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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又不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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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又不逢時

藥鋪在經歷了昨日一個下午的打掃後,已經煥然一新,只是將做事之人弄得灰頭土臉,可地方又小,三人不得不輪流著沐浴。

只是季江引緩緩脫衣時,意外瞥見了肩頭的痣,竟憑空消失了一顆,但他並未當事,不過是少了顆痣罷了,又不是掉塊肉。

季江引猜得不錯,他的確走上了他認為的那道天命之路。

他覆營第二日,便來了一對人馬,烏烏泱約莫有十餘人,擡著一頂轎子,轎簾被微風吹開,露出了轎中人的幾縷發絲,瞧著應是位女子。

那時前三個時辰,他幾人還在面面相覷,你盯著我看,我盯著你看,誰都未曾言話。

直至季江引率先開了口,他仿佛思考了許久,才轉眸看向顧昭寧,喚道:“昭寧。”

顧昭寧坐在太師椅上,單手撐著下巴,正發著呆,聞言猛得循聲瞧去,“你喚我。”

“嗯。”季江引頷首,“你去鐵匠鋪裏幫我挑把劍吧,我拿來防身。”

他下意識揉了揉耳朵,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覆問道:“你……要何物?”

“我要劍。”

顧昭寧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個人仰馬翻,“且不說你能不能提的動,如今我在此,還怕有人欺負了你不成?”

面對著這樣的疑問,季江引也並未因此卡殼,依舊脫口而出:“人總不能一輩子都靠別人吧。”

他說的在理,顧昭寧也不知如何接話,便低垂著頭不再言語。

少頃,他又遲疑著補充了一句:“況且你……不是還想讓我回來時便與人成親嗎?若我連自己都護不住,又如何護好妻兒……總不能到那時,你還護著我們。”

話音落下許久後,場上依然寂靜無聲,此時無人開口,完顏禦是個小滑頭,自然看的出當下氣氛有些不妙,也不敢冒然打斷,便一直僵持不下。

不知何故,顧昭寧厭惡極了“妻兒”二字,如果可以,他不想讓季江引去同一個陌生女子成親。

可惜這也是天命其一,走不掉,逃不過,躲不開。

屋子中安靜了一炷香的光景,才終於從他口中傳出聲響,長舒口氣道:“午時過後,我便去替你尋把好劍。”

“無需太過精致,鋒利即可。”

季江引見人終於開口,便細細叮囑著。

顧昭寧亦不知他心中究竟如何想,他身子骨也比從前硬朗了許多,想要把劍帶在身上嚇唬嚇唬旁人,倒也並非說不過去。

只不過偏偏提起那兩個字,弄得他心生不爽,想鬧鬧脾氣罷了。

他倒是言而有信,當吃過午膳便匆匆出門去,卻被完顏禦拽住了袖子,顧昭寧回首一見他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依然狠心拒絕了他的跟隨。

家中兩個會武功的都走了,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多少有些不安心。

於是他便獨自走出藥鋪,尋了好久才終於尋到能讓他中意的鐵匠鋪,據說更是方圓百裏鑄劍一絕,其餘那些都如同廢鐵一般,要樣子沒樣子要鋒利不鋒利。

只不過從這鑄劍師傅手下造出的劍,總是比尋常劍要短些。

無所謂了,季江引這體格子,配把短劍剛剛好。

顧昭寧思及此處,便未再繼續尋下去,當即在這鐵匠處定做了一把劍,本以為還要些時日才能趕出來,誰成想這鐵匠竟直接想將人領進屋去。

鐵匠隨手擦擦身上的汗,一道粗曠的聲音隨之傳來:“瞧著少俠並非本地人啊,若急著取走,不妨跟我進來瞧瞧,可有少俠中意的。”

他走在前頭,去不遠處的屋子前開門,顧昭寧點著頭叫好,緊隨其後,不久便踏入了屋子。

但這屋子卻一扇窗戶也沒有,裏面出奇的黑,只瞥見前面似乎有什麽東西,被狹小門縫透出的絲絲光亮,映的熠熠生輝。

鐵匠並未言話,只是默不作聲去燭臺上燃起燈,這屋中之物才被盡收眼底。

顧昭寧定睛一看,才發覺此地竟是個兵器庫,刀劍弓矛一應俱全,甚至精細到了花樣和長短。

據鐵匠所言,這一屋子的兵器皆是他一人所鑄,平日裏沒什麽特殊的愛好,就是愛打鐵打刀,這附近村民或是鎮上百姓手中的殺豬刀,基本都是出自他手。

可惜殺豬刀總歸是殺豬刀,殺不了人哇。

他在眾多劍中,挑出了一把十分小巧的劍,只比匕首長出幾寸來。

這柄劍雖然稱不上削鐵如泥,但自保也綽綽有餘,顧昭寧思考幾瞬,便付下足夠的銀錢,提起匆匆離開了。

路上巧遇了舉著稻草垛賣糖葫蘆的小販,又忽然想起自己臨走前苦苦哀求的完顏禦,於是揮手叫住了那小販。

“一支糖葫蘆。”

小販應聲而停,高聲吆喝著:“好嘞,客官慢走,好吃再來!”

顧昭寧喜滋滋回了藥鋪,還在試想季江引見到這把劍時的表情,他定然愛不釋手,整日掛在身上。

可待他一踏進去,卻只見到了倒地不起的完顏禦,周遭空無一人。

他立即慌了神,暗道不妙,手中的糖葫蘆霎時間落在地上,凝結的糖漿在地上綻成一朵花,通紅的山楂則成了花的花芯。

見此,他趕忙扶起了人,心中萬千疑問卻不知先問哪個,權衡之下,才終於急迫道:“季江引呢!”

“咳咳……”完顏禦似乎傷的不輕,雙手強撐著地面才勉強坐起,深深呼氣道:“被……抓去了。”

“你可知那人是誰?”

他眉頭緊鎖,捂著胸口大聲喘息,可他知曉這關乎到他人之性命,即便說不出話,還是奮力擠出兩個字。

“鄒……鄒……”

顧昭寧聞言,想也沒想便抱著完顏禦向外奔去,來到最近的一家醫館,與郎中簡單說明是由後,丟下人和銀錢便匆忙離去。

只不過走之前,還在他耳畔悄聲說了句:“我去救人,你好生治傷,多少錢我都付得起。”

他在心底暗自咒罵,當時還道鄒家良民,誰知竟趁著能打的不在,偷偷跑來幹此等綁人的戲碼。

實話說,顧昭寧怕死,但比起死的那個是自己,他更怕身邊任何一個人,毫無前兆的死在他前面。

因此他只能,也必須護好所有人,這是他自己施加給自己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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