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5章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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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第六十二章
謝青一遠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長舒一口氣，待人都走遠後，偌大的泣靈臺上唯剩三人。
除他二人之外，程拜也未曾離去。
謝青一運起靈力敲碎了束縛著他的鐵鎖，程拜扶著他，緩緩將人置在地上，來不及趕到他處，想著即刻便施救。
原本前次雷鞭之刑便是初愈，在妖界受下的傷又沒好，這再來這麽一頓，即便是真的有九條命，也經不起如此折騰。
顧昭寧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恍惚間看見程拜，以為是死前的幻覺，畢竟他的友人並不多。
他氣息奄奄，虛弱道：“程……拜。”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可惜對方未答他話，只是協助著謝青一不斷朝自己輸送著金色的暖流。
他流了太多血，看不清也聽不清，或許程拜回答了他，只是他沒聽見罷了，連自己的聲音都愈發小了。
“青一長老……我不是瘋狗……我是人…是人……”
謝青一倒是很想答他的話，只是救治時不能分心，他只是聽著便有些力不從心了，索性再次摒棄了聽覺。
“師尊……師尊，不是我殺的……我，我……”
“別再說話了。”程拜抽身安撫著他，道：“是箐琊峰女司求我們救你的，你也不想她為你求來的一線生機付諸東流吧。”
顧昭寧聽見了素影，頓時有勁兒了不少，情緒都比方才更亢奮了，不顧身體撕扯帶來的疼痛，哽咽道：“素……素影姐，她，如何……”
“她跪下來磕著頭求我，讓青一師傅救救你，她說你只我一個友人，便只能來尋我了。”
“我本想離開，可她竟跪上來接著磕，雖然怕拖累師傅，卻又於心不忍，還是應下了她。”
程拜感嘆世間情義，道。
“她是個好姐姐。”
短短三句話的時間，紮的他心中千瘡百孔。
方才程拜一言他才頓然醒悟，自己是個妖，已經活了不知多少年了。
即便是紀奉言活了個百年，他也早該半百，素影一介凡人，不過桃李年華，原來竟要喚她一聲妹妹。
妖的壽命年歲久遠，一千多年的老妖怪也不是什麽駭人聽聞之事。
他竟需要一個待他如胞之人，為了他這條賤命磕著頭去求。
良久，程拜又道：“青一師傅也是好師傅。”
“可我……”
忽然之間，顧昭寧猛烈的咳著，咳出了一大口血，像是要把心吐出來給他們看看，究竟是不是鮮紅色。
“我從未瘋過……我對不起素影，我……對不起師尊，我對不起你們……我，我誰都對不起…”
適才這無意之言，倒像是成了他心中揮之不去的執念，不斷重覆著。
程拜還是和曾經一樣，不知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過他也算是盡了大義。
他道：“莫要再說話了，睡一覺吧。”
碧落降下銀絲，沖刷了一片朱紅的泣靈臺，滲透進幾人的衣料，落上顧昭寧面龐。
有些癢，仿佛被故人輕輕撫摸。
猶記那時，也是這般微雨連綿，不知今日又要持續多久。
顧昭寧心有餘悸，送給自己一個微不足道的遐想：“是你……在哭嗎……”
“……別哭了，我……不疼。”
還未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不管結果如何，人便與世長辭了。
後悔嗎。
心痛嗎。
甘心嗎。
生死各有命，世間古難全。
縱爾身不覆，來生亦相歡。
其實他言錯了，還是很疼的，只是比起故人身死之時的心疼，這根本不值一提罷了。
沈寂的心似乎恢覆了原本強勁的跳動，眼睫愈發沈重，漸漸昏睡過去。
他瞳眸終於失色，心道若能活便活，活不了也不強求。
這十年都是老天賞賜他的。
顧昭寧闔上眸子，跌入漫漫長夜，不知沈寂了多久，他來到一處從未涉足之地。
此處似乎是個關口，門前有一黑一白之人，似乎從他體內抽走了什麽東西，疼，但更多的是空虛。
“奇怪……身上分明沒有傷口。”
他疑惑，翻找著身上破損的痕跡，擡頭看了看，原來這是鬼門關。
之後，這二人一走便將他放行了，順著這條路緩行了不久後，便見遠處有人，有河，有橋。
順著羊腸小道走去，四周盛開的盡是他鄉之花。
他十分淡然的完成了接下來的路，來到忘川河邊，望著倒映不出模樣的死水，這期間他想了許多，這地方，紀奉言是否也曾來過。
橋邊亦是一片赤色盛開，如同泣血，河中有無數魂靈不住掙紮著伸手，一副即將溺亡之態。
小舟上立著一個看不清模樣的人，只手抓著舟槳，撥曳著河中深不見底的水，穿過魂靈之體，層層蕩漾開去。
橋前立著一塊青石，石上一片朱紅，像是割開了石頭，流出了鮮血，血又書成三行碑文：
緣深緣淺，以友作伴，難以強求。
其師重道，七情難剝，則其無善。
鴛鴦相配，來生莫論，緣定三生。
顧昭寧撓撓頭，感覺自己好像逐漸忘記了什麽，只是並不徹底，不解道：“這是何物……看不懂。”
“我與師尊曾經還做過友人嗎？倒是稀奇。”
盯了半天三生石，也沒解讀出個什麽所以然來，他索性來到孟婆跟前，打算討碗孟婆湯喝了過橋。
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有什麽所謂呢。
他在心中想著，扭頭便跑了，石上的字也隨之消失不見。
他三兩步走上前去，發絲輕盈飛舞，仿佛又回到了不久前的美滿日子。
孟婆年老色衰，面上盡是滄桑，滿頭白發，挽成發髻盤在頭上。
顧昭寧伸手過去，卻未有想象中那般場景，孟婆並沒有將手中的湯送過去，反而是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了片刻。
“婆婆……您怎麽了？”
她回過神，將碗放下了，道：“你喝不下這湯。”
孟婆是個老者，語速極慢，嗓音沙啞，在空曠的地府前，不免給人一種空靈之感。
他心生疑惑，問到：“這是為何？”
“我啊，看見了你心中的執念。”
“何為執念？”
“你放不下的，便是執念。”她揮了揮手，又道：“孩子，你執念太深，過不了往生門的。”
顧昭寧雖然有些生氣，都走到此處了，竟還要趕他回去。
不過孟婆所言不假，他知道自己執念至深，不然怎會走到此處，三魂七魄抽個幹凈，諸多往事依舊歷歷在目。
他不太想回去，他知道人世間很受罪，但連閻王爺都不收的，恐怕也不多。
孟婆見他無動於衷，便勸道：“孩子，你若執意要進，又無法投胎輪回，怕是要做孤魂野鬼哦……皆是待在世間，何不選在金烏之下？”
“我……”
顧昭寧還未來得及好好斟酌，她便揮手，一陣莫名其妙的陰風襲來，將他引出了鬼門關。
孤魂野鬼又如何，即便是金烏之下，也無處能容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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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息奄奄，虛弱道：“程……拜。”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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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流了太多血，看不清也聽不清，或許程拜回答了他，只是他沒聽見罷了，連自己的聲音都愈發小了。
“青一長老……我不是瘋狗……我是人…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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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說話了。”程拜抽身安撫著他，道：“是箐琊峰女司求我們救你的，你也不想她為你求來的一線生機付諸東流吧。”
顧昭寧聽見了素影，頓時有勁兒了不少，情緒都比方才更亢奮了，不顧身體撕扯帶來的疼痛，哽咽道：“素……素影姐，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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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紀奉言活了個百年，他也早該半百，素影一介凡人，不過桃李年華，原來竟要喚她一聲妹妹。
妖的壽命年歲久遠，一千多年的老妖怪也不是什麽駭人聽聞之事。
他竟需要一個待他如胞之人，為了他這條賤命磕著頭去求。
良久，程拜又道：“青一師傅也是好師傅。”
“可我……”
忽然之間，顧昭寧猛烈的咳著，咳出了一大口血，像是要把心吐出來給他們看看，究竟是不是鮮紅色。
“我從未瘋過……我對不起素影，我……對不起師尊，我對不起你們……我，我誰都對不起…”
適才這無意之言，倒像是成了他心中揮之不去的執念，不斷重覆著。
程拜還是和曾經一樣，不知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過他也算是盡了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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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降下銀絲，沖刷了一片朱紅的泣靈臺，滲透進幾人的衣料，落上顧昭寧面龐。
有些癢，仿佛被故人輕輕撫摸。
猶記那時，也是這般微雨連綿，不知今日又要持續多久。
顧昭寧心有餘悸，送給自己一個微不足道的遐想：“是你……在哭嗎……”
“……別哭了，我……不疼。”
還未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不管結果如何，人便與世長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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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各有命，世間古難全。
縱爾身不覆，來生亦相歡。
其實他言錯了，還是很疼的，只是比起故人身死之時的心疼，這根本不值一提罷了。
沈寂的心似乎恢覆了原本強勁的跳動，眼睫愈發沈重，漸漸昏睡過去。
他瞳眸終於失色，心道若能活便活，活不了也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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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寧闔上眸子，跌入漫漫長夜，不知沈寂了多久，他來到一處從未涉足之地。
此處似乎是個關口，門前有一黑一白之人，似乎從他體內抽走了什麽東西，疼，但更多的是空虛。
“奇怪……身上分明沒有傷口。”
他疑惑，翻找著身上破損的痕跡，擡頭看了看，原來這是鬼門關。
之後，這二人一走便將他放行了，順著這條路緩行了不久後，便見遠處有人，有河，有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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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上立著一個看不清模樣的人，只手抓著舟槳，撥曳著河中深不見底的水，穿過魂靈之體，層層蕩漾開去。
橋前立著一塊青石，石上一片朱紅，像是割開了石頭，流出了鮮血，血又書成三行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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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寧撓撓頭，感覺自己好像逐漸忘記了什麽，只是並不徹底，不解道：“這是何物……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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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兩步走上前去，發絲輕盈飛舞，仿佛又回到了不久前的美滿日子。
孟婆年老色衰，面上盡是滄桑，滿頭白發，挽成發髻盤在頭上。
顧昭寧伸手過去，卻未有想象中那般場景，孟婆並沒有將手中的湯送過去，反而是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了片刻。
“婆婆……您怎麽了？”
她回過神，將碗放下了，道：“你喝不下這湯。”
孟婆是個老者，語速極慢，嗓音沙啞，在空曠的地府前，不免給人一種空靈之感。
他心生疑惑，問到：“這是為何？”
“我啊，看見了你心中的執念。”
“何為執念？”
“你放不下的，便是執念。”她揮了揮手，又道：“孩子，你執念太深，過不了往生門的。”
顧昭寧雖然有些生氣，都走到此處了，竟還要趕他回去。
不過孟婆所言不假，他知道自己執念至深，不然怎會走到此處，三魂七魄抽個幹凈，諸多往事依舊歷歷在目。
他不太想回去，他知道人世間很受罪，但連閻王爺都不收的，恐怕也不多。
孟婆見他無動於衷，便勸道：“孩子，你若執意要進，又無法投胎輪回，怕是要做孤魂野鬼哦……皆是待在世間，何不選在金烏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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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寧還未來得及好好斟酌，她便揮手，一陣莫名其妙的陰風襲來，將他引出了鬼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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