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8章 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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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暗度陳倉
清晨，金烏初升，天光乍現。
鳳儀殿中緊閉窗欞，圍著玉錦屏風，幽暗氛圍中突兀的燃起一只火燭，映得殿中人臉上線條格外分明。
那人穿的雍容華貴，即便是昏暗環境下，依然能看見衣料上星星點點的鎏金，指上套著金護甲，正坐在圈椅上，端著下人送來的上好香茗細細品味。
但她只是輕抿一口便又捏起盞蓋，放在茶盞上輕輕轉動把玩，似乎在等什麽人。
半晌，一名身著丫鬟衣裳的女子，悄悄叩開了她殿門，行禮後，畢恭畢敬呈上一張白紙。
來人正是春茶，那日的黑衣女子也正是她，她來此的目的，便是將那日所見所聞盡數告知與面前之人，也就是現如今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
皇後擡眸瞥了她一眼，隨後淡淡翹著蘭花指接過，置於燭上輕烤了會，那白紙登時便顯現出了黃褐色的字，其上秀麗的筆跡也因火焰的炙烤變得略顯潦草，冒出汩汩白煙。
那是春茶寫給皇後的，許是怕隔墻有耳，才選擇了此種不露馬腳的手段。
只見上面赫然寫著一段話：
娘娘吩咐的春茶都已盡數辦妥，亥時一刻，奴婢潛伏在容妃殿頂上竊看，發覺她消瘦十分迅速，已是油盡燈枯，就在這幾日了，只是奴婢認為自己已經足夠小心隱蔽，可竟還是被那季江引察覺，十分警覺不好對付，春茶便想來問問娘娘，該如何處置他。
季江引那日察覺到不對，當時便擡起頭來，但是沒有瞥見人的影子，相反什麽都沒有。
那瓦塊雖然小，但分量很重，是摞在殿頂上的，若是搬的足夠小心，是完全沒有動靜的，況且春茶瞧著像是習武之人，力氣應當不小。
因此，他能發現不是因為春茶發出了聲響，而是因為她的影子，那時正巧倒影在藥湯之中！
春茶還是不夠謹慎，以至於在不知情時便暴露了行蹤。
皇後撐著腦袋，微微晃了晃茶盞，杯底的幾片泡開的茶葉也隨之輕輕擺動，她若有所思，半晌才坐正了身子，撫摸著雙眼，將手刀置於自己喉管前劃過。
春茶立時便心領神會，躬著身後退兩步，之後徑直離開了。
她知道要怎麽做，只不過在此之前要先等容妃死了，才好治他的罪。
皇後等不起，她巴不得容妃現在立馬死在她面前，遂，春茶決定再略施小計，助她一臂之力。
寢殿裏，桃夭焦灼的等待著季江引的身影，不由來回踱步。
一刻鐘前，她命人前去將他叫來，說容妃尋他有要事，結果現在也沒看見人影，這個距離徒步不應該如此久還不到的。
她正擔心著，汗珠從額角滑落至臉頰，好在有驚無險，不多時他便來了。
他對兩人依舊恭敬，即便是身為丫鬟的桃夭，只不過他看起來仿佛是跑著來的一般，坐在椅子上，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
“娘娘，恕……恕在下無禮。”季江引拍著胸脯為自己順氣，忙不疊摘下面罩，塞了顆黑黝黝的藥丸入口中。
雖然知曉她並非肺癆，但戲還是要做足的，演給旁人看，總得挑不出破綻才行。
桃夭顯然不理解，道：“後面是有人追殺季公子嗎？怎的還需跑著前來。”
“非也……”他緩和了片刻，才繼續道：“在下身體抱恙罷了，姑娘別介意。”
他起身對著榻上躺著的容妃，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見她身子骨日漸衰弱，瘦的也愈發快了，這才幾日的功夫，便與初見之時大不相同。
她臉上無光，也沒幾兩肉，骨頭清晰可見，如風中殘燭，火苗小的可憐，再吹一口氣便能熄滅。
季江引邊感嘆這是何種怪病，連瀘溪老人也僅僅只是聽說過，他如何救得，即便是再來一顆仙丹，他又如何用現在這具身體，去向謝青一討靈藥。
於是他和容妃便只能認命，他擡腳邁向榻邊，桃夭好生扶著人起來。
“季大夫……”
她狀況差到極致，似乎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才半坐起來，從頭上拔出一支熠熠生輝的金簪，更有價值連城的珠寶嵌飾，遞給了季江引。
他不解容妃此舉是何意，但不忍她一直舉著，便還是接了過來，問：“娘娘這是？”
“本宮快走到頭了……這麽多日以來提心吊膽，本宮……總不能虧待了你。”她忽然咳出不少血，嚇得桃夭險些昏厥，只剩季江引蹙著眉頭，替她拭去嘴角的血絲。
須臾，她又繼續道：“但本宮從別處搬來，唯一有價值之物，便是這支簪子了……季，季大夫收下吧……”
她用手推著季江引的五指，使其掌心握住簪子，見他久久未曾拒絕，才放下心來。
季江引怔住。
是了，她的身體，她自己最清楚了，病到了什麽程度，自己還有幾天光景，她心裏都門兒清呢。
只是他稍稍有些心痛，若他加把勁，是可以救活她的，大不了便去要仙丹。
可話雖如此說，世上這麽多苦難之人，他總不能一個一個去救吧。
他救不完。
“娘娘……娘娘，在下不能收著，我並沒有幫到娘娘，無功不受祿。”他有些著急，急著要將這支價值不菲的簪子物歸原主，但是卻被容妃無力的手攔下。
“不。”她道：“拿著吧……本宮不願意交到皇後手裏，就這樣給你也好……”
季江引聞言不答，沈默了許久，才默默將簪子塞入袖筒中：“那，季某在此謝過娘娘了。”
他深鞠一躬，逐漸看不清皇後與她之間的仇怨，或許不止一個男人，兩人八成是從前便結下梁子，這才引來禍端。
至於究竟是何梁子，已經不重要了，他不好奇。
他好奇的是為何容妃病情進展的如此之快，按理說平日裏吃的那些藥，不可能全是徒勞，多少該有些效果的，如今突然便一病不起，這是個值得深究的問題。
先不說她是前不久才開始咳血，這一月多以來也未曾消瘦太明顯，從來都是慢慢的。
可現在竟不過短短幾日的功夫，便病入膏肓，臉上瘦的一日一個樣，傻子都覺得有問題。
除非是有人胳膊肘往外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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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金烏初升，天光乍現。
鳳儀殿中緊閉窗欞，圍著玉錦屏風，幽暗氛圍中突兀的燃起一只火燭，映得殿中人臉上線條格外分明。
那人穿的雍容華貴，即便是昏暗環境下，依然能看見衣料上星星點點的鎏金，指上套著金護甲，正坐在圈椅上，端著下人送來的上好香茗細細品味。
但她只是輕抿一口便又捏起盞蓋，放在茶盞上輕輕轉動把玩，似乎在等什麽人。
半晌，一名身著丫鬟衣裳的女子，悄悄叩開了她殿門，行禮後，畢恭畢敬呈上一張白紙。
來人正是春茶，那日的黑衣女子也正是她，她來此的目的，便是將那日所見所聞盡數告知與面前之人，也就是現如今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
皇後擡眸瞥了她一眼，隨後淡淡翹著蘭花指接過，置於燭上輕烤了會，那白紙登時便顯現出了黃褐色的字，其上秀麗的筆跡也因火焰的炙烤變得略顯潦草，冒出汩汩白煙。
那是春茶寫給皇後的，許是怕隔墻有耳，才選擇了此種不露馬腳的手段。
只見上面赫然寫著一段話：
娘娘吩咐的春茶都已盡數辦妥，亥時一刻，奴婢潛伏在容妃殿頂上竊看，發覺她消瘦十分迅速，已是油盡燈枯，就在這幾日了，只是奴婢認為自己已經足夠小心隱蔽，可竟還是被那季江引察覺，十分警覺不好對付，春茶便想來問問娘娘，該如何處置他。
季江引那日察覺到不對，當時便擡起頭來，但是沒有瞥見人的影子，相反什麽都沒有。
那瓦塊雖然小，但分量很重，是摞在殿頂上的，若是搬的足夠小心，是完全沒有動靜的，況且春茶瞧著像是習武之人，力氣應當不小。
因此，他能發現不是因為春茶發出了聲響，而是因為她的影子，那時正巧倒影在藥湯之中！
春茶還是不夠謹慎，以至於在不知情時便暴露了行蹤。
皇後撐著腦袋，微微晃了晃茶盞，杯底的幾片泡開的茶葉也隨之輕輕擺動，她若有所思，半晌才坐正了身子，撫摸著雙眼，將手刀置於自己喉管前劃過。
春茶立時便心領神會，躬著身後退兩步，之後徑直離開了。
她知道要怎麽做，只不過在此之前要先等容妃死了，才好治他的罪。
皇後等不起，她巴不得容妃現在立馬死在她面前，遂，春茶決定再略施小計，助她一臂之力。
寢殿裏，桃夭焦灼的等待著季江引的身影，不由來回踱步。
一刻鐘前，她命人前去將他叫來，說容妃尋他有要事，結果現在也沒看見人影，這個距離徒步不應該如此久還不到的。
她正擔心著，汗珠從額角滑落至臉頰，好在有驚無險，不多時他便來了。
他對兩人依舊恭敬，即便是身為丫鬟的桃夭，只不過他看起來仿佛是跑著來的一般，坐在椅子上，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
“娘娘，恕……恕在下無禮。”季江引拍著胸脯為自己順氣，忙不疊摘下面罩，塞了顆黑黝黝的藥丸入口中。
雖然知曉她並非肺癆，但戲還是要做足的，演給旁人看，總得挑不出破綻才行。
桃夭顯然不理解，道：“後面是有人追殺季公子嗎？怎的還需跑著前來。”
“非也……”他緩和了片刻，才繼續道：“在下身體抱恙罷了，姑娘別介意。”
他起身對著榻上躺著的容妃，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見她身子骨日漸衰弱，瘦的也愈發快了，這才幾日的功夫，便與初見之時大不相同。
她臉上無光，也沒幾兩肉，骨頭清晰可見，如風中殘燭，火苗小的可憐，再吹一口氣便能熄滅。
季江引邊感嘆這是何種怪病，連瀘溪老人也僅僅只是聽說過，他如何救得，即便是再來一顆仙丹，他又如何用現在這具身體，去向謝青一討靈藥。
於是他和容妃便只能認命，他擡腳邁向榻邊，桃夭好生扶著人起來。
“季大夫……”
她狀況差到極致，似乎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才半坐起來，從頭上拔出一支熠熠生輝的金簪，更有價值連城的珠寶嵌飾，遞給了季江引。
他不解容妃此舉是何意，但不忍她一直舉著，便還是接了過來，問：“娘娘這是？”
“本宮快走到頭了……這麽多日以來提心吊膽，本宮……總不能虧待了你。”她忽然咳出不少血，嚇得桃夭險些昏厥，只剩季江引蹙著眉頭，替她拭去嘴角的血絲。
須臾，她又繼續道：“但本宮從別處搬來，唯一有價值之物，便是這支簪子了……季，季大夫收下吧……”
她用手推著季江引的五指，使其掌心握住簪子，見他久久未曾拒絕，才放下心來。
季江引怔住。
是了，她的身體，她自己最清楚了，病到了什麽程度，自己還有幾天光景，她心裏都門兒清呢。
只是他稍稍有些心痛，若他加把勁，是可以救活她的，大不了便去要仙丹。
可話雖如此說，世上這麽多苦難之人，他總不能一個一個去救吧。
他救不完。
“娘娘……娘娘，在下不能收著，我並沒有幫到娘娘，無功不受祿。”他有些著急，急著要將這支價值不菲的簪子物歸原主，但是卻被容妃無力的手攔下。
“不。”她道：“拿著吧……本宮不願意交到皇後手裏，就這樣給你也好……”
季江引聞言不答，沈默了許久，才默默將簪子塞入袖筒中：“那，季某在此謝過娘娘了。”
他深鞠一躬，逐漸看不清皇後與她之間的仇怨，或許不止一個男人，兩人八成是從前便結下梁子，這才引來禍端。
至於究竟是何梁子，已經不重要了，他不好奇。
他好奇的是為何容妃病情進展的如此之快，按理說平日裏吃的那些藥，不可能全是徒勞，多少該有些效果的，如今突然便一病不起，這是個值得深究的問題。
先不說她是前不久才開始咳血，這一月多以來也未曾消瘦太明顯，從來都是慢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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