開了，引來蝶群爭先恐後地要吸食血液供養的花蜜。
疼，但甜。
這株花就這麽蔓延到他全身，直至被簇擁，並非只有黃泉花，曇花也可以是紅色的。
他上輩子修了莫大的福氣，今生才得以如此幸運，窺見天光。
彌留之際恰好被人救下，將死之時恰好有人與他命換命，尋死覓活是恰好故人歸來。
而這麽多恰好，皆來自於一人，便不是巧合了，這叫命中註定。
紀奉言的心，跳的從來沒有如此猛烈過，甚至猛烈到讓他感到陣陣不適。
“既然你不答我，那我便再問一遍。”他道：“昭寧，我許你可好？”
是夢也好，是夢也值了。
顧昭寧一個勁兒的點頭，趁他沒反悔之前，要趕緊答應下來。
但他覺得自己實在差勁，做什麽都做不好，腦子又笨悟性又低，隨著路越走越遠，他從一開始的怕人拒絕，逐漸成了怕自己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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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癡心妄想，是兩情相悅。”他微微一笑，“我早就看過了你的紅線，就在你說，你有心上人的那幾天，我知道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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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臨死前在牢裏的確很痛苦，他不想回憶了，也不打算與顧昭寧訴苦，他知道了定然又要哭個不停，好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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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停不下來，便只能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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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個閑心和功夫去打理藥鋪。
好在他這一身傷皆是皮肉傷，並未傷及根本，他的長命已經給了顧昭寧，因此他只能拿著一把鐵劍，從主峰一路殺出重圍。
他也篤定了掌門不敢置他於死地，這才敢猖狂行事。
那麽漂亮的衣裳都砍破了，滲出血將藍衣染成一片暗紅。
只見顧昭寧這才眉頭一皺，紀奉言便即刻開口掩飾：“別擔心，不疼。”
比起挖眼睛和潰爛的手腕，這真算不上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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