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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兔子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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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兔子真可愛

翌日,顧昭寧特地起個大早,熬了兩碗白粥。

樸素到甚至有些開裂的木桌,淡雅的白瓷碗上印著兩朵白玉蘭,碗中盛著米香四溢的粥,正汩汩冒著熱氣。

至少現在,他覺得白粥是好東西,比起那些菜根,他更願意吃粥。誰承想自己先前厭棄之物,現下竟還視若珍寶了。

季江引在吃食上並無太多講究,有人做好現成的,他更覺得舒心,慢悠悠穿上外衫系好腰帶。

於是兩人閑談著吃過了粥,便背上小藥筐上山了。

這藥筐不算很大很重,可顧昭寧也不願讓他背,並無其他別的用意,只是他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讓人本能的想去幫他。

未曾想卻被季江引無情拒絕了,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那麽弱,硬是表演了一個單手舉筐,令顧昭寧信服,更累個不輕。

山上的空氣清新不少,並不像村子中那麽悶,但出來後便不斷有冷風襲來,他們穿的厚了些,本就不方便行走,這下季江引走的更該緩慢了。

顧昭寧疑惑的很,二十出頭正是有勁的時候,即便是體弱,也不該至於如此。可他又怕直接問出來會揭人傷疤,倒時害得人心裏難受不說,自己更是罪大惡極。

他性子急了些,又生性好動,披著棉裘,一路上跟著季江引走走停停,到底是有些心塞。

季江引仿佛還挺享受,譬如此種閑庭信步一般帶來的愜意感,時不時拉上顧昭寧,與他顯擺顯擺自己的藥材功底。

只是他連語速都很慢,顧昭寧實在有苦難言。

直至季江引短短的半個時辰中歇下了四次,當他再尋好了一塊石頭準備休憩休憩時,顧昭寧忍無可忍,小心問道:“江引……你有病嗎?”

話音一落,他登時便發覺此句有問題,又忙不疊解釋:“不不不,不是罵你!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有何隱疾……”

季江引聞言眼眸一暗,並未作答。

此刻,顧昭寧已經在心中罵了自己無數遍了。

[完了,他不理我,定然是生氣了,做什麽非要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下好了,怎麽哄……]

[他既不願說,便一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不說便不說,慢便慢點,上山就該慢慢走,我多嘴作甚!]

正當他在心中捶打了無數次,不知所措時,季江引倒先開口了,他似乎斟酌了很久才肯說。

只見他一手撫上心口,眉頭輕蹙道:“是……”

“我有心疾。”

顧昭寧怔住了,只覺得這在簡單不過的四個字順著心脈流經身體各處,最後深深紮進肉裏,這不禁讓他猜測,是因為他嗎?

鎖仙宮那一劍,是顧昭寧揮之不去的心魔,不偏不倚刺進了他此刻掌心覆蓋之處。

哪怕再偏一分一毫,紀奉言憑借著自己的靈氣周轉著,都斷不會死。

不過那已經是從前了,如今的顧昭寧,只想助他歷過三劫為自己贖罪。

季江引仿佛解藥,會一點一點解開他的心魔,亦有可能會成為下一個心魔。

他知曉這是遲早之事,那會兒還在天宮時,謝青一便告知了他,紀奉言的轉世就如同一枚炸藥,指不定哪時一口氣上不來便沒了。

他楞了好久,也想了很多,半晌才緩緩開口:“怪我……”

“與你何幹?”季江引雖不懂他此話何意,卻也知其中必有淵源,或是什麽誤會,展眉道:“無論出於什麽我不知的原因,總之與你無關。”

“不。”他搖搖頭:“我說過的,我與你有緣,上輩子乃至上上輩子,往後……你自會知曉其中緣由。”

顧昭寧將手覆上他胸口,眸中盡是難掩的關切,又道:“只是,若此處不跳了,我才是那個罪不容誅之人。”

他隔著幾層厚厚的衣料,並未觸及到對方有力的心跳,許是穿的太多,也許是本就無力,再怎麽樣都跳不動。

相反是自己,從未對人說過如此煽情的話,更何況是才相識不久之人,弄得他一時有些茫然無措,登時便移開了手。

心仿佛跳到了喉嚨,久久不能平息,振聾發聵。

他知自己此番情不自禁,做了些不該做的事,說了不該說的話,垂眸愧道:“對不起,是我冒犯,我不該……”

“我無礙。”季江引揮著手,推辭他的話:“倒是你,心事太多可是活不久的。”

他實在太溫柔了,與紀奉言相較之下,簡直雲泥之別,只是同一人的魂魄,竟能相差如此之大。

顧昭寧沈默了,回了他一個苦笑,心道活不久更好,最好是等他一死,自己便也隨他而去。

他發誓再也不會催促季江引了,他巴不得人能多活幾天是幾天。於是他二人,一個靠著樹,一個坐在巨石上,又這麽休憩了半炷香的時間,才繼續動身。

越往上走,路便愈發陡峭,雖是低山,爬起來也並不輕松。

顧昭寧想直接帶人瞬行至山頂的,可此次出行主要是為了沿路采藥,禦劍又怕嚇到他,若是因此又犯了心疾,的確是得不償失了。

“我們慢慢走上去即可,腳程雖不多,但與我而言……還是有些困難,因此時間要久一些。”

“哎呦……咱們慢慢的,你走太快了。”

此刻,季江引倒是善解人意,通情達理起來了,道:“我不難受,只是怕你會著急。”

“我不著急你走慢點啊!”

“哎……你這不就著急了。”

“我沒著急!!”

季江引拎著衣擺,一步一個腳印踏著,不知不覺筐中已經半滿。

顧昭寧身手敏捷,只趁著他小憩的功夫,便抓了只山兔來。只見他單手抓著兔耳朵,將兔子拎了過來,呈現在對方的眼前。

他哪裏近距離見過兔子,平日裏自己孤身一人時,從來都是只聽見亂竄的動靜,回頭一看也不見蹤跡的。

不禁讓他將手湊近,小心翼翼摸了摸,驚道:“好可愛!我從未摸過兔子。”

顧昭寧見他高興,自己心情亦是愉悅,笑道:“好玩吧。”

只是這山兔,好死不死對著季江引的手踢了一腳,疼的他登時便捧著手呻吟,定睛一看,他細皮嫩肉的不經事,竟直接撓出了血來。

顧昭寧一見不禁感慨,牲畜就是牲畜,真是什麽人都敢踹:“江引,你手如何?”

“無……無礙。”季江引皺眉笑了笑:“我行走在山間,經常被草啊樹啊什麽的劃傷,沒事的。”

他惡狠狠瞪了一眼手中的兔子,彈了它一個腦瓜崩,許是施下了什麽咒訣,這兔子如同死了一般一動不動。

“今晚我便讓它見閻王。”

幸好顧昭寧還會不少簡單的咒訣,不得不說實在是方便,足夠他在凡間安穩生活一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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