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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正版只在晉江文學城 重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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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正版只在 重陽

桑瑜不是個能將話爛在肚子裏的, 翌日便將那廝的真面目在兩婢面前抖落出來了。

兩人皆是驚愕不已,尤其是阮秋,在那長籲短嘆了好半天, 頗有種桑瑜要被惡鬼纏住了的意思。

這幾日來, 桑瑜龜縮在家裏,期間定國公府的主母溫夫人來過一趟。

想必是定國公知道自己在阿爺那裏不討好,便只能暫時讓溫夫人出面了。

換成了溫夫人這個女眷, 阿爺便不好為難人家了, 且阿娘私下曾與桑瑜說過,阿娘頗為欣賞溫夫人的為人。

桑淑雲一向厭煩三心二意的男子,當年溫夫人與前夫和離,看得她是心裏暢快, 雖然兩家一直關系不睦,但這並不影響桑淑雲心中對溫月娥的欣賞。

見她含笑來了, 好聲好氣地賠禮說話, 桑淑雲再惱她家那個小混賬,也不好給溫夫人沒臉。

不同於男人間的劍拔弩張, 兩家主母倒是和氣安寧,一場拜訪和風細雨, 甚至有種相談甚歡的意思。

當晚阿娘就同桑瑜說,定國公夫人是個好的,溫柔和善, 通情達理。

桑瑜當時笑著問道:“阿娘莫不是看溫夫人人好就要把我再嫁去薛家?”

阿娘冷哼道:“那倒不至於,還是要看我們玉兒喜歡誰, 我們兩家的恩怨有的掰扯,但若是薛家小子真有本事讓我們玉兒改口,他家的賠禮咱家也不是不能收下。”不知是那句話戳到了不該戳的地方, 桑瑜急了,羞惱道:“阿娘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瞧上他!”

“他最討厭了……”

嫌棄的話語中,藏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意味。

當桑瑜隔了好幾日再次看見薛懷瑾後,第一反應並不是驚詫,而是一種古怪的慌亂感。

視線一觸即散,桑瑜放下車簾,打算裝作沒瞧見混過去。

但薛懷瑾怎麽可能如她的願,這可不符合他的性子。

見桑瑜縮回馬車面也不露,薛懷瑾跨馬而上,策馬跟在了聶家的馬車旁,也不避人了。

早在他在家門外苦等一日,薛家主母又登門造訪,這事已經傳遍了長安大街小巷,成為長安人茶餘飯後的笑談。

附近的行人一眼認出了薛懷瑾那匹黑馬,再看他緊跟著的馬車上面聶家的標記,什麽都了然了,不僅如此,紛紛露出了看好戲的神色。

馬車外馬蹄聲噠噠,始終保持在一個節奏,盡管他一句話也沒說,桑瑜也知道他就在旁邊。

身邊,畫春和阮秋已經愁眉緊鎖了,還是桑瑜安撫住了她們,讓她們稍安勿躁。

“別跟著我,回你自己家去。”

沒好氣地掀開車簾罵了一句,桑瑜沈著臉,對上的是少年粲然明媚的笑臉。

像是聽不懂桑瑜的話,薛懷瑾笑瞇瞇道:“你終於願意搭理我了。”

一時氣結,桑瑜憤憤道:“你以為我想?若不是你糾纏到這,誰會理你!”

聞言,薛懷瑾滿臉不平,幽怨道:“我也不想在這裏堵你,可你自從中秋後都不出門,我又不能如強盜一般闖進你家去找你,我只能如此了。”

“你……”

竟覺得對方的話似乎有幾分道理,桑瑜沒找到反駁的話來,話語滯澀。

“你這是要去哪,我送你。”

像是看不見桑瑜的拒絕,薛懷瑾繼續獻殷勤,就好像有名分一樣。

桑瑜自知拗不過對方,將車簾一落,幹脆不理了。

對著桑瑜的冷臉,薛懷瑾臉皮厚也不尷尬,就那麽悠哉跟在一旁,一路上嘴叭叭個不停,不是一些天南海北的趣事,便是路上看見了哪些好吃的。

更是買了許多回來要塞給她,桑瑜通通拒絕了。

令桑瑜詫異的是,那些東西都是她一慣喜歡的,分毫不差。

他連自己的喜好都打聽到了?

馬車搖搖晃晃到了蔡家,薛懷瑾瞧見那蔡字,頓時臉色一變,神情緊張起來。

“你來這做什麽?”

雖然知道蔡琰還未從江南辦案回來,薛懷瑾還是會因為這個蔡字應激。

馬車停下,桑瑜從車上下來,像看傻子一樣看了薛懷瑾一眼,損道:“你查了我這麽多,難道沒查到我和蔡家娘子關系好嗎?”

薛懷瑾立即就想反駁,自己根本沒有調查她,這些都是當貓的時候耳濡目染的。

然桑瑜根本沒給他機會說話,扭頭就進了蔡家,將他拋在身後不聞不問。

可比他當貓時候的待遇差遠了。

看不到人,薛懷瑾暫且去了蔡家斜對面的酒樓,坐在三樓小酌,只要一擡眼就能看見蔡家門口的動靜。

進了蔡家宅子,桑瑜可算擺脫了那瘟神,見到正對著幾幅畫作犯愁的蔡寧。

“玉兒快來,幫我選選~”

桑瑜懷著好奇心走進一看,原是三張男子的畫像。

“近日來爺娘替我甄選了不少兒郎,最後留下了這三個,都是來問過親的,一時不知怎麽選了。”

桑瑜笑道:“那正好我來參謀參謀。”

第一位眉目清秀俊朗,一瞧便是個秀麗文雅的性子,蔡寧說他是禦史中丞家的小郎,年十七,靦腆溫良,家風極好。

第二位是個濃眉大眼的英氣長相,是鴻臚寺少卿家的大郎,年十九,是個大氣爽朗的兒郎,今年當選天子翊衛,風光無限。

最後一位便是熟人了,正是自家表兄。

就在桑瑜龜縮在家的期間,大舅舅那邊來信,表兄今年秋闈桂榜第二,只盼來年春闈取個進士的好成績。

雖然桑瑜內心偏私自家表兄,但五娘喜歡才最重要,她便公事公辦地分析了一通。

“這三家瞧著都是不錯的人家,不過具體還要看兒郎性情如何,範小郎君瞧著是個好脾氣的面相,日後家宅興許和諧,任大郎是武將,瞧著為人爽利愛笑,說不準夫妻間融洽,至於我表兄,體貼溫柔,君子如玉,相貌堂堂,舅舅舅母寬厚仁德,日後定也是夫妻和美順遂~”

說到自家表兄,桑瑜還是沒忍住多誇了幾句,把蔡寧逗笑了。

桑瑜所說皆是真心,若不是在她這裏實在沒法將表兄當作郎婿看待,自己估計早應下了舅舅舅母,這實在是樁好歸宿。

“玉兒說得有理,郎婿性情如何更重要,但我不甚了解,所以苦惱。”

桑瑜提議道:“那有什麽難的,我姐夫那邊對這方面消息最是靈通,我托阿姐幫你打探打探。”

蔡寧覺此法甚好,歡喜點頭相托道:“那就麻煩玉兒了,記得越快越好。”

“不過你家表兄應當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不然你家爺娘定不願的,就探探那兩家好了。“

兩人說了回話,午食也在蔡家用了。

臨走前,蔡寧告訴她蔡琰阿兄大約於九月初三歸家,桑瑜含笑應下,心中越發迷茫。

回去的路上,因為分神與畫春阮秋說起範家小郎和任家大郎,桑瑜未聽到馬車外那噠噠的馬蹄聲,直到薛懷瑾實在沒忍住搭腔。

“這兩個都不是什麽好的,叫你那朋友再選選吧。”

驀地聽到薛懷瑾的聲音,桑瑜楞了神,只以為他只是跟來,沒想到還要跟回去。

探出頭,震驚道:“你怎麽還在,你成日沒事的嗎?”

見桑瑜不再是先前的嫌惡驅趕,薛懷瑾便覺有盼頭,樂呵呵道:“機會難得,我跟來怎麽夠,本是有事的,聖人念我大病初愈,近來都讓我好好養養,何況金吾衛那邊也不是日日需要我看顧,自然有閑暇。”

桑瑜蹙眉,想起剛剛他的話,沒按捺住心思,猶豫問道:“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這兩個都不是好的?”

事關五娘,桑瑜便壓不下好奇心。

主動搭理他,盡管是因為別人,這對於薛懷瑾來說也足夠了。

將馬兒往桑瑜這邊靠了靠,薛懷瑾正色道:“你們娘子家不知道內情,那範家小郎君是個沒斷奶的娃娃,事事都要聽母親的,他阿娘讓他往東絕不往西,孝順是孝順,就是日後若討了媳婦,婆媳起了爭執那媳婦便慘嘍~”

“還有那任家大郎,私下性情狂躁,生起氣來是個會打罵下人的,尤其是婢女,這種人說不準日後跟媳婦拌嘴吵架會打媳婦哦~”

桑瑜越聽越心驚,一時間也忘了薛懷瑾是她討厭的人,一雙眼兒緊緊盯著他,追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沒有胡編亂造哄我吧?”

問出口後,桑瑜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他跟蔡寧又沒有什麽牽扯,何必說謊話來騙人。

“自然,就像你們娘子間有不少內部秘密,我們男子間也有,不信你回去問你那慶王姐夫。”

桑瑜信了五分,就像薛懷瑾說得那樣,長安貴女間也有許多小秘密,只有娘子間知道一二。

比如端莊沈穩的裴三娘子私下喜好唱曲,但總是曲不成調,桑瑜聽過一次,差點沒忍住笑,將裴三娘子臊得滿臉通紅。

還有呂四娘,愛吃些臭臭的吃食,生怕被人知道她這點癖好。

剩下的便是她,人人都道她繼承了阿爺的秉性,古板木訥,但很少人知道她喜歡看些情情愛愛的話本子。

同理,她覺得薛懷瑾的話有幾分真,只待回去再問問阿姐那邊。

話語盡,桑瑜瞥了一眼沐浴在日光下的少年,眼中帶著自己都察覺不出的異彩。

今日他又換成了艷紅色的衣袍,襯得他色如春花,昳麗俊美。

桑瑜由此想起了一樁重要的事來。

“我問你,你可是真會通靈?”

話題繞回了最開始的時候,那時薛懷瑾便是這樣獲得了她的信任。

少年偏頭瞧過來,暖陽灑在他的側臉,熱烈又耀目。

“當然,當然……”

略有猶豫,但薛懷瑾還是梗著脖子認下了。

不然自己為什麽知道那麽多?

承認自己是當初那只三花貓,這不可能。

再加上這對於薛懷瑾來說是一個很好用的理由,有這個通靈的能力在,他和桑瑜只見就會有牽絆。

再心虛也得認下。

桑瑜煩躁地點點頭,心中很是為難。

她還想知道小乖的事,但對方是薛懷瑾就不好辦了。

看出了桑瑜的掙紮,薛懷瑾知道這事催不得,就轉了個他感興趣的話題。

“馬上就重陽節了,你會去登高嗎?”

一聽這別有居心的詢問,桑瑜下意識就想拒絕,不讓這廝得逞,但轉念又想,她為何要因為避著他而把自己時刻鎖在家裏。

她本來也想在重陽出去透透氣的,帶著她的小乖一起,憑何要因為她不去?

“去。”

“你不許去。”

任性又霸道,聽在薛懷瑾耳朵裏,只是少女的嗔怒罷了。

跟到永興坊坊門,薛懷瑾不便再跟,帶著還算不錯的心情回家去了。

……

果然,如薛懷瑾所言,第二日,桑瑜便收到了阿姐遞來的消息,結果和他說得大差不差,桑瑜忙又去了一趟蔡家,將情況與五娘說了。

五娘看樣子並沒有很失望,還說自己心中已經有了選擇。

五娘賣了個關子,並沒有立即告訴她,緊接著沒兩日就傳來了消息,說蔡桑兩家已經交換了庚帖,定下了婚事。

桑瑜唏噓,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也要成婚了,所要嫁的還是自家表兄,也算是一樁美滿姻緣吧。

九月到來,季秋時節,溫度又下去了不少,桑瑜聽從阿娘的嘮叨又添了件衣裳。

隨著九月來的,還有蔡家阿兄的歸來,江南疑案牽扯頗多,還帶出了當地長官貪汙受賄一事,蔡家阿兄在其中立了頭功,聖人嘉獎,又給升了官,大理寺設兩位少卿,此前只蘇少卿一位,如今提了蔡家阿兄,正好填補了空缺。

蔡家雙喜臨門,桑瑜為其高興。

但同時,也羞於面對蔡家阿兄,甚至都不敢隨意去找五娘了。

然直到重陽,蔡家阿兄那也安安靜靜的,並無催促之意,這讓桑瑜因為自己的多想而羞恥了。

也許人家並沒有太過在意,她倒在這憂來憂去,倒是可笑。

拋去雜念,桑瑜理了理心情,準備跟隨爺娘一起去南山登高了。

出門時候,桑瑜寶貝似的抱著粉色的壇子,在全家人嘆氣聲中上了馬車。

阿嫂憋了許久,此番定要出來透透氣,將孩子交給乳母帶,穿著最漂亮的裙子也出來了。

南山位於長安南端,是一處風景秀美且福澤深厚的山脈,被稱為“天下第一福地”。

正所謂“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此間的南山正是此南山。

據說秦皇在此山築老子廟,漢武建老子祠,山中道觀林立,古往今來多少文人在此留下詩詞,聲名遠播。

重陽這日要飲菊花酒和茱萸酒,還要登到高處采茱萸草,雖然每年都累得氣喘籲籲,但登上山的那一刻總覺得十分有成就感。

今年依然如此,但是因為這次還抱著個壇子,桑瑜更累了。

“娘子累成這樣,不如將壇子給婢吧。”

桑瑜擺擺手,表示不需要,但實在太累,扶著畫春的手喘息道:“先、先坐下來休息一下吧。”

半道找了一塊齊整的石頭坐下,阮秋遞來了水壺,畫春用手給桑瑜扇風。

桑瑜咕嘟咕嘟飲了幾口,餘光瞥到了一抹紅影,如驚弓之鳥一般,扭頭看了過去。

確鑿是薛懷瑾無疑。

此刻正閑庭信步地一步步朝她走來,仿佛不是來登山,而是來踏春游玩的。

手裏還牽著一條細犬,尖頭尖腦的,看著很聰明。

“娘子萬福。”

笑瞇瞇地停在桑瑜跟前問好,沒有一絲逾禮之處。

伸手不打笑臉人,桑瑜也不好說什麽,只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那條細犬身上。

“登高為何還帶條狗?”

桑瑜不理解,也沒忍住。

“抓兔子。”

聞言,桑瑜眼睛亮了,畢竟兔子很可愛。

“箭矢會損傷兔子的性命,我想抓只活的回來,獵犬便是最好的夥伴。”

說著,薛懷瑾撫了撫細犬的腦袋,引得細犬熱情回應,一看就是家養的。

“哦。”

桑瑜冷淡地應了一聲,希望他快些走開,在這跟她聊來說去算什麽,被人瞧見指不定明日長安城便開始傳謠言了。

那細犬仿佛知道主人心意,圍著主人轉了兩圈,熱情地將腦袋拱到了桑瑜跟前,一派求撫摸的姿態。

桑瑜瞪大了眼,驚詫道:“這也是你教的?”

這狗能聰明成這樣嗎?

少年輕笑,聲音清朗歡快道:“未曾,奔雷這是喜歡你,它難得親近陌生人,你可以摸摸它。”

帶著一種輕哄的意圖,薛懷瑾期待地看著她,桑瑜看著眼前熱情的狗狗,就要伸出手。

“聶小娘子。”

一道低沈的聲音破空而來,打斷了桑瑜的動作,也讓薛懷瑾露出失望的神色。

兩人俱是循聲看去,蔡琰正緩緩走來,滿眼不善地看著薛懷瑾。

身後跟著喘如牛的蔡寧,連喚她的力氣都沒了,走過來就是往她身邊一坐,嗓子破風一樣喘著。

“細犬對外人攻擊性強,你怎敢讓聶小娘子靠近?”

冤家路窄的兩人碰了個正著,火藥味立即就出來了,看著彼此的目光都足夠厭煩。

薛懷瑾忽地想起一樁舊事,當時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如今再一想,大徹大悟。

與未來小舅子發生沖突那日,沒多久京兆府的府兵就來了,比城內金吾衛來得還要快,二話不說便將在場的人拿了,包括他在內。

後續自己被舅舅罰了杖刑,也是在這廝眼皮子底下執行的。

如今看來,對方早已包藏禍心,那時便不曉得如何記恨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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